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夫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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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琳上前,吴王已经看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长时间,吴王才道:“但愿我的女儿,这次能择的心上人。”
“爹爹,会的!”玉琳对林氏点一点头,推着吴王往外走,吴王的手往后,抚住玉琳的手:“你虽是公主,可是等做了人家媳妇,还是和在闺中不一样的。”
“爹爹,我晓得您担心女儿,可是女儿从不害怕,从不抱怨。”玉琳的话让吴王脸上露出欣慰神色。墨兰,你若知道我们的女儿是这样乖巧懂事的,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离开?
不,我想,你不会后悔的,吴王觉得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有那样尖锐却无法言说的疼痛,但这样的疼痛,不能宣诸于口。有女儿,就够了。
玉琳和吴王进了宫,直接去见皇帝,皇后看着玉琳推着吴王往这边来,对身边的皇后道:“一转眼玉琳就这么大了,还有自己的主意了。初时我还觉得,玉琳这样做,未免有些让人取笑,可这些日子下来,我倒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
皇后先笑一笑方才开口:“陛下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一个公主也就罢了,真要个个公主都这样择婿,未免有些花费大了。”皇帝点头:“你说的很对。”
皇后见玉琳一步步往自己这边来,要努力控制才能让脸上神色保持平静,如往常一样雍容华贵,不失风范。吴王父女已经来到帝后面前,尚未行礼皇帝已经起身拍着吴王的手:“我今日要恭喜阿弟,得选良婿。”
“诚如阿兄吉言。”吴王对皇帝点一下头当做行礼就对皇后道:“阿嫂,今日玉琳择婿,我做阿弟的,还要多谢阿嫂这些年对玉琳的照顾!”
“阿叔客气了!”皇后也早已站起,看着面前的玉琳,手忍不住在袖子里握紧一下才松开,对玉琳笑道:“我也要借陛下的吉言,愿……”皇后话还没说完,秦国公主已经踏进殿来,听到脚步声皇后把话停下,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秦国公主。
秦国公主今日装扮的十分端庄,来到他们面前秦国公主行礼下去,却非跪拜大礼,而是如民间女儿见到爹娘时道的万福,等直起身秦国公主才对吴王道:“今日玉琳择婿,侄女特地前来恭贺。”
“你这孩子!若你像玉琳一样,我也会少些烦扰!”皇帝看见秦国公主,先是欢喜,说出的话却带有些许烦恼。
“爹爹,我这样过日子,很欢喜,爹爹难道不喜欢吗?”秦国公主比皇帝还要稍微高一些,此时缩了肩膀做出的小女儿态让皇帝笑了,拍一下她的背让她挺直了背:“那就罚你在这里等着,不许去瞧热闹。”
秦国公主笑了:“是,女儿谨遵陛下旨意。”皇帝放声大笑,皇后也笑了,那笑容却没有到眼底,内侍请玉琳前往择婿地点。
玉琳又行一礼,拜别父亲和皇帝,这才跟随皇后出去。这一路都张灯结彩,皇后和玉琳各自坐在一乘肩舆上往御花园去,将要到时皇后才道:“你今日择婿,定会择个人人欢喜的。”
玉琳看着皇后,面上笑容一点都没变:“娘娘说的,臣谨记!”这分明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皇后有些恼怒,此时肩舆停下,玉琳走下肩舆,伸手扶皇后下肩舆,两人一个字都没说,但皇后知道,自己侄儿已经希望十分渺茫了,或者说,没有一丝希望了。
