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向披靡-第7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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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姓钱的叫钱忠,并且老头的这个私生子明显不太待机他,而钱忠对老头这个私生子的态度我也早就从他私下和老爸的交谈中可见一斑,只不过钱忠并不像对方这么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仍然在对方面前扮演着老头的忠实随从。
“小毛,之前你也不能怪我,毕竟你在一些时候不是那么方便…”钱忠果然佯装着有苦衷地解释道,而这个小毛一听马上把眼皮一翻道:“啥TM不方便,不就因为我妈不是明媒正娶的,而我是你们眼里的野崽子嘛!钱忠,我告诉你,少TM说话夹枪带棒地,把我惹急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往死削你,现在咱家老头可没法护着你了!”
眼见俩人话不投机,妈妈赶紧过去将这个小毛拉了回去并且劝道:“都少说两句吧,现在老爷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也不想一想,万一老爷子真不行了咱们这些人可怎么办,都让老爷子省点儿心吧啊!”
听见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解,钱忠自然是不会在这时候多说什么,而小毛则是瞪了钱忠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绕过屏风走到了病床之前,在亲眼看见自己父亲的状况后,这个傲慢无礼且没深没浅的家伙也不禁露怔了怔,回过神来后就十分惊讶地问妈妈道:“姐,老头咋病成这样了啊,这不是要完了嘛!”
“小毛,别瞎说!”妈妈严厉地呵斥道,而我清楚地看见,在听见小毛口无遮拦的话之后钱忠向老爸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好像是在暗笑老头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儿子,而老爸也微微挑了挑眉毛作为肯定的回应。
“我的爸诶,你咋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挑这个时候得病呢,你让我可咋办啊!”正这时病床前的小毛已经叫苦不迭起来,就好像是在给老头子哭丧似的,不过他这么一折腾似乎还真有效果,不一会儿床上的老头竟然无力地咳嗽了起来并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老头醒了,小毛也是喜出望外,赶忙把头凑到跟前继续唤道:“爸,你精神点儿,跟我说说话,我是你儿子小毛啊,你还认不认识我了,爸!”
正在他呼唤之时,谁也没料到老头突然抬起手照着他那张肥乎乎地脸就拍了一巴掌,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也打得这家伙就是一激灵,立马向后一跳急声喊道:“我艹,老头这是不是回光返照了啊,大夫都哪去了,快来人!”
听见他这么喊,站在后头的我、老爸以及钱忠全都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盼着他爸没事儿还是想他爸早点儿死,更不知道病床上的老头听见自己这个糊涂蛋儿子这么咒自己心里会做何感想,不过他刚才这一巴掌倒是说明他还没有到病得快不行彻底糊涂的地步,最起码还知道打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出出气。
“老子还没死呢…”打完那一下后老头咬着牙闷声说道,老爸和钱忠此时也都凑上去劝他消消气,妈妈则提醒般地拽了拽惊魂未定的小毛,让他重新站到了老头面前。
由于见人家父子俩要说话,我和老爸还有钱忠就都退了出去,只有妈妈还留在病房里照顾老头,来到门外的老爸和钱忠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对视了着,但看样子他俩对这个人选好像都挺满意。
可是过了一会儿,病房里却猛然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就隐约听见好像是那个小毛高声嚷嚷起来,没等门外的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病房门一开小毛就气呼呼地走了出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快步向楼梯而去。
老爸见状本想跟上去询问,可钱忠却一摆手示意老爸留下亲自去追小毛了,看着钱忠的背影老爸只是淡然一笑,转身和我一同又走进了病房,此时妈妈正伏在床边不断劝慰着老头,床下则洒落着茶杯的碎片。
“干爹这是咋了啊?”瞧了瞧躺在床上还喘着粗气地老头,老爸轻声问了句,可我却觉得他心里其实是得意甚至是幸灾乐祸着的,同时那许久未见地阴冷眼神似乎正在重新浮现。
一千三百七十八章:父子债
这时候,妈妈缓缓将头转了过来,看上去好像还有些焦急。而我也这才发现她脸上和身上已经被溅到了一些水,看见妈妈这样老爸不禁皱了皱眉,但妈妈却只是轻声说道:“天宇,你也过来劝劝老爷子,我先擦擦脸…”
“哦。”老爸应了声,在俩人擦身而过之时本想拉住妈妈询问并查看一下,可妈妈只是低着头甩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到了一边儿,老爸见状也只能暂时先去劝解还在怒气未消的老头了。
见妈妈来到墙壁的柜子前,拿出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脸,我站在她身后只能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妈。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妈妈轻声应着,仍然缓缓地用毛巾擦着脸,可我发现有几次她却好像都是在用毛巾擦拭眼角,这一举动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同时我还发现妈妈被水淋到的脸明显有几块已经发红了,这让我不禁怀疑起刚刚打翻的那股茶杯中装得很可能是热水。
果不其然,将毛巾放回去之后,妈妈用手指头轻轻地揉了揉脸上两处发红的地方,并露出了略微有些痛苦的神情,我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急声道:“妈,你是不是烫着了啊,快让我看看!”
