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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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们现在和自由行星联盟是友好协约关系,真是奇怪,他们有什么动机。”观测员说。
“你确定只是科学考察船吗?”后面另一个声音问。
“是的,这种飞艇的型号是联盟最常见的科学考察用舰,它的体积不大,武器防备能力一般,载员也不多——它好象绕到我们右边了,但是还是在靠近。”观测员摇摇头。“我想他们一定有什么目的。”
“如果是这样艘小船——就算它经过伪装了,在我们面前,恐怕也是不堪一击的。”朴有天哼了一声,“为什么还公然挑畔?”
“未必是挑畔,”身后的人也走上前两步看着屏幕,“不过,他们确实过分了点。”
“少将,我认为我们应该对他们的行为以示警告,无论是为什么,我想他们总不会是想靠近点对我们以示亲密吧?”朴有天转过头说。
金在中没有回答。
“我们可以对它的侧翼进行警告,让它离我们远点,不要那么猖狂。最近银河联盟好象频频向我们示威呢,前不久他们还占领了达克斯,咱们同盟军也不能太示弱了。”下级军官在旁边说。
朴有天看着金在中,直到他微微点了下头,“不过别摧毁它,警告一下而已。现在我们不能挑起战争。”
“是,明白。”
当侧翼受到攻击时,艘艇猛然摇晃了两下,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全部掉落在地板上,几个坐在驾驶位的士兵倒还好,因为那些座位都是固定住并有安全带的,倒是站在屏幕前的韩庚没有心理准备地随着巨大的晃动被甩到一侧墙壁上,恰好手臂擦过墙壁上固定的物品金属架一角,军装被划破,在里面雪白衬衣上顿时呈现一片殷红。
晃动过后,韩庚扶着墙壁站直身,苦笑了一下,这下回去可又有的让金基范笑话了——上次跟他在健身房里就被他嘲笑了半天,说自己的皮肤赶上银河小姐了——简直吹弹可破。
上士从座位上跳下来,“上尉你不要紧吧?拿急救箱来!”回来对抓着门固定身子的士兵说。
“不要紧,只是划了一下。”韩庚说,看样子对方只是想警告一下啊,一切归于安静,没有其他动静。
“对方似乎对我们很不满,”观测员回过头来,“上尉,我们还是撤离吧。”
“好。”韩庚一笑点点头,上士站在他身边灵活地剪开军装袖子。“对了,你发个讯号,看看对方会不会接通。”
“啊?”观测员一脸无奈,这位漂亮的没人道的上尉,成天在想什么啊。但他还是遵照执行。
片刻之后,他们已经退离了对方旗舰的防卫范围。通讯员回头道:“上尉,对方已经接通我们的通讯频道,我们也可以接收他们的讯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击落,右上方屏幕上闪烁了两下,出现了对方的画面。
韩庚侧头对身边正在给他上止血药的上士低声说:“瞧,还是两位高级军官呢,有一位上少将军衔——看看他们的旗舰而已嘛,干嘛那么紧张?”
上士嘴角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看看而已?真让你看出什么来,那就是问题!人家已经够大方了,只是警告一下……
“很抱歉少将大人,也许我们只是一不留神离的近了一点而已……”韩庚笑容可掬地说,“你看我们只是科学考察船,而这里是公共空间——好象星际公约上也没有规定一艘科考船应该离军用旗舰有多远……无论如何,在这个区域里大家都有自由往来的权力,佑星同盟果然是非同凡响,少将大人的旗舰也真是厉害,尤其是我们这种没有攻击力的科考船当然是在您面前连自我保护都很困难呢……”
“是啊,怪不得现在各个星系都在夸奖说佑星同盟就是实力超群,各星战舰见到了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我们区区一只考察船?”控制台前一名士兵配合着韩庚讽刺道,背后却被上士瞪了好几眼。
“在我们这种舰艇前示威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浪费呢……”韩庚继续笑容灿烂,“要不就是克伦尔帝国的财富太庞大了,也许有钱都没处花……”看着对方似乎不动声色的样子,韩庚摸摸下巴,“但是我们的船侧翼受损,也许会让我自己掏腰包去修理——啊,还得写检查……真是凄惨,被人无缘无故的攻击,受伤,”
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包扎起来的手臂,“还要写检查,关禁闭,罚军俸,花钱修理飞船,赔偿样本,说不定还会降级……”收起笑容,一副倍受伤害的模样,忽然抱住身边的上士,“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
上士一脸惨白,话说跟这位上尉一起工作也有几个月了,还是经受不住……他这种折腾啊。使了个眼色,前面的通讯员连忙中止了与对方舰队的通讯。
佑星同盟旗舰。
“原来银河联盟中也有这样有趣的人——”朴有天饶有兴致地说,可惜此时通讯已经中断,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一直看着屏幕,“我以为他们联盟中都是些一本正经、古板不化的家伙呢。”嘴角浮起笑容,这个小子倒很有意思,长相也颇让人喜欢,精致的脸加丰富的表情,果然是引起人的兴趣——却没听见身边人的答话,朴有天转头看了金在中一眼。
金在中却看着已经变成星空景象的屏幕若有所思,注意到朴有天正在看自己,他才开口:“你对他——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朴有天不明所以,“从军衔来看,只不过是个上尉军官,长得很顺眼,既不过分妩媚又不过分硬朗,柔和适中,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朴有天想入非非地说。
金在中瞪了他一眼,“还有没有别的?”
