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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殿下今天也很美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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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早升得老高,有意让她在这里睡会儿。
  “等你好些再过去。”贝茜道。
  “在这里睡会儿么?”赫恩问。提笔在文书上面画了一行,这会儿神情倒是专注的,隔了须臾没听见贝茜
  回答,又道,“你在旁边正好替我降温。”
  倒是很会享受小吸血鬼的好处。
  但这个理由确实令得贝茜一通犹豫,看他用冷水擦过依然还泛出点淡淡粉红色来的眼皮,又觉得生病了的
  赫恩大概真比平时虚弱许多,逢着赫恩不知怎么在这时咳嗽了一下,想想到底是说了一声好。
  “你想喝水可以叫我。”贝茜道。
  她并不是很困,因着赫恩所谓的降温才掀开被子,在他身旁慢慢地躺下去。
  软软凉凉的一团贴近来,更怡人的是她身上萦绕着的淡淡香气,这种香赫恩在沐浴时也经常用,到她身上
  却变了个越发吸引人的味道。
  “好。”赫恩道,“你睡吧,有事情我叫你。”
  话是这么说,但王子殿下批示文书时偶尔移了目光过去,还是能看见那搭在枕头上的小手一动一动,掰着
  手指,仿佛在数数。
  她也时不时抬了眼睛来看他,他是知道的。
  这样还能专注地工作实在是不容易。
  大抵是吃下去的药因了贝茜在旁,效力发挥得更快些,原先还感觉有些发紧的两侧太阳穴渐渐舒服许多,
  呼吸也好似减了几分热度。
  当然也不能否认赫恩本身惊人的恢复力在起作用。
  倘若贝茜在知道他发烧之前便睡着,待她睡醒说不定烧都已经完全退了,哪里还能有那样小心翼翼的照
  顾。
  赫恩这么想,将手上叠好的文件往床头又放了一份。
  卧房里安静好一段时间。
  身旁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再转了眼去看身旁那蜷着的一团时,发现她已经闭着双目,甜
  甜睡去了。
  这么一份纯真又甜美的睡颜真抵得过世上所有的灵丹妙药。
  赫恩下意识屏了呼吸,慢慢俯过身去,不知怎样冒出来的想法,伸手用握着那根羽毛笔的羽毛尖儿在贝茜
  睫毛底下轻轻撩了撩。
  贝茜眼皮一动,却没有醒,往他身旁又缩了缩。
  额头随即给落下来的柔软物事贴一下,是个带着热度的轻柔的吻。
  赫恩将处理过的文书都放在一旁,下床去拉开房门,门外等着的正是内心七上八下正猜测会受何种惩罚的
  维克托。
  倏然听见门开,再一看站在跟前的是赫恩,马上谄媚地迎上去:“殿下。”
  “你不必令她那样担心,维克托。”赫恩道。
  维克托连连称是。
  “我想……”赫恩回头看一眼床上正睡着的贝茜,思忖一下,压低声音道,“去找画师过来。”
  维克托本以为等来的下一句话会是“到安娜贝尔那里领罚”,乍一听与预想中不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给赫恩又看了一下,才大喜过望,又神采飞扬地忙不迭应道:“是是是。”
  “找了之后去安娜贝尔那里领罚吧。”
  贝茜在熟悉的床上睡得很舒服。
  昨天才说了要自己睡,但昨晚她不必休息,今天还不是在有赫恩的地方睡着。
  梦里觉得自己有些出尔反尔,还没等辩驳,便无意识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一翻便醒来了。
  小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只摸到个空空的被窝。
  她还有些朦胧的睡眼一下子睁得圆圆,从床上坐起身,环顾下四周,卧房还是赫恩的卧房,只是原本该躺
  着的病人不知道跑哪里去,连个影子也不见。
  小人儿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房门自己打开,门口走进来已经换上军装的赫恩。
  他手里拿着水,见贝茜已经睡醒还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下午,原以为她要到傍晚再睁眼。
  “还睡么?”他问。
  走过去将水递给她,顺带着拨一拨她睡醒后凌乱的金发,将那金黄的柔波由指间穿过,很快地便理顺了
  些。
  “你去哪里了?”贝茜问。
  她伸手拿水的时候触碰到赫恩的手,感觉皮肤温度与上午摸到的又是不同,手心贴了他的手心,发现果然
  是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正常温度。
  好得这样迅速。
  “有你照顾,我就好得很快。”赫恩笑道。
  贝茜捧着杯子慢慢地喝一口水,目光透过杯沿伸出去,在他身上溜一圈,觉出些奇怪来。
  他今天不打算出门,本来不必穿军装。
  还佩了红宝石勋章,连肩膀上也加了肩章。
  这样正式。
  “你要出去么?”她又问。
  那小嘴给赫恩拿着手帕轻轻擦拭了下,他这么近距离地看她,温声道:“我不出去。待会儿叫人过来给你
  梳头,到你的衣帽间去挑一条喜欢的裙子,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更是古怪。
  贝茜就看他,知道他还要话没说完。
  “本来想等到晚上再请画师过来,你现在醒了,早些画也是一样。”赫恩道。
  “画什么?”
