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开出扶桑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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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公寓楼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的声音,隐约有一丝怒意。
“城威,我已经在回来了。”桑槿知道白色的车里面坐的是谁。
“……”满城威推开车门,一手拿着电话,从车里面车来,关车门的时候,立刻就看到桑槿同样拿着电话,越走越近。
两个人双双挂了电话。
桑槿不等他开口,就开始解释,这几天忙着处理谭雪倩的事情,她是重要证人,要配合警方,协助他们取证调查,所以才没时间接他的电话。
满城威等着她解释完,停下来,才开口,“你还打算住在这里吗?现在你已经不是重要证人,警局那个男人应该也没有什么理由缠着你。跟我走!”
他说完,绕过车身,大步朝她走过来,走到她身边,要取她手中的行李箱。
“城威,你误会了,他没有缠着我,我都说了是因为谭雪倩的事情。还有,你不要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万一别人又误会了怎么办?尤其是……这个时候,你应该回家陪你的家人。”桑槿顿了一下,却还是把她的顾虑说了出来。
满城威瞬间呆愣住,转头看向她,“我没有家人,除非你愿意做我的家人。”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也让她感觉到一丝惆怅。
“……晓悦呢?”桑槿有些不敢相信,他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吗?如果是这样,他最后那句话,更让人引起误会,她感觉她好像掉进了她自己挖的坑里面,只能把话题扯到满晓悦身上。他们是兄妹,为什么不是家人?
“以后再跟你解释,我带你去两个地方。”满城威强行拽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大步走回停车的地方。他很快把她的行李箱放入车子的后备箱,转身走到副驾座这一边,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相信我,你的公寓着火,跟谭雪倩的案件没有任何关系。跟我走,你爸爸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
满城威说完,转身回到了驾驶座上。桑槿看着打开的车门,毫不犹豫地上了车。他最后的那句话,于她而言,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把她牵引着跟他走。
她不能从警方看案例卷宗,了解案情,只能从他身上了解。15年前,丁家出事的那一天,她陪着姥姥在医院看病,所以不知道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满城威应该在她家里,他知道的肯定比她多。也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了她家里已经出事,所以才及时赶到医院,把她和姥姥连夜送走。
桑槿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心脏像被震破的玻璃碎片划过,疼痛不止。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好不好?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真相有的时候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重要,最只会伤人。”耳边突然响起温润的声音,如柔滑细腻的玉,轻抚着她片刻前被尖锐的碎片刺伤过的心脏。
桑槿回过神来,感觉到手背上是热的,她低头,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心里一惊,迅速把手抽出来,转头看向他。她想要反驳,唇角抽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她以前不能接受这样的观点,可这次经历了谭雪倩的事情,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观点。
谭雪倩和傅山岳在屋顶花园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两个当事人,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决定保持沉默。如果陈吟洁一味执着,想要去探究其中的真相,后果不难想象。但她现在做的是,选择相信傅山岳,也愿意接受匿名人的捐赠。这个匿名捐赠者是谁,是否就是谭雪倩,陈吟洁和傅山岳是不是知道其中的内情,还是两个人其实都知道对方知道,只不过不去戳破……这样的真相,追究下去,一定没完没了,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桑槿再想到自己的问题,从她10岁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想着要回来,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姥姥却死活不肯。
或许老人家的想法很豁达,死去的人,再怎么追究,都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与其浪费时间去追究真相,还不如安安稳稳地把外孙女抚养长大,活着的人平安才最重要。所以,姥姥离开前,千叮万嘱,让她就在德国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安顿好就行,一定不要回来。
最终,桑槿只忍耐了半年,就回来了。
现在,她应该怎么做?是继续留下来,追查尘封的真相,还是遵从姥姥的遗愿,再回到德国去?