看着玉琳一步步往楼阁走去,皇后在众人之间,还不能露出一丝羞恼,只有一种无能为力在心上流过,再无旁的。
少年们今日起来,梳洗过吃过早膳换上衣衫,就被内侍迎着来到御花园等待。七月的御花园里,荷花开的很好,少年们的所在,也能瞧见荷花,可少年们几乎没有赏荷的心情。
到底公主择婿,要出什么题目呢?是文是武还是兼而有之?风吹起,带来一阵荷香,柳劲松躁狂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闻着荷香,柳劲松看向那片碧波连天的地方,不管是文是武,都不怕。
内侍在那传报:“永乐公主驾到。”众少年忙跪地行礼迎接,却看不到玉琳的面容,只能听到脚步声,看着无数双鞋从竹帘外走过,却不知道哪双鞋是公主的。
内侍已经道:“公主有谕,众人平身!”众少年这才起身,褚七公子的脸色已经有些煞白,悄声对柳劲松道:“娶个公主,果然是床头夫妻,床下君臣。”
知道这一点的人并不少,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要娶公主,娶的公主,只不过是在公主府里稍微憋屈一些,出的府来,谁不敬重?柳劲松知道不少人是这样想的,可是自己和他们,想的并不一致。
朱为安也听到褚七公子的话,眼不由冷冷地瞥过去,出妇之子,也有脸来参选驸马?难怪连君臣之礼都不清不楚。内侍声音又起,朱为安急忙收敛心神,和众少年一起前往二层见玉琳。
二楼是重重帘幕,每一重帘幕旁边,都有宫女在那,少年们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过三重帘幕,才看见纱帘背后一个隐约的身影。
少年们正待再次行礼,玉琳身边的侍女已道:“公主传免,还请诸位依次来到公主面前,把各位的姓名家世都报一遍。”说着侍女就展开手中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
第一个被念到的人来到纱帘面前,还待行礼侍女已道:“无需行礼,只要站好就可!”这是要让公主瞧清楚他们模样的意思,这人打一拱这才重新站直,报出自己的名字家世,父母都为何人。
隔的有些远,柳劲松瞧不清玉琳的面容,只能看见玉琳偶尔会点一下头,侍女就在这些人的名字下点一下。
已经轮到褚七公子,褚七公子的手都在颤抖,走到玉琳面前,拱手一礼方道:“臣,褚治,家父乃户部郎中褚肃,家母……”
褚治顿一顿方道:“生母赵氏,被出,继母吴氏。”说完褚治的脸皮都红的不能看了,玉琳哦了一声就道:“能记得生母,很好!”
玉琳的话虽然简单,却让褚治听的精神一振,又给玉琳拱手一礼这才站回去。
朱为安本看着柳劲松,听到玉琳的话忍不住皱眉,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有耐心等待。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柳劲松是最后一个,来到纱帘面前,柳劲松并没像别人一样,先给玉琳拱手行礼,而是直接开口道:“臣,柳劲松,臣母……”
侍女的眉微微一皱,刚想喝止柳劲松就瞧见玉琳的神色,于是继续垂手侍立。
“臣母柳氏,前户部尚书柳之贤之女,臣无父。”说完最后三个字,柳劲松就站在那里,当着众人之面,把无父的事实说出来,真乃不易。
玉琳没想到柳劲松竟会直言,倒讶异了一下,接着就对侍女点一下头,侍女忙在柳劲松名下点了下。柳劲松见玉琳没有说话,心里不知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漫上,只是退回到原来站的位置。
帘子掀起,走出的是一个侍女,她对着手里的名单开始念,念完方道:“这五位,公主说你们辛苦了,请随内侍回家。”念名字的时候,众人都竖起耳朵,柳劲松没听到自己名字时,心里还有些失望,可等听到侍女说完话,失望一点也没有了,而是一种狂喜涌上心头。
那五位被念到名字的难掩失望,只得对玉琳行礼,跟随内侍出宫。
