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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美人扶醉-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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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办理此案的宫刑司侍卫都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可见这件案子牵连甚广,只是这中间究竟有什么隐情,竟然让先皇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让所有与此案有关的人都消失不见呢?
  “大人,有消息了!”西玫拿着一张信笺跑了进来,将信递给她,道,“这是我在宫外的师兄给我送来的消息,他是我西山安插在雪莲教的,他的消息一定准确无误。”
  莫醉对她感激一笑,打开了信,细细一看,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雪莲教原是雪莲门,本是个不打眼的小门小派,但十五年前,一个名叫杨元峰的入门弟子接任掌门后,将雪莲门改名为雪莲教,并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金银将雪莲教发扬光大,在短短一两年时日便威震武林。
  杨云峰生性多疑,性格暴戾,最爱竹,终身未娶,任教主后不过三年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件传教之宝,并留下遗言,只要传教之宝在,雪莲教便会屹立不倒。
  “最爱竹,终身未娶。”莫醉心中一叹,他就是那个江湖剑客吧。
  先后闺名中有字为竹,在先后逝世之后,先皇便命人将宫中竹林悉数砍去,即便最后还是留下了最后一片竹林,也还是划为禁地,再不许人踏入一步。也不知,先皇如此,究竟是恨更多,还是爱更深。
  放下书信,她静了静心神,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此次出宫,可去瞧了洛大哥和周姐姐?”
  “他们一切都好,明日便启程去楚国了。”西玫面带戒备地察看周围,低声答道,“今日盛姑娘还留在宫外,让我带话给大人,让大人一切放心。”
  “好。”她安心一笑,想了想,道,“他们走了之后,锦绣园中田爷爷便再也没个说话的人了。上次阿尺来时,还说起他不喜欢那些个与主子们挨得太近的位子,这样吧,一会儿你让人去给喜公公带个话儿,让他对内务府说一声,打明儿起,就让阿尺管着锦绣园吧。”
  “我原来也是这个念头,田公公最爱收徒,阿尺若在锦绣园做得好,可比整日里战战兢兢强上百倍。只是,”西玫点头,有些为难道,“周姑娘他们出宫,大人可已经告诉皇上了?”
  “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且他此时已经忙成一团,在还未办妥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他。”莫醉也想起此事,思忖道,“锦绣园平日里也有其他花匠,周姐姐和洛大哥本就很少露面,瞒一段日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你就让人对喜公公说锦绣园虽好的花匠多,但管事的田公公年纪大了,总该有个接班的,他又喜欢吴阿尺,所以将他调到锦绣园。”
  “我明白了。”西玫点头应是,问道,“大人可瞧出什么端倪了吗”
  “似乎想到了一些,可又不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她点了点头,又旋即摇头,露出困惑神色,一拍额头,“算了,还是先不说了,吴太妃和大皇子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大人想知道这些旧事,何必让西玫去打探。”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厅外传来,莫醉忙起身迎了过去,愧疚之意隐隐染眉:“席鸾姑姑,你怎么过来了?”
  “老奴已经歇了许多日子了,宫外的家里也安排得差不多了,若再闲下去,老奴都要闲得生病了。”席鸾叹了口气,道,“大人,老奴知道你心中觉得对不住翘厘,但你也不是有意的,这些都是命数,怪不得谁,还请大人以后不要因为翘厘的事太过自责了。”
  “我知道了,姑姑请坐。”心中一阵酸楚,她勉强一笑,掩了眸中哀伤,道,“方才姑姑说,你知道吴太妃和大皇子的关系?”
