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版)奔月-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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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旗鼓相当。因为这次疏忽,仙门大为震惊,为了给无迹妖阙交代,商镜立即令附近五派弟子增援把守妖界入口,同时公开对武道发出了警告。
洛宁的伤等不了太久,商镜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妖界入口,两人根本没机会进妖界,柳梢苦恼不已。
溪水潺潺,倒映头顶绿荫,洛宁蹲在水边出神。
柳梢没好气地道:“不会有事的,你白担心个什么!”
两人离开前故意引那些仙门弟子发现苏信,引起了小小的混乱,也为两人顺利混出雪域制造了机会。
洛宁道:“我没……”
“谁看不出来呀,”柳梢轻哼,撇嘴道,“就算你还在仙门,他将来也未必对你多好,当初要不是看洛师兄……”
洛宁立即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他爹是那样的人。柳梢在心里嘀咕,想到她为了自己算计苏信,到底是内疚,没有再往下说:“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妖界。”
洛宁看着溪水:“或许……”
话没说完,忽闻水声轻响,溪面不知何时翻起水花,雪白的水花簇拥着一座水帘台,台上人依旧神情冷淡。原来两人逃入雪域,遭遇仙门魔宫追杀,派出的那个寄水妖没敢跟进去,如今见两人逃出生天,连忙就回去找阿浮君报信了。
“是你!”柳梢大喜。
洛宁却没有意外,站起身,眉间似有迟疑之色。
腰间银丝在风中飘动,阿浮君看了眼洛宁,皱眉。
柳梢上前道:“我要见白衣!”
阿浮君道:“他不会见你。”
妖阙形势紧张,白衣最近必是忙碌,柳梢也知道眼下不是求助的时机,唯有尽力说服他:“我真的能帮你们,等除去食心魔,寄水族就能解脱,你若不信,我可以向魔神发誓……”
魔誓伴随着神罚,她敢立誓也算有诚心了。然而阿浮君直接打断了她:“你的要求,主君拒绝。”
他已经看出洛宁的伤势了。柳梢忍住脾气:“是白衣拒绝,还是你?”
“寄水族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阿浮君这才转向她,“如今的你,何日除去食心魔?”
这个问题现实得近于尖锐,自身难保的人又怎么谈条件?柳梢紧紧地握拳,指甲掐入肉里,最终还是恳求道:“洛师兄救过你,你就不能……”
洛宁连忙打断她:“若阿浮君真无相助之意,便不会前来相见了,帝草于妖阙十分重要,我们并不敢强人所难,只想求妖君容我们进妖界暂避。”
她一边朝阿浮君作礼,一边拉柳梢的袖子。柳梢也知道她说的对,勉强收起怒色,跟着低头。帝草乃是妖阙至宝,也是妖阙快速崛起的原因之一,大战的关键时刻,妖君白衣的确难以答应这种条件。
阿浮君道:“妖阙与食心魔的约定仍然有效,不会插手,更不会提供任何庇护。”
面对冷心冷面的回答,洛宁眨眼,颇有促狭之色:“我并不是食心魔的目标,应该不在你们的约定里,我想借住妖阙一段时日,望乞收留。”
柳梢立即明白过来,不由暗乐。
妖阙不肯拿帝草救人,自己就要去寻找别的固魂之药,留下的本来就只有洛宁一人,食心魔在仙门,无迹妖阙反而安全,况且在妖阙出事,妖君颜面何存?阿浮君与白衣必会保护她,如此,自己便无后顾之忧了。
面对“借住”的请求,阿浮君果然没有说什么,侧身示意。
“妖阙安全,师姐不用担心我,”洛宁竭力让精神显得好点,将一样东西塞进柳梢手里,“这张地图你带着,或许用得上。”
那是洛歌留下的地图,曾被仙门搜走,想是商镜又给了她。
柳梢沉默了下,接过地图收好,忽又想起一事,忙问阿浮君:“诃那呢?他还好吗?”