可是妈妈却立即就拦住了我,然后有些勉强地笑着冲我摇摇头。像是在示意我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地,可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妈妈受到这种伤害,越看妈妈就越觉得她可怜越觉得她无辜,不由得狠狠地咬了咬牙,用满是怨恨地眼神转头看向那扇屏风。
见到我这种神情,妈妈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此时她那柔软且冰冷的手似乎还在不住地颤抖,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是努力想要平息我心中这股难以克制的怒火,事实证明妈妈的安抚确实可以减轻我的戾气。只是却仍然没法消除我对那个老头以及其他很多人的恨意,就连对老爸我都隐隐产生了一些莫名的不满。
发觉我总算是压住了火,妈妈也没理会脸上轻微的烫伤,抬起手十分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就好像受了伤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她自己一般,在这一刻我的鼻子也又一次地忍不住发起酸来,模糊地回忆起当我孩提时每每受了委屈或是被欺负,妈妈好像就是这么安抚我的。只是那记忆太遥远,以至于遥远到我都快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了。
趁着这样的机会,我也难得地跟妈妈如此靠近,而妈妈也继续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到了一旁坐下,不过目光却不时还会向病床的方向看去,对于自己的职责一刻都没有疏忽过,尽管在我觉得这绝非是她应该做的事儿。
还在我心疼地看着妈妈的脸之时,就听见屏风后老爸缓缓地轻声说道:“干爹,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啊,小毛这小子啥样咱大家都知道,您跟他动气犯不上。气坏了身子可咋办,有空我跟他唠唠,您老人家就安心养病吧。”
“唔…”老头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才用十分沙哑的嗓音有些吃力地说道“小宇啊,你给我记着,以后别让那个畜生再来看我了,我真是上辈子作孽才生了这么个玩意儿,一点人事儿都不懂,就知道让我操心!你说,是不是我真欠他的啊?”
“干爹,当父母的跟自己儿女有啥欠不欠的。”老爸耐心地劝道,但沉思片刻又说道“不过,说句您老人家可能不爱听的话,跟你其他那几个儿女比起来,小毛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委屈,作为儿子连姓都得随妈,换谁心里能好受?当然,我相信干爹您其实也不忍心这样,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听到这话,我和妈妈忍不住互相看了看,妈妈还朝我轻轻地笑了下,这时就听见老头继续说道:“我不也是没办法嘛,再说了,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亏待过他和她妈,除了不能跟我生活在一起之外,其他任何方面他也要比一般人强不止一星半点儿,他还想让我怎么样啊,我…”
说着老头就又咳嗽了起来,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他对于这个私生子心里究竟是什么态度,但这么多年发生我在身上类似遭遇,却让我有种说不出感受,这个世上人们为了成功似乎任何东西都可以抛弃,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仿佛这些都会成为通往成功路上的障碍一般,难道一个人只有做到无情无义才能真正地变强大,可是这样的强大又有什么意义呢?
“干爹,我不敢跟您比,但是我觉得,既然有缘当了人家的爹,那有些事儿就还是应该尽到一个爹的责任。”老爸边轻拍着老头的胸口边继续说着“儿子再孬,那也是自己的种儿,我不求最后能指望着他养老,也不管他做了多少错事儿,可只要我一天是他老子,那我就一天不能不管他,当然,如果我死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小宇啊,你放心,你这儿子我不会动的,用不着跟我这样,什么死不死的,只要你别动歪心眼,也没人会动你…”老头强忍咳嗽应道,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还是假,但警告的意味却是显而易见的。
“我相信您的话,干爹。”老爸沉声答道,但随即就不再说话了,而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听老头喘着粗气说:“我累了,想睡会儿,至于那小子的事儿,刚才丽雯也在她都听见了,让她跟你说吧,然后你再跟小钱商量一下,好了,去吧…”
这话说完不一会儿,老爸就恭恭敬敬地从屏风后头退了出来,妈妈则赶紧起身过去查看了下老头的情况,发现老头果然睡下了后才重新回到我身边儿,我们一家三口也又少有地得到了这短暂的独处时光。
只是我明白,现在还不是我享受这份家庭温暖的时候,这地方也不适合,所以我只好默默地坐在那儿,听着妈妈向老爸讲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来,那个小毛之所以早就急着想见老头,其实是因为在外头遇上了些麻烦事需要老头出面给他解决,难怪他一见老头病得不轻就急成那个样子,似乎对于这个有些陌生的父亲,利用价值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亲情,而老头勃然大怒应该也主要就源于此。