☆、第36章 Chapter 036 谁动了心
桑槿突然意识到,她不知不觉又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当中,这是她最害怕面对的情形。
一路上,满城威一直专注着开车,没有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时地移来移去,似乎想找到最舒适地一种方式,却始终不得要领。
满城威自己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焦躁。他刚才也只是无意识地握握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她小时候,这样的事不是经常会发生吗?以前她还会粘着他来背她。刚才她的拒绝却这么明显。这个细节,让他立刻想起谭雪倩案发的那天,他去校园里找她,另外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离开,她却没有拒绝。
车子已经驶入一个别墅区,小区里的路没有高速公路那么宽,满城威却没有把车速降下来,迅速打转着方向盘,在不同的夹道之间切换,换了好几条道,才突然右转。
“吱——”车子急速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刹车实在太快,因为惯性,桑槿被一股巨大的往前冲的力道推向前,身体往前扑。幸亏她系了安全带,没有直接撞在车前身,却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车子停稳以后,她才被安全带的韧性拉回原位。
桑槿很诧异,在她印象里,满城威个性沉稳,脾气也很温和,她小时候从来没见他发过什么脾气。在她父亲收的那帮徒弟里面,他人缘最好。她转头看向他,想要问问他怎么回事,他却已经下车。她也只能快速解开安全带,迅速推开车门下车。
满城威一声不响地走进别墅,她在后面叫了他两声,他也没回头,只是让她进屋再说。
桑槿不知道他是不是带她来家里做客,怎么都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她满腹狐疑地进入别墅,环视了一圈,里面是全新的,看起来还没有人入住。
满城威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上捧着一个软壳的小册子在看,不等她开口,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回茶几上,抬头看向她,示意她坐过去。
“这里没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桑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来了不就有人?这里现在属于你,是你爸爸当时准备在清安市定居,买下来的一栋别墅。当然,后来的事不需要我解释。你离开以后,这个地方一直空置。既然你回来了,也不想再离开,总要有住的地方。我把房产证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你可以随时搬过来住。”
他一边说,一边把茶几上的小册子推到了她面前。
桑槿扫视了一眼软皮册子上的名字,户主,桑槿,果然是她的名字。
她赫然抬头看向他,“这怎么可能?我爸爸当时是清安大桥事故的最大责任者,我们家所有的一切都被没收,他怎么可能还会给我留下房产?还有,一个月前,我确实说要留下来,但现在,我动摇了。我已经跟学校提出辞职,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可能就回德国去。姥姥一直不希望我去追究爸爸的过去,也许,她是怕我承受不起真相的残酷。我现在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承受这种负荷。”
她话音一落,满城威立刻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视线落在茶几上。
“叮叮,你爸爸不是清安大桥事故的责任者,这一点,你姥姥应该也跟你说过。但这件事牵动的方方面面太多,想要再去揭开已经被盖棺定论的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以前小,还有姥姥,我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你们送走。现在你已经成年,留下还是离开,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留下来……”满城威顿了片刻,“那就做我的家人,让我来照顾你,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会重新安排。”
桑槿瞬间被震慑住,抬头看向他,一脸的惊愕。
她不可能听不懂他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尤其看到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心形戒指盒,推到她面前,她开始慌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张脸,有些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
她迅速起身,“这样……不好。我刚回来,暂时想把生活重心放在工作上,这些事以后再说。我明天还要上课,已经缺了好几天的课,现在要回学校备课。城威,能不能送我回学校?我就住学校里的公寓就行,每天也不用赶来赶去。”
她有些语无伦次,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满城威也迅速站起来,“你刚才都说了,你已经跟学校提出辞职。为什么还要住在学校?你住在那里真的不安全。你一回来就有这么大的动静,谭雪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你。你再回德国,姥姥已经离开,一个人留在德国做什么,谁照顾你?”
桑槿已经走到门口,脚步停下来,却没有回头,“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刚才只是说有可能离开,并且是一个学期以后的事情。”
她话音一落,急匆匆地走出别墅的大门,回到了车上。没多久,满城威也回到了车上,什么话也没说,迅速启动了车子,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阴沉。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再提在别墅里的插曲。一直到了学校,车子重新停在了扶桑苑门口。桑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今天可能是我的安排欠妥。还有,我……当时只是想安慰你一下,如果有失礼的地方,对不起。”满城威靠在椅背上,目视着前方,声音里充满了歉意,也能感觉到一丝显而易见的黯然和惆怅。
桑槿不知道他指的是不是去别墅的路上,他把手放在她手背上的事情。她心里有些堵,转头看向他,“你别想多了,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还有,从我小时候开始,我们一家人一直把你和晓悦当成自己的家人,以前是这样,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变。”
“你喜欢那个警‘察?”满城威突然转头看向她,声音瞬间高了半度。
“哪个?……不是……晚安!”桑槿用力推开车门,跳下车,关上车门。
她迅速跑进公寓里,连电梯也没有去等,直接跑向安全楼梯,一口气跑上了顶楼。跑到了以前住的房间门口。看到门还没修好,她才意识到,她现在住的是一楼。
桑槿偷偷地把头探出走廊,往地面看了看。白色的车子还在,她倏地把头收回去,背靠在墙壁上,平复着慌乱的情绪,脑海里回想着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她刚才听到满城威最后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慌?
