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修仙大学的转专业可能性-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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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算来,一个得用的商逸灵伤势过重,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叶谭明看不出具体伤势情况,问及蔺如霜,也只得来一个等字。
眉目柔和的女剑修垂首自洞府退出,对等候在外的白衣剑修道:“师兄,蔺前辈已经在调息了。”
叶谭明点了点头:“曼卿,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苏曼卿柔和一笑,怅然道:“谁知道道合竟然存了如此心思,不过……云虚剑尊果然不负其名,这等气势,也难怪道合……”
“曼卿!”叶谭明喝了一声,严厉道:“万万不可起这等心思,道合不明事理,你却不能同他一样。昆山本就是莲华圣尊保下来的,咱们只有感激的份儿,没有埋怨的道理。”
苏曼卿眉头蹙了蹙:“既如此,为何她的心魔还成了举世皆知的圣灵?我们却无人知晓。”还任她招摇撞骗了这么多年。
叶谭明长叹一声,踌躇片刻,终是道:“任谁付出一切,却被看作是心怀叵测之辈,也会心生魔障吧。”
心生魔障的长孙仪回到昆山时,昆山上下已经挂起了白幡。
沈信月拢着披风,唇色苍白,沈病梅啧了好几声,叱道:“都让你先回沈家呆着了,这会儿来凑什么热闹?奇怪,昆山怎么又冷了这么多。”
到了现在沈病梅还是很难接受自家大侄女的金龙身份,没办法,谁家金龙会是个病蔫蔫的女孩子?而且金灿灿那种颜色,多俗气。
“歆迟来过,残余剑气未消,自然是冷的。”长孙仪也注意到了沈信月的异状,问道:“信月,你的龙身出了什么差错?”
以金龙的体质,不可能畏寒至此。
她和易又晴一样,都是转世为人,而今既然有万年之前的记忆,那么应当是龙心回归。
可是,沈信月未得到龙身,这就很令人疑惑了。
颜近澜看了眼沈信月,道:“陛下,信月的龙身不在北方。”
原本依照莲华的安排,青龙在东,也正是东方的瑶华宫;黑龙在中,也即中心的央天城;蓝龙在南,深埋堑渊海下,还托了御兽宗秦羽的照看;金龙在北,所属的是佛宗域内。
龙心人身,易又晴当时便沉睡不醒,也难怪沈信月身体虚弱至此,她反而奇怪,为什么沈信月还能行走如常,而仅仅只是虚弱而已。
长孙仪眉间蹙了蹙,回忆片刻:“的确应当在北方,沈家也在北方,你既然得了龙心,不可能没有感应到龙身。”
“龙心?”沈病梅眼皮跳了跳,不可思议地道:“不会就是那颗破石头吧?”
他这么说,显然和那块“破石头”有着不得不说的故事。
沈信月则看起来很平静,解释道:“沈家有颗传世金石,先辈有言,金石择定沈家继承人,此前沈家族长都是可以靠近金石之人,”顿了顿,她看一眼沈病梅:“九叔也是,可惜他认为用石头决定继承人的说法太荒唐,叛逆之下离家了。”
就因为这位长辈的任性,沈家只好让下一辈再行测试。
沈病梅有点心虚地摸了摸眼侧衰败的梅花纹路。
这一次测试可想而知,龙心遇到龙魂,自然有所反应,龙心就直接撞进沈信月身体中。
沈家很委屈,选个继承人,却接二连三遇到这些事情,这被金石点中的小辈想来更是了不得,于是也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费尽了心思养着。
这么些年哪怕其余三家嘲笑沈家选了个病秧子做继承人,他们就还真是咬死了,不换了。
沈信月继而道:“陛下,沈家先人也是你的安排吧。”
是莲华的安排,长孙仪想这么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正色再问道:“你当真没有感应到龙身?”
“不曾。”沈信月道:“佛宗与陛下有交情,你将龙身安置佛宗,应当不会有意外才是。”
“交情……”长孙仪凝望着在昆山缀天峰等待的众人,闭了闭眼:“人心易变,何况是过了万余年。”
“我倒想知道,‘饲’这一族在这么多年,又做了多少手脚。”
第74章 心意
“饲”族做了什么手脚先不论; 光是昆山的情况就足够让人火大。
长孙仪面对着昏迷不醒的师尊; 耳边听着太师叔叶谭明的陈述,捏着无相扇骨的手都泛了白。
“有劳二位师叔祖; ”她道:“依你们所言,‘饲’族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打消莲华心魔的念头; 昆山其余的弟子; 还望你们妥善安置。”
以她的辈分; 说这种话本是不合适的; 但是她的身份有待商榷; 叶谭明苏曼卿二人不好将她当做小辈来看; 温言也和声应下。
沈病梅脸色早已难看的不行,他虽然身处魔道,不怎么好和商逸灵见面,但多年相交,情谊匪浅; 眼睁睁看她落到这种境地; 焉能不生气?
耳朵动了动; 把一个名字记下; 沈病梅语气阴森森道:“凤缜?”
