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春光[豪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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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失笑)……然后你就戴了戒指以后翻脸不认人了。
陈:(摆摆手,示意婚戒)也没有,你求婚的时候我不是感动到哭得眼睛都肿了,而且,钟生,还好我发现得早,最后我们的婚礼也很棒,是不是?
李:诶,说到真正婚礼,据说是在上海一家疗养院简单布置了一桌,我代表广大观众向二位求证一下,真的这么简单吗?
钟:真的这么简单。昭昭穿的是T。J设计的那件流苏婚纱,我穿的是爷爷以前亲手做的中山装,我们俩在爷爷的病床边上,坐在一个——嗯,跟现在这个差不多的长沙发上,宣誓,交换戒指,最后和爷爷一起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这就是我们的婚礼。
陈:是啊,想起来是有点太简单了哈哈哈,但那天确实,我爷爷的精神竟然格外好,(还在笑着,又突然抹了抹眼角,哽咽)他当时已经很久没清醒叫过我“昭昭”了,可那天我们亲手给他换了很帅的西装,送给他一把很漂亮的烟枪,爷爷坐在病床上,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他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们,他一笑,我就哭了。
陈:(接过丈夫递来的纸巾)其实回想来有点丢脸(笑),因为我本来觉得结婚是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一直跟我先生说这次绝对不哭,完全没必要哭。但是真的到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说呢?我当时只是在想,我从十七八岁开始,认认真真,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我爷爷也知道,他那么笑,一定是为我感到开心吧。他甚至等我们过去向他敬酒的时候,还跟我说‘昭昭啊,今天结婚了,是好事,可明天还要去上学,不要耽误了哦,你老公这么帅,你也要更厉害才行’——我爷爷还以为我是个小孩儿,可我已经长大了,我走过很长很长的路,才终于能跟我先生走到这一步,爷爷不知道这些,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我觉得,这场婚礼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满意的选择,哪怕我们就摆了一桌,在病房里吃完,我也非常非常,发自心里的感到开心。所以,我真的很感谢我先生在这点上迁就我,真的。
钟:……这不叫迁就,(帮人擦擦眼泪)是尊重。
陈:(破涕为笑)你在给我上语文课吗,钟生?
钟:(揩了揩人沤红眼圈,复也被她逗笑)不是,但我确实一直都这么想。
陈:(笑笑,轻拍他的手)假正经。
李:两位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起身递纸巾),那我们给些时间让钟太平复一下心情,来问问钟先生,不知道您怎么理解“尊重”在婚姻里的重要性呢?
钟:好。(看向主持人)
钟:对我来说,至少在婚姻这段关系里,“尊重”不是一个因为重要而重要的名词,我想,它更应该是一种很本能的表现。爱情从一开始确实是轰轰烈烈,但不可避免,随着时间越长,终归会转入平淡和细水长流。能让爱恒温的,对我而言,仅仅只是时刻都记得,这位是我太太(指指陈昭),她陪我走过了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她同样是我穷尽大半生追寻的灵魂伴侣,她和我的位置是平等、且没有人能够逾越过去的。对这样一个人,我愿意时时刻刻尊重她的意愿,在大部分正确的时间,把她的意愿当做我的意愿。我是个不大会表达自己感受的人,这点上,我觉得很对不住我太太,我能做的,只有时刻尊重她,用行动告诉她,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她的重要,希望我太太在这段婚姻里,得到最值得回味的美满。所以,尊重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而是一种……或许这样说更合适吧,是一种对我来说不能舍弃的表达。
李:那能不能顺便问一句,钟先生说自己不太会表达,一般的纪念日、情人节之类的,或者发生一些小矛盾,两人是怎么度过的?
陈:噗,说起这个我就想笑,(瞥一眼某人似乎和自己想到一处、霎时间红透的耳根,抢过话头)是这样,其实我爷爷以前在宝林高级成衣公司做高级裁缝,我呢,受他影响,还有自己的爱好,后来也是在设计这一块领域工作,我先生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就,大概是求婚之前,是吧?(侧头看人)反正就我从香港回上海,然后当时有点不愉快,但我先生不知道怎么道歉,他就把那个宝林的公司转让协议签了字,然后塞进我电脑包里。
陈:但我是很粗心,就一直一直没发现,直到后面我们Venus做了一个服装展,然后需要用到宝林的一部分服装资源,我打算去跟那边的裁缝谈好,回去再找我先生说,结果我一过去——
钟:(失笑)要签字了,才发现你才是老板。
陈:哈哈哈是,大概是史上最不负责任的老板了。
陈:总之,我先生在感情上,既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一些问题的处理方面,也是一个很“闷”的人,我们当然也像很多夫妻一样,会有矛盾冲突不愉快,但是很少有分裂的那种危机感。很多时候,我先生都能让我从他的行动中感受到他的真实想法,也就不会那么继续上纲上线——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算是英年晚晚婚了,哈哈,不是小孩子了。
李:(小心翼翼翻台本)那…会有对未来婚姻之路的担心吗?可不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
陈:目前而言,最大的担心是我先生的睡眠问题,我得想办法让他在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
李:?