“五官精致,身材好的有点离谱,皮肤一定是……”
“你是花痴还是色狼?”金在中打断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吗?”
“别的?表情很可爱啊,笑的时候很漂亮,装作伤心的样子真让人心疼啊……”
“算了。”金在中心想,跟这种人,就是没法沟通。
“哦……少将,你想说——?”朴有天回过神来。
“没什么。”既然说了半天你也没说到点子上,那就是你没有留意到——其实金在中也不是很肯定,只是忽然之间在第一眼看到他时,突然产生的感觉,没来由的感觉。“你没有没有注意到他的手臂?”
“好象是受伤了,旁边那人正给他包扎。”朴有天想了想。
“上面好象有图案?”
“是吗?没看清。”朴有天挠着头。
无奈。金在中转身离开指挥室。无论如何,这个联盟的上尉,白晰的肌肤浅色的头发,却很像我们家庭血系的遗传,这自然也可能是巧合,可是他的相貌……金在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那手臂上方隐约中似乎存在的纠缠花纹……在克伦尔传统贵族中曾有在男性手臂上绘制家徽或图腾的传统。
在金在中的右臂上方也有类似的图案,那是代表他家族的蓝色蔷薇花。
看来回去应该查一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虽然他只不过是个联盟军队的上尉军官,他的军职还没有达到值得引起同盟军方注意的级别。但是,金在中心里始终有种放不下的东西。
(二)
克伦尔。落兰庄园。
金在中坐在书屋高大的书架前,翻看着一本年深日久的相簿。那里记载着曾经快乐的少年时光和昔日的幸福家庭生活。手指划过有些泛黄的照片,内心深处的孤独感再次涌上心头——多少年了,一直是一个人,自从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庭以后。
特别是回到这家庭世袭的领地,发现它一如往日的庄园风光和庞大幽深的建筑,而人却如此之少。除了当日留下来的几个佣人,庄园里的佃户和帮佣,主人家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他像郑允浩一样,把自己家族居住的地方也作为工作的地方,手下那些亲信军官经常出现在这里,让至少能缓解一下古老建筑的空洞和幽静。
后来他向允浩提了个建议,那就是收留自己军队里有军衔在作战中牺牲的军官他们那些在战争中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因此失去依靠的孩子,大部分的孩子们都在孤儿院里,受到他们的资助,有时当他们去看望时,发现有天分的就会带回来,住在落兰庄园一侧的楼上,从而使他们可以更好的学习军事和各方面的知识,培养成自己可用的亲信,然后再安插到各个部门。
虽然金在中和郑允浩的年龄也不大,但是他们却在十四五岁时就步入星际作战的战场。而现在,有些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被他们安置在某些机构,蓄势待发。
他们知道,未来将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战场,他们的天下。
那些年少的孩子也终于使得这个地方不再过于安静,好象无人居住。
“少爷,你找我?”前面有个声音响起。
“哦,里特斯先生,”金在中抬起头,桌前站着的是从父亲那时就在家里工作的老管家。“有些以前的事,我想向您询问一下。”
“请少爷尽管说。”管家保持着传统贵族家庭的礼仪讲究,微躬着身说。虽然金在中已经说过几次,他年纪大了,不必太讲究礼数,可是他习惯了,也许永远也改不了。
“我记里小时候,家里曾来过一位兄长,父亲说他是我的表兄,但是他只呆在房子和后面花园里,从来不出去——您记得有这回事吧?”金在中问。
“哦,是的,老爷说是姑太太——克拉特公爵夫人的儿子,但是好象身体不太好,所以不出门,是那个孩子吧?”里特斯回想着说。
“但是姑妈并没有来看过他——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想他是有着跟我差不多的皮肤和头发吧?后来在叛乱期间,他也不见了……”
“是的,少爷刚回来的时候,好象问起过这件事,还让人去查了查——不是说克拉特爵一家在叛乱战争中都遇害了吗?那个孩子恐怕也是。”
“是……当时我让昌珉去查过,只是查到这儿为止,以为肯定是也不在了,所以没再追查……”金在中思索着。
“少爷怎么又突然想起来呢?”
