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东方有个约会-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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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明对夏诺倾尽了他所能付出的所有耐心，可是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很久。
　　夏诺的球技很烂，烂到超出苏家明的想象……而且，不管他怎么教，她看起来都不会有哪怕一丝丝的进步。球桌上“啪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混乱也愈发不可收拾。
　　“不对不对，这样是犯规的！”
　　“不对不对，你要找好最佳角度！”
　　“老天，Rebecca，你怎么能杆杆都把主球打进袋子里！你简直是个天才！”
　　……
　　直到最后，苏家明终于被磨去最后一丝教她的耐性，只剩下捶胸顿足的哀嚎。
　　可是，咱们的夏诺依旧低头抱着球杆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如同犯错了的孩子。她发誓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在学了！
　　有意也好，无心也罢。爱，有时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让人忽略一些本就很明显、很重要的细节。比如，你总是对你所爱的人投其所好，却可以把再简单、浅显不过的一点忘记得干干净净——他所擅长的，未必就是你所喜欢的。
　　那种时刻，人们所犯下的错误，仅仅就是粗心忘记了而已。这并非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只不过通常到最后，人们放得过错误，却放不过自己。
　　“不打了，再打下去一命呜呼的那个人就是我了！”苏家明黑着脸，扔了球杆，带着她转换场地。
　　
　　第二回合。
　　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干净的落地窗和精致的窗帘令人耳目一新，夜暮时分，这里的灯光显得柔和而又令人沉醉。大堂的一角，有人正拉着动人的小提琴，曲子是卡门。
　　家明在很适当的时候，拿出了一束鲜花。
　　夏诺看到鲜花，心里的开心，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干杯！”家明举杯。夏诺也端起了杯子，啜饮着杯中的红酒。
　　“Ming，你知道么，这个约会是我期待已久的。我今天真的，真的好开心。”夏诺低头赧然。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苏家明对自己的眼光向来很有信心。
　　周围没有别的客人。苏家明包了整层餐厅，这样的情形，他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打扰的。这时他走向夏诺：“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夏诺兴奋地点点头。
　　这晚他们跳了很多支舞。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能体会到对彼此的感觉和心意在潜滋暗长。
　　他们还喝了很多的红酒。夏诺太开心了，甚至把自己酒力差的要命事实全部抛诸脑后。
　　“Rebecca，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平时都喜欢什么？我完全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啊？”苏家明虽然也有些醉意，但意识还很清醒。这个问题，他好奇很久了。
　　“呵呵……因为我有……特派情报员啊！是Edward！我央求他帮我，他真是太好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夏诺已经很醉了，她的眼底飘起了一层雾，脸颊微微绯红，在苏家明看来，这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美丽动人。
　　原来如此。苏家明丢下高脚杯，低声嘀咕：“达令，我就猜到是你做的好事！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了手机。夏诺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那是夏诺的歌声。夏诺怔住，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顿时被触动：“大头哥哥……”
　　音乐还在继续。
　　“傻瓜，你不会以为，我一直都没有听这首歌吧。”苏家明笑着走到她身边，牵她起身，轻轻地拥着她，在餐厅里慢慢地踱着舞步。“那可是无尾熊为我准备的心意。我，没有理由不感动的。”
　　夏诺心里暖暖的，轻轻靠在他肩头。
　　“Rebecca，其实，最初对你，我确实是有一些抵制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约束。在以往的日子里，我和Edward一样，都承认自己是别人口中的‘混蛋’。我甚至都不确定，你是否真的会不介意我的过往，不介意我那糟糕的个性和脾气。”也许是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苏家明罕有地向怀中的女子吐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夏诺依然静静地伏在他的肩头。
　　“我不确定……我是否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你要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好好地考虑过结婚这件事。奶奶是我最爱的人，我虽然不愿意忤逆她，可是，我并不想匆忙之间就步入婚姻。我知道这样的要求也许对你来说有点过分，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会学着开始收敛，不再放纵自己。以前你也曾经骂我是个混蛋，可是现在，如果我说，请你等待这个混蛋改邪归正，你愿意么？”
