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医生,请矜持-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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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烟轻轻一笑，另一只手从她死死攥紧的手心里抽出纤维网，顺手扔进池塘。
　　在乔琪惊恐的目光下抓着她衣领的手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不是想要吗？”
　　“噗通——”池塘被重物砸出大大的水花。
　　乔烟从包里抽出一块湿巾，擦着手指，“那就下去找吧。”
　　乔琪在不深的池塘里扑腾着，呛了几口脏水。
　　乔烟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回过头，睨了眼一旁已经恢复过来的湛立言，“你的脚这次就留下了，如果下次再不长眼肖想我的车，那就不是踹两脚就能解决的。”
　　湛立言看了眼池塘里狼狈着站起身的乔琪目光一沉，挡在路面上，挑衅看她。
　　“老子从小就没怕过谁，有本事从我身上碾过去。”湛立言嚣张的直视她。
　　乔烟掌着方向盘看着往路中央大喇喇一站的湛立言，轻蔑一笑，发动机轰鸣，像是出栏的猛兽，张牙舞爪的朝湛立言冲过去。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湛立言猛的侧开身子，车身堪堪擦着他的肩膀，碾过路面，他狼狈的倒在地上，抬起头来的时候面无血色，头发丝都是颤的，后脊沁出冷汗，一抹寒凉从脚底板缓缓蔓延至全身。
　　看着纯黑色超跑扬长而去，因为躲开汽车而不小心擦在粗糙地面上沁出血珠的手掌猛然攥起。
　　眼中闪过一抹后怕，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死在她车轮下。
　　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几乎被冲击出来，真正与死神擦肩而过。
　　疯子！
　　乔烟从后视镜看着从池塘爬上来的乔琪以及倒在路面上的湛立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许久没有出现的情绪再度涌上来。
　　上了高速后她减了速，一只离开方向盘从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白色药瓶。
　　里面已经空了。
　　她舔了舔后槽牙，把药瓶扔到一边，心中烦躁，越来越多的躁意涌上来，喉咙发干，双眼发胀。
　　妈的！
　　现在离公司离家里都不近，难保在去往任何一个地方时不会出现意外。
　　湛家昀接到乔烟的电话时刚根据湛易的描述做完乔烟的病情分析，正站在湛馨身后教她练毛笔字。
　　黑色的墨汁在上好的宣纸上晕染开，小孩子的手还拿不稳笔，站在小凳子上挺直腰杆吃力的控制着笔杆，墨点滴在纸上晕染开，湛家昀眉心一跳。
　　乔烟的电话打过来。
　　除了让他准备药，她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湛家昀走到一旁接起电话，不见一点生分，“怎么了？”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手边没有药。”乔烟呼吸已经急促起来，可以听到她还在开车。
　　“你在哪？我现在赶过去，把车停下来，手边有糖吗？在嘴里含两颗，让自己保持清醒，把视频电话打开，好好听我接下来说的话。”湛家昀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一边做着心理辅导。
　　“爸爸。”湛馨扔下笔跑着跟过去。
　　小短腿迈不过湛家昀的步伐，倒腾的更加欢快，“爸爸！”
　　“馨儿在家好好待着，爸爸去照顾一个病人。”湛家昀揉了揉湛馨软软的头发。
　　湛馨蹬着小腿爬上车，看到视频里的乔烟，软软的叫了一声，“姐姐，姐姐好久没来看馨儿了。”
　　“小馨儿？”
　　湛家昀看着已经停下车来的乔烟松了一口气，他注意到，似乎在听到湛馨的声音后她眸光有了几分清明。
　　湛家昀把手机递给湛馨，“馨儿，你跟姐姐说话。”
　　一路上湛馨的小嘴不停，不着边际的跟乔烟讲着这几天回国之后遇见的各种人。
　　乔烟本来心头堵了一团火气，废了很大力气才把极速行驶的车拐下高速将车停在路边，她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眼角染上了红，显然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湛家昀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嘴里含着的两颗糖已经不再是草莓味，而被浓重的血腥味儿取代。
　　湛馨软软的声音突然出现，她双眼闪过一丝迷惘，覆了一层薄雾的眸子闪出一瞬间的清明，但效果甚微，很快她又陷入焦躁中。
　　在看到湛馨清亮的眸子时，她微微愣住，死死扣住方向盘的手指松开，眼前只剩下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乌黑的眼珠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是世间最纯净的水晶。
　　她愣愣的摸了摸脸颊，脸上满是泪水。
　　这份清明并没有保持多久。
　　渐渐地，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双眼也陷入了一片漆黑，五感全部被封闭，周遭没有了任何动静，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住，她不断的下坠。
　　突然眼前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舔舐着天花板，沈琳牵着乔琪站在她面前，手背蹭上一从火苗，那块皮肤瞬间被烧焦，只见她笑着，“乔烟，我们来看看，乔黎更愿意相信谁。”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乔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扭转，然而不等她有动作，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着屋门被从外边踢开，而沈琳拉着她的手将乔琪一推，沈琳也倒在一旁。
