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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梅林诡案录-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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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

  “你等我一下,我去查查看……”说着苏澈进了一个科室,半晌出来了:“是真的,在1320,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宋大叔也真是……”

  “宋大叔有没有生命危险?”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宋大叔被挂在树上还淡定的指挥我去拿梯子的情景,鼻子一下就酸了:“都是我粗心大意,要是往屋里看看,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明明知道宋大叔受了这种刺激,情绪不稳定,还不管不顾……”

  “你不要慌,”苏澈说:“宋伯父只是腿部骨折,不幸中的大幸,目前没发现有什么别的问题,很快就能痊愈的。”边带我们坐上电梯:“病房正巧与宋久光的监护室邻近,咱们先上去再说。”

  “那,宋久辉他们知道这件事吗?”苏澈皱着英挺的眉毛,摇摇头:“宋久辉在宋久光出事之后第一个赶到的,正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守着他哥哥呢,也真是的,公司的危机,哥哥的自杀,爸爸又出事,事情全乱在了一起,实在够他受的。”

  等我们下了电梯,宋久辉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赤练仙子正陪在他身旁,苏澈忙走过去,把宋大叔的事情告诉他,我也赶紧道歉,宋久辉脑门上顿时青筋毕露,但还是宽慰我说:“你别自责,爸爸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偷偷溜出去,谁意料的到,1320是吗?我现在过去,小红,咱们走。”
  

  我本想跟过去,却一偏头瞧见门牌上写着“宋久光”三个字的重症监护室,透明的玻璃门里,一个隐隐约约的白影子,正呆呆的站在宋久光的病床前。
  赤练仙子偷偷做了一个“别多事”的表情,恐吓了我们一下,跟着宋久辉走了。苏澈也跟了过去,我忙拉住白泽,指着里面,低声问:“那个,那个是什么?”

  白泽一看,也愣住了:“离魂……莫非,是赤练仙子……”

  那个白影子透明度很高,看不大出来颜色,只勉强能辨识出是一个人形。

  露华看了看,说:“小主,真的是生魂,他定然还不曾死,你瞧,他脚底一道影子,还连在肉身上。

  果然,仔细分辨,能看出他脚下连着一道跟肉身的脚相连的白线。

  我看向白泽,白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无视赤练仙子的恐吓,推开门要进去,一个护士小姐赶来阻拦,看到白泽的美貌,我又跟着求了很久的情,才勉强放行。我慎重起见,又叫露华去门口望风,千万不要撞上赤练仙子。

  只见那个影子痴痴的望着肉身,看上去十分迷惑。

  白泽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

  那个影子低沉的咕哝道:“我是马家庄人氏,叫马大云。”

  真的,真的能想起前世了!

  白泽接着问:“你投胎到这个宋久光身上,是来讨债的么?”

  那个影子摇头道:“我,欠这家人的债。”

  “啥?”我一下子愣住了:“你是来还债的,不是来讨债的?”

  “唔……”那个影子思索了一下:“好像是的,这家的主人张大源,前世里在河里救过我一条命,不过,我是一个举人,他是一个租种我家田地的佃农,我自恃身份比他高一头,不曾言谢,有一年大灾,偏生他又病了,看不起病不说,家中还缺米断粮,便因着那件事情,向我求助,我只顾声望,怕别人风言风语,说一介举人竟由佃农相救,欠着下等的佃农恩情,简直颜面无存,便一横心也不曾相帮,究竟他还是重病无钱医治,枉死了,又过了些年,我亦寿终正寝,再入轮回,地府算起一笔一笔的恩仇,判定我欠他一条命,必今日做其子相报,这才托生在这宋家,成了他的儿子。”

  白泽又问:“既然你是前来报恩的,自然要以命相偿的回报,又何故一直在挥霍他宋家钱财,还害死他家妻子?你这一世的母亲?”

  那个影子摇摇摆摆的说:“那妇人,因着在外有了别的汉子,图谋要杀了宋江,谋夺家产,我才受命地府,以自身为饵,诱这妇人下水,偿还一命。”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宋大叔心心念念,一辈子也没有再娶来缅怀的妻子,竟然是个潘金莲一样心狠手辣的人。

  “原来如此,”白泽又问:“既然如此,自当一命抵一命,你也该同时落水身亡的,为何你又一直活下来,还只给这宋江现世平添许多烦恼?”

