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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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不久以前还在他面前笑得像冬天的阳光一样的人，突然间不见了，再也不能出现在面前，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郑允浩知道，自己会发疯的。郑允浩已经后悔了，他不应该让他离开，何况他又是那样一个不适合战争的人。原来爱上一个人，就这样渴望能够保护他爱护他，希望每天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容，他愿意堆雪人也好，泡在图书馆里也好，钻到教堂里去偷窥大主教也好，只要他在，没有危险，不会受到伤害，那么就可以纵容他的一切。郑允浩可不想发生那种电影里那种战争片的情节——当你收到情人的最后一封信时，他说，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然而他却从此一去永不复返……
不远处坐着的科拉索夫皱眉看看身边的一位议员，低声问：“梅林先生和皇后陛下的意思？”
“是的，他们说，如果郑允浩那派主张出兵支援海德堡，我们就顺水推舟，也投赞成票。”那人低声回答。
“支持他们？”
“皇后陛下和梅林先生都说，不是支持郑允浩他们，而是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判断，这样做符合国家的利益。就如同这位议员所讲……”看着仍在论述理由的议员。“在国家利益面前，与郑允浩他们有一致见解并非坏事。不过，要让他们主动提出来，并且由他们的军队去参战。”
“看起来，他们是很主张参战的，不用我们提议如果决议通过，他们肯定会派他们的军队去参战的……这倒有点奇怪，虽然他讲的有些道理，但我看不出有什么迫切理由——我们也可以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再去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甚至我倒认为，让泰勒斯和克莱尔把银河联盟的军队歼灭在海德堡以后，我们再去跟他们打上一仗这主意不错……或许我们可以一举把海德堡占为帝国所有啊……”科拉索夫为自己的好主意情不自禁的有些洋洋得意，“海德堡可真是块肥肉……所以我觉得拖一拖再动手，才是明智之举。”他决定等这个议员讲完以后，他要把自己很高妙的主意说出来。
3…1
“阁下，星云战队请求支援……”
“极夜战队已经退守至回廊边缘，对方仍在追击……”
“冰锋及彩虹仍难以靠近ＮＸ２……”
李特离开了他一直倚靠的桌子，站直身，目光明亮，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指挥室的副官，“怎么样？”他问。
“克伦尔还没有官方答复。但是我们在克伦尔的情报人员电传说，议会似乎绝大多数成员赞成支援海德堡，但是就何时出兵问题，似乎形成了两派正在争议。”副官皱眉说。
“明白了。有人大概是想等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来坐享其成。”李特点点头。
“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火力太强，回廊空间面积大，我们这样分散兵力抗击早晚要吃亏的啊。”
“现在已经吃亏了。我原希望一旦真的交火，会引起总部高度重视，看起来他们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至于克伦尔……我还是觉得……”欲言又止。
“我想我们根本指望不上克伦尔。”金英云不满地说。“不看着我们溃不成军他们是不会出现的。”
“但是我们不能溃不成军。”李特抬起头，“好吧，就让我们赌一把，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阁下的意思是？”
“命令星云战队撤回海德堡，极夜战队撤回海德堡，命令正在待命的蓝色战队前去援助彩虹和冰锋，命令主舰撤回海德堡，所有空中走廊防卫军全部撤回海德堡。”
几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听见我说话吗？”李特问联络员。
“哦，是的，阁下……”这才回过神来。
“我们要放弃空中走廊？”身后的副官难以置信地追问。
“是的。不能再这样下去，这只能使我们损失惨重，也无法坚持到总部的援军赶到——至于克伦尔的援兵，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与其直到我军伤亡惨重失守空中走廊和海德堡基地，不如丢车保帅。”
“可是……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卫空中走廊啊，它是最重要的通道……这是不是应该在第六舰队高级军官会议上讨论……”