  “老奴刚入宫那会儿有个好姐妹,她便是吴太妃宫中的。所以,老奴从她那里,倒也听说过一二。” 席鸾点点头,道,“吴太妃才貌双全,但却生性善妒,先皇将大皇子托付于她,她刚开始时也是颇为用心。可后来吴太妃自己有了四皇子,自然而然地便对大皇子冷淡许多。可怜我那个好姐妹,因为乌雪案无辜受累,早已被赶出宫去,再也没有音讯了。”
  “大人怀疑大皇子是吴太妃害的?”倒了杯热茶递给席鸾,西玫恍然,一拍手,道,“对啦!一定是吴太妃毒害大皇子,并且栽赃嫁祸给了先后!”
  “这样的猜测宫中也是有的,只是,先皇和先后的感情宫中何人不知,吴太妃想陷害先后,哪有那般容易?”席鸾喝口茶,微微摇头,“老奴想到一人,她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大人可以向她打探一些消息。”
  “当年的知情人不都早就不在了吗?”西玫疑惑问道,“我查了许久,也没找到当年接手这个案子的,能打探的人也都打探了,姑姑说的可是哪一个?”
  “就是如今的邱尚宫,她当时也在慎刑司当差,不过因为她是先后的亲侄女,所以并没有直接参与到此案,但是她既然与先后关系亲密,又身在慎刑司,对当年的事情,肯定也略知一二。”迟疑须臾,席鸾道,“不过,老奴担心,她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如实相告。”
  “兹事体大,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我一定会让她知无不言。”莫醉微微一笑,感激道,“多谢姑姑指点。”
  尚宫局,远远看到莫醉,便有宫女向邱尚宫禀报,待她和西玫走到门口时,邱尚宫已经等在了那里。
  “下官拜见尚宫大人。”莫醉对她一拜,微微笑道,“这次过来,是有件案子想请教大人,还望大人能够成全。”
  “莫大人客气了。”邱零亦微微一笑,倒比以往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感激与谦恭,“除夕夜那个宫女险些害了莫大人,若不是莫大人在皇上面前替本官美言,本官只怕现在也不能安坐在尚宫之位。”
  “下官只是实话实话,大人不必客气。”她心下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些日子并没有为难自己,反而多了几分客气。
  到了内殿,散了其他人,请她坐下,邱零才道:“莫大人此次过来,是想问有关乌雪案的事情吧?”
  莫醉微笑点头:“不错,还望大人指点。”
  “这件事关系到先后的清白,本官一定会如实相告。其实这么多年,本官一直都在等时机为姑姑洗清罪名,因为本官一直都不相信姑姑会做出那样的事。只是姑姑去世之后,先皇下令不让人再提及此事,本官也是有力无心。”邱零叹了口气,道,“因当年为了避嫌,这件案子本官并未参与,但当时的尚正大人为官公正不阿,她若决定结案,便一定是查到了真相,可惜还未公告天下,姑姑便服毒身亡,先皇一怒之下便禁令慎刑司再查此案,而是成立了宫刑司,并让宫刑司接手此案。”
  “那大人可知道结果如何?”
  “本官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结果却找人打听到了。”邱零点点头,如实道,“那件案子之所以能够结案,是因为我姑姑去慎刑司投案,承认太子是自己害死的。”
  “什么?!”莫醉和西玫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酒醒已见残红舞(二)层层剥茧

  玉明宫虽并不是最为宽敞的宫殿,但因布局精致,不似其他宫殿分为东南西北四苑,只有南北相对的两苑,所以院子看起来颇为宽敞。
  “奇怪,这宫院是南北相通的,既然从天而降乌雪,为何只有大皇子中了毒?”莫醉站在相通南北两院的月洞前,左右瞧了瞧,疑惑道,“虽说这乌雪只降在了大皇子所居的南苑,但也不该只有他一人中毒,连一个宫女都未伤到?”
  “席鸾姑姑说,大皇子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为人却很好,值夜的宫人在午时过后就不用再继续守在门口了。那天夜里下雪,应该是大皇子看到下雪,玩心大起,这才出了门。”西玫亦是带着几分惊疑,“但是,大人的怀疑也有道理,吴太妃是个最讲究的主儿,那夜一定有宫人在她殿外守夜,这南苑和北苑相通,离得又近,照理说,若大皇子发现了雪是黑色的,应该会发出一些声响,怎地就没人发现呢?”