  那个影子思虑一下,道:“本来一命偿一命也就是了,我还可再入轮回,但偏偏地府说我知恩不报,害死恩人,所以罪加一等,要多做其子二十年,偿还利息,我便一直留了下来。”

  “你留下来,为何不曾与这宋江做些好事?”白泽问道。

  “我一直在为着这家的产业尽心尽力,天地可鉴。”那个影子说道自己的使命,居然异常坚定起来,十分理直气壮:“好比说这些年来的生意,若不是我暗地里周旋,只怕早就树倒猢狲散了。”

  “你周旋?你不是一直在挥霍吗?是怎么周旋的?”我也好奇起来。

  “生意之事,便是我亏欠的利息,本来那宋江福薄,享不得富贵岁月,但因着我欠下的利息,便能换回他此生安稳,于是我便尽心竭力,用自己的能力,以手里的资产打点上下关系,让这生意左右逢源,而前日里那几笔合作,根本就是没底的窟窿,如若当真合作,必定会生意失败,连年亏损,好比说日本客户实际上只剩一个皮包公司,本就是意欲卷款,马来西亚的种植园也早已经连年亏损,地皮早已抵押出去,破产,单方面终止合约,也是迟早的事情,我这是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损失,才做出的决策。”

  “这么说来,你倒全是一片好心了。”白泽又问:“那你何必不与家人解释,把误解越闹越深?”

  “我还债的一种,便是前世给张大源看的脸色,今今世加倍被这宋江看回来,我对他的欺凌,也加倍在今世奉还,是以我定然闭口不提自己的作为,只叫这宋江嫌恶怒骂也就是了。”

  好家伙,欠债还要还利息,真是可怕。

  白泽想起来自杀的事情,问道:“你今日在大厦上闹自杀,给宋家的公司造成信誉上的损失,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影子迷惘的说:“这并不是我故意这么做的,是和人约在楼顶上,有事情相商。而我生平癖好,最喜坐在高处吹风,一时兴起,便坐了上去,根本不成想会把事情闹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有这么危险的癖好,要不是该还债,只怕他早活不到这一天了。

  “这么说还真不是故意自杀?”白泽皱眉问:“那你为何服下安眠药?”
  
  那个影子迷惑的说:“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事,我该还债的阳寿未尽,却变成了离魂,着实匪夷所思。”
  
  “安眠药不是你自愿服下的?”白泽忙问:“是不是赤练仙子……”
  
  “赤练仙子来了!”露华先冲了进来:“辟邪神,他们一行人,正往这边来呐!”
  
  我出门一看,果然,宋久辉推着坐在轮椅上,腿上绑着厚厚石膏的宋大叔,苏澈和赤练仙子跟在后面,正往这里来。
  
  我赶紧迎上去:“宋大叔,您怎么样?都怪我当时粗心大意,没有看好了您……”
  
  “跟你们没关系!”宋大叔大手一挥:“都是我当时恨那宋久光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活撕了他,这才跳了窗户,想来警察局,跟警察说不要管他,让他死了算了,谁知道,倒让这救护车抢先一步,把我送过来了。”
  “宋大叔,您的腿伤势严重吗?”我赶忙问道。
  
  “骨折,也不算粉碎性的,约略养一养就行了,只是又要白花许多医药费……”宋大叔肉疼的咂了咂舌:“那个吃安眠药的小王八羔子呢?”
  
  我往后让了一让,让宋大叔看到玻璃门,宋大叔叹口气:“活该……该……”
  
  我到苏澈旁边低声问道:“说起来,这个宋久光过了生命危险期没有?”
  
  苏澈叹口气,答道:“刚刚我们才问了主治医师,说是虽然性命可保无虞,但他服食的药量太大,还是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并不乐观。”
  
  我回头望着那个迷惑的离魂,越来越纳闷了,既然安眠药不是他自己吃下的,还能有人强灌给他不成?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赤练仙子趁人不注意,拉过我和白泽:“你们俩,不要再趟这一摊子浑水了,到此为止,回龙井堂去吧,欠本仙子的这个人情算你们还完了。”


  白泽道;‘可是那宋久光不明不白,阳寿未尽便碰到这种变故……”
  
  “这跟你也没什么直接关系。”赤练仙子低声道:“本来便是本仙子自己一时糊涂,非要把你们牵扯进来,你当时不愿意,还是本仙子逼迫的你,现在想来本仙子倒当真画蛇添足,还真是后悔,你不想放手这个样子,是告诉本仙子你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么?”
  
  白泽摇摇头道:“小神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这宋久光之事,还有些蹊跷。”
  
  “现在那个离魂也出来了,他也没法再讨债。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皆大欢喜,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赤练仙子不高兴了:“怎么,你这是一意孤行,要跟本仙子对着干?”
  
  “可是那个宋久光好像并不是讨债。”白泽辩解道。
  赤练仙子眯起眼睛:“红口白舌,说谁不会说,你可莫要被人家骗了,还装憨呢。本仙子都说他是讨债鬼了,你又何必与本仙子伤这个和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看来赤练仙子未必不知道这里边的内情,我回头看一眼宋久光的生魂,也觉得他实在太惨了,让人不忍心弃之不理。
  
  “小神知道了。”白泽忽然说道,然后跟我做了个手势,就要带我回去,苏澈忙道:“你们的委托处理完了吗?这就要回去了?”
  
  白泽道:“缘生缘灭天注定,小神不便再插手了。”
  
  我只好说:“今天宋大叔家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们两个外人,在这里也只是添乱,就先回去了,只要有用的到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保证随叫随到!”
  
