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不让人成仙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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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失神,景弈渊先前的不悦又少了几分,唇角勾得更深了:“过来。”
碧铃左右看看,确定周围除了小师妹没有旁人,方知他唤的就是自己,又想起师弟昨日走的时候似乎还不大高兴,自然不愿违背他的心思,提步向前走去,在距离景弈渊几尺余停下。
谁知景弈渊却突然靠近了两步,低头看向她,眸中满是笑意,对着碧铃伸手,语气亲昵无比:“怎么玉冠都没戴好就出来了。”
说着,便替碧铃整理了一番头上歪歪斜斜的玉冠。
被晾在一旁的小师妹面上一片凄然,眸中莹莹似有泪光。
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碧铃笑得浑然不觉此刻二人的姿态有多么佳偶天成:“多谢。”
这位小师妹是今年刚入门不足半月,自然还不认识碧铃这位万星门中堪称吉祥物的人物,只哀怨瞪了她一眼,又扭头对着景弈渊悲切道:“原来师兄觉得我不怎么样,已是有这位师姐珠玉在前。”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了忙得飞起的周三,更新只有一点点,大家不要打我呜呜呜(抱头鼠窜
第47章 一颗心碧玲乱撞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 碧铃闻言; 一双杏眼瞪得圆鼓鼓的,好是无辜,嗫嚅着想要辩解:“我不是…
“她怎么样,与你何干。”她弱弱的话语被景弈渊漫不经心地打断; 墨画似的眉头蹙起,眸底浓墨翻滚,如长齐峰顶万千云霞翻腾沉积。
似是被他的摄人气势吓得,女弟子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一双水汪汪的眸中蓄满氤氲雾气。
她自入门起,早已注意到这位师兄,虽平日里冷冰冰地不说话; 却抵不住他长得好看; 法术高强,叫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又见他对众人皆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以为他生来便是如此,才敢壮着胆子拦住景弈渊,强行表露心迹。
可如今看他对着碧铃; 眉眼含笑; 俯首敛眸; 甚至不过是她一句无心冒犯的话,便能让他瞬间动怒,她如何还能够不明白。
原来不是他生性如此; 只不过是她不值得罢了。
强撑着将几欲落下的眼泪擦了擦,小师妹咬唇仰首道:“师兄竟然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何不明说,我又不是夺人所好的卑鄙小人…
她这一句心上人,惊得碧铃心头一跳,猛抬头向景弈渊看去,却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想解释什么。
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碧铃挑眉冲他示意。
你倒是给人家解释解释呀,免得真误会他俩有什么了,那就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她面上一幅看戏的神态,看得景弈渊心生不满,眸色一沉,反握住碧铃的手,不让她乱做小动作。
这边还在哀哀戚戚诉着衷肠,却见二人就在眼前眉来眼去,气得差点没一口气岔到丹田里去。
这时原本还强撑着的小师妹再也端不住大方了,恨恨一跺脚:“我讨厌你们。”
说罢,不待呆若木鸡的碧铃说些什么,便跌撞着离开。
“那个…见景弈渊的面色沉下来,碧铃试探着开口,“你不去追一下吗?”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景弈渊便觉得胸腔里郁气更甚。
看来这人真是将昨日里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对着碧铃,明明冰冷得发丝都冒着寒气的他还是不忍说半句重话,拔腿便想要离开。
罢了,眼不见为净。
“诶诶~”碧铃怎会轻易放他离开,急忙扯住了景弈渊的衣袖。
虽然不明白他又在气什么,但不能把人放跑了,搞不好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人影,她又要重新想办法修补关系了。
心里这样嘀咕着,碧铃嘴上也在找着理由:“我最近把《玉楼春晓》又练了一遍,你听听我练得好不好再走行吗?”