  “画像。”他伸手指了一下她,再指一下他自己,“我跟你。”
  天知道为什么赫恩突然之间便想找画师来画像。
  贝茜喜欢看画,很久很久之前也画过,每年过生日父亲都会请人给她画一幅留念,但也有不喜欢的地方,
  每次都要坐很久,脖子和背都很酸。
  安娜贝尔听说赫恩叫了画师过来,提前便替贝茜挑了几条漂亮的裙子,贝茜的头发一向由她来梳理,此刻
  便也是她在镜前用梳子挑着发慢慢地拢在一处。
  贝茜还在想赫恩莫名其妙想画幅画像的原因,一时倒也忘了去细究怎么给他温声地说了几句话便答应陪着
  一起画,这会儿神思漫游,不经意间看一眼镜子,发觉镜中人的神情似与平时不同。
  镜中人不是她,是安娜贝尔。
  她的表情仍旧是那样表情,眉心似笼罩些异样的情绪,叫人一看……觉得她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安娜贝尔?”贝茜问她。
  安娜贝尔抬眼看见镜子里贝茜的脸,脸色变了变,很快笑起来:“我在想,伊丽莎白小姐不必打扮都很漂
  亮的了。”
  她避而不答,仿佛贝茜瞧见的全是错觉。随即在梳妆台上开了个匣子,食指去勾出一撇湿润的红,在贝茜
  唇上摸一摸:“加一点这个。小心别吃进去。”
  贝茜的嘴巴变得红红的。
  樱粉的换了润红,也很是好看,一下子好似由小姑娘跳脱出来,添点动人的明艳在里头。
  安娜贝尔将贝茜交还给赫恩的时候,赫恩也说很漂亮。
  本不算是盛装打扮,但娇娇的小人儿牵出来,王子殿下还是愣了愣,随即笑道:“怕画师有压力。”
  画师倒是没什么压力。
  不过拿着笔调好了颜色在旁边候着,人一出来便默默给殿下塞了一嘴巴的狗粮,也算见过许多王公贵族的
  厉害角色,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画得要好,最辛苦的除了画师,还有被画的人。
  贝茜走到赫恩身边,让他牵了手,因有陌生人在一开始又不爱说话,正等着在哪里坐,不想腰被一揽,整
  个人都入了赫恩怀里,给他抱在腿上坐着。
  “是这个姿势吗,殿下?”画师问。
  赫恩去拢了贝茜的一双小手,瞧她意外的表情,显然没有这样给画过,觉得有趣,弯眸道:“画吧。”
  除开喝醉了的那一次,也就这一回是给抱得最久的了。
  贝茜倒是能乖乖地坐在赫恩腿上不乱动,手指去拨弄他手上戴着的圆圆的戒指,这么安安静静地玩了一会
  儿,抬眼去看赫恩,发现赫恩正低头盯着她看,下意识又转开目光:“你真不发烧了么。”
  赫恩就道:“要不要再摸一摸?”