　　夏诺依旧伏在他的拥抱里，安安静静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苏家明拥着她笑了。
　　看不到她的脸，又听不到她的回应，苏家明以为夏诺已经开心的忘乎所以了。索性坏笑着说道：“你不说话，那怎么办呢？要不然这样吧。难得今天这么特别，你来亲我一下，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等了一会儿，夏诺居然没有反应。苏家明抑郁了：“你害羞啊？那换我来主动吻你吧。”说完他就要去吻夏诺。可是——
　　夏诺轻轻地从他肩上仰倒过来，往下坠去。
　　她睡着了。
　　她居然睡着了？！她居然——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刻睡着？！
　　美妙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苏家明用力扶住她，双目圆睁，简直是——崩溃到无以复加。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始他的狂欢，她就已经不合时宜地醉倒。他真想请上帝来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刚才不是还在说这是她期待已久的约会么？她居然能睡着？！
　　苏家明要抓狂了。在他以往的浪漫攻势里，能够有如此闲情逸致，开心到睡着的，夏诺是第一人且是唯一一人！他恨不得索性将她就丢在那里，一走了之。
　　该死的是，他又无法看着醉倒的她将她置之不理。
　　压着满腹邪火回到庄园，抱着她走上三楼，丢她到床上，她依旧睡得正甜，苏家明一次又一次悲催地叹息摇头。
　　烛光晚餐、馥郁的鲜花、完美的二人世界……他订的餐厅明明都很有情调！鲜花？完美！开场？完美！可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激情和热火，总是在最后被无尾熊无情的浇熄——
　　他实在是对夏诺情商的低下感到触目惊心。
　　第三回合。
　　咳、咳……关于这个回合的部分，耐心已被耗尽的苏家明实在是不敢再去设想了。
　　
　　某一天傍晚，跆拳道场。
　　穿着跆拳道服，爱德华和苏家明都是大汗淋漓。
　　两个人不知道都摔倒下多少回，可依旧是下手绝不手软，都是牟足了力气要把对方再次撂倒。苏家明一边打，一边讲述着近来的悲惨经历。
　　在听完苏家明悲催的讲述之后，爱德华除了尽情地嘲笑他的这位兄弟，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总之，真的是够了。我已经开始后悔我那天说过的话。我那晚对她吐露的真心话比我对以前所有女人所说的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可是，她居然睡着了？！她睡着了！达令，你一定无法想象，那种情形跟西伯利亚寒流空降纽约没什么差别！”
　　“我真的很好奇，无尾熊以前就是这么和她喜欢的人谈恋爱的么？她可真是让我感到震惊！”苏家明累得筋疲力尽，和爱德华双双躺倒在地板上，喘着气。
　　爱德华笑着摇头：“我真开心，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
　　“还有，达令，我总结出一条真理，那就是：有两样事绝不能单独带着夏诺去做。一样是打球，另一样就是喝酒。”苏家明言辞控诉，句句铿锵，字字血泪。
　　爱德华笑得更厉害了。
　　“哦对了。达令，”苏家明忽然侧目看着笑得正欢的爱德华神色一冷。“你欠我一笔账，打算什么时候还？”
　　“什么？”爱德华并不知夏诺醉后吐露天机这一节。
　　“哼哼哼。”家明阴笑着，向爱德华扑了过去，反扣住他的脖子：“你做过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真没想到，卖友求荣这样的事，你都能做得出来。”连他最喜欢的内裤的颜色都肯出卖，爱德华真是——坏透了！
　　爱德华挣不脱Ming的钳制，干脆用右臂给了身后的苏家明一肘：“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把我拖下水，还说要用什么美男计？你不要每次都把烂摊子都丢给我……”
　　两兄弟争持不下，再次扭成一团，打了起来——
　　
　　苏家明和爱德华一起回到庄园。奶奶先前打来电话，说今晚将会有要事宣布。
　　在晚餐桌上，夏诺一脸的愧疚之意，看着家明的侧脸，不时地想要寻找机会。　
　　她总觉得，自己在昨晚的约会里错过了很重要的什么。
　　可就在夏诺盘算着该如何对家明表达自己的歉意的时候，苏张心兰在席间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她要离开去旅行散心，顺便环游世界。
　　苏家明和夏诺听到，几乎是举着叉子异口同声地惊呼：“奶奶，你说什么！？”
　　苏张心兰放下叉子：“奶奶一辈子都忙着在商场上行走，活到了这个岁数，都还没能把自己想去的地方好好地看看。现在家明已经渐渐地能够胜任他所在的位置，奶奶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家明，奶奶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还有，Edward，你可要帮奶奶看好他。”苏张心兰看着他们，眼中的期望不言而喻。
　　爱德华点头。苏家明听了，心底的歉疚还是压倒了不舍，点头道：“奶奶，这次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且一定要玩的开心再回来。公司的事，我会负责。”
　　“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你在纽约弄出了什么乱子，我可不管。”苏张心兰笑了。“Rebecca，奶奶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家明。这次，我会把张管家一起带走。家里面的事，你就暂时替奶奶打理一下。”
　　夏诺再次愣住。苏家明听了，虽觉意外，却并无异议。
　　“奶奶，我……”夏诺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
　　“奶奶信任你。”苏张心兰笑着看她：“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不过是管好仆人们，让他们各司其职罢了。我会找人辅助你的。”
　　苏张心兰示意，张管家便将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了上来。
