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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眼里眉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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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路滑我又不小心摔了一下,从山坡滑下来……,至于手机号码,我记得,一直都记得,宿舍里的电话是你从前告诉海山叔……”
  药罐里的药已经开始冒热气了,整个厨房都弥漫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我在一瞬间欲哭无泪的沉默中爆发了。
  “为什么你还要去找那个人,看到像他你就要跟着追呀,忘了他是怎么抛弃我们的,我们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为什么你还要对那个人念念不忘?你想过我和寒柏的感受吗?妈,拜托你以后清醒一点,不要再这么幼稚下去了!”
  我抬手弄翻了药碗,厨房里的中药味更浓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来做好早饭,把它温在炉灶上,没有和母亲告别,留下一张纸条就出了门。
  很多年后,我一直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和当时的自以为是后悔不已,很多年后我懂得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也没有资格去评价一个人的爱情,就算是亲如母女也不能例外。
  没有买到当天的火车票,我决定到汽车站坐大巴走,虽然花费高了一点,却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可是我的估计完全错误。
  由于在站外买票要比站内便宜一些,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在站外一个必经的路口搭上了一趟开往目的地的大巴,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大巴司机不再绕圈,大巴上的售票员却在刚出城区不远的地方要求我们加钱。
  车上有几个不知轻重的乘客坚决抗争,这样抗争的结果就是我们这一车人被扔在了路上。
  大家在一阵讨论之后各想各的办法都离开了原地,我也只能背着行囊边走边观望,希望能够在这条尘土飞扬的路上搭到同一个方向的客车。
  客车倒是过了几辆,可是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搭载我这个半路上的过客,走到精疲力竭,终于有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居然是一辆私家车,我还正在想着挂哪种表情来面对车上那个人以博取同情请求他搭载我一段路程的时候,车窗落下,程磊探出头来:“夏夏?真的是你?”
  我吃惊地望着他,嘴巴长成了O形。
  作者有话要说:  


☆、9 细雨微澜

  “你怎么会在这里?”除了语气不同,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在问,又同时笑,这一笑让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
  程磊邀我上车,说:“是不是要回去?一起吧。”他为我打开了车门。
  我自然是巴不得,但想到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只怕有碍观瞻,便自觉自发的坐到了车子后面。
  程磊稍微意外了一下,而后淡淡地一笑,伸手又把前面的车门关上了。
  车开起来,他开始和我说话,先是问了一些关于工作方面的事,类似于“还习惯吗”“累不累”之类的问题,语气很像上司对下属,又像是长辈对晚辈。
  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大概是别人一定要送他东西让他带回去,他起初不肯,最终妥协了,手机挂断之后他对我说:“我可能要绕个路,也就十几分钟的事,不会耽误很久,你要闷的话,后面有些报纸可以看。”
  我恭敬不如从命,拿了张报纸翻了起来,不看报纸还好,这么一看,我的困劲倒上来了,不一会儿便找了周公。
  半睡半醒之间,隐隐约约感觉车停了下来,程磊好像打开车门下去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往车窗外看,原本只是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的,但目光所及之处,令我心头一惊,我伸过去的头又马上缩了回来。
  程磊正在和一个男人往后备箱里装东西,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胖胖的,头顶微秃,即便他是背对着我的,我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什么时候到的目的地,我并不知道,醒来就看到车窗玻璃上一片迷蒙,贴近一看,发现原来外面下起了濛濛细雨了,雨丝打在车窗上,一片雾蒙蒙的。
  这么一恍惚之间,发现脚下似是踩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程磊的外套,想必是我刚才起身的时候从我身上滑落的,我弯腰捡了起来。 
  “醒了?”程磊没有回头,但他从车上的倒后镜里感知了我。
  我“啊”了一声,车子还在移动,车窗外,高耸的建筑,熟悉的街道在朦胧的雨雾中很是模糊。
  “你还真能睡!”程磊手握着方向盘,回头看了一眼,闲适的笑。
  那样的笑容很美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偶尔一瞥之间,灰色的心情顿时也会变得清新起来。
  我也笑了笑,发自内心的,但蓦地又黯然了。
  几个小时前,我看见那个中年男人搬了一箱东西往车门来,程磊过来帮忙拉车门,千钧一发之间,我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躺了下来,并捡起一张报纸蒙在了脸上。
  “就放这儿吧,麻烦你了。”我听到程磊说。
  “不麻烦,顺路。”男子谦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刺耳。
  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程磊上了车,他有一瞬间企图取走我蒙在脸上的报纸,我还下意识地扯了一下,后来想起自己是在装睡,便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脸朝向椅背。
  半梦半醒之间,依稀有一件衣服轻轻地搭在了我身上,一阵若有若无的皂香飘在我鼻息间,就像是在夏日的午后母亲晾晒在阳光下衣服的香,淡淡的,若隐若现,我就在这种夹杂着阳光味道的淡淡香气中真的进入了梦乡。
  到学校门口,我下车,一步踏入雨雾之中,程磊喊住了我,将那件我刚刚留在座位上的外套递给了我,说:“把这件衣服带上吧,雨很大。”
  我没有听懂程磊的话,想了想就觉得程磊或许是有洁癖的,他希望我还给他的是一件干净的衣服。
  “谢谢你,程总,洗好我就拿给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说:“也好。”
  我向他挥手,怀抱着那件衣服以百米赛跑的姿势跑进了校门,身前身后都是一片雨丝淅沥。
  当晚,我正窝在床上准备毕业论文,居然接到程磊打来的电话,他问我:“你怎么样?”