  苏澈颇有些遗憾,宋大叔则灿然一笑:“下次你们来,大叔懒柿子给你们吃。”
  
  “好的,宋大叔您保重身体!”我告了别,白泽已经走出去好远,我只好奋力追上去,问:“真的不管了吗?可是那个宋久光看上去怪可怜的。”
 
  “赤练仙子明显是要对那宋久光下毒手,小神明着跟她过不去,也实在是有些面上过不去。”白泽叹口气:“只能先静观其变了,待到能救宋久光,还是一定要救的。小神就说棘手,果不其然,一波三折,教人措手不及。”
  
  回到了龙井堂,必方竟然在里面跟梅暨白一起喝咖啡,两人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
  
  必方看见白泽,忙道:“可算回来了,等你有些时候了。”
  
  “你找小神何事?”白泽忙问。
  
  “还不是为着赤练仙子么!”必方叹口气:“这件事情,作为一个仙人来说,未免也太恣意妄为了。”
  
  “小神也这么认为。”白泽不喜欢苦味,往咖啡里加了半杯咖啡后放了半杯方糖:“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旁的办法,赤练仙子心意已决,须得先静观其变。”
  
  “赤练仙子冒着三界律令,身为神灵却插手凡人的轮回,将地府和人世都牵扯进来,做这样冒天下大不韪的事情,只为了一个男人,实在说不过去。”必方叹口气:“说她什么好。”
  
  “蛇类便就是这样子敢爱敢恨。”白泽两手握着咖啡杯,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必方道:“劝她定然是不行,她也不念着以前在凡世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和天劫,好不容易羽化成仙,还敢于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插手这件事情,必定水米不进。”
  
  白泽叹道:“小神也瞧出来了。”
  
  必方又说:“今日里可又有什么变故?”

  白泽只顾喝咖啡,朝着我努努嘴,我知道他那意思是懒得说,只得把事情全部复述了一遍。
  
  “姐,依我看来,那个真正的讨债鬼,应该是赤练仙子的男朋友宋久辉吧?”一直耐心聆听的梅暨白突然开了口:“那个安眠药,一定是他灌下去的。”
  
  “啥?”梅暨白语出惊人,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宋家其实真的有讨债鬼?”
  
  “显而易见啊!”梅暨白摊摊手:“一个家庭的破落,总是有原因的,你想想,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宋久光暗地里花钱花精力维护的生意,还一落千丈?只可能是他弟弟经营不善了。可是你说的那个宋大叔怎么说的?事情全是宝贝小儿子尽心竭力的处理,而宋久光找了各种理由,连民族关系什么的都扯出来打幌子,不肯签订几个订单,因为订单不靠谱,那几个订单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全是那个宋久辉谈来的。”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怀疑他是讨债鬼吧?”我忙说:“他可是一心维护哥哥呢。”
  
  梅暨白啧啧有声:“姐,那点场面话,谁不会说?你没发现,他越是给哥哥说话,那宋大叔就越是觉得哥哥不长进?而哥哥只要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就能打消大家对他讨债的疑虑,但是他为什么不说?因为他对弟弟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只是为了兄弟情谊,不去拆穿吧!你想想,那些订单,有没有可能是宋久辉为了一己之私,要吃回扣之类的饮鸩止渴的办法,把他们的家族生意出卖了呢?”
  “这个,也太……”我还觉得无法接受。
  
  “别的不说,”梅暨白打断我:“这次赤练仙子跟着参合人间的事情,给宋家灭顶之灾,究竟是为着谁?”
  
  必方听愣了:“你这么一说,也确实是……我总觉得赤练仙子这件事情有些突兀,难道是因为赤练仙子跟那个讨债鬼有轮回的情缘不成?”

  梅暨白一听有了论点的支持者,更加得意,神气活现的说:“疑点重重啊!先说他跳楼的事情,明摆着是约见他的人知道他有坐在高处的习惯,才特地约在金茂大厦顶楼吧!你们也可以问问那个秃头经理,是不是有人在旁边敲边鼓,说包场的那个人有自杀倾向,要多加留意呢?服务行业一向是注重隐私的,偷窥客人更是禁忌,我不信一个能担任金茂大厦物业经理的,会没有那个基本素质。”
  
  “说的也是,他最后一直没有说是谁约见的。”白泽点点头。
  
  “其实也没有人问这个问题啦!”我说:“生死交关,也没人对这个感兴趣。”
  
  梅暨白接着说:“还有那个安眠药,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服下的,那二成是误食,八成是有人蓄意毒害。”
  
  “误食,怎么可能,安眠药是管制药品,要医师药方定量开的,多要都没人敢卖。”我点点头:“而他新进拘留所,怎么会……”
  
  “所以啊,不可能是得罪了别人以至于被害,而陌生人给他的东西,他又一定有所提防,而看守所处处都是监视器,工作人员也不会冒着这个险去害他,能让他毫不迟疑喝下的,一定是熟人给的东西了。”
  
  “你是说,宋久辉告别了我们,支使我们看着宋大叔,其实自己去拘留所探望哥哥,又给哥哥吃下了混着高剂量安眠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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