侍女看着剩下的十人道:“公主说,请你们稍事休息,那边已备好五艘小舟,你们两人一组,往采莲圃行去。”划船?这可是少年们没想到的,但既然是玉琳的意思,也只有应是。
朱为安很快找到和自己搭伙的人,褚治站在那里,柳劲松见状上前道:”褚兄弟,不如我们一起!”褚治大喜,立即点头应了。”你们两个,都是出妇所生,难怪这么相投!”直到出了楼阁,来到小船旁边,才有人冷言冷语地道。
第40章 选驸马(下)
褚治的脸一下涨红;柳劲松却没有说话;只对褚治摇一摇头,褚治收了怒气,在内侍的指引下和柳劲松上了船。
五条小船蓄势待发,柳劲松抬头,看见二楼的一扇窗已经打开,心知玉琳一定在窗后看着,不光是柳劲松;众人都是这样想的,一想到要在公主的注视下划船;有人不由有些兴奋起来。
内侍一直看着楼阁方向;见站在门口的侍女示意;他这才开口道:“各位请准备好,开始!”立即五条小船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只是划了一段路之后,各人的体力开始显现出来,船有快有慢,朱为安心里存了必胜心理,当初选的同伴就是手上有些力气的,他们的船一直在最前面。
剩下的那几位,船都有些落后,褚治虽也想赢,可他毕竟娇惯了些,没有多少力气,见柳劲松额头的汗都出来了,不由有些气急地道:“柳家哥哥,都是我不好,不然你划的也不慢。”
“并没有说,谁划的第一,谁就是驸马!”柳劲松安慰褚治一句,见前面的朱为安已经将要到达采莲圃,手里更为用力气,奈何褚治没多少力气,终究比朱为安晚了半个船身到达。
朱为安已经在那歇息,瞧见柳劲松过来,脸上不由露出嘲讽的笑:“怎么,这回可没人拦你。”柳劲松没有理他,只是和褚治下了船,也坐在那歇息。
剩下三艘船这才陆续到达,最后一艘到达的小船,船上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若不是内侍在旁,他们俩能当场吵起来。见到这十个人都到了,内侍这才请他们上了一艘大一些的船,送他们回到岸边。
少年们进到原来等待的地方继续歇息,内侍已经到上面去回禀玉琳,原本以为内侍很快就回来,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内侍回来,有人就开始有些心烦意乱,最后到达那艘船上的两个人开始在那叽叽咕咕,彼此不服。但碍着旁边有内侍,声音并不是很大。
剩下的人有些瞧热闹,偶尔劝上一句,柳劲松还是坐在那里,好像周遭的喧嚣都没放在耳边,褚治已经压低声音对柳劲松道:“柳家哥哥,等这件事完了,你要到我家去玩。”
“你若当上驸马,我还怎么去寻你玩?”柳劲松笑着道,褚治摇头:“柳家哥哥,我当不上的。”说着褚治压低声音,对柳劲松道:“我偷偷瞧了公主的神色,她很淡然,所以,必定当不上。”
“天家怎会让公主尊一个出妇为婆婆,你们两个,只怕都是官员收了贿赂选上来的,要有脸的,就该自己辞了才是。”等了许久,有人已经失去了一些耐心,又见褚柳两人在一起说话,忍不住出言讽刺。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褚治听到,褚治的脸一下红了,转身看着说话的人,那人背挺的笔直,看向褚治的眼里带有挑衅,柳劲松正要开口,猛地察觉到一道冷冷的眼看向自己,又忍了回去,对褚治道:“是人,总会遇到些事的,只要自己站的直,又何需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褚治点头道:“柳家哥哥你说的对。”见褚治不肯搭理,说话那人鼻子里冷哼出来一声:“怎的,被说中了,就要装缩头乌龟?还是不是个男人?”
“敢问尊驾,韩信此人如何?”柳劲松的手紧紧按住褚治的肩,瞧着那人沉声道。韩信甘受□之辱。这典故人人知道,说话这人再一细想,明白柳劲松是讽刺自己不过是那街上的流氓一流,脸上不由大怒,斜眼瞧着柳劲松道:“韩信,不过一个小人罢了。虽有将才却不够光明磊落。怎的,你要学他?”
