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不小心,老公不离婚-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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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往,最怕烫。
既是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又怎么还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难不成,在这四年来,她就这样低声下气的伺候别人么?
这个认知,陡然让他心底升腾起一股火焰。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人,在分别的四年里,就这么任人欺负!
顾辛彦这么想着,便猛然伸出手将舒蔚身边的碗拿了回去。顾不上对方的讶异神色,只迅速地将小龙虾一个个放进去。
舒蔚急了,朝他伸长手臂:“那是我的!”
她辛辛苦苦剥了很久的呀。
可男人只是阴沉着的脸,一言不发地迅速剥开小龙虾。
舒蔚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看着他越来越快的速度,心里震惊的同时,也开始拿筷子在里面夹。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速度都比不上顾辛彦。舒蔚心里忽然犯起了倔,便狠狠地咬牙,决定再去拿一个碗……
“吃吧。”
刚想起身,那只小巧精致的青花碗便放在了自己面前。
男人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在舒蔚讶异地扬起眸子时,才微微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吃吧。”
她嗫嚅了几下,红唇动了动,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皱紧浓眉,拨弄着碗里的白饭。
“你不是怕烫么?”
舒蔚一怔,心里最深的那一处忽然就被触及,原本冷下的心也忽然柔软了起来。
男人并不知晓她此刻的情绪,只当舒蔚还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忆起白日里对她的为难,面色陡然阴沉。
“你还在生气。”
这话说的异常肯定,几乎就断定了舒蔚的情绪。
后者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可男人似乎确信了什么,连张嘴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绳结,看了看舒蔚、又看了看碗里那碟虾,脸颊抽搐了几下:“昨晚的事,没有你的同意不会再发生。”
“那份合约……你真想要,给你就是了。”
话落,他略显烦躁地握紧双拳,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幽深的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而后嘴角便抽搐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不想吃就扔了!”
她许久不动筷,也不知是嫌弃不合口味,抑或是因为那碗小龙虾,经了他的手。
顾辛彦的反应尽数被舒蔚收进眼底,她扬了扬眸子,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之后,才缓缓将双手收到桌下,十根手指捏成了小小的绳结:“顾辛彦,你的态度变化太快,我跟不上。”
她声音淡淡的,好似从远处飘过一般。
入了顾辛彦的耳朵里,只觉得软糯甜美,里头藏着的那丝委屈,更像在对他撒娇。
“就在几个小时前,你还说要让我求你。这么快就变了么?”
她幽幽开口,澄澈的目光直地望进顾辛彦眼底,意外地看见了藏在里头的紧张和尴尬。
而后便听见男人轻咳一声,浓眉皱得紧紧的。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鸷,看着舒蔚时像立刻想起了她提及的事。可不知因何,里头的阴鸷忽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很好藏起的温和。
“是,我变化的快……可特么的那还不是因为你!”他的怒火终于克制不住,一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过大的力气,让桌面抖动了几下,发出很大的声音。
舒蔚颤了颤,下意识闭上眼睛。而再睁开时便看见他布满怒意的眸子:“舒蔚,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笑话吗?”
“这四年来,你是不是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我?”他两只手分开,将舒蔚固定在餐桌上,细细的眸光不肯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处表情。
而舒蔚脸上除了震惊之外,便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她垂下眸子,手指尽数扭在一起。
没有想起过么?
不,她日日夜夜都会想起他,每天夜里做恶梦时,里头的人都是他!如果非说想忘记,那不过是因为怕疼。
因为忆起他的时候,全身上下,处处都疼!
她摇着头不说话,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之意,便有些克制不住的让眼眶红了起来。
如果没有发生那一切,如果他还是四年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如果他还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就是天天想,夜夜想,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可是顾辛彦,我只是看见你的名字心里就会疼,还要怎么睁开眼去看你!”
她猛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被克制多年的愤怒。
这一刻,舒蔚那么恨自己,既不能帮姐姐报仇,又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影响。在北城……除了受人威胁,她什么也做不好!
可是她曾对着姐姐发过誓的,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动心,再也不会对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产生感情。她唯一要做的,便是按照k安排的一切,扳倒顾氏!
“所以为什么看见我就会这样!”
他声音阴冷,夹杂着深深的愤怒和急切,脸色慢慢凝成极致的阴霾,盯着舒蔚的样子就像盯着与自己至死方休的猎物!
