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仙师太妖娆 作者:漓云(纵横2012-11-30完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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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布块挂在彼岸花的花枝上。
白衣神仙瞅了却不住地皱眉,指着上面的字问道:“为何上面如此多的圆圈?”
彼时我与泠染相识不长,我不会写字,全凭泠染教我。但字有那么多个,她又没能教我个透,遂还是有不少字我不会写。
若明面上直接说圆圈都是我不会写的字,会十分没有面子。遂我深沉道:“家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偷窥了去的。我这上面写的字,自然只有我的家人能看得懂。”
……其实我自己是看得很懂,但我不晓得泠染能不能真的看懂。
留下一封家书后,我便洋洋洒洒豪气万千地随神仙一道上天了。我想有朝一日,我亦能如他一般练成一个神仙。
(二)
忘川河上飘来湿湿·濡濡的风,扬起一些血红色的花瓣。散在空中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我继续道:“我怎晓得,那一去竟是三载,三载你都不来寻我,我以为你都忘记我了。天庭也没甚稀奇,我将它逛了个遍之后索然无味,一心想着找个日子回鬼界找你,可就是不知如何回来。”
带我上天的白衣男神仙叫尧司,果然是天庭里的司医神君,果然住在药神殿。只是到了那里之后,我方才有种被诓骗的感觉。
药神殿十分宏伟,里面亦很大。尧司带我入药神殿后便让我钻进大殿正中央的一个炉子里。
当时我甚为欣喜,心道这男神仙心地不坏,我这才将将一上天来他便急着要帮我修炼。遂我乖乖爬进了炉子里。
那炉子里好大一股药味。
尧司唤来两名童子,让童子将炉子的盖给盖上。
炉子很宽大,我在里面来回打滚十分舒坦。可渐渐的,我的脚底下开始发烫,还越来越烫。我想,练神仙定是要吃些苦,待烫过之后说不定就上了一层境界。
遂我要紧牙忍着。
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往炉顶爬去。炉顶沉得很,我打不开,便在里面叫道:“神仙,我要烫死了,你快先放我出来凉快一下再练罢。”
外面没人回答我。一会儿才传出两个小童子的声音,他们细声道:“那只小妖为何那么笨,被药君诓到里面都还不自知。”
我在里面吼道:“你才笨你才笨!”我扒在炉顶盖上,双脚用力往外踢。
炉顶盖结实得很,但最终还是被我给踢翻了。我自炉子里爬出来时,全身冒烟。两小童子见了我,身体一抖便跑了。
见到炉子下面熊熊燃烧的火焰,我方才明白过来为何炉子会热。天上练神仙原来要如此练,还真有些新鲜。
我脚蹲在炉子沿口上,烙得疼,便麻利地自上面跳下来。可那炉子一歪,将我的脚绊了一下,害得我还未来得及跳便已经栽倒了下去。
炉子与我十分有默契,我一倒它也倒。
后待尧司回来时,只见大殿一片焦黑。他指着地上的空瓶子空罐哆哆嗦嗦地问我,那些仙药呢?
我瞅见他那凶神恶煞的面皮,有些害怕地摸了摸肚子。
之前药炉绊倒了我之后自己爆炸了,我衣裳被烧成了焦灰色,躲在角落里看着满地浓烟滚滚,被呛得好不凄惨。
我捂着胸口咳嗽了大半天,方才好受了些。后来肚子饿了,又没有吃的。我瞅见高高的柜台上面摆放着很多罐子,我爬上去捞了一个,发现里面全是一颗颗圆圆的丸子,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我抓起一颗放进嘴里尝了一下,觉得味道委实不错,便多吃了好些罐。
(三)
在药神殿的炉子爆炸了几个后,尧司终于放弃了将我放在炉子里练神仙的念头。我亦觉得在炉子里修炼太苦了些。
后来我便只每日趁尧司不在偷偷往嘴里塞几颗丸子,然后再手里抓几颗,跑到后·庭里晒太阳。
一晃过了三载。这天上被我逛了个遍,已再无新奇之处。我唯一疑惑地便是,我离开鬼界那么久,如何都不见泠染上来寻我。莫不是她真的忘记我了?
我时常想寻个时机回去鬼界看一看,好好找泠染理论一番。我亦时常蹲在南天门的栏杆里边,忧愁地冲外面望,我没有云朵可以在天上骑坐,回不去鬼界。
后来待我忧郁之际,泠染总算迟迟上天来找我了。她是趁她哥哥魑辰没留意,偷偷自鬼界的通天塔跑上来的。
泠染一见我便将一块抹布气冲冲地摔在我的脸上。
我取下来细细端详了一番,那是我留给她的家书没错。遂我十分委屈道:“你为何早不来寻我?”