这是在谈担心还是撒狗粮。
钟:那我目前来说,最大的担心是怎么睡得更多,让她满意。
两人相视一笑。
=
2029年1月28日。
摄制组轻车熟路,早早在涵璧湾别墅布置好拍摄场地,等着刚刚从澳大利亚某小岛乘私人专机回沪的钟氏一家。
——据说前几天正逢钟太生日,一家人每年都要办家庭小聚会,赶在这个时候约到专访,实在是巧也不巧。
导演想到这,叹了口气,复又频频抬起手腕看表。
早上九点的约定时间不久便如约而至。
众人目光聚焦那禁闭门扉,未见其人,耳边先听得一阵雀跃脚步。
结果最早推门而入的,却是个让人意想不到、蹦蹦跳跳的漂亮小男孩。
小男孩也看着他们。
好半天,豁然回头,扯着喉咙喊:“姐、姐!你来看!好多摄像机啊。soamazing~”
〃……〃
后脚赶上,戴一副金丝镜框的小女孩也跟着走进大厅。
却没搭腔,只平静看他一眼,说一句冷冰冰的:“钟意晟,你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一样好不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末了,还是钟意晟咧嘴一笑,几步跑过去,抱了自家姐姐满怀。
“对不起嘛,我下次就不惊讶了,但是平时确实没有这么多摄像机啊,是不是?”
钟意忱微微蹙眉。
复又被幼稚兮兮地摇晃两下,方才有模有样地扶了扶眼镜,一脸矜持地应一声:“……嗯。”
矜持完,小傲娇放下架子,终于还是伸手,揉了揉弟弟绵软黑发。
“下次别跑这么快,”她细声细气,轻声服软,“我跟不上,会生气,这样不好……对不起。”
“没事,”好在钟意晟没心没肺,一向不把她的小脾气放在心里,只笑得愈发灿烂,悄悄说,“姐,下次我拉着你跑,我们偷偷跑,不告诉阿爸和妈妈,嘻嘻!”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把车安置好的钟氏夫妻也紧随其后,跟进客厅。
看小孩儿看呆了的导演连忙起身,刚要打声招呼,仔细一看——却不像多年前的采访,这次两人之间似乎有些龃龉,一前一后进来,都是脸色沉沉。
陈昭冷着脸,钟邵奇微微蹙眉,一副谁也不理谁的冷战模样。
导演一时之间有些迟疑,便这样错过了最佳的打招呼时机。
打破沉默的“责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们小太阳钟意晟小朋友肩膀上,不负众望。
“阿爸!”钟意晟一见人就抱,放开姐姐,一把抱住自家阿爸的腿,还不满意,又把妈妈的手也拽住,“还有妈妈,你们怎么这么慢,你们看,这里好多好多摄像机在拍我,可不可以帮我跟他们说,让他们把我拍好看点?”
两人从来不在孩子面前斗气,被这么一拉一拽,纷纷低下头。
陈昭蹲下身,招招手,把钟意忱也轻轻拉到身边。
她一一帮孩子们整理整理前襟,温声嘱咐,“好,我跟哥哥姐姐们说,把你们都拍得漂漂亮亮的,等下一个家庭日,把照片分给你们的好朋友看——但是答应妈妈,采访的时候不能抢话,不要乱说话,姐姐先说,你再说,知不知道?”
话说得温柔。
钟意晟闻声,却立刻扁了扁嘴:“可我也想说,”他抬头,可怜兮兮的一双圆圆眼眨巴两下,“阿爸,怎么这样,我觉得妈妈不喜欢我了,明明我也想说话的。”
话一撂下,钟邵奇还没接话,小男孩便被一旁的姐姐一抬手,狠狠敲了脑门,“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她瞪他,“别乱说话,妈妈会伤心的。”
“……“钟意晟捂着吃痛的脑门,也不还手,就是……更委屈了。
好在,还有世上最温柔的阿爸弯腰,拍拍他小脑袋。
“不是不喜欢你,是我和妈妈都知道,你是男子汉,更喜欢表演击剑对不对?”父亲揉了揉他脑袋,“姐姐说话,意晟负责表演,待会儿跟哥哥姐姐说,给你一个才艺展示时间,好不好?”
“好啊!”
刚才还在郁闷中的钟意晟小朋友立刻由阴转晴,忙不迭点头答应。
话说完,扭头就想去找楼上的击剑服,走了没两步,却也没忘,又扭过头、踮起脚尖,亲亲妈妈的脸颊,“loveyouall。”
甜腻腻的话说完,便回身拽了家姐,屁颠屁颠地上了楼。
剩下夫妻两人,一如既往同主持人仔细核对了采访的内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并不互相搭腔,说不上冷战,又谈不上过去那样夫唱妇随。
只等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下了楼,才一人抱一个,坐在了眼熟的长沙发上——
时隔十年,拍摄打板。
第66章番外三夫妻(下)
李:钟先生;钟太太,真是很久不见了!感觉二位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倒是意忱和小少爷,真是长大了不少;记得上次我来采访的时候;意忱还在摇篮里呢。
陈:(笑)怎么会没变化,我前两天还捻出几根白头发,毕竟十年了,我家大女儿都十岁多;连小儿子都已经七岁,你说是不是很快?时间嘛;真的是一眨眼不带停就过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安抚地拍了拍怀里没忍住想发言的钟意晟。
李:钟先生呢?当年您二位的采访一经播出,就在国内激起很大的反响;让公众对于所谓的豪门婚姻,有了很多不一样的看法。我也很想问问;现在的二位;依旧对当年的说法贯彻始终吗;还是有什么新的看法和变化呢?