“等讨论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们恐怕已经伤亡殆尽了。”金英云虽然也很惊讶，但仍坚信李特的指挥方式。
“没时间讨论了，照我说的去做，全部责任由我一人承担。”李特平静地说，“撤回海德堡后，开启电子防护层和星面反攻击武器，加派两支待命战队支援彩虹，其余战队坚守海德堡。”
收到命令，虽然都有些疑惑，但各战队仍遵守命令纷纷撤退。
“指挥官的意思……不会是要放弃空中走廊吧？”极夜战队的一个年轻军官犹豫着说。
“怎么不是，这不是明摆着？”另一个回答。
“我们就这样让空中走廊落入敌方之手，未免也太……”
“你觉得丢人吗？”安七炫微笑着说，“是应该竭尽全力去完成自己的守卫任务，直至战斗到最后一架战机被击落？为了守卫它，全军覆没？”
“……可是……这不是我们的职责吗？身为军人，就应该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而战斗到最后一刻。”
“也许是的……”安七炫看着屏幕，“可是，军人本身也不是可以随便放弃的炮灰……”
“那我们也不能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放弃自己的职责吧？”年轻的军官反问。
“或者我们并没有放弃职责。”安七炫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为了两全，可以采取一些权宜之计。”
“可我们都撤退了啊，都把空中走廊白白奉送了啊？”
“如果我们不撤退，在三倍的敌人面前，也许真的无法坚持到援军到来，到时候全线崩溃，只怕连海德堡基地都保不住。”
“那至少我们尽力抗敌了，在强敌面前没有丝毫退缩！”年轻气盛的军官回答。
“你可以这样想，但身为指挥官的他不能这样想，他要想的更多，他要在空中走廊和基地两者之间，至少保全一个，他还要尽力保全第六舰队，保全海德堡城市和平民……”
安七炫思索着说：
“海德堡基地面积小，反攻击武器全备，可以集中兵力来保卫它的安全。空中走廊失守后，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先截断能源星的给养之路，他们会一边控制着空中走廊一边去进攻能源之星，这样从一定程度上会分散对方的兵力，给养虽断，而且能源基地至少可以在现在给养的情况下抵抗两三天，若海德堡基地自身不失守，和能源基地同时坚守阵地，只要两三天内有援兵赶到，并且获得攻破ＮＸ２的关键资料，那么空中走廊有可能再次被夺回，恢复能源基地的给养供给……这么做虽然有一定的冒险，但是还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略一沉吟，又说：“至少我能理解他的做法，在强弱明显对比的情况下，与其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口气，全军覆没，不如退守保存实力，再行反攻……只是，这需要两个必要条件，一个是掌握ＮＸ２的破绽，一个是援军的及时赶到……”
“哦……”其他几个人似乎都明白了用意。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条件有多大把握……”沉默了片刻后，一个年轻军官低声说。
安七炫没有回答，以他对联盟军队高层政治斗争的了解，他知道前景并不光明，虽然此时指挥部那里并没有透出消息，说援军何时能到，但他怀疑恐怕在这个问题上障碍重重，李特很可能也没什么把握，他不愿意以令人担忧的消息来扰乱军心——那就是或许总部的所谓援军即使在两天三天内仍无法赶到……
至于堪破ＮＸ２的秘密，这点也没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吧。对于高度机密的改造战舰内部或外部结构，仅通过技术人员的观测和推理就能找到破绽吗？
安七炫忽然走到通讯器前，对联络员说：“请报告主舰指挥部，我申请带令夜景特级歼击队援助彩虹战队。”
“是。”
“中尉，我们申请极夜战队全部出动去支援彩虹吧。”前面那位年轻的军官又主动要求。
“指挥官已经命令所有在空中走廊战役中刚刚经历战斗的战队返回海德堡，就是要求这些刚刚作战过的队伍回去休整，而指派未曾出战的军队此刻出战，大家要理解指挥部的用意。不要冲动和疲劳作战，或许未来的时间内，还有更大的防守战和反攻战，所以大家要听从指挥。”安七炫回答。“夜景有最精良最先进的攻击武器，极夜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五架，大家也很疲劳，所以听从指挥回去休整。如果不出所料，很快还会有更大规划规模的战役等待着我们……”
当银河联盟的旗舰和守军从空中走廊撤退到海德堡基地后，对方迅速占领了空中走廊，同时暂停了对守军的追击，此时克莱尔与泰勒斯联军的高层也在商议是否要进一步进攻海德堡军事基地。而在空中走廊边，银河联盟的战队继续着对ＮＸ２战舰的纠缠，然而这种纠缠是一种非常冒险的交火，在三支新增战队的支持下，彩虹战队仍在不懈地努力靠近主舰，而负责掩护的各战机，不得不一边攻击敌方战机，一边挡在彩虹战机身前，带它们不断接近主舰，同时还要躲闪对方的攻击……尤其是他们靠近主舰时，主舰就会主动发起攻击，不断的有战机被击中在空间炸毁或燃烧着退去……