阿浮君并不回答,伸手揽过洛宁,俯下脸在她颈间低吟。
柳梢暴跳:“你想做什么!”
洛宁脸一红:“师姐,不是……”
“妙音仅能暂稳魂魄,”阿浮君直起身,“你有三个月时间。”
柳梢这才知道弄错,讪讪地要道谢,却听洛宁惊叫:“不要!”
柳梢早已发现有人,只没料到他会直接出手,反应过来到底是晚了步,树下一名手执竹笼的老者扑倒在地,心口被穿透,鲜血汩汩直冒,已是气绝身亡。
本已好转的脸色又变白,洛宁用力地抿唇,欲言又止,犹自抓着阿浮君的手。
阿浮君淡声道:“无迹妖阙不希望惹来麻烦。”
柳梢道:“你可以洗去他的记忆!”
“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洛宁在妖阙的消息一旦外泄,商镜必会前来要人,大战的关头,妖阙不能再树敌,要保证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杀人灭口。
柳梢无言以对。
两人投奔妖阙而来,根本没资格反驳什么。
对上妖王清冷的目光,洛宁连忙松开他的手,不着痕迹地退了步。
阿浮君却伸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消失在水花里。
。
这种事柳梢其实见得很多,她独自将老者掩埋,然后考虑正事。人间的灵草仙品已被采摘将尽,魔宫仙门更是去不得,唯有大荒,灵气充足,气候奇特,自古就是盛产灵药的地方,而且那里地域广阔,人迹罕至,仙门魔宫都不敢贸然深入,对柳梢来说反而相对安全,洛宁将地图给她,多半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柳梢打定主意,连夜动身抄近路,绕开各地城防,加上她有藏匿气息的天赋,很快就来到了大荒边缘的石兰村。
黑石土地依旧贫瘠,周围的草木却依稀有了一丝生气,之前那些鬼尸都被洛歌解决了,地气稍有恢复,但也仅仅是这么一点而已,远不及当初破坏的速度,没个几十年休想补回来。可以推断,石兰受食心魔控制,利用鬼尸吸取地气,食心魔妄图以地气滋养内脏,修补仙魔同修带来的致命缺陷,难怪洛歌说必须要阻止石兰。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洛宁,柳梢对于找什么药完全没有头绪,在村口徘徊许久才从回忆中醒来,往大荒的方向跑。
石兰村离大荒很近,柳梢对大荒入口也不陌生,可是奔走半日,她并没有如愿进入记忆中的五彩沙漠,而是来到了一片石原,放眼遍地都是白色卵石,看不到半根杂草。
天黑,大片卵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犹如堆积的宝石。
身在全然陌生的环境,柳梢冷静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你出来!”
没有动静。
“听不见吗,你傻了还是聋了?”柳梢扫视四周,“有种就出来,别在背后偷偷摸摸地捣鬼!”
月下果然出现了熟悉的影子。
“是你故意引我走错路!”
“我没工夫跟你耗!洛宁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
“这条路更好走啊,”他微微低了下巴,似乎想要回避她喷发过来的火气,“妖阙没那么穷,灵药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阿浮君不会让她死的,晚一时半刻也无妨。”
“别人的死活,你当然不关心,你只会哄我帮你办事,”柳梢冷笑,“我是不会帮你的,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杀了我呀!”
劈头盖脸地将他骂了一顿,柳梢转身奔向记忆中的大荒入口。
月也清楚她的脾气,没有阻止。
两个时辰后,柳梢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了,原来她跑到半路就发现仙门阵法,应该是哪位掌教和弟子们巡查至此。
月还是站在石原上:“这条路更好走,你看,我没有骗你。”
这一来回又白白耽误了两个时辰,柳梢发作不得,半晌问:“除了炎农草,还有什么办法救洛宁?”
“我记得五百年前曾在大荒见过一只百年草灵,它的心可以固魂。”
他果然知道!柳梢欢喜起来:“它在哪里?”