闻言,景弈渊果真缓下了根本就没有向前迈出几许的脚步,低低嗯了一声。
见自己的小计谋得逞,碧铃偷偷抿唇一笑,乌黑的眼珠滴溜溜打着转,向古松下看去。
那儿地势最为平坦,弹琴也方便些,她从乾坤袋掏出霍宛珠赠给自己的那把七弦琴,提步向古松下走去。
袖风轻轻一扬,粗壮树根上的积尘便被一扫而空,碧铃将琴轻轻置于空中,试探着拨了一下琴弦。
清脆悦耳,如幽泉划过石涧,又如春风拂面而来。
碧铃最近无事可做,说自己在练这个,确实也没有说谎,思及这些时日闲暇时光的苦练,她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骄傲地冲景弈渊扬起下巴。
葱根般的五指在琴弦上勾拢抹挑,琴音如流水淙淙而过,夹杂着杏林间飞舞的粉色花瓣,一片春意盎然。
见她如此自负,景弈渊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弹得虽是好听,调子却已经跑了不少,只不过音还在上面而已。
这般想着,他情不自禁地提步向碧铃走去,坐到了她的身旁。
他方一靠近,碧铃就犹如学堂里先生靠近时的小书童,难为情地停下了指尖的动作,不敢再多卖弄。
“这个音的时候。”景弈渊说着,手伸了出来,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一勾,“应该再重一点。”
“还有这里的时候。”他说着,又伸出另一只手,耐心替碧铃讲解着。
他不板着脸说话的时候,声音着实好听,犹如春风般暖洋洋地,又带着点让人沉醉的低沉,不似别的少年急促莽撞,而是声如冷玉,环佩相击。
又有琴声相符合,更是宛如天籁。
碧铃听着听着,便是不自觉双手托腮,面上一片乖巧,时而点点头,水汪汪的眸子里,只有琴的倒影和他的侧影。
二人静坐于古树下,宛如一对璧人,却叫躲在树林后的白衣男弟子,看得红了眼。
躲在树后的人正是于清,方才他按照惯例早起到修道场练气,却见一位小师妹捂着脸跌跌撞撞哭着跑出来,急忙拦下她问道发生了什么。
谁知她却并不多说,只双眸哀怨摇摇头,又飞奔着离开。
于清一向胸中正气浩然,以为她是在后山的林中遇到了什么歹人,于是也顾不得自己的事,持剑来到后山。
又隐隐听见琴音,才循着方向来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
男子攥在掌心的剑不自觉握紧。
松树下的二人琴瑟和鸣,身后是浩瀚云海,影镀金光,好一对神仙眷侣。
原来碧铃师妹不愿意接受他,自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是他自己看不清罢了。
又在心中将景弈渊这些年对他的冷眼联系起来,于清如何还不能明白。
虽然心中嫉妒,却也不得不承认,坐在一起的二人从发梢到脚尖,都是如此般配,宛若一对天神,不是他这种凡人可以轻易触碰得到的。
心头一片苦涩,于清微微抿起唇角,不愿多看下去,转身默然离开。
既然已经知晓一切,他还有什么颜面再去打扰她。
碧铃只管托着腮听琴,丝毫未察觉片刻前有心无意的窥视,唇角还洋溢着笑容,没有注意到景弈渊原本挺直的背脊,在于清离开后又缓和了些。
虽然二人是同时进门的,景弈渊算起来还要比于清小得多,可天赋这种东西却是生来就有,不消几年间,他的法术在万星门众弟子间,都是数一数二的。
又怎么会在于清到来的时候,没有察觉到。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才装作没有。
耳尖地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带有几分失落,景弈渊的唇角在碧铃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真是不堪一击,绣花枕头都算不上。
感受到身边的人情绪莫名变好,碧铃奇怪地抬头,却见他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只以为是自己被美妙的琴音蛊惑了,不禁摇了摇头。
定然是她多想了。
她不自觉地偏了偏头,微微靠近景弈渊一点。
鼻间是淡淡的梨花香气,让他心中生起了好奇。
万星门没有梨树不多,从前皇宫也没有,她身上这带点甜的香气,到底是从哪儿染来的呢。
心下一动,景弈渊扭头朝她看去,却只能瞧见碧玲头顶的乌发玉冠,在晨光的照射下一片暖意。
叫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他这么想着,自然而然也就做了。
琴声戛然而止。
咦,碧玲下意识抬头看去,带满疑惑的葡萄般双眸猝不及防与景弈渊幽深的眼底相撞。
一时间不由得晃了心神。
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小殿下,而是在不知不觉长成了让她有几分陌生的少年。
眉如墨画,目似朗星,鼻梁挺直且轮廓尽显,微微一挑眉,犹如长剑出鞘,勾起千山万重的云涛雾浪。
薄唇抿起一点弧度,显然是心情愉悦。
有些心虚地别过脸,逃脱掉抚在头顶上如玉的手,碧玲咬了咬唇。
禽兽!到底在瞎想些什么,那可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小殿下。
不对,秀气的眉头扭到一起,碧玲暗自把玩着手指,目光游离,下唇咬得更深了。
她身为白鹿,可不就是禽兽吗。
心烦意乱地站起身,连裙摆上沾到的草木屑都懒得拍干净,碧玲心中仿佛有一个自己的原形在乱撞,忍不住想要逃离。
刚走出不到两步,却被景弈渊手疾眼快地拉住手腕,又重新带了回去:“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碧玲本就生得小巧,被他轻轻一带,反而更是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相差咫尺。
“那个…”眸中正巧对上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碧玲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烧得慌,声如蚊蝇,“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给门口的菜浇水。”
长齐山灵气充沛,万物生长自得,何时需要过浇水?
一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景弈渊带有薄茧的指腹在她娇嫩的脸庞划过,将几缕随意飘散的发丝撩到碧玲耳后,喉头带有笑意,状若呢喃:“是吗?”
