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诡案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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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指着支票说:“这便是现今的银票么?不知价值几许?可能给小神买一台能看活人唱跳的宝物?”
我将银票揣进口袋,笑着说:“咱们龙井堂也有那宝器,回去就连着钥匙一起送你!”
“当真?”白泽又惊又喜,俊脸生辉。
看来先祖到底待我不薄,这辟邪神,看来就是先祖留下的饭票了,哈哈哈哈,真是相见恨晚啊!我怎么会杀鸡取卵,卖了白泽呢!以白泽的本事来说,看来那一千万还真跟他说的一样,是“蝇头小利”。
带着白泽凯旋而归,路上也没忘了给他买了几罐子肉松奖励,白泽如获至宝,在大街上抓起了就吃,一点形象也没有。几个无知少女看见了,还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偷拍了几张,哎,我心生感慨,长相太重要了,如果是个屌丝男在吃,大概也就是被那些少女边鄙视着躲远吧。
梅暨白得知赚了一笔,唱着跳着要买衣服,我没有理他。
白泽则发现了家中电视,赶紧现学现卖,开了看广告。
爬上楼打开卧室的门,一个纸人站在我面前。
它穿着纸糊成的清朝人的马甲,长袍,头顶上戴着纸糊的瓜皮小帽,一截子麻绳做辫子,垂在脑后。
而白纸糊成的脸上浮着两团因为劣质,晕开成奇怪形状的胭脂,一双细马克笔勾勒出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睛,一张十分随意甚至有些锯齿状的红嘴,表情带着些讽刺,定定的瞧着我看。
这个纸人是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的,我丝毫不知道,出乎意料的,我并不害怕,只是非常疑惑。
接着纸人粗制滥造的像儿童涂鸦的面孔绽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发出孩子般尖细的声音:“你的龙井堂,还是放弃吧!你的血脉,还是放弃吧!转手才是最明智的,听我的,你才不会后悔。那个白泽,在骗你。”
看见这种场面,吓的尖叫才是正常的,可我竟然依旧只有迷惑,我已经顾不上去尖叫或者晕倒,我满脑子想的只有,白泽在骗我是什么意思,白泽会保护我们吗?不能让这个怪东西伤害梅暨白,拼了性命,我也要保护梅暨白,可是我要怎么做?这个纸人的用意又是什么?
“你要是不信,你和梅暨白就完啦!再不决定,就晚啦!”纸人挤眉弄眼,空荡荡的纸裤子里只有一节芦苇杆子,踩着纸糊的黑鞋,朝我一步一步走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个白泽,有秘密没有告诉你,不要信他,不要信他。”纸人晃道我面前,微微偏着头,身体被窗户外透过来的风刮的一颤一颤的。
“是式神呐!”不知什么时候白泽出现在我背后,接着那个纸人突然烧了起来,很快化作了一小堆灰。
我僵硬的看着白泽:“式神?”
“是啊,”白泽点点头,镇定自若的说:“是这个东西的主人把灵力寄托在这个东西上面,这个东西便可以随意驱使,小神记得,这是东洋倭国的一种法术,倒怪新鲜的。”
没错,式神,不是日本的阴阳师一种专用的法术吗?这个纸人的来历实在可疑。
白泽问:“它胡说几句,你大概没有那么傻,不会信他罢?”
我摇摇头,说:“大仙宅心仁厚,那哪能信那么个妖怪呢!”
白泽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去看电视了。
白泽连那纸人的由来都不肯问,就急急忙忙的烧了它,难道,他真的不想纸人再多说什么?
惊魂未定的带着满肚子狐疑下楼做饭,梅暨白不厌其烦的淘奢侈品,时不时嚷一句:“姐,这款折扣打的厉害,不买实在太可惜了!只要两千多!”
我一边故作镇定往锅里扔意大利面一边回答:“少废话,赚钱自己去买,你好好念书比什么不强,衣柜子全是你的衣服,还买神马?”纸人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梅暨白知道的好。
“限量版啊限量版,姐,你就当借给我,等我拿了诺贝尔化学奖就还给你。”梅暨白一脸谄媚。
“猴年还是马月?”我转身切火腿丁,梅暨白答道“姐,你还别说,后年就是猴年了。”
“拉倒吧你!”仙豪哥给的钱算的上丰厚,但未雨绸缪,还是节俭一点来的好,以后名头打响,收入丰厚了,再给他置办行头不迟。
有的人说我太宠梅暨白,可是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两人,他是我在世界上唯一要守护的人。
小时候经历的各种风雨,我不再愿意想起,虽然梅暨白为了我遗失的东西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
“这个能加肉松吗?”白泽凑过来看我做饭,打断了我对往日辛酸的回忆。
我利落的收起火腿丁,说:“大仙自便。”白泽是肉松狂神,一次就能干掉一罐,要不是他能赚钱,我还真养不起这种神兽。
意大利面煮软撒盐,捞出来过水让面更劲道爽滑,再在炒锅放些橄榄油,加莴苣,番茄酱,火腿丁,洋葱碎炒香,最后将过了水的意大利面一拌炒,这道家常炒面便出锅了,烤箱里撒了黑胡椒的奥尔良烤鸡也发出香味,戴上手套取出来,这鸡烤的也算成功,金黄酥脆,满屋子异香。
我摆好桌子,再盛出熬好的番茄浓汤,喊梅暨白吃饭,梅暨白磨磨蹭蹭的来了,看着饭菜说:“姐,做这么费事的东西干嘛,买几个大螃蟹煮煮蘸姜汁醋就好啦!”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翻给他一个白眼,拿起筷子吃起来。
白泽定然是没见过这种对他来说十分古怪的饭菜,倒也不嫌弃,抄起筷子也吃起来,接着竟然泪流满面:“这面……”
我和梅暨白大惊失色:“肿么啦?”
