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贼抢内丹-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不谦问:“这让人走不了路是什么妖法?”
婵九说:“不是妖法,我使的那些才叫妖法,这叫‘缠’字决。你放心吧,这口诀时间不长,寒山对我用过。”
说到寒山,她慌忙抱了婴儿过来,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而已,他似乎又长大了,抱起来也重了些。
宋不谦说:“啧……咦?他好像比昨天看起来大一点?”
“你也发现了?”婵九说,“你们凡人这么大的孩子,是多大?”
“大概七八个月。”宋不谦说,“我没养过孩子,但我有四个姐姐,一人生了两个儿子,小时候都在我家尿过炕。”
婵九又问:“那你们的小孩子,是什么时候能竖头的?”
宋不谦说:“三个月以后。”
事情清楚了,从寒山经历天劫变成婴儿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可他已经长完了普通婴儿的四个月,确实长得有点快。
长得快,说明他不久之后就能变回来了?婵九的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这时她看到宋不谦又冲她使眼色,便问:“怎么了?”
宋不谦说:“悬崖。”
他们所在之地,是半山腰的一个小平台,三面长满了柏树,一面临着悬崖。树林里当然是没有路的,大约除了采药人,这片山林亘古以来从未有人踏足过。
悬崖外面不知道什么景象,两人趴在地上也看不见,倒是那青年剑魔坐的地方离悬崖很近。
婵九说:“干什么?你想跳悬崖。”
宋不谦说:“开玩笑了,你宋哥哥还没活够呢。”
婵九问:“那你是想把他推下去?”
宋不谦点头:“嗯,怎样?”
婵九嗤笑说:“宋哥哥,你这脑子里真装的是浆糊啊!他是剑魔,推下去也会飞回来,再说你现在连路都不能走,等你爬到他边上,早就让他把浆糊脑袋给剁碎了。”
“……”宋不谦说,“我另外再想办法。”
两人从膝盖以下不能动弹,只好互相依靠地坐着,彼此都哭丧着脸。
过了会儿,宋不谦又推婵九,说:“树。”
婵九问:“什么树?”
宋不谦说:“你不是狐狸吗?把树变倒了压在他头上。”
婵九说:“我就算有内丹,也没那个力气把百年古树连根拔起来!宋哥哥,你还是不要想办法了,让我清静一会儿吧。”
她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说:“树!草!”
宋不谦问:“什么?”
婵九拼命在周围扒拉,把身边的枯草断枝搂成一团,然后偷眼看青年剑魔,见他仍然闭着眼睛,便从怀中取出火石,打火把枯草堆点燃了。
宋不谦弄不明白她在干什么,她说:“你拿火球扔他,我趁机把两把剑夺回来。”
话音刚落,悬崖上一阵山风吹来,不但把那团着火枯草吹到天上去了,还把草灰碎枝吹了他们俩一脸。
宋不谦揉着眼睛里的灰尘,说:“大当家,你也不要想办法了,我们俩还是坐以待毙吧。”
这时,婵九发现自己的脚能动了。
她“呼”地站起来,想也不想就冲向悬崖边的青年剑魔,伸手把他推了下去!
宋不谦拍着地面大声喊:“哇哈哈哈好蛮力!但你不是说他会飞回来吗?!”
“时间足够了!”婵九叫道。
她说着飞快地背起婴儿,抓上寒山剑,还想抓青芝剑时手滑了,再次抓取时已经看到青年剑魔的头发,她只好放弃青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柏树林。
“那我呐————?!”宋不谦在她身后喊。
婵九说:“他暂时不会杀你的!我回头来救你!”