“哦,只是——忽然想起来,觉得叛乱开始时,他不是在我们家吗?虽然姑母一家被害,但是我们家还是逃脱了一些人,就象我……那么他呢……”
手指抚摸着相簿里一张照片,里面的一群人后有一个模糊的小身影,应该就是他吧。记得他当时有一个绕口的很长的名字,自己一直记不住,据说那是姑父那个从地球上来的古老家族奇怪的姓氏和名字。
只是偶尔看到联盟军队那个上尉军官,竟然忽然想起小时候被称为兄弟的人,也许只是自己不着边际的联想吧。
但是那个当年的表兄确实下落不明,金在中决定还是要昌珉去查一查这件事。
海德堡要塞。
“韩庚,”身后有人赶了几步追上来,“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韩庚反问,一抬头看见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年轻军官,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情报部的军官,嗯,少校,韩庚看了他的军章一眼,奇怪了,这年头,怎么比自己小的人都比自己军衔高?韩庚记不清是在哪里遇到这位情报部少校,但似乎听他说起过和金基范是同期军校毕业生。这人倒不客气啊,好象不太熟嘛,就这样点名道姓的。不过,反正韩庚也不是很在乎这些事,何况人家军衔高,叫叫名字也算正常吧。
韩庚和他一起向休息室走去。
“你的伤怎么样?准将阁下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准将还能说什么呢?无非是自作主张啊,不顾全大局啊,等等,然后我就十分诚恳地承认错误,然后打了份检查交上去。”
“不过,你确实有点冲动,你们只不过是只观测舰而已,怎么能去追那样装备齐全的战舰呢?”他伸手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再说就算是观察一下,我想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再做这件事也不迟。如果他们真的发动进攻呢?简直是不堪一击的……准将一定会……”
“天啊,那个谁,你真比准将还婆婆妈妈……”韩庚绝望地说。
“ 我是关心你……准将也是,我觉得虽然他表现的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他是很爱护你的……”继续唠叨中,“哦,我不是那个谁,我是崔始源啊……你忘了吗?”
“没有没有,我没忘——我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这跟忘了好象也差不多,“我当然知道。准将总是很忙……我小时候他就很宠我……不过这个周末,他说会找点时间和我谈谈——但愿不是又教训我……”
“哥。”一个低沉的声音简洁地说,然后伸过手来拉住韩庚的胳膊。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韩庚知道在金基范面前反抗就意味着一个结果,那就是健身房的拳击室——于是顺着他的力道,直接被拉到一张桌旁,然后被按到一张椅子上。
“哥想喝点什么?”金基范问。
“嗯……咖啡吧……咦,基范你今天休息?”韩庚问,看看金基范很随意的黑色长袖T恤。
“是的,今天我轮休。”金基范转头替韩庚要了一杯咖啡,然后略带不满地盯了一眼也在这张桌边坐下的崔始源。
“真令人羡慕啊……”韩庚泄气地倒在椅子里。
“你不是也有轮休的时候吗?”金基范说,看着服务生端上咖啡。“比如今天,我看你也挺悠闲啊?要不我们去健身房吧?”
“不要吧……”韩庚想我今天没得罪你啊,“再说了,我可是受伤的人啊……”
“哦,擦破皮的伤是吧?”金基范的目光落在韩庚的手臂上。
“基范,韩庚哥他是技术人员,当然跟我们没法比了……”崔始源连忙解围。
“他要是比我体力好,我还拉他去健身房干嘛?”金基范反驳,“正是因为他需要锻炼,所以我才督促他。”
“但是他确实受了伤啊,而且心情也不太好,在这种状态下,是不适宜去锻炼的……”崔始源继续说。
“擦破皮就心情不好,那真正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我不是因为擦破破而心情不好,我是被批评被要求作检查呢,差一点就没关禁闭了,心情能好得了吗?”韩庚撅着嘴说。
“据说哥学什么心理学的,应该比较会自我调节才对,怎么能那样脆弱呢?”金基范毫不放松。
“……学心理学,就不能脆弱吗……”韩庚还真是一副“很脆弱”的表情。
“基范你就饶了哥吧,”崔始源充满同情地说,“就算需要锻炼,那过几天再去好了,等他的伤完全愈合了以后——”
“听你这话,好象刚从胳膊里取出子弹来一样。”金基范不为所动地回答。
“基范,”韩庚严肃起来,“其实我对健身房这个词有心理障碍,你能不能少在我面前提起?或者,你希望以后我看见你就绕道而行?那什么,始源啊,以后咱两一起去吃饭好了……”
“好啊好啊。”崔始源立马一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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