白泽擦擦眼泪:“委实美味的让人动容……”
想不到白泽也算的上是个美食家,品味还算不错。
梅暨白则撇撇嘴:“太没品味了,连我姐做的菜都不嫌弃。”
我顺手掐了梅暨白一下,对知音笑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梅暨白不服气的学着我的话做做怪样子,满脸嫌弃的吃了几口炒面,推开碗盘继续去淘宝了。
白泽指着梅暨白动没动过的那份烤鸡问:“小神可以吃吗?”
我赶紧殷勤的推过去:“大仙不要客气!尽管吃吧!”
白泽吃的津津有味,连声赞叹道:“小神第一次吃到这种佳肴,真是此食本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
“过奖过奖。”说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其实我自己也有些怪癖,就是——不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也许我在向往着以后能有人给我做吧!一直照顾着梅暨白,可从来没人照顾过我。
女汉子的世界只能钢筋铁骨,不能柔肠百结,人生每天都是修罗场,能每天享受小情小调的,都是公主。
正发着呆,门铃一响,我跑下楼去一看,原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犹犹豫豫的进了店。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笔挺熨贴,看样子价值不菲,
我赶紧下楼迎客:“先生,看点什么?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先生真是有长远的战略性投资眼光!”
那男人仔细看我一眼,犹豫的问:“你,是那位在建国道驱鬼的梅林小姐?”
原来是慕名而来,菡萏园是历史悠久的著名鬼宅,想不到借着这次驱鬼,我也出了名了哈哈哈哈。
我忙答道:“没错,就是我,先生是来……”
“太好了……”那男人热切的说:“梅小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家里,有些不寻常!”
果然生意来了,我赶紧看茶让座,便忙活边问:“先生家里有啥不寻常?”
那男人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来,我拿起一看,赫然写着“玉宁市鼎辉房地产总裁张天涯”
身份确认,确实是肥羊。
我赶紧招呼白泽下来迎客,白泽捏着鸡腿还在吮,对贸然打断他用餐一事很是不乐,皱着脸磨磨蹭蹭的下来,还瞪了张总一眼。
我便跟肥羊说:“先生,家里到底出来什么不寻常的事?这个道童是我的助手,衣服是特色,张总别见怪。”
〃哪里,这倒也确实很有特色,怎么会见怪,说实话,我是慕名前来的。〃那张总扶一扶鼻梁上考究的名牌眼镜,说:〃建国道那出名的鬼宅贵店都能平定的干干净净,那我遇到的怪事,我相信你们肯定也会妥善解决。〃
我忙答道:〃您信得过我们,那是我们的荣幸,我办事您放心,只要张总不嫌弃,我们肯定把您的事办好!〃
张总点点头,道:〃那我就照实说了,但是还希望你们能保密,我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当然,我相信你们是有这职业素质的 。〃
我点头不叠,吹嘘说:〃张总只管放心,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龙井堂在这圈子里,那也是名头响当当的,保证半个字也泄露不出去。〃
张总点点头,说:〃我是仙豪他们老板介绍来的,自然心里有底,那我就直接说了吧;怪事倒不是出在我身上,是出在我老婆身上。〃
我心里一嘀咕,说是要守口如瓶,不会是老婆红杏出墙,让我们去抓奸吧?难道当我们是私家侦探吗?
白泽咂咂的吃着鸡腿,虽然张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秉着入乡随俗的态度,对他的古装都礼貌的没有多看几眼,可对着这吃鸡腿的声音,还是忍不住脸上露出些复杂的表情。
我赶忙解释:“这道童神灵附体,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不拘小节,张总有怪莫怪。”
张总忙摇头说:“不是为别的,因为,他在吃肉,所以我……”
我忙问:“张总难道是动物保护协会的?”
“不不不……”张总忙摆摆手:“这倒不是,因为这件发生在我老婆身上的怪事,也跟吃肉有关。”
我赶紧悄悄捅一下白泽,白泽没有理睬我,继续把鸡腿吮吸的山响,把鸡骨头咬的喀啦喀啦的。
张总大概也看出我的尴尬,忙说:“不碍事,我这就说了吧!我老婆近来不寻常,是因为,她总嚷嚷着吃肉。”
话说这张总也太神经质了,那么有钱的人,既然老婆想吃肉,给老婆买点肉吃又怎么样!