“凤缜——”沈信月道:“‘饲’族最高等级的族人才能拥有的姓; 看来此人地位不低。”
叶谭明叹了口气,他对“饲”族并不了解,只能寄希望于她们; 他看了眼重伤不醒的商逸灵:“你师尊的伤势; 恐怕不是轻易能治好的。”
长孙仪点点头:“我明白; 多谢太师叔。”
叶谭明数百年前便离开昆山外出游历,此前还不曾见过长孙仪,以她如今莫测的修为,实在很难将她看成昆山的年轻一辈。
不过长孙仪就是有这种力量,一句太师叔说的毫无违和感,还透着隐隐的伤感,苏曼卿的目光不由得更柔和,叶谭明知道,自家师妹一定是母性又发作,如果不是他眼神制止,说不准她这会儿就开口安慰长孙仪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若长孙仪真是莲华圣尊的转世……想到此处,他张了张嘴,还是道:“蔺前辈正在休养,你是否……?”
“……”长孙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请太师叔带路。”
蔺如霜在昆山显然受到最高礼遇,被安排在了缀天峰灵气最充裕的洞府中,长孙仪随苏曼卿找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如叶谭明所说的修养,而是坐在缀天峰最高的山峰上,走神。
传说中冷情的太师叔向她眨了眨眼睛,长孙仪一愣,失笑,再打算说什么,白衣剑修挥一挥衣袖,离开了。
长孙仪的笑声惊动了发呆的蔺如霜,他抬了抬眼,看了眼长孙仪的方向:“此人资质不错。”
他对叶谭明评价的口气有种理所当然的味道,在他眼中,莲华界能称得上资质不错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是徒有天分没有心性,看来叶谭明心性的确不错,竟能得他一句赞誉。
长孙仪笑道:“你这口气,听起来老气横秋的。”
蔺如霜睨她一眼:“我比他多活了那么多年,这么说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样的对话对于长孙仪来说反而轻松,她并不是很想面对莲华和他之间的恩怨,像先前那样的相处再好不过。
“你对你师尊的伤势……你心中应该有数,集齐五龙之力或可一解,他们妖族不受心魔困扰,对‘饲’族扰乱心智的混沌元气也有压制,万年前一战,‘饲’族死伤惨重,这回卷土重来,想必做了十全准备。”
长孙仪道:“我明白。”
“玄曦光虽然尚存一线神智,但她受沐簪雨操控多年,身体几次接受炼化,应当还有后患,你可以问琢玉门门主寻求解决之道。”
长孙仪愣了愣:“嗯。”
“此前兰凊微将沐簪雨压进了月华界中,你若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关于‘饲’族的消息,可以去找叶谭明。”
“……”长孙仪眼神暗了暗:“好。”
这个“好”字,说的有些艰难,尤其是兰凊微之死,令人十分唏嘘,昔日月华星辉何等风采,她却一步错、步步错,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造化弄人。
而更令长孙仪担忧的是,凤无惜若是得知了这件事,该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凤缜的身份,凤无惜的身世,已然水落石出。
长孙仪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的生父已经足够教人失望,没想到还有凤缜这样的存在,她沉默许久,想了个不知道合不合适的形容:“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蔺如霜:“……”
他原本一直面色冷凝,被她这么一说,竟有些啼笑皆非,抿了一会儿唇,还是笑了。
这一笑里含了淡淡的释然,一刹云开雨霁。
“长孙仪,”他想了想,还是道:“你其实不必将莲华的过往,放在心上。”
“你是不希望我背负起她的担子吗?”
长孙仪并不意外蔺如霜会提起莲华,毕竟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没想到的是,蔺如霜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记起了多少过往,但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和她不一样。” 蔺如霜平静道:“所以,你大可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不必为她转世的身份所束缚。”
长孙仪眼神有点意味不明。
蔺如霜并没有察觉她的眼神,只接着道:“她做的已经足够,她并不欠此界中人什么……”
“可是,” 长孙仪道:“即使我什么都不做,‘饲’族也不可能放过我,毕竟我可是他们的仇人呐。”
长孙仪说到这里,笑意渐渐收起,她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缀天峰直插九霄,最高峰上也是云海渺渺,两人对坐,被云海一隔,容颜忽隐忽现。
蔺如霜垂下眼睫,淡淡道:“他们不会成功的。”
语气虽淡,却透着无形的肃杀。
长孙仪道:“是吗?”
蔺如霜心头一跳,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说辞,但长孙仪的态度却难以捉摸,他原本认为,长孙仪并不愿意承认莲华的身份,不愿意沾染莲华的因果——那等于抹杀了她自己的存在。
但如今,他有些摸不准了。
难道……也是,她不相信他的能力,她……从来没想过靠他解决问题。
明明已经了悟,明明已经将一切感情割舍了,可是这一刻,为什么还是会感到疼痛锥心刺骨?
这一声质疑之后,长孙仪显然还不过瘾,她温和声线里含着笑意,话却如刀。
“也对,你活了这么久,‘饲’族有所布置,你也有所布置,你眼看着莲华心魔招摇撞骗,发展壮大,是为了将它作为诱饵,引出‘饲’族,真是好巧妙的心思。”
“无惜乃是‘饲’,你早就知道,甚至那日阻拦我,你是不是也想将她给莲华心魔祭旗,一来解决一个‘饲’族,二来好让心魔壮大脱离?”
