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年恍如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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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十岁的样子,校草型的男人哪会耐得住寂寞搞研究,可来都来了,也就和老四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吵闹的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在系主任的介绍后,千呼万唤的师兄终于出来了,而我惊讶的合不上嘴。他虽然换了衣服,干净的白衬衫和板正的西裤,可我依然认识他,昨天夜店的小PARLIAMENT,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是吸这个牌子的香烟的。
幸好坐在后排,否则被发现是很尴尬的。出乎我意料的是小PARLIAMENT虽然看上去很嫩,但是专业知识不是一般的强,很多理论与想法是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听过的,渐渐的我也认真的听了起来,甚至拿出手机录音。
两个小时的演讲很快就结束了,几个女生意犹未尽都上前将小PARLIAMENT围住,我拉着老四往外走,快出去了系主任却把我们两个叫住。他对老四说:“你等等,一会儿我为你引荐Christ ,你以后在学习上遇到困难可以找他。”说完又板着脸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道:“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来上课,一起出吧,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
我和老四都曾是他的得意门生,但我后来的所作所为让他很失望,不过他也没说过什么,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脚下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我本想推迟可却被老四硬拉过去。周围的女生已经散了,小PARLIAMENT的脸上还挂着笑容,看来校草也很买花痴的帐。
小PARLIAMENT对系主任的态度很谦恭,从后来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对谁都那样,性格使然吧,他一贯温柔的。小PARLIAMENT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他果然认出我来了,不过也没说什么,他自己不也是去夜店玩。
“这是周光辉和叶亭,我们系最有潜质的两个学生,你们两个以后要多向Christ学习。”原来小PARLIAMEN的名字叫Christ。
后来,系主任接了个电话说院长找他有事就走了。剩下我和老四面面相觑,我们紧张的原因是不一样的,我现在只想遁走。
“好久没回学校了,三食堂的米线最好吃了,不知道现在还有得卖没有?”Christ对我们笑了笑。
Christ倒是平易近人,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我和他一定能成为朋友。我们三个人一起到食堂,Christ的表现很让人惊讶,对这里的熟识程度不比我和老四差,学校食堂的环境一向差劲儿,可他却斯毫不在乎,没有一点架子,好像就是这里的学生一般。
“去过很多地方,还是学校的饭最好吃。”Christ笑着说道。
老四一个劲儿的点头,我讪讪而笑。
“你们和我在一起不用太拘束,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叫我‘Christ’就可以了,看到你们我就想起自己上学时候的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样。”
我喝了口米线汤,抬头正碰上Christ的眼睛,他笑了笑对我说:“我特意叫他们别方醋,你不吃酸的,对吧?”
我心下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我不吃酸的,后想想也许是我多心了,很多男生都不喜欢吃酸的。
原本就是陪老四出来凑热闹,他却说下午实验室有时要回去,我也就事打算一起走,我不愿意和Christ独处,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他还要拉着我让我陪他在学校逛逛。
“我怕我跟着师兄都没有学妹搭讪,反而耽误了师兄的桃花运。”
老四拉拉的我衣角,眼神很嫌弃怪我胡乱说话,Christ倒是不计较,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没关系。”
以前我是很喜欢这类人的,可能是和Kevin玩久了,反而觉得这样的人假惺惺的,活的不真实,表面上看上去有教养、尊重别人,谁知他们心里想什么,活的太假,不真实。
老四忙他的事去了,Christ在前面走我跟在他身后,Christ说话的语速很慢,慢条斯理的和我攀谈,我懒懒的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有时候回答他有时候不说话,他的教养不是一般的好,换做别人遇见这样的学弟怕是早就黑脸走人了。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中文名字,我现在很少用中文名。”Christ突然对我说。
听老四说他老早就移民美国了,现在工作的地方也是美国机构,不用中文名字也没什么稀奇的,“嗯。”我点点头,从演讲到现在,别人介绍他都称呼他‘Christ Han’,确实没叫过他的中文名字。
“我叫韩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我没想过与‘寒枫’见面,也没想过会是这么突兀的场景,‘寒枫’是伴我成长的朋友,如果有一天我功成名就我很愿意见到这样的朋友,可如今的我用Kevin的话讲就是‘烂透了的死Gay’。
“真让人意外。”我笑了笑,再也不是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给我的意外也不小,这两年你长大了,也变了。我的印象中小叶亭还是个孩子。”
他说话的语气很感慨,带着惋惜,我抬头看着他的双眸,没有丝毫的厌弃,反而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从某种意义讲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朋友,没有过接触不知道对方的喜好与习惯,仅仅是神交而已,不过现实中的叶亭或许让他失望了。
“很失望吧。”我又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容,很多人都说过我骨子里透着妖气,这也是为什么Kevin第一次见我就笃定我是Gay的原因。
“惊喜多一些,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学弟。其实昨天在pub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可你急匆匆的就走了。原来还想着怎么告诉你,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巧吧?”