  “据刘太医说,他是在那日清晨被传到玉明宫的,据他所问到的情景,应该是大皇子在清晨时才被发现倒在假山旁的雪地中的,那时他的四周都是乌黑的雪花,他仰面而卧,六窍流血,一看便是中了剧毒。那毒也是普通,将白雪变为乌雪,也肯定有法子能做到,奇怪的是,吴太妃有重大嫌疑,为何去投案的却是先后?”她抬步,慢慢在南苑中踱步,眼及之处,尽是野草冒出,毫无华贵之气,心中不由一阵怅惘,也不知昔时的卓府变成了哪般模样,不由叹息,皇宫真是可怕,大皇子也个温良恭顺的人,身份尊贵无比,却在一夜之间便死得不明不白,到现在也不得安息。 
  “会不会这件案子确是先后做下的?”西玫跟在她身后,略一思忖,道,“大皇子去了没几天,先后便到慎刑司投案自首,可先皇却秘而不宣,不仅没有将先后收押,反而让慎刑司停止再查此案,又立了宫刑司,显然是有心庇护。”
  “先皇与先后感情甚笃,她去慎刑司投案,先皇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脚下一顿,她看着不远处的假山,道,“那里就是大皇子中毒的地方吧。”
  “对。”西玫点头,“当时他就躺在假山脚下,假山上也都是乌雪。”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假山前。这座假山并不高,而且似乎被人有意搬走了许多石块,原本比较巍峨的假山已经矮了许多,只留下不到半人高的碎石堆。
  “先皇做事也太利落,连可能接触到乌雪的石头也搬了去,”西玫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瞧了瞧,又随手扔了,“以至于现在连乌雪究竟是用什么做的都不知道。”
  石块从她手中掉落,滚到了一旁。
  “一块块检查,或许还能发现什么。”她也弯下腰来,伸手捡起几块石头细细察看,“这几日几乎没有发现什么物证,这座假山是惟一的线索,一定不能疏忽。”
  西玫点点头,两人开始将假山上的石头一一细细察看,身后堆起的石头愈来愈多,一个时辰后,眼看就要检查完所有的石头,还是一无所获,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失落。
  西玫也没有什么发现,却差些被石头的棱角划破手指,一气之下站了起来,将脚下的石头一脚踢开,正好滚到了莫醉眼前。
  莫醉以为她受了伤,正要起身时,眼光一瞥,眼前蓦然一亮:“咦,这块石头怎么有黑色斑点?”说着,将石头拾起,擦去上面的泥土,仔细瞧着。
  西玫凑过去瞧了瞧,凸凹的石面上果然有一大片黝黑,只是有些地方褪去了,有些地方却很是明显。
  “大人是怀疑这上面的黑渍是乌雪留下的?”西玫心中亦是一喜,“这黑渍看起来还真有些奇怪,倒像胎记一般。”
  “这里也没什么可查的了,我先回去,你去请太医院请盛姑娘过来,看看她能不能瞧出这黑渍是什么东西。”她将石块小心捧在手中,对西玫道,“查了几日,除了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几乎没什么收获,希望这块石头能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
  回到慎刑司后不久,盛千世便随着西玫而来,在小心地将石块上的黑渍用利剑刮下来之后,仔细查看许久,才道:“这里面有几种是从草药中提炼而出的,有五倍子、冬青叶、砾实等,应该是一种黑色染料,时间应该很久了,若不是恰好石面朝下,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褪去了。”
  “染料?”莫醉眸光一亮,与西玫对视一眼,一愣之后,皆是会心一笑。
  尚功局的染色司专职宫中衣饰布料染色,因为宫城中所用染料皆是上品,所以从染料的提炼、出库、废料处理等都有专人看管。可是染料毕竟不同于其他,若想从染色司中暗中窃取些染料固然不易,但若是染色司的人监守自盗却容易得多,而且不易被人察觉。