撒谎撒成这样,她当他是傻子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了英语合同,耗尽元气,瘫软了,大家见谅,明天嗑了金戈再肝。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是是是是是是…没有注意到他眸中戏谑; 碧铃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 发梢像灵动的鱼尾般摆动。
一定是因为她忘了给菜浇水才会急成这样子,才不是因为做贼心虚。
碧铃不住在心中默念。
乌栗说过,要想撒谎骗过别人,就得先自己相信。
可她就算是真的骗过了自己; 也未必骗得过脸上满是淡然的景弈渊,反而轻笑一声,忍不住捏上了她腮边的软肉。
感受到脸庞上指腹的温热,碧铃一时呆住,黑白分明的小鹿眼愣愣盯住他。
眼前的人云淡风轻,面如冠玉,一双眸子星光闪烁; 手上做着自然而然的事。
碧铃不停重复默念着谎言的脑海; 在一瞬间崩塌,无措地眨了眨眼。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寂,唯有偶尔的微风拂过; 撩起他宽广的衣袖,吹动她的发梢。
景弈渊唇角的笑容愈勾愈深,揽在碧铃腰间的手也愈拉愈近。
“那个…碧铃还是不死心地想要说什么; 却又实在说不出口。
“师妹; 碧铃师妹; 你在哪儿呀?”突然杏林上空中传来对景弈渊而言熟悉而又聒噪的声音,碧铃如梦初醒,即刻后退几步; 从他的手下挣脱,干咳了两声,漫无目的地望天。
果然是莲羽羽,此刻正御剑而来,双眼四处张望着,寻找着碧铃的身影。
“师姐。”碧铃踮起脚冲她挥了挥手,“我在这儿。”
闻声,莲羽羽指间白光流转,脚底下的长剑换了个方向,直冲碧铃而来。
方一落地,就连浑身冷得像一个冰块似的景弈渊都没有注意到,兴冲冲道:“师妹,大师兄要出关了,我特意来找你一起去迎接呢。”
“大。。。大师兄。”碧铃心头咯噔一下,一时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万星门就只有一个大师兄,她说的,也只能是那一位光华翩然的如月少年。
“对啊。”莲羽羽凑近一步,亲切地拉过她的手腕,想要将碧铃往她的剑上带,“不是你说的吗,若是到了大师兄出关之时,让我给来你说一声。”
碧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就给莲羽羽跪下了。
她是说过这话,只不过是想提前知道好躲起来避避风头,免得被他拆穿了妖怪身份,哪里是让她这般大张旗鼓来提醒。
“师姐…她弱弱地想要收回手,“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咦?”正兴高采烈往前走的莲羽羽回过头来,眸中满是不解,“怎么不去了。”
随即又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好意思对不对?”
是,当着众人被拆穿身份,当然会不好意思,碧铃深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睁开:“师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了给门口的菜浇水。”
莲羽羽可不如景弈渊那般多心思,当即直白拆穿:“师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长齐山的菜,何事需要浇水了。”
乌黑的眼珠在眸中转了转,莲羽羽旋即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面带揶揄:“哦~想不到师妹你平日里看起来没脸没皮,也有会害羞的时候。”
又亲昵地拍了拍碧铃的肩:“没事的,我懂,毕竟是神仙般的大师兄嘛,哪个少女能不心动,哪位少男能不景仰,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毕竟以你的姿色,在我们万星门也是数一数二的,自然也不会在大师兄面前丢了份子,可以说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如此说来,到真要去见识见识了。”一直被沉醉在自我世界的莲羽羽冷落的景弈渊突然出声,嗓音清朗,却让碧铃不禁背脊发凉。
莲羽羽一向在见到景弈渊时心中莫名有几分怯意,如今却被大师兄出关的消息冲淡了几分,还不知死活地点头,又对碧铃道:“你看,师弟也去了,快一起去吧,不然就要晚了。”
因此,碧铃硬是被生拉活拽,哭丧着脸带去了千霞峰。
长齐山峰险山高,众峰云集,千霞峰就是其中一处。
顾名思义,千霞峰,指的是云霞千层,于重重峰峦之外,最为僻静,不但没有人烟,因为太过偏远,就连鸟兽踪迹也少见,落落之间,唯余霞影,却是众弟子修行闭关的好去处。
莲羽羽脚下生风,剑御得飞快,山涧幽谷尽在脚下飞速游走,叫碧铃提心吊胆,又想起一会儿就要见到那位清冷如玉的大弟子,更是紧张地揉搓起了宽阔袖口。
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该来的,可是不来,只怕自己的心思又被景弈渊看穿,才迫不得已,硬着头皮前来。
她紧张得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却落入了紧随其后的景弈渊眼中。
少年眸中的暗沉霎时加深了几分。
以景弈渊对碧铃的了解,自然知道她此刻是在担忧,只是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难道真的如莲羽羽所说,她心中仰慕那位大师兄,所以才会如此紧张不成。
如此一想,唇角冰冷地抿起,隐隐带有几分不悦。
他自诩了解她,细细想来,却对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到底是妖是仙,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为什么靠近自己,也不知道她此前和什么样的人相识。
只要她想,随时便可以抛弃他。
逆风而行,脚底下是万丈深渊,景弈渊的心底,也一寸寸沉下去。
自己对她而言,到底算什么,他尚未修得不坏之身,可能会老会死,而她却永远不会。
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眼前溜走,凤眸微眯,暗下决定。
还未落地,碧玲便看见千霞峰上已经停着好些人,皆是身着白衣的门派弟子,以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长老为首,都等在山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