舒蔚苦笑,按捺着心底的苦,只觉得那股酸涩之意就要从喉咙里涌出来了。
而后便猛地推开顾辛彦,想借此甩掉脑海里那令人痛苦的画面。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会想着你……白天、晚上,日日夜夜都不停歇。可是顾辛彦,我想你,是因为恨!”
“我每一次想起你,就会想到姐姐躺在血里,想到她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像是要将这四年来压抑的痛苦尽数发泄出来,瞪大眼睛的同时用力挥手,将顾辛彦推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他,心又怎么会这么疼?
“顾辛彦,你害死了她……她是代替我死的,你既然想杀了我,现在还为何还要惺惺作态!”
舒蔚几乎是嘶吼出声的,依着她的判断,面对顾辛彦更要好好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否则他可以害死自己一次、自然也可以害死第二次。
然而他的讨好和小心翼翼,就是解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将舒蔚心里藏着的恶魔打开的那刻,便注定那些秘密再也藏不住。
可话落的那刻,顾辛彦全身僵硬地愣在了那。他脸色阴沉,眸子幽暗冷冽,里头暗藏着深深的冰冷之意。舒蔚的话,解开了他长久以来的疑惑。
怪不得,她四年前不告而别,怪不得,她费尽心机掩饰自己的身份,怪不得,她恨自己入骨!
“原来你以为,是我害死了陈新竹!”
他嗤笑,所有的秘密揭开的那刻,心口愈发冰凉。原本就紧蹙的眉,如今更是皱成深深的沟壑。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起,豁住了整个身体。
愤怒的情绪在一瞬间覆盖全身,让他克制不住力道,猛地伸出手拽紧了舒蔚的肩。
顾不上耳边听见的惊呼,立刻将她按在墙上,冰冷的眸光如利刃一般射在她脸上。
“舒蔚,你的眼睛是瞎的吗?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死她,我有什么理由害死我的妻子!”
她嗤笑,肩膀被掐得生疼,脸色变得苍白的那一刻,几乎痛喊出声。
但舒蔚也只是用力咬了咬唇,生生忍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怎么也不该认输,哪怕,他也会想杀了自己……
“说话!”
压抑着的情绪,让顾辛彦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那两个字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紧紧盯着舒蔚的模样,似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舒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而下一瞬,便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你连我们的孩子都可以不要,还在乎我的命么?”
她不想承认,即使时隔四年,也还是计较着顾辛彦放弃了他们的孩子。
即使如今舒念好好地活在国外,她也还恨着那个开口要了舒念命的那个男人。
小人儿如今还以为自己的爹地是个大好人,只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与自己分开。他将本该扔进垃圾桶的结婚证小心翼翼收妥,藏在床底最隐秘的角落。
在以为舒蔚不知道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细细看着上头的男人。
他说,那是他的爹地,和念念一模一样的爹地。
小人儿一直以为的爹地,如今就在舒蔚面前,但是他并非舒念心里想的那样。
当初还怀着他时,不要他的人,就是他的爹地!
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而让顾辛彦注意到不对劲。他危险地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着舒蔚:“你说,是我不要我们的孩子?”
“呵……不然呢?”
“所以,孩子是我害死的,你姐姐也是我害死的,你就什么也不查证,就这么恨了我四年!”
他嘶吼出声,眼眶通红。
孩子没有了,他比谁都要难过,仿佛当年的事重演一般,又一次在将经愈合的伤口生生掰开,甚至还毫不客气地在上头洒下一把盐!
见舒蔚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顾辛彦忽然扯开唇角苦笑了下,他猛地攥紧双拳,在舒蔚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的那刻,一拳重重打在墙壁上……
“你对我,对你的丈夫,连一点点信任都没有对不对?”
“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那么不堪的人?就只会杀人、只会害人的对不对?”
“好,既然你不信,我们就一起去证明!”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舒蔚,你哭什么
证明什么?
舒蔚到这时候才睁开眼,有些恍惚也有些茫然。
而顾辛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便用力攥着她往外走。
手腕很疼……
舒蔚喊了一声,想让他放松一些,可男人非但不松,甚至一把将她扯到身边,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就这么被拖着进了电梯,被拖着塞进了副驾驶座。
男人脸上的神情太过阴霾,英挺的五官覆上一层厚厚寒冰。这让她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只能顺着他坐在车里。
“你又想做什么?”
“闭嘴!”