  果然见怀里的这个摇头。
  这么抱着恐怕要腿麻,贝茜想。
  她这种时候想的全然是与画画无关的事情,又想到安娜贝尔方才的异常,越思索越觉不是错觉,眼睛越过
  赫恩肩膀去周围扫了扫,没见安娜贝尔在附近候着,倒是发现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领过责罚正黯然神伤扒在门
  上偷看的维克托,视线交汇那一刹那,他跟蜗牛一样把头缩回去。
  她的手在赫恩掌心碰了碰。
  “安娜贝尔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贝茜道,“你看见了么?”
  赫恩听见她这话倒不很意外,眸光动了动,不知想起什么,一时没有回答。直到贝茜再次问了一遍,才低
  声道:“她往常到了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
  他这么说,便能听出来里面藏着些不能当外人面说的隐情,贝茜看看他手掌心的纹路,也就没有再问。
  这么坐着开始还不觉怎样,到后头即便赫恩的腿不麻,贝茜也有些腰酸,抬眼去看看那画板后面的画师,
  想动一动,很快便接收到另一头有些凌厉的凝视,最终是乖乖地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赫恩不曾凶过她,周围人或因着赫恩或因着旁的原因也没有凶过她,比较起来还是这位不认识的画师更凶
  些。
  但也挺有意思。
  赫恩见怀里这个想动,知道她是坐得无聊,往门外叫了一声:“维克托。”
  维克托的头又冒出来。
  “殿下。”画师在画板后面发话了。
  他这样凌厉的凝视对贝茜有用,在赫恩这里就失了效。
  赫恩笑道“不碍事”,便仍旧让维克图去取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小方格布罩着的物件放到贝茜手里,维克托也怕被画师瞪,很快地又溜出去。
  “这是什么?”贝茜问。伸手去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点泥土。
  她姿势没变,看看放在腿上凉凉的东西,手去把布揭了开来。
  是个小花盆。
  若说盆栽也不很像,里头是个光光的植物,不知什么花的光杆,这样的天气除非温室里培育着,否则也不
  会开出花来,因而在眼前的不过是个冒出一点点绿来的光杆小植株。
  “是在城堡外头花园里剪的。”赫恩道,“这种花容易存活,天气暖和开花的时候往往开出一大簇,白的
  或者粉的,很是漂亮。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他大概想说这种花与贝茜有些相似。软嫩又美丽的,绽放起来就漂亮得令人不忍采摘,因为他很喜欢,在
  王宫外的花园里栽种了很多。
  “看不见花。”贝茜道。
  赫恩就笑:“这种花温室里养不活,最好是任它自由生长。等到春天来的时候,它会最先发出新芽,也会
  比其他的花更快开,花期却很长,不容易凋谢。”
  他指着冒出来的一点绿对贝茜道:“春天就要来了,伊丽莎白。”
  “春天随春神的脚步降临,花开了之后,就将迎来王国的春神节。”
  他顿一顿,又道:“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在春神节订的婚。


第58章 
  贝茜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将手里花盆旋转一圈,很认真地去看那突破了最后一点春来之前寒潮生长
  出的绿意。
  这是没完全理解赫恩的话,但她的几分懵懂又取悦他,旁若无人地低下头去,在那嫩嫩的脸颊上偷了一口
  香。
  贝茜反应过来要躲,已是又被他牢牢圈在臂弯,温声哄道:“画完再下去。”
  画师的脸早黑得很锅底一般:“难为殿下还记得我在画画。”
  赫恩就笑:“抱歉。”
  然后见画师又往画布添了许多的色彩,一阵不算太漫长的等待之后,他将手里的笔往旁边一搁,没好气地
  道:“过来看看。”
  哪里用赫恩亲自过去,维克托一听这话便赶忙地走进来,将画架的画取下,自然不经意瞄见画上的两个
  人,表情似见到所有美好事物时地柔软,献宝一样献到赫恩面前来:“画得非常好。”
  贝茜瞧见那幅画时却有些发愣。
  那坐在赫恩腿上的人是她,又好似换了个魂魄的躯壳,一时之间令人感觉很是陌生。
  陌生又……美好。
  画中人眼眸微微弯着,仰头在看赫恩,眉眼间分明隔着画布都流露出轻松的雀跃。
  细想想,她在赫恩身边确实很有安全感。倘若他低声诱哄,能哄得她连前尘往事也暂时忘却,有时候几乎
  也快忘了她自己是个血族,而以为是与普通人一般无二的、有着温热血液的生物。
  赫恩原本也在看着那幅画出神,黑眸里情绪莫辨地,说不上不高兴,但似乎还藏着些更深沉的感情,目光
  在画里贝茜那张脸上停驻良久,最后收回去,面上笑道:“还喜欢么,伊丽莎白?”