一眨眼的工夫,青年剑魔已经从悬崖上御剑飞了上来,脸色铁青,气急败坏。
说起来都是他自己轻敌,用一个简单的“缠”字决来对付一个修行满了百年的妖怪,为了追求飘飘欲仙坐在悬崖边上,还大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直接略过宋不谦,朝树林中追去,但这片林子十分茂密,御剑反而备受阻碍不方便,他只好收了剑落地追。
这下他可完全被婵九甩在身后,大约短短半刻钟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婵九的踪迹了,因为婵九是走兽啊,山林是她的老家。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四下张望,不管在哪个方向周围树林都一模一样,根本不知道狐狸精往那儿跑了。
他怒吼出声,放出剑光在树林里乱砍,砍得是旋风四起,断枝横飞,大树上满是深达寸余的剑痕,但这对寻找婵九于事无补。
他这时想起了还有个宋不谦,便赶紧往回跑,可等他跑回平台,连宋不谦也不见了!
青年剑魔仰头狂啸,啸声滚滚,在山间激起无数回声。
其实宋不谦根本没跑远,他双脚没法行动,只能跟只海豹似的用手撑着在地上爬,他只不过是爬到另一边的树林里去了。
听到青年剑魔近在耳边的啸声,他把头埋在乱草里,一边祈祷着不要被发现,一边巴望“缠”字决的效力赶紧消失。
“婵九。”他喃喃,“你这没良心的小妖怪,什么时候才能来救老子啊?”
婵九也很慌乱。
此地不是华山,她完全不认识路,只能顺着山势往下蹿。只见越跑山势越低,越跑林木越密,树木种类越多,一个多时辰后,她已经到了一条山沟里,再往下就是溪流。
小溪的一部分结了冰,一部分依然有流水,溪中有很多没有棱角的巨石,在石头上跳跃倒是不费力。她沿着溪流前行,被一个小湖泊拦住了去路。薄冰完全覆盖了湖面,冰下可以看见碧绿的湖水在微微流动。
“不好了,这是哪儿?”她原地打转,不知道应该再往哪边去。
更糟糕的是,这小湖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山壁,足有数十丈高, 要想绕过湖继续沿溪流前进,就必须再次爬到山上去。
婵九想了想,觉得再爬上去不划算。如今峨眉山被剑魔攻占,哪儿都不安全,还是早点跑到山脚下,然后回华山去的好!
她这么想着,踩上了冰面。
狐妖比同样体型的凡人要轻盈得多,有些地方凡人过不去,狐妖却如履平地。
婵九赌的就是运气,她沿着小湖边缘冰稍微厚一些的地方慢慢前行,每走一步,都要伸出脚,小心翼翼地试探前方的冰面是否结实。
“小心……小心……我不会游水……一点都不会……掉下去就是喂鱼……”
眼看快要接近湖岸了,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要放下,这时……
放心,冰没有碎,狐妖确实轻巧,而是旁边石壁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把婵九抓了过去。
如果在以前,婵九是很乐意放声尖叫的,可这几天她饱受惊吓,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吓得连发出声音都不敢了。
她被那只手直接揪进了石壁上的洞里,这次倒不是她观察马虎,而是那洞确实隐蔽,由于角度问题,从婵九走过来的方向根本无法看清洞口,还以为是石壁上缺了一块。
☆、第34章
洞中一人对另一人微有埋怨:“这是个狐妖,并不是什么剑魔,你抓她进来做什么?”
另一人说:“师叔,你看狐妖身上的剑,是剑仙的剑。”
婵九轮流打量她们,这是两个中年女尼,被称为“师叔”那个眉目和善些,但似乎受了重伤,脸色苍白,总是捂着胸口,时不时咳嗽;另一个身材粗壮,长得倒像个男人,手指骨节粗大有力,但却并不难看。
被称为“师叔”的女尼便问婵九:“小狐妖,你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这两日去过昆仑山?”
婵九听寒山说过几句峨眉山剑仙的事,又听管剑魔就叫“剑魔”,而不是“剑神”,便脱口而出:“啊,你们是峨眉山剑仙!你是不是顽石师太?”
“胡说八道些什么?”粗豪的女尼斥骂道,又转向面目和善的女尼说,“师叔,这狐妖是敌非友,必定是和剑魔一路的,和我们峨眉派有灭门之恨,你让徒儿快些把她杀了吧。”
“不要不要!”婵九着急摆手说,“我和剑仙一路的,我我没去过昆仑山,也没偷过什么剑,这把剑是寒山托我保管的!”