“你指点沈病梅,在伽蓝秘境中暗示他寻齐莲华圣器,是不是也想让七圣器合一,打开莲华界?”
随着长孙仪一声声质问,蔺如霜习惯性地想要去摸他的书简,却摸了个空,他极力压抑着喉间的腥痛,唇色惨白。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书简已经被他用作镇压莲华心魔了。
他带着喉中的血腥,张了张嘴,说:“是。”
长孙仪顿了顿,问:“你是不是想要让莲华回来?”
蔺如霜这会儿脑中一片空白,被长孙仪好几个“是不是”刺激的不轻,也没察觉她说了什么,就径自道:“是。”
长孙仪扯了扯唇角:“既然希望,那你为什么让我不必成为莲华呢?”
她心中有点酸,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莲华。
蔺如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指尖颤了颤,闭上了眼。
长孙仪道:“七圣器合一,莲华界的确会打开,事实上,在几件圣器逐一接触时,莲华界就已经不稳了,而现在‘饲’族却还没有大肆攻入……”
“是你在支撑吗?”
蔺如霜骤然睁眼,这会儿云雾渐淡,长孙仪难得从这双看起来永远淡而冷的眼睛里,读到了慌乱。
“蔺如霜,你知道自己刚刚对我说的那几番话像什么吗?”长孙仪顿了顿,一笑:“像遗言。”
“你对曦光的情况很熟悉,甚至指点我去寻找琢玉门,你和他们有联系?……你用玄冥石把自己炼成了什么呢?和曦光一样,还是和莫平生一样的人性凶兵?”
“不,都不同……” 长孙仪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代替莲华合道?你把她换出来,要牺牲自己吗?”
“你看了莲华写的镇天手札,所以要把自己炼成镇天石?”
蔺如霜擦去嘴角渗出的血线,轻轻一笑:“莲华。”
这一回,他直接用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他向来把莲华和长孙仪区分得泾渭分明,此刻却觉得自己分不清了。
活了这么久,把自己活成了记忆中莲华的样子,但其实,他终究不如她。
所以,也难怪,她总是看不到他吧。
银发的青年明明是在笑,双眼中却透着无限悲哀。
“你是在嘲笑我吗?”
笑他天真,笑他自不量力。
“不。”
长孙仪站直了身子,上前几步,弯下腰,与他对视片刻,伸出手。
她捏着这张足可颠倒众生的脸,温柔地、小心地替他擦去唇角的血迹。
长孙仪微微垂下眼睫,遮住透着复杂情绪的琥珀色眼瞳,笑了笑。
“我是在,遗憾啊。”
第75章 剖白
长孙仪很遗憾。
在莲华的记忆中; 蔺如霜永远鲜衣怒马; 鲜活张扬,何曾想过他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万年前莲华处事; 从未曾考虑过将蔺如霜牵扯进来,也就没发现; 他竟因此耿耿于怀; 自卑至此。
是的; 自卑。
恐怕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蔺如霜则是僵直了整个身躯; 可是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根纤长的手指的温度; 这并不是错觉; 眼前人分明洞悉了一切,再瞒下去,必显得十分可笑。
“长孙仪。”他的声音沙哑:“你记起了多少?”
“不多,也就是七七八八吧,不过; 也足够了。”长孙仪放开他的下巴; 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再度伸手; 拭去蔺如霜眼角的泪痕; 他恐怕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心情激动至此。
是有多委屈呀。
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蔺如霜脸色一变,苍白的面孔染上些许红晕,长孙仪看得有点想笑; 又有点伤感。
如果说没有被莲华影响; 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极力想将二者区分,但终究免不了渐渐同化,那些过往太过深刻,哪怕以莲华昔日的淡漠性子,也不可能不受影响,更何况现在更像个人,更加重情的长孙仪。
“我并不介意成为莲华。”
莲华合道以后,莲华界看似平和,却仍旧掩不了那股衰朽的味道。
正道大能可以为了成仙诬陷暗杀自己的后辈,修真世家固步自封,修为是他们压迫欺凌弱者的筹码,各大宗门之间各有阵营,各自勾结,他们早已忘却了修炼的初心。
如果成为莲华能改变这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好。
长孙仪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这辈子,本来并不想修仙,也不想成仙。”
如果不是一场大火将一切付之一炬,她恐怕还在好端端地当着一个普通的人间帝王,渡过修士眼中短暂的一生。
入仙途,除了报仇,只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不受人摆布。
在今天之前,她仍旧未找到自己修仙的意义。
为了长生么?可长生多无聊;为了纵横四海么?可是当一念通达,四海具在眼底,那还有什么探索的意思?
正因为人之渺小,方更能感悟体会自然之奥妙,凡人千姿百态,比一味清心寡欲高高在上的修士有意思的多。
蔺如霜忽然道:“抱歉。”
长孙仪转头去看他,只看见一个低着的脑袋,银发青年垂着眼不敢看她,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道歉?”
蔺如霜并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