  “大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乌雪案时染色司是由一位姓王的姑姑掌控的,但奇怪的是,在之后不久,她便不见了。我查了她的档籍,拿着林大人的令牌出宫去她的老家查了查,才发现她早就不在人世了,而且是被人谋杀的。”从宫外回来,西玫便急火火地赶来,一看表情便是收获颇丰,“那个案子以入室抢劫杀人结案,但那个县衙老爷爷也是窝囊,我一把于大人的令牌拿出来,他便吓得三魂丢了两魄,一下子全都招了。原来,那个犯人虽然抓到了,他却是被人买凶杀人的。他本以为他虽被抓入了死牢,那些人总会将他给捞出来的,却不想他刚进了死牢,便被人缢杀了。据那县令的交待,命他暗中缢杀那个杀人凶手的,是他的顶头上司。而据我的调查,当地的府衙,正是吴太妃的嫡亲。大人,如此看来,谋害太子的,的确是吴太妃做的。”
  “你出宫不过一日,便查到了这许多事,用的不仅仅是于大人的令牌吧?”莫醉静静听完,瞧了她一眼,看她露出心虚表情,道,“查清真相固然重要,但你也不能留下什么把柄。”
  “大人放心,那县令做了亏心事,我也就是吓他一吓,他是不敢胡说的。”西玫嘻嘻一笑,“对付那种人,自然得用江湖上的手段,不然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其实你走了之后,我又去了一趟玉明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无奈地正了正神色,道,“你可注意到,假山周围的地势比附近的地势要低一些?”
  西玫想了想,摇头:“没有啊,这能说明什么?”
  “如果乌雪是由染料做的,那么很有可能雪花是在降落之后才被人泼上染料的。”莫醉解释道,“也就是说,大皇子是中了毒,但中的毒却和乌雪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是大皇子在被害后,才有人刻意在雪地上泼了黑色染料,尔后散步了天降乌雪的谣言。后来,先皇在处理证据时,将假山周围的泥土也铲去了一层,因为上面已经有染料渗入,所以,假山周围的地势便比其他地方的低一些。”
  “天降乌雪,属于天降灾祸,若查不到真相,也可以对外宣称乃是天意如此。”西玫一愣,思忖片刻,沉吟道,“大人的意思,是先皇在有意隐瞒大皇子中毒的真相?”
  “如果不是有意维护他人,先皇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地将所有相关的人与物都悉数除去?”她点点头,皱眉道,“若想得到染色司的染料,神不知鬼不觉便能拿到,如果给大皇子下毒的的确是吴太妃,她又何必专门找到主掌染色司的王姑姑,甚至在事发之后将她放出了宫去,还留下了如此明显的把柄?恐怕下毒之事并非吴太妃所为。”
  “这么说来,是有人刻意将这件事扯到了吴太妃身上?”西玫心下一惊,不由低了声音,“难道先皇知道是先后给大皇子下毒,却想让吴太妃背上黑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先皇的所作所为。”她愁眉不展,叹道,“若这是真的,我该如何结案?”
  “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也不尽是真相,大人先不要太过忧心。”原以为此次回来便可将吴太妃认定为凶手,没想到事实恰恰相反,西玫也有些无措,“再说,我们找到的证据,也都是针对吴太妃的,和先后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我心里很乱,总觉得越向后查,心里便越是没底,好像还缺什么,”她合上卷宗,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抬眼看了看如火似锦的夕阳,“似乎还有最关键的地方,我们还没有找到。”
  “这件案子本就是一桩悬案,先皇又将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要查到真相,的确也太难了。”西玫皱眉道,“我真是想不通,为何皇上一定要查到真相?如今兰容王的势力愈来愈大,难道皇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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