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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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俯身过去，把韩庚揽入怀中，“我不睡地板，这里不会挤的，这床很宽……比在海德堡宿舍的床宽很多……”
韩庚，我就想这样，在每个安静的夜晚，抱着你睡去，在明天的晨光下，看着你醒来。
2…1
而第二天下午金俊秀就回复金在中说，他们已经联络到了格兰德星的弗雷德医生，对方表示同意到克伦尔来为韩庚做一个诊断再做下一步决定，但是正巧在一天前由于今年第一号特级太空风暴在格兰德星附近空间形成，所以该星的外部交通已经暂停，要等风暴削弱或离开该区域后才能恢复空中交通……据空间气象学家推测，可能需要三至五天左右的时间。
对此，纵然是金在中郑允浩也束手无策，只好等待交通恢复正常。由于政务繁忙，他们不得不将韩庚留在家里，让朴有天或沈昌珉轮流陪伴他或带他出去转转。金在中倒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到繁琐的工作中去，而郑允浩却发现每当他有了空闲或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时，克里斯蒂公主都会极为适时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正如金在中所说，她的脾气倒好象改了不少，为人也显得谦虚起来，如果自己硬说没时间，她也一副了解的样子，绝不会死缠烂打，无论是否当着佣人或外人的面，郑允浩也不好太给她脸色看，毕竟人家是公主啊。于是也不得不应付一下，但郑允浩相信自己的态度依然是很明确的，他和她之间，不可能产生什么更亲密的关系。看起来这位公主倒有种契而不舍的精神……
看来，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跟她挑明了说，否则这种状况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郑允浩烦燥地想。而且母亲的态度似乎已经向她的方向倾斜，甚至让允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母亲也许在某程度上是为了目前微妙的政治形势，也许也是为了他们家族忠诚的名声，但是除此以外，好象还有些什么——母亲应该是了解他的脾气，明知道这种事自己不会乐于听从他人的安排，但她还是想要干预，不仅仅是为了对方是公主，而是……她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尽管允浩并没有明确地跟她谈起。
那个人是韩庚。他是个男人。尽管在如今的时代这一点并不成问题，但是对于他们古老的家族来说，依然会希望后继有人。这个男人名义是还是民主国家的人。虽然他是金在中的兄弟，但却没有贵族的封号，没有继承权，在贵族院也没有地位没有名字。这一点也不重要，如果仅仅因为没有财富和地位的原因，郑允浩相信在他的坚持下是可以说服母亲的。只是——许多年前的原因，使他亏欠了母亲。而这个原因，恰恰使他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面对母亲不得不处于被动的位置。为了那个已经去逝的哥哥。那个曾经是母亲最爱的儿子。
第三天中午，郑允浩去接了韩庚出来，要带他到克伦尔著名的饭店去品尝一顿正宗克伦尔传统风味大餐。走进维多利亚酒店金壁辉煌的大厅，郑允浩正在向韩庚描述这建筑的豪华装饰，身边沈昌珉接听起电话，然后不得不打断他，告诉他信息部部长有要紧事找他。
郑允浩接过电话来听了两句，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厅，他对电话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韩庚说：“庚，你先在休息厅坐一会儿好吗？我去处理件事，马上就回来，让昌珉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嗯，你去忙吧，我没关系的。”韩庚点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郑允浩拉着他走到偏厅的沙发前，把他安置在沙发中，“在这儿老老实实地等我，不许到处乱跑，听见没？万一再遇到什么坏人，或者自己找不到路，再弄丢了怎么办？”
“唉呀我知道了。”大妈，韩庚心里想。
郑允浩又叮嘱了昌珉几句，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沈昌珉陪韩庚坐了一会儿，给他介绍了些克伦尔大餐的名菜菜式——这也算是他比较精通的方面，两个人对美食有共同的认识，聊得倒也高兴，过了些时间韩庚忽然说口渴，沈昌珉连忙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弄杯水，你想要果汁吗？”
“我想要不太甜的苹果汁。”韩庚回答。
“好吧，我去弄两杯来，你自己在这里坐着，千万别离开！”
“嗯。”
沈昌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千万别乱跑哦，万一有什么事，允浩阁下会把我掐死的……”