我也惊讶,想不到寒枫早就知道我了,大约是看出我的疑惑,寒枫又解释道:“我前些天来学校,主任给我介绍了他的优秀门生,其中就有你。”
“主任错爱了。”
我们都没在说话,若是放在以前,面对韩枫我应该是手足无措罢,毕竟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可现在我都无所谓了,即便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Gay又如何。
“你手机号是多少?”韩枫拿出手机,“我过几天要去趟上海,这个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没事也可以打。
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陌生数字,我诺诺的点点头,我没有存韩枫的手机号,因为我根本不会打。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向来不是我能高攀的,而且在我的内心总是隐隐觉得韩枫这个人不简单,被他卖了都会帮他数钱的那种人。
大约过了半个月我在图书馆自习接到了韩枫的电话,临近期末,我也用功起来不再出去玩,虽然这段时间拉下了很多功课,可是我底子好,努努力虽与奖学金无缘,可也不至于挂科。
看着手机屏上一连串的外国号码,不是韩枫还会有谁,我犹豫了片刻才走出自习室接了电话,心里盘算着若是没走到门口电话就挂断了就算我们无缘也不用给他回,可手机铃声还是执着的响着。
韩枫的声音依旧很有磁性,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准备考试,他取笑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我懒得和他费口舌直接问有什么事。韩枫给我的印象并没有网络上的好,虽然他人很温和,又有学问,可能是自尊心在作怪,我现在已经不太爱和这样的人接触了,总觉得他们的世界是充满阳光的,而我的阴暗而腐败。
“周末有空吗?一起出来吃顿饭吧。不光是我还有几个医院的朋友,或许对你以后从业有些许帮助,没有时间也没关系。”
也许是年龄小没有社会经验,当时的韩枫确实让我有点感动,我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也见到了我不好的一面,如果换做是我也许根本不会再理他,可他却真正拿我当朋友。
“师兄,周末我去哪里找你?”我怯生生的问。
“我去接你,反正也没什么事。”
没想到韩枫竟然跑到寝室来找我,我让他在楼下等我,因为我们寝室除了老四外的几个懒猪还在睡觉,乱糟糟有碍观赏。我怕韩枫在外面久等,急匆匆的换了衣裳,被吵醒的老大抱怨了两句就拿我开涮:“我说叶亭,你可真行,咱们寝室楼下可第一次有帅哥等人,我看你明天非得上学校贴吧。”
小六也过来凑趣:“什么第一次,他那个哥以前不也总在楼下等他,不过好久没看见他了,他每次来都带一堆吃的,叶亭,你哥对你可真好,怎么总不来,毕业了吧?”
提到安然我的心又是一阵的疼的。以前他确实经常在楼下等我,感觉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是已经过了三个半月,这些日子我总在想若是哪天我一睁眼睛时间回到高中刚毕业的时候就好了,那时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可惜时间回不去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安然有了自己的生活,离开我后他会难过,这点我相信,可那又如何,他不是同性恋,一时兴起还是其他原因已经不用考究了,他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有女朋友,学习,将来找份体面的工作,结婚生子。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于他,只是少年时的荒诞不羁,偶尔想也只是一笑而已。可我早就陷进去了,这辈子我也就如此了,我不是上帝迷途的羔羊而是一只纯粹的黑山羊。
韩枫不太善于言辞,坐在他车里一路都是闷闷的,他打开音响放的是一首女生的英文歌,歌词很有意思,我随口问了韩枫这首歌叫什么名字。韩枫转头看看我,嘴角翘起笑着说道:“Christina 的《beautiful》,you are beautiful no matter whatthey say。Words can't bring you down。
you are beautiful in every single way。歌词不错,是吧?”
我也笑了,还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三分妩媚,七分无所谓的态度。我半开玩笑的问道:“你不会也是Gay吧?”
凑巧遇到红灯,韩枫停了车子,转头凝视我,琥珀色的眸子看不出喜怒,或者说很平静,我曾听人家说过脾气很好的人发起火很可怕,而且开头往往都是不动声色的,我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说实在话我确实有些害怕,随便怀疑别人的取向,被人骂一顿也没无话可说。
韩枫突然又笑了,颇为自嘲的摇了摇说:“这些天,你就刚才的样子还算乖,怎么像个利爪的小猫?心里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还是因为那个男孩吗?”