还不待舒蔚说完,男人便径直打断了她。一手压着她的肩膀,一手拉过安全带替她寄好。
车子发动的前一刻,他才肯漠然转身,用冷硬的侧脸盯着舒蔚:“既然你说我杀了她,那我们就亲自去问她!”
问?问谁?
直到舒蔚站在那处绿茵遍布的墓地外,耳边传来秋风吹过之后的呼啸声。她这才意识到这男人是要来见谁。
她才想起,这四年来,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当初陈新竹被火化之后,她已经离开了北城,甚至于连她的墓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今被顾辛彦拉着站在中间,面前惨白的石碑上有一张照片。上头的人与她一模一样……
只是从细微上看,却隐约能分辨出来,那张照片上的人,笑容温和、有种与世无争的意味。
或许正因如此,她现在才会躺在这里。若是……若是当初她能心狠一些,直接拿走了自己的心脏,也不至于孤零零地躺在地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缓缓蹲下身,素手抚上冰冷坚硬的石碑,抚着上头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忽而涌上心头。
舒蔚才知晓,自己一直不肯面对的,原来是心中的内疚。
她身子僵硬了几秒,而后鼻尖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而男人正好在这一刻开口:“你既然怀疑我,那就当着她的面问问清楚,究竟是谁杀了她!”
他的话里有着强烈的愤懑,双手垂落在身侧,因为压抑到极致的心绪而握紧。舒蔚莫名惊骇,只能缓缓站到一旁,可面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心里的内疚忽然涌起,一下子就让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她……如果不是代替了她,陈新竹又怎么会死!
“顾辛彦……”
他猛地拽着舒蔚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到碑前。
“你姐姐就在里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的死与我无关!”
男人低低开口,声音在深秋季节里,显得格外萧瑟。
她既是不信,就非要证明给她看!
颀长的身躯如今就伫立在一旁,细致的眸光落在那道纤细的身躯上。眸光偶尔闪烁几下,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许久之后,舒蔚才悠悠开口。指尖抚着上头的照片:“如果不是你,那么那个电话要怎么解释?”
她仰起脸,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因为离婚成功而异常欣喜的自己,却在同一天得知了陈新竹车祸的消息。
不,该说得知了她的死讯。
“顾辛彦……那个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的,除了你我想不出其他人!”
她几欲崩溃,压抑了四年的内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开来。从那年那一日开始,舒蔚便以为自己要背负着这份内疚过一辈子。
她活着、是因为陈新竹。
她如今做的所有事,也是因为陈新竹。
“呵……”听了她的话,顾辛彦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冷冽,扬起的眸光落在舒蔚脸上,让人不自觉感到全身发冷。
舒蔚先的一怔,而后便下意识皱着眉,精致的脸整个皱成一团。
她紧了紧掌心,在顾辛彦的愤怒即将到达顶点的那一刻开口:“我只问你一句。”
男人闻言,静静敛起怒意,身上去气息也跟着尽数收敛起来,而后便站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舒蔚。身上传来的气质与周围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
那么淡漠……与萧瑟。
“我只问你,那个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顾辛彦浓眉紧蹙,在她开口之际便有了不祥的预感。而后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在电话里,是不是威胁了她?”
“是,但那……”
得到了答案,舒蔚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终于忍不住的缓缓转身,全身紧绷着站在他身后。
她生怕自己太过激动,在这里便忍不住对他的恨意。
生怕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当着姐姐的面要为她报仇!
“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姐姐……也不想。”
“顾辛彦,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
她心底忽而涌起一股无力感,一瞬间豁住了全身。就在转身的刹那,整个人身子软了下去,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已没有。
既是面对着杀害姐姐的人,她又怎么能继续保持冷静?
可顾辛彦怎么能甘愿就这么离开,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他!
“舒蔚,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做?”
他声音嘶雅,开口的那刻,脸色冰冷得可怕。任由谁都能看得出来,那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如今冷冽的面容愈发让人畏惧,上头凝满了寒霜,眼神扫过的时候,犹如一阵寒风吹过。
可面前的女人始终没有半分动作,蹲下的身躯只是僵硬着,偶尔眼角余光绕到他身边,也是立刻避开。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声,厚实的肩膀不断颤抖。
就在舒蔚以为他会直接离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掌忽然捏在了她肩上!
“原来,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话落,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即一把将舒蔚拽起来,径直扛在了肩上。
一声惊呼响起,舒蔚自是有些紧张,当即不住挣扎起来。
悬空的感觉总让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