“啊，我知道，我哪儿也不去。”韩庚无奈地回答，眼睛看不见还真麻烦啊，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的时候以外，简直没有一分钟身边没人盯着的，特别是昨天下午他自己下楼凭着记忆想去后面花园呼吸下新鲜空气，结果不小心在后走廊台阶上磕了一下脚踝，结果害得一家子上至大管家下橱房的下等女佣都被金在中训了一通，连朴有天沈昌珉也无一幸免地被郑允浩责备了许久……人身自由都成问题了……其实就连睡觉的时候，他都怀疑郑允浩是始终在身边，尽管他早晨醒来时他并不一定都在，可是韩庚还是觉得夜晚里他就在身边——不过这倒没让他感觉不适，反而却觉得舒服和安心……
就在沈昌珉离开偏厅的一分钟后，赵奎贤走进大厅，无意中转头，恰恰看到了坐在偏厅沙发上、独自一人的韩庚。
赵奎贤虽然肯定郑允浩或金在中的人无疑就在附近，但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走过去打招呼：“韩庚？”
“嗯？奎贤？”
“是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赵奎贤在他身边坐下来，“他们人呢？”
“允浩去处理一点事情，昌珉去帮我拿果汁。奎贤也到这里吃饭吗？”韩庚微笑着问。
“我来等客人——本来是订了别的地方，结果那些客人突然提出要到这里来尝尝传统风味，允浩阁下也请你来试试克伦尔传统菜式？”
“对啊，我听说很有名的……”
“奎贤——”
随着声音有几个人走到偏厅里，赵奎贤连忙起身：“史密斯先生你们来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同服务台打过招呼，因为订位的人比较多，所以他们要给临时安排一个房间，过两分钟会通知我们的，请在这里先坐一下吧？”
“好啊，呵呵，其实我们也想到这饭店可能比较忙，但是明天就要赶回去了，大家都一直希望品尝一下著名的克伦尔传统美餐……”
“没有问题的，请稍等一会就好。先生也坐这边吧？”赵奎贤对史密斯先生旁边的梅林先生说。
“韩庚在这里呢？”梅林先生在一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微笑着说。
“是的，刚巧碰上韩庚。”奎贤微笑着说回答。“也是到这里来吃饭的。”
“梅林爷爷吗？”韩庚听着那声音想了想。
“是的，听奎贤说你眼睛受伤了，好些吗？”梅林先生问。
“哦，没什么要紧的，”韩庚微笑着回答，“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很忙啊？”
“很好……按说这些事也轮不到我忙了，史密斯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他最近为了哲学史馆的事到克伦尔来，老朋友聚一下……”
“哲学史馆吗？要建在克伦尔？那是很好的事啊。”韩庚来兴趣地问。
“我们倒也这么想，不过哲学协会认为建在勃恩星更合适。”梅林先生微微笑着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几个人。
“为什么？勃恩星我也听说过，那里以前有一位颇有名气的存在主义哲学家劳尔先生，他对新纪元的存在主义思想发展做了很多研究，可是勃恩星由于经济技术发展比较落后，人民生活比较贫困，所以文化并不发达，为什么要在那里建设哲学史馆？”韩庚不解地问。
“这……倒要史密斯给你解释解释。”梅林先生笑着说。
“这位年轻人是——”史密斯先生纳闷地问。
“韩庚是奎贤的朋友。”梅林先生回答。
“是的，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也来这里吃饭……不过韩庚眼睛看不见，不好意思，您不要太介意。”赵奎贤微笑着说。
“噢……难得啊，像他这样年轻的人，很少对哲学感兴趣，而且还知道劳尔先生的存在主义……”头发花白、戴着深度眼镜的史密斯先生点点头说，何况还是个盲人？“因为近百年的时间，劳尔先生无疑是存在主义哲学的典范人士，也算是近年哲学界第一人，在此领域其他国家近年几乎都毫无贡献……”
“事实虽然如此，但不能因此就把史馆建在那里啊？建史馆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哲学、认识佑星国家哲学和文化的发展历史，从而产生兴趣，吸引人们参与到这里来吗？勃恩星生活贫困，文化落后，人们对文学艺术的兴趣都很有限，如果大家有精力有时间更愿意得到发展经济的机会。这个时候到那里建哲学史馆，不会有什么吸引力和影响，而劳民伤财啊？还是你们只是想弄几间房屋放上几本书就这样呢？”
“当然不，我们在整个佑星同盟参与国家征集了设计方案，是建造一座古典与传统风格相结合、具有文化性和艺术性的宏伟典范建筑，这也代表了佑星同盟的的文化发展水平。”史密斯先生回答。