“我们早就完了!”我咬着嘴唇愤愤的说道。
韩枫没有表现出惊讶:“异性也好,同性也罢,你们年龄太小,性子又都那么犟,难免做出伤害彼此的事,青春不就夹杂着痛和遗憾吗,不然怎么刻骨铭心?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再回头想想也就没什么解不开的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也不好问。是不是觉得心里委屈,不是所有付出都会得到回报,既然在一起的时候幸福过,到了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不要过分执着你得不到的东西,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惩罚自己,因为不值得。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很惋惜,当初那个清爽的少年哪里去?”
韩枫的话让我吃惊不小,我就像个叛逆的孩子,而他看透了我心中所有的秘密,第一次被理解,被认同。突然从心里感到委屈,我一直很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可突然有一个人向我伸出了手,触碰到我的内心,安慰我坚强背后的软弱。
“好了。”韩枫随手拿出纸巾盒用哄小孩子般柔和的声音轻声对我说道:“哭成小花猫一会儿让人看见了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从那之后我和韩枫往来频繁,我不再抗拒他而是真心将他看作是朋友,连寝室的人都说我交了好运认识了韩枫这样的人物。韩枫经常带我去和他的朋友应酬,都是医科的权威人物,他逢人便介绍我是他的学弟,那些人也给他面子,甚至有几个要我到他们的医院实习。
我又恢复了正常的学校生活,每天早早起床背单词,上课做实验,忙得不亦乐乎,总觉得如果做得不好就辜负了韩枫的良苦用心。至于Kevin,虽然还会联系但已经不常在一起玩了,Gay都是很敏感的,Kevin大概察觉出我的用心,也不强求,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感谢Kevin陪伴我的那段时光,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即便选择的路不同,我也希望他今后幸福安康。
这次放假回家妈妈告诉我她要再婚的消息,她很小心的询问着我的意见,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让子让人心疼,我真心实意的为她高兴,笑着安慰她说这样很好啊,我一个人在外地读书,家里有个人也会热闹些。
妈妈哭了,眼泪沿着她细细的纹理流了下来,她哽咽着和我说对不起,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如果不是因为有我她也不会辛苦半生。我哄着她,心抽搐的疼,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就是母亲,我怎会忍心见她伤心落泪。
母亲拉着我的手哭泣道:“这些年都是我骗了你,其实你爸爸一直都在。他很想要你,可是我不愿意,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妈妈自私,我给不了你其他孩子有的一切,可我还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我害怕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我打断了妈妈的话把她搂入怀中,她头顶已长出了白发,我长大了她也老了,为了我她付出了太多,虚耗了青春,其实她可以不必如此辛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在我小学的时候,有次回家刚走到楼梯口我就听见妈妈在和人争吵,房门没锁,透过窄小的门缝我看见了那个男人,妈妈时常拿着他的照片长吁短叹。他对妈妈说他要带我走,给我最好的生活,妈妈无力的坐在地上哭泣。我害怕了,我跑回学校躲进教室,我怕妈妈同意那个男人把我带走。
继父是个憨厚的男人,离过婚没有孩子,他比妈妈大两岁,他们同厂,是做技术工作的,还是他介绍妈妈进的工厂,我恍然,高中时候总有个姓张的叔叔给妈妈打电话大概就是他了。继父见到我有些紧张,尴尬的左顾右盼,局促的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他一直夸我有出息。我举起酒杯说感谢您这些年对我们母子的照顾。
他颤巍巍的站起来,双手捂住酒杯小心翼翼和我碰了杯子一口饮尽,母亲在旁劝他说胃不好就少喝点,他憨厚一笑说今天高兴。酒席上他们两个都很殷勤反倒让我很不好意,毕竟他们是长辈。
我笑着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继父说:“过完年天转暖之后,办完婚礼之后我打算和你妈到海南走走,她这辈子都没怎么出去过,等以后我们退休了,我就带她到处旅游去。”继父说完自己也笑了,拿起酒杯又饮了一口,而一边的母亲却脸红了。
那天我们聊到很晚,我和继父没什么感情,但也认为他这个人不错真心对妈妈好,在这个浮华的尘世能找到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还有什么遗憾的呢。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我很想问母亲是否还爱着那个曾经带给他伤害的人。
也许她这辈子都爱着那个人,可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选择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爱得深的一方付出的太多,受的伤也太深,心太疼,疼的心口仿佛都疼出了一个洞,思念一个人而得不到的感觉可以将人逼疯,反不如退而求其次找个爱自己的人快快乐乐的过一个辈子。爱与不爱,何必那么较真,幸福就好,坚持的人固然值得敬佩,可活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