  贝茜承接了他投递过来的目光,忽地有些赧然,将头转过去,轻轻地说了喜欢,再望望那画技超群的画
  师,对方并不很在乎是被怎样的金贵人物看着,该摆臭脸还是摆臭脸,大概在暗中抱怨像他们这样不安分的模
  特。
  但他确实画得非常好。她想。
  “把画装裱后好好地收起来吧。”赫恩道。
  “裱画?”国王短短的金胡子上沾了一点酒,因着听见儿子今天召见画师而生诧异,忘了自己正在用餐。
  随即抬眼看见餐桌对面王后正托着腮笑笑地瞧这边,才咳嗽一声清嗓,面无异色地取了餐巾将胡子上的一
  点点湿润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比你快许多。”宁芙道。
  国王听了妻子这句不含褒贬的慨叹,正色道:“未免太快了些。”
  裱画自然是为了以后挂起来。能挂在王宫里的画像无非是王室成员的,贝茜不清楚,赫恩还能不清楚吗。
  “他重视她也没坏处。”宁芙仍旧托着腮道,“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赫恩这样紧张一个姑娘,开窍自然是好
  事。”
  她说着笑了笑,“准备工作做得这样充分,大概还带了点不安全感在里面。真是难得。”
  国王不置可否,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再喝两口水,算是终于结束了这一餐,慢慢地擦拭唇角,想起个人
  来,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影子,不禁问:“安娜贝尔今天没在你身旁侯着。”
  说完看见王后面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却是跟着想起从前的往事,唇瓣动一动,末了叹道:“好几年了
  吧。”
  “偏偏在这种时候,更令人心里不舒服。”王后转了头去看窗外。
  很好的阳光,照得窗玻璃暖意融融。
  “毕竟下过一场雨之后。”她道,“春天就要来了。”
  夜里哗哗地下起大雨。毫无预兆,势如瓢泼,落在地上响得人睡不着觉。
  寂静的空气倒是一下子热闹起来,热闹得清新又凛冽,像开春第一口入喉的酒。
  想必是很好很好的酒,味淡,性烈,喝一口没感觉,后劲却很足,叫人在极度清醒之后昏昏睡去,一梦不
  愿醒。
  贝茜趴在窗台上看雨。
  经历了一整个漫长的雪白的冬天,天上落下来这样透明的大个水滴还是头一回,看着别有一番滋味。
  她从双臂上抬起枕着的头,伸了手去贴窗户。雨水隔着一层凉凉的玻璃在她肌肤上流淌,好似触摸着一张
  无表情的脸上淌下来的眼泪。
  房间里亮亮地燃着烛火。
  赫恩在小书房工作,她自己在卧房里玩,周围安静,只有雨声吵闹。
  光着的小脚旁边放了个小花盆。
  是白天赫恩给她看的花,因为她想要看着新叶长出,长得茂密了再发出花骨朵开花,他便给了她自己去摆
  弄,如果不是雨下得声势浩大,本来是要放到窗台上去夜露的。
  得亏没有出门去看星星。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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