钟:……
陈昭侧头看他一眼;抿唇。
钟:从感情上来说,我想我和太太都始终如一,这一点对我;对我的太太,对我整个家庭;都是毋庸置疑的。
钟:(顿了顿,复又补充)但或许长时间的婚姻,大家在一起久了,不可避免有磨合期,我们也确实有很多争执,包括冷战。但我想这些——
陈:……(拍了拍人膝盖,制止他再继续)
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钟意晟和钟意忱两个有眼力见的鬼灵精,蓦地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小手拉小手,从父母膝盖上跳下来。
钟意晟在陈昭耳边留下一句“妈妈,我待会儿再来表演哦,你和爸爸先说话”,便跟着姐姐“哒哒哒”上了楼。
李:(瞥一眼两个小不点的背影,转过视线,微笑)嗯,您说的我能理解,因为就在当年采访您二位不久,我也结婚了。您二位的感受,或许和我苦恼的一样,这也是我们做这个节目,想要和您二位,和广大观众探讨的话题。所以,作为女性,我也很想听一听钟先生站在男性的角度,到底是怎么看待婚姻中这些难以避免的争吵,又会去用怎样的方式来沟通呢?
陈:我打断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沟通的问题。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结婚的时候也已经都是三十来岁,心智发展成熟的成年人,如果说非要有什么问题,(偏过头)钟先生,你明白的,是我说了,你听了,但有些事情……站在我们现在这个角度,根本没法彻底解决的问题。
她低垂眼帘,话说得重,又不留情面。
可简而言之,她不过是在为不可抗力生气,又迁怒他而已。她或许比谁都明白他无辜得很。
钟:(失笑)好吧,那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事情总有不同的处理方法……不要这么多年了,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有时候我处理的不好,哪怕你砸点东西,我也能知道你是生气了,是不是?
陈:……
陈:那你说。
两人对视一眼。
钟:嗯,其实是,这次行程确实是安排得有点太紧张了,去澳大利亚给你过生日回来,路上又在旧金山停了两天,一直不带停,因为意忱想去看金门大桥,所以我——
话音未落。
似乎由于剪裁的问题,纪录片的画面陡然震了震,转而插入一段莫名其妙又奇长无比的广告。
而在当年,真实的情况则是,突然意识到处境不对的陈昭,蓦地在自家先生话里间隙,抬手叫停了拍摄。
“这有摄像机拍着,还是不方便,我们两夫妻上楼先说说话,几分钟就下来。”
她冲主持人抱歉笑笑,起身,拉住钟邵奇的手。看着楼上,扬扬下巴,“走吧。”
一群工作人员见此情状,也有偷偷摸摸掏出手机想拍上一段的——毕竟和上次比起来,这点不愉快已经够写一大篇爆点新闻。
无奈人刚一起身,后脚,以Mark为首的一列保镖便从侧门入内,礼貌而不容拒绝地,关闭了所有摄像设备,并勒令所有人禁止使用电子产品。
“希望各位谅解一下,”Mark微微颔首,一口日渐纯熟的标准普通话,说得温文有礼,“我们先生太太的感情非常好,就连最爱闹事的港媒,也从来没有拍到过任何恶性新闻。能到这里来参加节目,是太太卖了贵台周副台长的面子,如果有什么不愉快,我们会随时向那位汇报——你们知道周副台长的手段,不用我再提醒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僵持半晌,还是放下手机。
只能默默目送,看钟生钟太上了楼,避开两个孩子所在的次卧,走进相隔两个房间的主卧室。
“啪嗒”一声,门栓轻合。
陈昭走在前头,松开手,先一步坐在床上,只拍拍一侧的“空位”,示意钟邵奇坐到身边。
这年的她四十二岁。
昔日艳色无双的脸庞哪怕保养得当,依然能在偶尔蹙眉时的眉心、微笑时的眼角,窥见些许岁月的痕迹。
而同样这样的年纪,时光显然对男性要宽容很多。
至少与其说老,不如说,如今的钟邵奇,只是更多了些成熟男性深邃轮廓,两三条眼角细纹,充其量也只是带来笑时随和,隐藏在十年如一日的金丝眼镜后头,更是无从察觉。
陈昭抬头看他,没说话。
而钟邵奇没有在她身边坐下,顿了顿,只在她面前半蹲,覆住她膝上双手。
“我有时候会有点不明白,”他摩挲着妻子手上的婚戒,话音温和,“为什么当时我们结婚的时候,昭昭,你当时并没有现在这样的社会成就和地位,可那时候,你从来不把外面的人放在心上,对自己和我们的感情很有信心,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