“主舰的浮游炮台似乎比以前更加灵活，”韩庚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以往各主舰的浮游炮台总是按照一定数学公式改变位置，可是它却不是——或者，是他们采用了什么更复杂的计算方法？”他基本上是在自言自语，就在战机掠过主舰机身的每一刻，自动摄像机都在连续拍摄每幅呈现在眼前的画面。
“啊，”另一屏幕上火光闪现，观测员叹了口气，“我们右侧的掩护者被击中，是冰锋战队的一架战机。”
“现在我们右方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内。”操作员说。
“不要后退，”韩庚说，依然盯着屏幕上的被摄影机拉近的主舰画面，“与左侧战机交换位置，然后从右后方贴近对方主舰。”
“明白。”
在星际空间中不断闪现的射线般光亮炮火中，双方战机交缠穿梭间，在另一架冰锋战机掩护一侧的情势下，彩虹七号迅速贴近对方主舰。
“对方的主舰……”观测员还没来得及说完，操作员飞速在控制键盘上操作着，突然间战机向上直升，一道白光闪现，擦着机身下方而过……这时观测员才喘着气继续说：
“对方主舰注意到我们，正在向我们发起攻击……”
“降低到原来高度。”韩庚回答。
操作台前的士官互相看了一眼，执行了指令，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紧贴着主舰一侧飞行……
“我好象听说过这种问题……”韩庚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脑门，“它改变位置不再是平面行为……原来的战舰都是以两个可变参数的公式来计算，现在难道……”
这时联络员正在与一侧掩护的战机通话：
“我们必须靠近它才能观测它的变化……”
“可是你们靠的太近了，太危险——”对方回答。
“否则我们无法得到可靠资料……我们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
“当心！”
又一道白光闪过，两架战机非常默契地同时向左侧迅速下沉，再次躲过一次攻击。
“我想起来了……允浩的办公室？”韩庚仍在自言自语。
“上尉，你说什么？”通讯员回头问。
“我是说，克伦尔的军事部大楼！”
“啊？”
“它的内部结构，它是按纯三维变化设计的，这在技术上有很大的难度，但是他们实现了它——用三个可变参数的公式得到若干随机产生的结果，要比二维多上万倍的变化可能，也就是说，浮游炮台就像克伦尔军事部大楼内部办公室一样，在一个三维空间内移动位置，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仅在一个平面上移动……”
“就是说，它不再仅仅是前后左右移动，还包括上下移动？也就是，原来的浮游炮台仅占据舰身表面一层平面空间，而现在它们处于一个立体空间内？而且还可以在这个立体空间内随意改变位置？”旁边的另一技术员恍然而悟地说，手中的笔在平面屏幕上对他们事先做好的猜测分析图纸进行修改和标注。
“是的，就像在克伦尔那座大楼内，电梯作为一个六面体，可以向任何一面运动，而这对浮游炮台来说更容易一些，因为是全自动机械，不用考虑人体的感觉和惯性问题，所以它移动的速度会比电梯快上几十倍。”韩庚点头说，“照这样看来，我推测为保证它的准确性和电脑的可操控性，必然在这个立体空间内有若干关键节点，而这些节点就成为弱点之一，如果我们击中某一个炮台，那么仅仅是击中它而已，面对立体空间内的炮台比平面上的炮台增加了若干倍的情况，击中一两台，甚至十几台对它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若是找到那些节点，击中它们，一个节点必然影响到依靠它联接和控制的若干炮台和攻击点，就可以事半而功倍！”旁边的技术员更加明白。
“我推测，对方主舰操作是通过中央电脑来向这些节点发布指令，就像一个网络一样，中央电脑控制室必然是最坚固最难以攻击到的地方，但是这些节点必然和浮游炮台一起处于主舰机身的最外层立体空间，如果集中火力同时攻击，就算不能对主舰造成毁灭性结果，至少也能使主舰失去攻击力或者攻击力大大下降。”韩庚继续说，“问题是这些节点在什么位置，我想一切事物都不可能随心所欲，它们必然有什么规律，遵守某项物理法则或依照某个数学公式而存在……”
就在这时，旁边屏幕上红光闪现。
“上尉，保护我们的冰锋战机刚刚替我们挡住了一次主舰攻击……”联络员叹息着说，“为此他们牺牲了自己。”
“但我们现在不能后退。”技术员说，“必须继续靠近观测，一定有规律可循！”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中尉，”韩庚对技术员说，“先把刚才的分析和观测结果传送回总部。”
“是，我们一直在进行即时传送，只要拍到一张那边就会收到一张——”
“就让我们继续吧，这些年来我一直运气很好。”韩庚看看控制台前的年轻军官们。
“是。但愿……”操作员话音未落。“啊，看来还真是运气不错！”
就在这时，在他们的战机左右两侧和上方下方，同时出现了夜景的黑色闪亮机身，最后一架则擦肩而过，飞到了他们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