“寒山是谁?”粗豪的女尼喝道。
面目和善的女尼替婵九说:“无缘,你不要吓唬她。寒山是昆仑派玉清真人的大弟子,剑法精深,修行已有五百年。昆仑派约束徒弟甚严,弟子们都难得下山,名声不响。和峨眉派互相走动时,昆仑派往往遣一些修行百年的小弟子,比如你见过的青芝,青华,紫砂,寒山这样身份的弟子是绝不敢派出来的。”
“这小狐妖能认识寒山,倒也缘分不浅。”
面目和善的女尼问婵九:“你说寒山托你保管他的剑,可剑仙从来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所以他去哪儿了呢?是被剑魔杀了么?”
婵九有九成把握她们就是峨眉山剑仙,但仍然有一成的疑惧,她扶着背上的婴儿,抱紧了剑说:“你告诉我你是谁?你是不是顽石师太?我只肯对顽石师太说!”
女尼她微微一笑:“小狐妖,那便难办了,因为我不是顽石师太,我是她的师妹铜岩。我的师姐顽石已经仙逝了。”
啥?顽石师太死了?婵九的剑差点滑落在地下。
……也不奇怪,剑魔大举围攻昆仑派和峨眉派,连玉清真人都失踪了,顽石师太力抗强敌,寡不敌众,以身殉派也在情理之中。
见她愣愣的不说话,铜岩师太浅笑道:“怎么办呢?小狐妖,你还是只肯对我师姐说么?”
铜岩师太的名字虽然叫得硬朗,人从长相到声音却是分外温柔,不像高高在上严厉的师太,倒像普通人家厨房里笑盈盈的妈妈,只是没有那份烟火气而已。
婵九说:“你敢发誓你就是铜岩师太?”
叫无缘的粗豪女尼已经被她弄得不耐烦了,骂道:“纠缠不清!”
铜岩师太说:“小狐妖,我虽然是剑仙,更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总是知道的吧?”
婵九说:“好,我信了。”
她把背上的婴儿解下,搂在手里说:“这就是寒山。前几天他遇到了五百年天劫,打了一晚上的响雷,差点没把我给吓死。第二天早上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变成这样了。”
铜岩师太和无缘都怔住了,许久后铜岩师太才说:“小狐妖,你说的可是真话?”
“是真话呀。”婵九说,“他比前两天大多了,我刚捡到他时,他看上去更小呢。”
无缘问:“师叔,这可能吗?剑仙经历五百年天劫,不伤,不死,反而变回了婴儿,这是算什么古怪的历劫!”
铜岩师太摇头,不满地说:“无缘,你不过是一名刚过百年天劫的低阶剑仙,不要妄自评论已过五百年天劫的高阶剑仙。你是拜在顽石师太门下才能和寒山平辈,只喊他一声师兄,若是真凭法力剑术,寒山可能还在我之上,你喊他一声师叔也不冤。”
无缘脸红了红,说:“师叔,弟子知错了。”
铜岩师太说:“我是个孤陋寡闻的人,但迄今为止我听说这世上能活着渡过五百年天劫的,只有昆仑派玉清真人、广清真人和墨山子,峨眉派师姐和我,蓬莱派明见上人和寒山七个人。死于天劫,元魂寂灭,是我等凡人强行修仙,违逆天道的惩罚。”
“七个渡劫之人所遇到的天劫都不尽相同,历劫之后的情况也不同。玉清真人毫发无损,广清真人和墨山子却疯了;师姐只受了点轻伤,我则伤到现在,几乎无法出洞一步;明见上人据说在洞中整整躺了十年才能勉强起身,二十年后才能重新开口说话。既然如此,寒山历劫变回婴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婵九努力点头,顺便翻一个白眼给凶巴巴的坏尼姑无缘看。
铜岩师太慈眉善目地问婵九:“这么说倒是你救了寒山。只是你不带他躲起来,反而来闯峨眉山这龙潭虎穴做什么?”