姥姥一直说她太冷静了,很少有现在这样慌乱的时候。并且,姥姥一直笑她,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搞定,男孩子都不敢靠近她,觉得她太强大。所以,姥姥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女孩子应该活泼可爱一些才好,要懂得示弱。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着改变,但越刻意,结果越不理想,因为会表现得很不自然。
但过去的这三天,她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她好像不是这样的。甚至,她想起很多事情,就会觉得很丢人,可心里又莫名感觉到一种温暖。
比如那天晚上,她竟然因为房间里的窗户被风吹动,玻璃碎了,她就不敢一个人睡房间,他们一同睡在了客厅,这种事,以前绝对不会发生。
还有,她竟然在剥鸡蛋的时候,被鸡蛋壳划破了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听他说话太专注的缘故;她甚至还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哭……为什么会这样?
她觉得这些跟喜欢应该没关系,他们认识才多久?
桑槿越想越乱,怎么也理不出其中的因果关系,更找不到问题所在,当然也就得不出什么结论。
时间已经不早,她感觉了困意。再次探头往下看的时候,底下那辆白色的车子正调转方向,很快离开。她也长舒了一口气,重新下楼,回到她的房间。
她洗完澡,准备了下第二天要上的课,就早早地爬上‘床睡觉。
桑槿躺在床‘上,发觉入睡有些困难。脑海里又浮现晚上在校门口的情景,他问她走不走,是什么意思?她没说错什么,为什么他好像生气了?她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解释一下?
桑槿爬起来,拿着手机,翻了半天才发现,她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她只能把手机放回去,重新躺下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却也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睡着。
——
同一时刻,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庞磊躺在酒店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坐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在自己家里睡不着,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三天都住在酒店里,突然转移了环境,所以睡不着。现在回到了酒店里,为什么还睡不着?
他懒得费神去想为什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跳下床,一边打电话,一边扯掉睡袍的腰带,换衣服。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以命令的口吻对着电话低吼,“朱小万,半个小时后,必须到拳馆。”
电话那头,朱小万躺在床上,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睡梦中听到手机铃声响,立刻惊醒。他还以为是有紧急任务,听完电话,立刻就懵了,“头儿,你没生病吧?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平常通宵三天之后,你至少要睡两天。现在一天还没到。三更半夜打什么拳?”
朱小万噼里啪啦讲了一通,发现电话里没声音,放下手机一看,电话竟然已经挂了。他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让他恐惧的,不只是因为三更半夜有人邀请他去打拳,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幸亏他有准备!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某拳馆,自由搏击室内。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两个人都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白色的长裤。
朱小万看着对面的男人,傲然挺立,浑身散发出一股坚如磐石一样的强大迫人的气场,心里有些发怵。最让他不解的是,他的眼神,不是平常一贯的那种冷酷霸气,却是怒火中烧的狠厉,仿佛见到了什么仇人,一定要把他这个仇人一招毙命的狠劲。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
“头儿,你下手轻一点啊,我上次的伤还没好……”朱小万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嗖”的声响,感觉像是飓风来袭。
庞磊已经挥开长腿,扫向他。
朱小万身子往后仰,伸出右臂挡住踢过来的长腿,这一挡,他手臂震得发麻,他只能一个后仰翻,暂时躲开。
朱小万翻身过来,还没站稳,更急更强劲的拳脚铺天盖地而来,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话:
某个男人抓狂了。
有书友不开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让城威叔叔和叮叮靠得太近。好吧,我记住你们的意见,一定让他们发乎情止乎礼,这个情也是单方面的。叮叮喜欢谁,你们应该比她自己清楚。动手这个细节,其实是为了表现这个时候,叮叮的心已经被某个男人潜入。前文也有一个铺垫,叮叮小时候对满叔叔是有好感的,他是她童话世界里的长腿叔叔。当然,她已经长大了,所以终究会告别童话,走向现实。
前文铺垫了这么多,庞将军和叮叮的感情升温已经势不可挡,马上就要收获。别急~
回过头来再说说谭雪倩的案子。准确来说,谭雪倩的案子在萧肃、李原朗和萧羽姗落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跟案件有关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