　　一件古朴的盒子被苏张心兰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造型特异，镶着蓝色宝石的项链。相连的旁边，还有一封信笺。
　　“这是奶奶年轻时结婚陪送的嫁妆。现如今，奶奶把它送给你。”苏张心兰把盒子放在夏诺手上。
　　夏诺头摇得像拨浪鼓：“奶奶，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要……”
　　“不许拒绝。”苏张心兰打住她的话，眼底止不住的笑意和疼爱：“奶奶希望，在你将来结婚的时候，能够带着这条项链，做一位最幸福的新娘……”
　　苏家明和爱德华这次都被惊到了。苏张心兰的举动，无疑是宣告了她已正式属意苏家明和夏诺的婚事。
　　
　　夜幕深沉。夏诺伏在灯下，看着首饰盒中纸笺上苏张心兰留给自己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亲爱的Rebecca：奶奶只是想要告诉你，生活中，若你欲求真爱，就要收起你所有的顾虑，爱你身边的人，也让你身边的人来爱你。
　　在这座庄园里，奶奶只有家明一个孙儿。而在将来，莱士顿国际所有的产业，也都将由家明一人来继承。我想你该明白，奶奶会选择你，是多么慎之又慎的决定。奶奶即使离开，也会对你常怀信任与期待……”
　　夏诺的眼圈渐渐湿润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乐章（中）　害怕来不及

　　　　But　sometimes；　the　chance　for　one　to　love　is　so　slim　and　uncertain；　fleeting　as　written　in　water；　as　soon　as　one　hesitates　to　reach　out；　love　blunder　away　forever。
　　可有时，一个人可以去爱的机会是那样的微小渺茫和转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机会就会永远错失。
　　
　　苏张心兰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无疑是在向庄园里的人昭示，这位再度莅临庄园的Rebecca小姐，才是女主人属意的孙媳妇。
　　仆人当中少了诸多的猜忌和窃窃私语。更何况这位小姐脾性善良温和，十分低调。众人乐见其成，司机阿南德首当其冲。
　　可夏诺却觉得措手不及。在自己完全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Helen奶奶就突然就说要离开，而且几乎是马上就整装待发。偌大的庄园里，似乎“忽然”就将变得空荡荡起来。
　　走在长长的螺旋楼梯里，夏诺不由地看着头顶上的玻璃穹顶发呆。这么大的屋子，它曾经的主人，是否也曾会因为它太空旷了而觉得孤独？
　　此时是午后三点。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斜斜地照射下来，投掷在松软的地毯上。Helen奶奶正在整理最后的行装。
　　她走进一束光影里，停了下来。光线照射在她的肩上，有一丝温热，却很舒服，让她觉得温暖——她需要的温暖。
　　
　　她看着华丽穹顶上从装饰玻璃上射下刺的逆光，温和的光线，映衬着穹顶外的蓝色天幕，异常美好。
　　耳边，忽然响起那个声音；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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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开门……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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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的风，真的很冷很冷；那一夜的路灯，不论走到哪里，光线都忽然变得暗淡；那一夜路上的人，似乎都是那样的冷漠。他们看着她边走边哭，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异样的窃窃私语，异样的笑，如同冷漠的嘲讽和讥诮。他们什么都不必做，她都觉得，那样的目光，足以杀死她百遍千遍了。
　　那个低沉的夜，她不是没有想过求救。在那样的时刻，她有多么彻入骨髓的痛楚，就有多么的刻骨铭心的想念。想要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见到那个人的面容。
　　只是……迎着逆光，夏诺不由打了个寒噤。
　　
　　人生，从来都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生活，又是那样的真实。不曾被伤害，不曾被离弃，便永远学不会爱人。爱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经历。
　　她很想拼命拼命地去爱一次。可有时，一个人可以去爱的机会是那样的微小渺茫和转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就会永远错失。
　　她多害怕自己会来不及。可是，她也同样不确定，爱了的后果，会是甜蜜，还是苦涩。
　　穹顶射下来的逆光，看得久了，也很刺眼。夏诺的眼睛一时有些承受不住，眼前忽然一黑，脚下一软，就要从螺旋楼梯上摔下去。
　　就在她惊慌失措、紧闭双眼，以为自己会摔得很重很重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的名字。
　　
　　“Rebecca！”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牢牢地拥住了她，继而把她扶稳。
　　那个人的声音充满紧张和关心，面上却是因怎么都想不通而来的笑意：“在看什么那么入神？你一个人在这儿，都能自己跌倒？”
　　夏诺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明亮的笑容——带着关心和温度，以及一丝讶异——轻轻地就滑进了穹顶下斜照的光影里。在那一瞬间，他的面容似乎都带着淡淡的光晕。
　　“Edward！”夏诺好一会儿才晃过神，站直了身子：“我只是在看屋顶的玻璃。”
　　爱德华摇头惊叹：“Rebecca，我得说，你有时，对别人细心的惊人，对自己却粗心的可怕。”
　　“是么。”夏诺傻呵呵地笑了一声。
　　爱德华将夏诺的手牵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