泠染嗤鼻子瞪眼,道:“弥浅,你告诉我你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我认真道:“写的家书。”
泠染叉着腰,道:“这上面隔一个字就是一个圈,你说说你写的是哪门子的家书。”
我端着抹布再看了一遍,这才发觉圈圈怎么比写的时候多了一些。我细声道:“泠染你那般聪明,我画个圈圈你也定晓得我写的什么。”
泠染听了愈加横生横气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无缘无故就消失了,就留下这么个破玩意儿。老娘研究了三年方才大致晓得你写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瘪了瘪嘴,不搭腔。泠染的七寸我知晓得透透彻彻,我不理她她比什么都难受。
果真见我不语,泠染立马软下声来,拉起我的胳膊将我转了一圈,道:“还好没有长瘦,这段时日在天庭可有人欺负你?”
这天庭上,混得久了,只要晓得我是药神殿的人,便没有谁欺负我。只是偶尔饿了抓丸子吃的时候被尧司发现了会被他追着打。
我安慰她道:“没有,我腰好腿好精神好,过得委实舒坦。”
泠染敲了我一下额头,道:“你是过得舒坦了,害得我整日担心你不明不白失踪了是不是走到哪里迷路了不知如何回来。”她说着眼睛就红了。
我细致观摩了下泠染,她却瘦了些,不过比以往更好看了。
为了弥补她,我拉着她在天上晃悠了一圈,也算长长她的见识。
(四)
彼岸星星点点的红光又多了起来。
我坐在最妖冶的彼岸花旁边,为她说故事。魑辰说,她总会醒过来;我亦是相信,她总会醒过来。
我呆在那里,不晓得过了多久。只晓得我讲话讲得声音都哑了,喉咙里一片灼热的疼痛。
我轻轻笑道:“泠染,那日难得你来一次天界寻我,我又带你在天上晃悠了一圈。我们去了月老宫里将人家的红线给打乱了;还去了瑶池你说想吃瑶池荷叶下的莲藕,我们便栽下水去扒莲藕,最后还被仙婢拎回了药神殿。”
停了一下,我又咧嘴笑道:“你晓不晓得你的红线被我如何栓的?怕是被你知道了你非得要咬我不可。不过若你能醒过来,我便老实告诉你。”
漫天的红光霎时变得十分绚烂。我无力地笑了笑,就晓得泠染想知道这档子事。瞅着红光,我擦了擦眼角,大声道:“泠染,不管是在天庭还是在鬼界,我都与你过得十分开心十分圆满。若没有你出现,我便只能孤零零活在这忘川河彼岸。你我做姐妹,是我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当初你为何要那般傻啊,为何要为了我去破坏人家的仙婚惹怒了老天君啊!”
我手拽紧泥土里,泪珠子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道:“你自己都说那男人不值得我为他如此,他亦更不值得你那般做!你走了一身轻,你可知当日我站在断仙台上抱着你心里是何种滋味!我周身都是你的血,你存心是要我难受死么,泠染!”
“泠染,若你醒来,七万年前我们是好姐妹,七万年后我们亦是好姐妹。这七万年来我忘记了你是我不该,你莫要再与我置气……可好……”我喉咙疼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我闭眼想躺下时,河那边依稀响起焦躁惊慌的呼喊,有人在唤我名字。我抬眼看了看那抹红影,正向我冲过来。
我在这里守着,魑辰便一直在对面守着。
然我还未躺得下去,半空中红光徒然大增,蹭至我身后竟化出一个人影来,将我斜下的身体给托了起来!
那一刻,我捂住脸,终于忍不住放肆哭了出来。
章四十六
(一)
泠染周身闪着红光,自身后托住我,骂道:“弥浅你哭什么哭,是不是我还未死你便要存心将我哭死?”
“泠……泠染?”我颤抖着扭过身来,却见泠染一脸戏谑的笑。我颤颤巍巍道:“你、你可是醒过来了?”我看清了眼前的人,捏了捏她的脸,确确实实是泠染,欣喜若狂。
泠染打开我的手,笑道:“你如此又哭又笑又吵又闹的,我如何还能睡得着。七万年你竟还是未变,毛手毛脚的。”
我心一恸,扑过去抱住了她,闷闷道:“你晓得我毛手毛脚就好,若你再不醒来我都不知该如何办。”
泠染拍拍我的背,轻声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哭。老娘最是见不得弥浅哭。”
我赶紧擦了擦眼。
此时魑辰飞身过到这边来,弯起一双凤目,轻轻唤了声:“小染。”
泠染一怔,侧过头望着他。
同样一双凤目,两抹红艳艳的影,如出一辙。
泠染挑起嘴角,与魑辰道:“兄长,你莫不是也想学弥浅那般在我身前哭哭啼啼?”
魑辰却道:“要哭哭啼啼也总得你好完全了来。”
我却是不解,忙拉过泠染上下来回紧张打量了个遍,问:“你还未好全?哪里痛?”眼下她被淡淡的红光包围,红光久久未散。
魑辰浅浅笑道:“你的魂魄修补了七万年,如今才总算是修补好了。”那笑里满是辛酸和沧桑。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泠染,不想竟是一缕幽魂。
泠染眨了眨那双闪闪的眼,问我:“弥浅可是害怕了?”