  我“啊?”了一声,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没有淋感冒吧,给你的衣服不是让你抱着的。”他意欲为我解开混沌。
  我不假思索,答:“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程磊在愣怔了一下之后说:“你的思维方式有时候和别人真的不一样。”
  我听不出来这是夸奖还是讽刺,但总觉得不是那么好,就说:“反正你总不会是想让我用它来遮雨的。”
  “为什么不会呢?”他反问道。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
  好在程磊在估量了我的智商之后,也没有打算让我回答,而是说:“别想那么多,吃两片感冒药预防一下,早点睡吧。”
  然后就在我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就此中断了电话。
  电话中断之后,我看着手机想了半天,也猜不透老板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心情是好是坏?这样想来想去的确很费神,因为想不明白,我索性让自己不去想,而是就像老板说的那样睡去了,尽管颇为忐忑。
  人都说时光如梭,岁月如河,尤其是在你根本就不想某个时刻来临的时候。都还没有来得及穿过紫堇,穿过木棉,打马从青春里走过,我四年的大学生活已经走到尽头。
  即将离开这个藏着我们无数欢笑泪水的地方,我和谈小雅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当然导致我们心情不好的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和谈小雅合租的那套房子的房东怎么也不肯把租金降到再低。
  离校的那天,我见到了秦桑。
  提到秦桑,不得不说起一人,那就是何世宇。
  直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界定我和何世宇之间的关系,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被指责为破坏秦桑和何世宇之间感情的第三者,秦桑和何世宇先我一年进入这所大学,因为比我高一届,于是大家理所当然以为,当某一天他们的感情出现危机之后,是因为我不道德的介入。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10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我未进这所大学读书之前,在网上和一个叫“逍遥哥哥”的人已经聊了三年之久,我们相谈甚欢,虽没有互定终身,但也算是心照不宣。正是因为对这位“逍遥哥哥”神往与爱恋,我才会在大学报志愿的时候选择了这所大学。
  而“逍遥哥哥”实际上就是何世宇。
  只是不幸的是,在我还没有和这位“逍遥哥哥”见面之前,我已经和美丽高贵的秦桑姑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那样一位温柔善良,才德兼备的女子,她用实际行动抵制世俗的偏见,坚决与我这个从小镇上来的姑娘站在一起,并与我分享了她所有能与我分享的东西,宿舍,电脑,口红,裙子,高跟鞋……,并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心安理得地享用她的一切,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与我分享何世宇。
  何世宇是在我对男女之情还处于一知半解的时候走进我的世界的,他和所有言情片里的男主角一样,高大阳光,笑容温暖,据说他打完篮球撩起衣服擦汗的动作曾引发过女生一片海啸般的尖叫,他的身上具有所有成长中的少女对另外一半最肤浅的要求。
  因此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知了他就是“逍遥哥哥”之后,我虽然拒绝了与他见面,但在短时间内依然无法停止内心对他的仰慕与爱恋,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他劈腿抛弃温柔善良的秦桑姑娘,尽管他移情别恋的主角很不幸的是我。
  大三那年的情人节,我忽然收到了一束玫瑰和卡片,卡片上用可以媲美庞中华字帖的小楷字清楚地写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给我最爱的十二。
  我原本还以为是学校里某个男生的恶作剧,就那么笑嘻嘻地拿给秦桑看,哪知秦桑在看过之后忽然脸色一变,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然后我就知道了如此唯美的需四十五度角仰望的表白出自何世宇之手。
  这就好比“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对秦桑充满了愧疚,而且我不是很相信做为我心中坚贞不移代表的“逍遥哥哥”会移情别恋,我对这件事很是怀疑,总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或者导演者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向我示爱,而是为了证明某些东西,我只是不幸地被卷了进去。
  但并没有等到我去发掘事实的真相,学校里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秦桑走了,听说她出国了,学校里流言纷纷,我被众人唾骂是秦桑和何世宇之间的第三者,那年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会被人无故在饭菜里吐口水,那年从座位上站起来再坐下时座椅上会多出一块被人恶意嚼过的口香糖……。