只不过父子之间变成这个样子,或许也并不全身其中某一方的过错,而更像是一种因果循环的报应,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钱忠会说老头其实才是最孤独的,想想一个人辉煌过后,当步入晚年且病入膏肓之时,按照他的人生模式被他培养“出息”的儿女没有一个在身边,唯一一个在身旁的亲骨肉大多时候也都是在想着利用他为自己谋利,而留下照顾的他也都是个个心怀异志的外人,即便这些外人的前程甚至性命暂时还都掌握在他手心里,可他的人生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我还在想着,已经大概知晓这对父子冲突的原因以及小毛现状的老爸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握了握妈妈瘦弱的胳膊轻轻地说了声“你辛苦了”,这听上去似乎有些过于客气的几个字却让妈妈的眼眶微微泛红了起来,最后只得扭脸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道:“外面的阳光真好啊…”
听到这话,老爸不由得也怔了怔,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揽住了妈妈的后脑勺,望着妈妈那已经隐隐显出了丝丝皱纹的额头出神,片刻之后我才发觉他似乎是准备想吻下去,可与此同时病房的门却开了,双眼阴沉的钱忠已然站在了门口,而老爸也立即将手收了回来,然后若无其事般地转头冲这个“同谋”笑了笑,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那小子已经被我劝住了。”走出病房后钱忠沉声对老爸说道“不过,我看他压根就没想真走,就是故意做样子给老头看呢!”贞有反划。
“那是当然了。”老爸点点头应道“你大姐已经告诉我了,这小子的房地产公司前段时间因为征地的事儿闹出了人命,他是想让老爷子给他摆呢!不过,老爷子那儿其实已经松口了,还要我跟你商量下怎么帮他。”
“帮,当然要帮,咱们之前不就决定帮他了嘛,这个机会正好,只要有老爷子的话就什么都好办。”钱忠笑道,而我则有些疑惑于老爸竟将实情没有一点儿隐瞒地全盘托出,这可与他以往那话到嘴边留三分截然不同,莫非他真的已经决定跟这个钱忠联手以求自保了?
跟着他俩向楼梯走去,不经意间我转头又看向病房,却发现妈妈正站在门口朝我们这边儿望着,虽然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似乎正忧心忡忡着,既是对我也是对老爸,她好像也已经察觉到老爸和钱忠正越走越近,而这种担忧很可能就源自于此。
透过楼梯拐角的窗户,我看见那个小毛此时正在楼下嬉皮笑脸地调戏着女护士,全然看不出刚才那怒气冲冲的模样了,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一千三百七十九章:“认贼作父”的妈妈
晚饭过后,我又和老爸来到了顶层的病房,帮着妈妈一起照看病中的马脸老头。我当然其实更多还是关心妈妈的情况,生怕她总这么下去身体会撑不住,也只得尽量为老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以分担妈妈的辛苦。
而有了上次鱼汤那件事儿后,钱忠亲自来探望老头的次数好像也勤了一些,此时他也规规矩矩地守在一旁,同老爸一起低声轻语地不时和老头说着什么,看样子老头应该也还是不忍心不管他这个儿子,而老爸白天时那番关于父子关系的话语对他可能也起到了一些作用,这自然也让老爸和钱忠俩人之前计划的可行性又增加了不少。
看着他俩对老头时而点点头、时而脸上赔笑、时而小心翼翼地说上两句,深知里面那些事儿我彻底将他俩看成了“同伙儿”。虽然我还是有些讨厌这个钱忠,但我更憎恨那个马脸老头,而同时这也是老爸做出的决定,我也只能是继续坚定不移地支持,并且相信老爸这一次也能转危为安,毕竟在我心中老爸一直都是神一般地存在着。
但是说不上为什么,自从这次再见到老爸后,我却隐隐觉得他跟过去给我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尽管身陷困境时他看上去显得依然沉着冷静、处变不惊,让旁人也很难看出什么异样,可作为十分熟悉他的儿子,我通过这两天的观察还是发觉出有某种不安分的情绪似乎在他眼中跳动着,他表面镇定伪装下的内心很可能早就起了不小的波澜。贞乒团亡。
可我还是没法问他什么,只能自己从他那捉摸不定的目光中努力寻找答案,但我越是猜测就越是不安。总觉得老爸好像是在准备做一次孤注一掷的赌博,并且与他做事儿至少要有七八分把握才会出手的行事风格不同,这一次他心里似乎对究竟胜算有多大也不是很明确,想必光是在马脸老头打主意就足够令他产生巨大的压力与忧虑了吧。
还在琢磨着老爸的事儿,却看见妈妈正要将老头换下来的几件衣服拿出去,见妈妈略显劳累的样子,我急忙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虽然只是一件看似很平常的小举动,可妈妈却对我露出了带有几分欣慰的笑容,倒也没有推辞就和我一起走了出去。
一出来我就发现,不管是病房外的那些内保人员还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只要见到妈妈就全都会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问候。在这里妈妈的地位俨然就像是仅次于老头和钱忠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