张总大概看到我脸上的鄙夷,忙说:“是这样,事情有些怪,但我想应该在你们这行业接受范围内,我工作太忙,回家经常很晚或隔几天才回家一次,事情发生在上个月。”脸上边流露出一种十分明显的惊惧来。
他喉结滚动一下,咽下一口唾沫,说:“我去非洲考察了一个项目,两周后才回国,那天半夜十二点多回家之后,家里漆黑一片,我以为我老婆睡着了,就轻手轻脚进了卧室,谁知道床上被窝是空的也是冷的,我心里纳闷,这会她会去哪?我老婆那人不爱与人交际,聚会什么的一概不去出席,也没什么朋友,我正疑心呢,突然听见细细的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赶紧就循着声音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才发现声音是从厨房传过来的,我打开厨房门一开,吓的呼吸都忘了,只见冰箱门是打开的,内置灯的黄光照出来,我看见老婆跪在冰箱前面,简直如同正在吃水果一样的自然,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块冻的邦邦硬的生鲜肉,才发出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一下子也听呆了,生鲜肉?这位夫人是饿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由望向白泽,白泽撇撇嘴,毫无兴趣的继续吸吮着鸡腿。
张总把自己带回到那个场景,忍不住又咽下一口唾沫,两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青筋毕露,微微有些颤抖,接着说:“我虽然吓了一跳,还是赶忙扶起她,问:“青烟,你,你怎么吃起这个来?”
青烟是我老婆的名字,姓君。是和我家门当户对的一个大企业的独生女,说实话,对我的事业帮助很大,如果没有岳父一家的支撑,想必泡沫经济下,我拿不到这么好的业绩。
她朝我咧开嘴一笑,嘴边还流下些血水,一股腥味让我胃里翻江倒海,说:‘我吃肉。”
我赶紧夺过她手里冷冰冰的生肉丢进垃圾桶,说:“生肉怎么能吃呢?你想吃,叫王姐做给你不就行了。对了,王姐呢?”
老婆没回答,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我吃肉。”
我越来越疑惑了,扶着老婆先回了卧室躺下,接着去楼下找王姐,王姐是我们家的保姆,做的一手好饭菜,人也老实,不应该罢工饿老婆成那个样子。
可是王姐的门,怎么也敲不开,我没有办法,找了备用钥匙打开一看,王姐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个来时提的大行李箱也不见了。
我当时以为,也许老婆发小孩子脾气,把王姐气回乡下去了,才饿的到了吃生肉的地步。可是王姐不应该招呼都不打一个啊!
再说老婆虽然不喜欢出门,电话总是可以打的,叫外卖不是很方便吗?一个正常人,再怎么饿,也不至于到吃生肉的地步。
我回厨房打开冰箱一看,冰箱里有不怎么新鲜的蔬菜,还有优酪乳和干面包,老婆放着那个不吃,吃生肉,也太不合常理了。”
确实是很奇怪,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我忙问:“张总,冒昧的问一下,您这夫人心理上健康吗?”
张总叹口气:“其实,我老婆这人,性格是有些乖僻,我刚才也说了,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好像是有社交恐惧症。但是平时很正常的,只是除了我和王姐,她害怕和陌生人说话。”
会不会是心理疾病恶化了呢,那个王姐又走的太匆忙了。
我又问:“张总,王姐走的这么匆忙,她是哪里人?找过她吗?”
张总忙道:“当然是找过的,王姐是我一个朋友介绍来的,说是山西乡下人,做的一手好面食,主要人是非常实在的,王姐又是一个寡妇,也没有孩子,乡下老家可以说是无牵无挂,所以我用的也安心,不怕她突然辞工不做,让我老婆又重新适应,我才重金聘用她照料我老婆。
她这一走,可是大大的违约,我当然去找了,可是我那朋友也没有了联系方式,也记不清她老家地址,实在没地方找她,现在我岳母在亲自照料我老婆,”说着张总苦笑一下:“还大大的发了一场脾气。”
看来张总跟妻子还真是鹣鲽情深,不过这样心理不大平常的妻子应该也是比较累心吧。王姐走的这么匆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受了不恶化病情的张夫人?可惜找不到她,也许王姐知道点什么内情也说不定。
我想起张总说“这一阵子总嚷着吃肉”,便问:“张总,夫人只吃了那一次生肉,还是之后又……”
张总脸色一僵:“这正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我本来也是无神论者,可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了。是这样,我本来也以为那次吃生肉根本是偶然,没想到,老婆似乎对吃肉上了瘾。
她平时还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只是偶尔看着看着电视,聊着聊着天,突然就冒出一句:我吃肉。
老婆想吃肉,我自然要满足的,叫人用神户霜降牛肉做了牛排,可是老婆却没什么胃口,吃不下的样子。我怕牛排做的不好,又换材料又换厨师,可老婆始终兴味索然,我就问:老婆,你究竟想吃什么肉?
老婆摇摇头不说话,可是那天晚上睡到半夜,老婆突然清清楚楚的说:“我吃你的肉。”
说着说着,张总的脑门上渗出几粒汗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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