“忘了,”他停了停,又补一句,“我刚被拆过桥。”
柳梢也有经验了,直接走到他面前:“我可是你的希望呢,这事你总不会忘。”
“当然,你还可以随时毁灭它。”他很有风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梢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在威胁你啊,”他慢慢地道,“你想自尽?洛歌的仇没报,食心魔还在仙门,洛宁也等你去救呢。”
濒临死亡都不曾放弃,如今危机过去,她又岂会真的想死?他太了解她。
柳梢憋了半晌,妥协:“你想怎么办?”
“这样就对了,”他微微勾了唇,朝她俯身,“柳梢儿,你看我们其实并不是敌人,就像往常那样不好吗?”
像往常一样相处?柳梢看了他半晌,不答反问:“草灵在哪里?”
他想了想道:“在登天道,那地方很危险,我不能再插手保护你。”
保护?柳梢微嗤,立即取出地图查看,确认了登天道的位置,便收起地图走到旁边坐下运功疗伤,大概是魔丹受创严重的缘故,最近魔性倒没有再发作。
他走到她身旁。
草灵的位置已经知道,柳梢再无顾忌,侧脸“嘿嘿”笑了两声:“你把我害成这样,还真以为我会和往常一样,听两句好话就算了?”
“你想报仇?”
“我打不过你,可现在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
柳梢几乎是咬牙切齿,杏眼充斥着凶狠得意。
“踩在脚下啊……”面对挑衅,他笑起来,“我怎么只听说月上柳梢呢?”
第55章 霓草佳酿
“我怎么只听说月上柳梢呢?”
儿时戏言被提起,柳梢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愕然半晌,跳起来指着他。
弯弯的薄唇,怎么看都透着邪恶。
柳梢张嘴又闭嘴,憋得两眼冒火:“恶心!下流!”
“啊,有吗?”他似乎很奇怪,接着明白过来,伸手拍她的脑袋,“看你想到些什么,太下流了。”
柳梢气得掀开那手,大叫:“你这个混……”
“仙门的人来了。”他用下巴示意。
“谁怕!”柳梢吃了一惊,恨恨地停止叫嚷,凝神朝那方向看过去,暗中感应气流波动。
“听错了。”他又开口。
柳梢再也忍不住:“滚滚滚,你给我滚!”
“要抓百年草灵也不难,听说百年草灵最喜欢……”他转身,迈步。
柳梢跺脚追上去,拉住他。
他顺势停住不走了。
“草灵最喜欢什么?”柳梢问。
萤石之光映着斗篷下摆,人如立银河之上。他用手轻轻地压着半边斗篷门襟,倾身坐到一块大石上:“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告诉你。”
“你是怕我死了,你的算盘会落空吧,”柳梢根本不是会听话的人,冷笑,“嘿,就算你不说,大荒这么多妖魔,我随便抓几个也能打听!”
他想了想,拉她到面前:“百年草灵喜欢七彩云霓草的露水,但抓到它并不容易,养好伤对你没坏处。”
从这个角度,只看到阴影里的下巴,颈链依稀有光。就是这样一个连面容都没有让她看过的人,占有了她儿时最美的梦境,也毁灭了她拥有的一切。
柳梢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他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如果有机会重来,我一定不找你,抱歉了柳梢儿。”
抱歉?一声抱歉能算什么?纵然安抚出自真诚,又如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柳梢感到眼眶略微有湿意,于是她抽回手,背对他坐下:“随便你怎么说。”
。
苏信独自跑去雪域寻找洛宁,杜明冲与冯小杏差点吓破胆,好在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两人才松了口气,然而苏信醒来后什么也不肯说,执意要再去雪域,最后还是商镜下令,让他闭门思过半年,苏信不敢违抗师命,这才罢了。
原西城身为南华派掌教,门中要紧事务也不少,久久等不到洛宁的消息,只好先带着众人回了南华山。
结界消失,千万翠竹静立细雨中,冷清的重华宫竟显出几分萧索。
殿前台阶下,红白衣衫映着四海水,羽星湖沐雨而立,低头看着手中的重剑。
谢令齐走过去:“紫竹峰剑术名满仙门,师兄此番回来多收几个弟子,相信用不了多久,重华宫定然又有一番新气象。”
羽星湖回神,点头道:“我正有此意,只是……”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谢令齐道,“洛师弟天赋卓绝,紫竹峰剑术在他手中可谓独辟蹊径,听说紫竹峰每位弟子的剑术体悟都有记载,师兄或可代为收徒,授其手卷,洛师弟的心血便不至于失传了。”
羽星湖闻言目光微亮,将剑收起,侧身拍他的肩:“还是你想的周到……掌教那边可有消息?”