“既然如此，那么人民未必会很高兴地看见这么一座消耗大量财力的宏伟建筑出现在自己的首都，这一方面使他们的财政开支大幅增加，另一方面又无法给他们带来经济收入——虽然在文化建设方面的效益不能从眼前来看，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迫切需要改善人民生活为要务的国家来说，文化建设也要一步步来，从基础的逐渐发展到庞大宏伟的，这是伴随经济发展同时进行的。而对克伦尔来说，正是时候，克伦尔经济发达，人民生活福裕，文化水平高，尽管这些年没有出现像劳尔先生那样有巨大贡献的哲学家，但是提出自己观点、在文化、文学和哲学、史家方面有所突破的学者数不胜数，很多年轻人对这方面也很有兴趣，克伦尔首都克伦尔城又是历史文化名城，著名的旅游城市，每天接待的来自各国各星的游客上百万，如果史馆建设在这里，那天每天迎接的游客、学者和访问者、大学生，肯定是勃恩无法同日而语的……”韩庚说。
几位访客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样年轻的失明者，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您到克伦尔哥本哈根广场去过吗？”韩庚忽然话题一转。
“当然，那是个游客们很喜欢的地方，充满了古老文化气息，我们也乐于在那里游览散步。”
“那个广场，不仅仅因为它有安徒生的和美人鱼的塑像这得到这样的名字，您在那里也可以看到拿着拐杖悠闲散步的克尔恺郭尔，您可以去问问出现在那里的克伦尔年轻人或大学生，他们大多会给您讲解克尔恺郭尔的生平和他的作品，跟您讨论《或此或彼》，那是像灵魂的无休无止的窃窃私语一般的语言和思想，广场上的他，是照着一位不知名画家的作品制作，表现的是地球纪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在哥本哈根街头闲逛的情景……克尔恺郭尔是卡夫卡、海德格尔和存在主义的精神宗师。您在其他国家见到过他的身影和足迹吗？看到过被人们如此尊重和理解的思想家吗？”
“呵呵，梅林，这个年轻人不是你安排好的吧？”史密斯先生笑着转身梅林先生，“我得说，在如今这个时代，别说年轻人了，就算五六十的学者，如果不是这个领域的研究者，都未必知道克尔恺郭尔这个名字。”
“你是说的其他国家。”梅林先生微笑着说，“你别忘了这时在我们克伦尔。你要来这里吃饭，可是你自己突然提出来的，我哪有什么安排？”
“没想到你们克伦尔果然名不虚传，这样年轻而且失明的青年，居然也能对文化建设和古代哲学家问题侃侃而谈……看来我们还真得再考虑考虑……”
“梅林先生？”沈昌珉端着饮料进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屋子人。
２－２
正好在这时，一位服务人员走进来，告诉赵奎贤，他们已经安排好房间，于是梅林先生和史密斯一行及赵奎贤便向韩庚告别走出了偏厅，临走时赵奎贤还关切的叮嘱了句‘别吃太多海鲜，以免引起眼部炎症’等等。那些人说笑着向电梯走去，愣在一边的沈昌珉还听见几个人似乎提到韩庚的名字，对方倒是一片赞赏的样子？
“庚，到底怎么回事啊？”他问，不问清楚怎么向郑允浩汇报？
“什么怎么回事？刚刚我在这里坐着，就碰到了奎贤，后来梅林爷爷和那些外国客人就来了，他们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啊。”
“哦，你们谈什么了？看上去说的挺高兴啊？”
“是挺高兴的，”韩庚笑起来，“谈的是克尔凯郭尔！”
“啊……克什么尔什么郭什么……是什么？”沈昌珉摸不着头脑地问。
“唉，幸好刚才你不在，”韩庚叹了口气，“不然就给克伦尔丢脸了！”
“谁给克伦尔丢脸了？”不远处传来声音，郑允浩走过来，伸手拉过韩庚的胳膊。
“呵呵，不是我……”韩庚笑着说。“我都饿死了，你可回来了，我要吃饭……我要吃大餐……我要吃双份大餐……”
“好好，我们马上就上去，我昨天就订了房间……不要喝太多苹果汁……”
开始上菜的时候，金在中和朴有天才匆匆赶来，一边跟郑允浩抱怨着耽误了时间的一些烦人公务，一边让朴有天照顾韩庚吃东西，金在中饮着自己的杯子里的红酒说：“而且四十分钟前，克里斯蒂又来了，她可是亲自上门来找你的一起吃午饭的……”
“……”郑允浩皱了下眉，看了一眼韩庚，后者似乎完全在专心一意地把心思放在饭菜上。
“我告诉她你很忙，并且中午已经和人有约了。你猜她怎么着？”金在中假装没看见郑允浩的眼色继续说，“丝毫没发脾气，还说她知道你一直很忙，就是因此她才担心你不能好好进餐，所以想请你一起去吃些营养清淡的食物养养胃……然后又说，是她自己忽略了，应该提前和你约好才对，到这个时间是晚了点，下次她会提前约你的……”
郑允浩只好冲着金在中摇头，金在中故意茫然地看着他，他只好看了一眼韩庚，金在中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低头去吃自己的东西，不再继续说。
郑允浩看看韩庚正集中精力放在朴有天帮忙下的烤虾上，略微放心也继续吃自己的……
终于解决掉一只壳相当硬、红通通的烤大虾之后，韩庚满意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你们这个传统风味烤虾真的很好吃哦，这个蘸料的味道也很特别，配合的出来的口味果然有特点……”郑允浩刚想顺着他的话随便答两句，他却又继续说，“不过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克里斯蒂是谁啊？这人不错啊？让人喜欢，挺善解人意的，跟我一样，呵呵……允浩你们要是经常在外面陪同访客吃饭或工作餐，是对胃不太好，有时候确实应该吃些搭配合理口味清淡些的营养餐……”
“……”郑允浩情不自禁瞪了一眼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