我伸手想拉住泠染,却猛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我拉不住她,忽而喉头一热,哽咽道:“泠染,你莫不是又要走?你还是要离开我?”我如何用力拉都碰不到她,手指清清晰晰地穿过了她的手臂去。
泠染眼角氤氲了些,与我轻轻道:“弥浅别怕,我既然回来了还不打算就如此轻易地又走。”
魑辰上前走到我身旁,道:“小染魂魄已复原,只需取回肉身她便会完全恢复。你先别急。”
我忙道:“那魑辰你快告诉我,如何能让泠染有新的肉身?”我知道她的肉身七万年前随我跳下断仙台时就毁了。
魑辰看了看我,动了动唇,道:“你还是先歇息一阵罢,守在这里都五日了。”
泠染亦跟着道:“弥浅,我不急的,你先歇一歇罢……”哪知她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就变成一缕红光,在半空中飘了飘,然后缓缓落回彼岸花心里。
我慌忙惊叫道:“泠染!”
魑辰扶住我的肩膀,晃了晃道:“弥浅冷静些,小染出来一次仙气耗损得多,要回去养着,不是要走。”
我揪住魑辰的衣摆,看着他问:“是不是找到肉身她便能回来了?你快告诉我要如何找?”
(二)
魑辰盯着忘川河里静静淌着的河水,沉默了半晌才道:“天庭有一件上古法器名为昆仑镜。昆仑镜能现出万万年之前的所有往事,若仙力非凡者能驾得住它便可以穿梭过往。”
我第一次听说这这样的法器,问:“若能穿梭过往,是否可以回去七万年之前将泠染的肉身带回来?”
魑辰定定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似看见了希望一般,心里雀跃了起来,忙问:“那昆仑镜现在在哪里?”
魑辰道:“以前一直被安放在天庭的太虚宫。”
我拉着魑辰便欲走,道:“那我们现在还不快去太虚宫。”
魑辰没挪动步子,道:“但现在它不在那儿了。”
我心又沉了下去,问:“在哪儿?”
魑辰看了看我,又望向河那边,幽幽道:“十几万年前,有人问天君讨了那面昆仑镜。”
我道:“你告诉我去哪里找,我去借来便是。”
魑辰道:“昆仑山。”
我心一颤。
魑辰继续道:“你师父初为司战神君时击退魔族为仙界立下大功,天君问他要何赏赐,他要了两样,一样是昆仑仙山,一样便是那昆仑神镜。”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幽幽又道,“这三界上神中怕是只有你师父的仙力能驾得住昆仑镜。”
我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想起师父那温润的神色,轻轻浅浅的气息,我的心头就止不住地一阵堵痛。这么几天了,不知师父知道我不在昆仑山有没有下山去寻我。
泠染的事,我不想去打搅师父。
魑辰叹了叹,道:“罢了,弥浅你还是先歇息罢,待想好了再做打算。”
自他的话里看来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
我与魑辰飞离了忘川河彼岸,往对面去。
不管如何,我都应该先回去昆仑山一趟。一想起师父可能会为我担心,我就恨不得立马快些飞回去。
可偏偏,有人阻了我的去路。
对面,我与魑辰将将落脚,便见那里立着一个人。
他一身雪白的衣袍铺落在了地面上,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我心倏地像被针扎一般刺痛,痛得我抽冷气。
我以为过了这般久,若再与他相见我应再无波澜才是。那时年少,意气用事,不管什么良人不管什么情深,一股脑将心思全扑在了他身上。那时每日清晨在药神殿醒来,想望见的便是如此一抹雪白的影,在金金的晨光下渡着一层淡淡的辉。
雪白的影会转过身来,挑起嘴角冲我道:“小妖该擦口水了。”
回首间,一切都已成为过往。他的仙婚上,我的断仙台上,我说过,再也不要眷恋他。
倏地一只凉凉的手抚上我的眼角,我全身一颤,抬起头来。
只见尧司半垂着眼帘,眼里流光闪烁,看着我喃喃道:“弥浅,你可是回来了?”下一刻,他一把大力将我拉进怀里,又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瞠了瞠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他清清然然的气息,几经鼓励清醒我自己,道:“不是回来了,是过来了。”尧司一颤,我轻轻抽离了他的怀抱,扯了扯嘴角又道:“神君别来无恙罢。”
尧司动了动唇,道:“浅浅,我晓得是我不该,你……”
魑辰忽而转到我的边上,道:“神君,你晓得当初是你不该便好,如今你要想挽回,就算弥浅她答应,本君也不会再给你伤害弥浅的机会。”
我一愣,侧头看了看魑辰,发现他的眼神清晰而坚定。
许久不见他这般神情,我竟觉得有些久违晃神。以前他一直都是懒懒的玩味的,只有两次他像如此认真过。
一次是尧司仙婚前劝我放弃尧司的时候。他定定地看着我道:“这三界并非只有他一个可以让你欢喜,别人亦可以。”那时我便想,要是我没遇上来忘川河彼岸偷采彼岸花的尧司,只遇见魑辰,多好。
还有一次便是尧司仙婚上,泠染死去时。他一身红衣翻飞,站在凌霄殿上直直望向座上的老天君,一字一句道:“奈何天界上神结亲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