谢令齐摇头:“四处遍寻无踪迹,我猜那女魔恐怕是躲去大荒了。”
“有道理,”羽星湖道,“大荒人迹罕至,正是藏身去处,你为何不跟掌教师伯说?”
“我早已禀过,掌教让几位师弟去了,那边紫霄宫也会派人相助,”谢令齐停了停,语气一黯,“只是大荒险恶,我担心……宁儿她受不住。”
羽星湖立即道:“我在大荒多年,比他们熟,还是我去带路吧。”
谢令齐松了口气:“我来找师兄也是这意思,又担心让人误会,如今师兄是紫竹峰的希望,为了宁儿让师兄冒险……”
“这是什么话!”羽星湖站住,怒道,“就算宁儿不能修炼,她也是南华弟子,是我们的师妹,你我理应照拂她,谁敢说道!”
谢令齐忙低头:“师兄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两人走下紫竹峰,恰好遇见原西城陪着万无仙尊过来,后面跟着三名弟子,两人连忙上前作礼。
羽星湖自请去大荒找人,原西城没有立即表态。先是武式微失踪,后是洛歌出事,如今洛宁也被挟持,紫竹峰一脉本就单薄,他身为掌教,必须要先考虑门内剑道传承。
羽星湖明白他的意思:“我在大荒多年,许多地方都熟悉,况且此去又不是一个人,掌教师伯尽可放心。”
洛宁素来得长辈疼爱,原西城也惦记她的安危,衡量了半晌才点头道:“务必谨慎。”
万无仙尊再三叮嘱当心,羽星湖答应着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弟子过来禀报,说是商镜有信到,原西城便带着几名弟子去主峰了。
万无仙尊转身问谢令齐:“令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令齐吃惊,连忙低头道:“不敢,师祖向来是知道我的,为何突然说这话?”
万无仙尊摇头道:“我看你近来总是外出,又不说去做什么……”
谢令齐恍然道:“不过是掌教吩咐我办事,洛师弟不在了,我身为首座弟子,总不好躲懒给师祖丢脸。”
见他不似说谎,万无仙尊尽去怀疑之色,笑道:“也罢,多分担是应当,别耽误了修炼。”说到这里又叹气,“南华就剩你们了。”
怕他伤感,谢令齐忙笑道:“师祖放心,我是没分寸的人么?”
万无仙尊莞尔,待要说什么,却有一名弟子御剑至两人跟前,那弟子先朝万无仙尊作礼,然后才对谢令齐道:“掌教让师兄去主峰。”
“掌教叫你,快去吧。”万无仙尊便不再多言,驾云自回摩云峰去了。
“谢师兄。”白凤从竹后走出来。
没了洛歌,谢令齐在南华后辈里的地位更无人能及,且他即将晋升地仙,武扬侯对白凤的态度大为转变,十分笼络。方才她早已来了,因为不好打扰祖孙两人说话,才特意回避。
谢令齐“嗯”了声,让那报信的弟子先回去,然后迈步走上桥。
白凤跟着他走了几步,迟疑着道:“我觉得……柳梢儿不会害洛师妹,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