　　在破门而入的乔黎眼里就是她把沈琳和乔琪推到烈火处。
　　不，不是她做的。
　　是她们自己。。。。。。
　　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乔黎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脸心疼的抱起柔柔哭泣的乔琪拉着沈琳走出去。
　　她看着门被重新关上，虚空中响起不断被放大的声音，“既然你想死，那就死在这里好了。”
　　火苗像是一只只贪食的恶鬼，争先恐后的靠近，试图将她瓜分，她像是被什么扼住脚腕，只能站在原地绝望的眼睁睁看着火圈越缩越小，将她吞噬。
　　四周又陷入一片漆黑，身上疼痛难忍，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遍。
　　“乔乔。”
　　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乔乔。”
　　她仔细的辨认，脑海中闪过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乔乔，我回来了，不要怕。”
　　是了，她记起来了，是湛易。
　　她怎么能忘了他呢。
　　她似乎闻到他身上的柠檬香，清甜的草莓糖的清甜透过凝滞住的黑暗传进来，像是无意间掠过的一阵凉风，无声的将她身上烧灼的疼痛熨帖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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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湛易这次拜访赵家出奇的顺利；　　赵家虽然没落，　但地产业还是保留了下来；　　公司不如之前的大，　在业内口碑很不错，　与湛氏有一定的合作。
　　虽然他与赵程没有交集，　但到了s市还是受到了他的接待，　最后他才提出来意；　　表明与乔烟的关系。
　　几年过去了赵程对乔家的芥蒂还没有释怀，但乔烟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身上有一半的血是赵家的，　这两年老人家也越发念叨着把乔烟接回来；　毕竟还是个孩子，被这么冷待也没有说过什么；　　总觉得是亏欠了她。
　　只是他当初气急放下那样的狠话，如今怎么也下不去面子把外甥女带回来。
　　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也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谈话下来；　　赵程很欣赏湛易，知道他是乔烟的男朋友；　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的时候；　拿出长辈的目光看他；　　越发满意起来。
　　那小丫头现在也长成大人了，找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桌上的口碟被撤下重新换上干净的，湛易帮赵程倒了茶，　唇边勾起淡淡的笑，“赵总；　　你就没有想过赵氏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衰败吗？”
　　赵程嘴边的笑意淡下来。
　　那年他处理妹妹的后事，却被自家公司的人钻了空子，商业机密泄露，一夜间公司分崩离析，被不少眼红赵氏的落井下石。
　　那人已经被判了刑，他因为妹妹的死也消沉下来。
　　“赵总，也许你没有关注过，你之前是不是有个助理叫沈琳？”
　　赵程似乎忘了这个名字，思索着，“沈琳？”
　　“她现在是乔黎的情妇，两个人的女儿已经二十岁了。”
　　乔烟才二十三岁，私生女就已经二十岁了，乔烟三岁的时候乔黎就已经出轨了。
　　也就是说，乔黎一边跟赵韵恩爱一边在外边养情妇养女儿。
　　湛易点到为止，他这次过来明白了赵程这么一个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对乔黎丝毫不怀疑。
　　原来乔黎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湛易办完事情比预想的时间还提前很多，念着乔烟，当即改了下一班飞机回来。
　　刚下飞机便接到了湛家昀的电话。
　　乔烟犯病了。
　　他从机场赶到的时候湛家昀还没到，黑色的超跑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车门没有锁，他拉开车门，心里一痛。
　　乔烟缩在车里，小小的一团，像是在忍受什么折磨，满脸泪痕，眼泪无声的掉落，润湿了睫毛，像是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身体发抖。
　　湛易把她抱出来，将她紧紧攥起的手指一根根展开，她手心里已经被她掐出深深的指印，感觉到她浑身在发抖，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心尖微疼。
　　湛易把她放在副驾驶上，帮她系好安全带，剥开她黏在额头上的发丝，弯着腰柔声安慰着她，“乔乔，我回来了，不要怕。”
　　回到家里，湛家昀也到了枫蓝苑，给她喂了药观察了一会儿见她在湛易怀里安静的睡着放下心来。
　　湛馨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拽着湛易衣角睡着的乔烟，闭紧了小嘴巴不再说话，不一会儿闲不住的拿了一个比她两个小拳头还大的苹果，乖巧的吃起来。
　　湛家昀看着被湛易从御园翻出来的所有药瓶，里面的药几乎都吃的差不多了，而这十几瓶药距离乔烟从他那拿药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这么频繁的服用药物，说明她的病情正在恶化。
　　湛家昀眼中带着一丝凝重，“她的病不能拖了。”
　　而且她的情况似乎朝着更加复杂更加棘手的方向而去。
　　长期的压抑后是井喷式的反弹。