这话是个人都忍不住,褚治又想起身,柳劲松又把他按下去,只是看着那人道:“我虽无韩信之才,可总比有些人连小人都不如来的要强一些。”
你?说话的人脸上怒色更甚,朱为安已经轻咳一声:“此地是什么地方?你们这样放肆?柳公子,你还是忍耐些吧。”柳劲松瞧着朱为安,勾唇一笑:“多谢朱公子提醒。”
目的虽已达到,可朱为安心头却升起不安,正要开口再说,已有内侍进来,开口念起名字,等念完方道:“这一回,请被念到名字的,随奴婢来。”
这和方才又不一样,没被念到名字的不由失望,褚治这回没被念到,他看向柳劲松:“柳家哥哥,努力!”柳劲松点头,拍拍他的肩就跟在内侍后面离开。
被刷下的除了褚治,还有方才那个阴阳怪气的和划船时最后到达的两个,阴阳怪气那个早已知道结果倒没多少失望,只是斜眼瞅着褚治:“怎的,还舍不得走?出妇之子,也好有脸。”
这回没有柳劲松劝说,褚治的手已经握成拳,就在要打到说话那人脸上时候有内侍过来:“请随奴婢前去拜见陛下。”被刷下来的,有一次拜见天子的机会,这是原先就知道的,谁知道这会儿就去,褚治和另外三人忙整理下衣衫,跟着他走出去。
走出屋子,褚治不由往二层望去,也不晓得这一次是要考校什么?柳家哥哥一定越过众人,成为永乐公主驸马的。
去了四个还有六个,这六人都坐在玉琳面前,六个人都耳观鼻眼观心,等待着玉琳说话。
隔着一道纱帘,玉琳望着这六个人,手在他们名字上一一划过,虽然已有了人选,可还要再过一关,不然的话,难以服众。想着玉琳开口道:“列位都是饱学之人,这一次,就考考列位诗词如何?”
这六人起身,齐声道:“谨遵公主之命。”玉琳示意他们坐下方道:“此时荷花盛开,美人采莲,本就是个俗题目,我不能免俗,诸位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写出一首诗吧。”
有侍女走出纱帘,在每人面前放下笔墨纸砚。这六人各自接了,各自冥思苦想起来。
柳劲松捉笔在手,本想一挥而就,可是抬头却能看见纱帘背后的玉琳,这让他的思绪有些乱,怎么都觉写不出来,眼看已有人把诗写好,呈了上去,柳劲松却还是一个字没写,倒想起一句唐诗: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么一想,就晓得该写什么,柳劲松提笔把这一句写在上面,接着才续下去,等写完,一柱香正好燃尽,侍女走到柳劲松面前,把诗收了,呈给玉琳。
玉琳低头一瞧,瞧见这第一句,微微一愣,接着看下去,等看完全诗不由笑了,取了几首诗交给侍女:“这几首难分伯仲,还请呈给陛下,让陛下御览。”
侍女应是接了这诗,让内侍送呈皇帝。这动作让这六人心都不由跳一下,若能把诗呈给陛下,就算不得中选驸马,也是一件难得的事。
玉琳之后再没说话,她不说话,六人也不能妄动,风从窗子里吹来,吹的纱帘在那柔柔的动,但不管怎么动,纱帘都没被吹开。柳劲松不由想到那一日,在英国公府的水榭,风带着帘幕把珠帘卷起,那一眼的惊艳,只一眼,就愿赔上一生。
内侍已经回来,在纱帘前跪启:“陛下说,这三首诗首首都好,由公主自择。”这一声打断了柳劲松的思绪,已经听见玉琳的笑声:“果然连伯父都难以决策。”
说完这句,帘内久久不言,这也让人有些焦急,到底是哪三人?帘子掀开,一个侍女走出,来到朱为安面前道:“公主请您出去。”这一声让朱为安如被雷劈,自己竟不在那三人之中,这不可能?朱为安下意识地想要出口反驳,但还是忍住了,起身对纱帘拱手一礼就离开。
侍女已经走到另外两个人面前,说了相同的话,这二人虽也觉得有挫败感,但能成为六人之一,已经可以夸耀下了,行礼后离开。
只剩下三个,柳劲松看着另外两个人,从十五分之一一下成了三分之一,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