婵九说:“哎呦喂,说来话长!”
于是她就开始说了,从和寒山见面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为什么走上结冰的湖面(当然吸人精气什么的小坏事都略过了)。
她语音娇柔,说话流畅,语气词又多,说到高兴就拍手,不高兴就骂,铜岩师太和无缘虽然是久居世外的剑仙,淡泊宁静,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无缘,不知不觉随着婵九嘴里的故事情绪起伏,听到她在钱庄房顶上欺负那个叫空虚的假道士,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说到李大奶奶和二姨太宅斗互掐,铜岩师太皱眉说:“这一些无关紧要的就不要说了。”
说到寒山历劫的雷电,铜岩师太凝神倾听,问婵九:“那雷果真打了一夜?”
“整整一夜,”婵九说,“天亮才歇呢。”
她又说到清风寨前的战斗,自己怎么逃来逃去,怎么杀死那个白衣女剑魔,无缘拍了拍胸脯:“哎呀,真是侥幸。”
“就是!”婵九对她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了,说,“我到现在都想不清楚我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铜岩师太微微一笑:“那不是你的力气,是剑的缘故。”
“青芝的剑?”婵九问。
铜岩师太点头:“青芝的剑。”
婵九又说到自己扯谎,和宋不谦一起被剑魔抓到峨眉山来,然后是怎么逃的,无缘哈哈大笑说:“说你运气差吧,确实一路磕磕碰碰,可偏又能逢凶化吉,真是有趣。”
婵九愁眉苦脸地说:“我哪儿想赶上这档子事啊,还不是因为寒山抢了我的内丹,否则我才不瞎搀和呐。”
她把手背伸给铜岩师太看:“您老人家看这誓约印……”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没有了!
手背上原本是誓约印的地方白嫩一片,印记竟然消失了!
这两天婵九被人追得团团转,根本没有注意这块小印记,连它消失了都不知道。她又连忙抓过婴儿的手来看,也没有了!
天劫过后的那天早上她还凭着誓约印确认这是寒山,可现在,他手上也什么都不剩!
“师太,”婵九求助地望着铜岩师太,“我和寒山约好了的,我做四十九件善事,他把内丹还给我。”
誓约印消失,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誓约也解除了,可她根本只做了几件好事,寒山也没把内丹还给她,为什么誓约会失效呢?
铜岩师太咳了几声,说:“容我想一想。”
她在想的时候,婵九在一旁撅着嘴很不开心,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她把婴儿抱近了,捏他的鼻子:“寒山,我的内丹呢?你把你狐仙奶奶辛辛苦苦修炼了一百一十年的内丹藏哪儿去了?你说话呀!”
她眼眶泛红,鼻子一酸掉了几滴泪,继续捏:“就知道睡睡睡,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你吃了多少苦吗?不要睡了,起来呀!”
婴儿不为所动,依旧闭着眼睛。比起前几天,他的头发也长长了一寸多,眉目隐约能看出日后会长成一个美男子了。
见她抱着寒山吚吚呜呜,无缘尼姑是典型的面恶心善,看到别人哭自己也不好受,于是安慰说:“你先不要哭嘛。”
婵九说:“我忍不住,我们狐狸就是很柔弱,很多愁善感的。”
无缘想根据你下山以来一路的行径,感觉不怎么柔弱,多愁善感也绝对谈不上……
她说:“我师叔总会有办法的。”
没想到这时铜岩师太苦笑说:“这次我也是没有办法,小狐妖,你的内丹恐怕是拿不回来了。”
婵九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
铜岩师太说:“小狐妖,先不谈内丹,你此番功德无量,寒山是因为你才能渡过五百年天劫啊。”
婵九掏耳朵说:“什么什么?因为我?”
铜岩师太说:“五百年天劫可不比寻常,若没有人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