　　***
　　乔烟睁开眼睛，有些怔愣的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看到了湛易。
　　“醒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好闻的气息环绕在鼻间，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安静几分。
　　乔烟想到湛家昀，身体一僵，面上现出一丝慌乱，她明明记得给湛家昀打了电话。
　　压下心底的担忧，转过身抱住他，睡眼惺忪声音哑哑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湛易的手臂收紧，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事情比较顺利。”
　　“几点了？”乔烟撑起身子，梦里被烈火吞噬的感觉还残存着，她小心的动了动胳膊，并不痛。
　　湛易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半。”
　　乔烟猛然一惊，开始找手机，“GH的合作！”
　　湛易跟着起身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在怀里靠在床头，刮了刮她鼻尖，无声笑开，“放心，我已经替你去过了，对方对产品很认可，就看下一步的考察了。”
　　乔烟这才松了口气，趴在他怀里，拉过他手掌，手指在他手心画着圈，突然间心情有些低落，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犯病前明明是给湛家昀打的电话，醒来后看到的却是湛易。
　　湛家昀是湛易三叔，那么。。。。。。
　　她有些不确定，伸出手指顺着他修剪干净的指甲边缘描绘，犹豫着。
　　湛易一下一下顺着她头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给她一个令她安心的解释，“我刚下飞机三叔通知我你昏倒了，他正巧撞到就把你送回这里来了。”
　　“那三叔。。。。。。”乔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抱住他腰身，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安心了许多。
　　“馨儿要去游乐园，他们在你睡着的时候就走了，现在应该在家里。”湛易这个谎撒的面不改色，是与湛家昀一起编织出来的，既然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让她安心。
　　“嗯，改天谢谢他。”乔烟点点头，下巴磕在他胸膛，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渣。
　　她伸手认真描绘着他下颌，硬硬的胡渣剐蹭着指腹，明明只是几个小时不见，她却觉得恍若隔世，梦里那种绝望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做什么噩梦了？”湛易试探着问她。
　　湛家昀的话让他有些挫败，原本以为有他在就可以让乔烟的病情逐渐缓解，没想到这次一下子爆发出来。
　　乔烟呼吸一顿，眸中的平静碎裂开，闪过淡淡的戾气，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小心的将情绪敛好，脸上绽开笑意。
　　缓缓的勾了勾他手指，抱着他腰身，无声的邀请。
　　湛易浑身一僵，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她肩头，“乔乔？”
　　“想要。”乔烟带着水雾的眸子看着他，拉着他手指继续晃着，像是受了伤的宠物猫在朝主人撒娇。
　　湛易翻身撑在她耳边，浅色的眸子浓重，定定的看着她，声音温柔缱绻，“好。”
　　渴望温暖的小兽小心翼翼的露出伤口让最信赖的人帮忙舔舐疗伤。
　　一个小时后，乔烟累的趴在枕头上娇气的哼哼唧唧的，把头埋在枕头里蹭了蹭，侧着小脸，哑着声音，“好累。”
　　湛易抱着她，餍足的吻了吻她额头，“还要吗？”
　　乔烟双颊红了红，把头埋在他胸膛摇头，“不要了。”
　　湛易起身去拿药膏。
　　乔烟拉住他手腕，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用药膏。”
　　每次他的指节都让她还带着余韵的身体泛起深深的战栗，让她万分羞耻。
　　“羞什么？”湛易坐回来让她靠在肩上，“你哪里我没见过？很美。”
　　乔烟更羞耻了，低着头，“别说了。”
　　湛易耐心跟她解释，“那药是季檀专门研究出来的，对你身体好。”
　　乔烟将搭在腰间的被子往上扯了扯，盖在脸上，被子上略带凉意贴在她发烫的脸上，温度降下去不少。
　　“嘤～”乔烟受不住的摇头，眼中覆上一层水雾，眼角微红泛着盈盈水光，“好哥哥。。。。。。”
　　这谁能受得了。
　　湛易掀开被子。
　　“不要。。。。。。”
　　***
　　夜已深，万籁俱寂。
　　乔烟趴在枕头上，手指被湛易捏在手里。
　　他拿了指甲刀咔哒咔哒的毫不留情的把乔烟的小爪子剪掉。
　　“这样就不美了。”乔烟嘟囔了一声，却没抽回手指，由着他把指甲剪的光秃秃的，上面的指甲油也被撕下来。
　　透明的指甲盖盖住粉嫩的指肉，指尖呈现粉色，有着弯弯的白色小月牙，被剪秃了手指像是拔了毛的小兽，不自觉的羞涩的蜷起来。
　　湛易睫毛微垂，专注的看着她手指，干净的手指捏着她的手指用指甲刀一点一点将长出的部分剪下来。
　　湛易唇角弯了弯，“怎样都漂亮。”
　　“那你再帮我涂指甲。”乔烟看了眼被修剪好的一只手，真的是一点都不给她留。
　　湛易耐心低头帮她涂好指甲油，她偏爱酒红色，浓重的红色仿佛要滴下来般，衬得那双手越发白皙。
　　等指甲油晾干，湛易把她手心展开，手心里留下了深深的指印，手指在四个小小的伤口处轻柔的摩挲着，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烟有一瞬间感觉他已经知道了，斟酌着开口要解释，就听他哑着声音，“下次不准伤害自己。”
　　乔烟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笑意盈盈的攥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