  那年真的是糟糕透顶,但是庆幸的是,我有足够强大的心脏,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遇到秦桑之时,我和谈小雅正一人提着一只大箱子在校园里艰难地行走,谈小雅忽然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激动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快看,快看,是……”
  我顺着谈小雅指的方向望去,在一树如盖的绿荫下看到一人,一顶阔边的太阳帽,一袭湖绿色的长裙,风吹来,乍似吹皱了一池春水。
  时隔一年之久,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秦桑,也只有她,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秦桑嘛,我看到了。”我想不出谈小雅为什么要这么激动,说起来,她和秦桑并不熟,不过想起来谈小雅是这么八卦的一个人,我就不觉得奇怪了。
  “什么秦桑?”谈小雅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说:“我是说程磊,程磊……”
  目光移动,我果然看到了从一侧林荫道上大步走过来的程磊,只是……他正一步一步向秦桑走过去,那样的步子就像是走在谈小雅的心尖上。
  情节一如既往的俗套,七月骄阳似火的校园里,我和谈小雅的视线尾随着那一对俊男靓女移动,直至他们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程磊居然……居然会和秦桑在一起?”谈小雅难以置信。
  清醒过来的我和谈小雅,都惊觉这很像是一场悲剧。
  尤其是对已经把一缕情丝单方面寄托在程磊身上的谈小雅来说无意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因为如果秦桑和程磊是一对的话,依秦桑的条件和谈吐,谈小雅连插足这种事都不可能会成功。
  谈小雅有些泄气,为了安抚她受伤的心灵,我不得不连同她的行李也拉在了手上,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谈小雅忽然又想起她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落在宿舍忘记拿了,据我推测应该是谈小雅初恋男友给她留下来的某件信物,否则谈小雅不可能如此拼命地在七月流火的午后没有做任何防晒措施就踩着五寸高的高跟鞋飞奔回宿舍。
  我守着一堆行李在校门口的一棵老树下等她。
  “夏夏,夏夏……”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四下里张望,终于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上发现了把脸贴在车窗上的程淘。
  “嗨!”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这不奇怪,程磊在此处出现,程淘必定也在附近,程磊一向是把程淘带在自己身边的。
  程淘让司机把车窗摇了下来,他问我:“夏夏,你是要搬家吗?”
  这孩子的智商从来都是超出平常人的想象,所以我一点都不惊讶他会有此一问。
  我说:“是呀,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有些明知故问,程淘也没有回答我。
  “去把她的东西搬上来。”程淘吩咐司机。
  司机有些为难,我忙说:“不用了,我……等一会坐公交车走。”
  程淘并不理我,而是对司机使出惯用的杀手锏:“快点呀,你是不是想让我告诉我爹地你都做了什么。”
  司机也不知道有什么把柄握在这个小少爷的手中,听完他说的话,只能垂头丧气地下车去搬行李。
  趁司机下车的档口,程淘已经打开车门跳下来把我拉上了车,车里的冷气吹来,果然和车外不是同一片天地。
  “这个,我……”我在享受凉风的同时,还在虚伪地推辞着,司机已经开始搬东西。
  谈小雅恰在这个时候从学校里面奔了出来,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冲着司机喊了一声:“哎……,你是谁呀,怎么乱搬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11 告别青春

  “小雅……”我只好挥手喊她,为她介绍:“程淘,我老板的儿子……”
  程淘把我要说的话逼了回去,又问我:“一起的吗,让她也上来。”
  他的样子和派头有时候俨然就是程磊的风范,对于老板我还没有胆子怠慢,只能如实回答:“是一起的,我朋友谈小雅。”
  谈小雅有些兴奋,伸手去摸程淘的头,大惊小怪地说:“这小家伙,真可……”估计她是想说“可爱”这两个字的,不过话还没说完,伸出去的手就落空了,她显然有些失落,回头看着我。
  “他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我侧过身低声向谈小雅解释。
  “得,这是遇到一人精了。”谈小雅悄悄对我说。
  有专车接送,又有冷气吹着,谈小雅倒是乐不可支,完全不用勉强就上了车。
  “开车吧,送她们去她们要去的地方。”程淘少爷的派头十足。
  “可是程总说让我们在门口等……”
  “我会和我爹地说的!”小少爷发威了。
  在程淘的威逼利诱下,司机不得不发动了车子,绿树掩映的校园在我们身后渐渐模糊起来,如同我们葱茏的青春一样一去不再复返。
  “那个,要不要通知你爹地一声,否则他出来找不到你该着急了。”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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