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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罗喉-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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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非常古怪,但是也很好理解,那就是更高层次的能量质性不代表更适合生灵的产生。
  就孔璋这三个月神游八极所见过的界天,更高层次能量质性界天中所蕴生的生灵虽然非常强大,但身上也牢牢的打上了该处界天的烙印。
  这就意味着某一些界天之中只能蕴生固定质性的生灵,这一点正好与主界相反。
  主界天生万物,各种质性的生灵、奇物都可能在主界中蕴生,这正是主界奇妙之处。
  存在着孔璋尚不能理解的原因,其他的界天似乎都在不断的向主界靠拢,然后便会偶尔有界天突破主界的法则,出现短暂的两界交融,异界庞大但是单一的元气便会与主界交换。
  主界将这些转换为适合各种生灵蕴生的元气,而异界在这过程中带走的是什么,孔璋尚不得而知。
  或许这两界的交汇,异界所得到的正好是补充其法则之力所缺乏的,依靠这个,异界才能保持稳定并延续下去。
  这其中到底有何奥妙,孔璋现在还探索不出来。
  修炼到这地步,麻烦的便是他找不到一处合适的界天来淬炼己身的魔质了。
  以前以融合解析世间材质来淬炼魔质,走的仍是一个“大混元”的路子,这也本来就极符合魔质那诞生于混乱和无序的本质。
  但天人境到圣阶的修炼,孔璋已经大至明白,不断的淬炼精纯,通过法则之力,将本体和神魂提升到更高的层次不假,但是所这修炼的过程实则却是一种“大液元”的过程,唯精唯纯。
  可以说在修士们的修炼过程中,虽然发现了大混元和大液元的不同路数,但是到了越来越高的层次,逐渐就抛弃了大混元,而趋向于大液元。
  就算能施展不同的法术,产生种种神通,但是这实则是转换能量,空间法则和其他的法则之力也只是更高层次的规则级转换方式,更加的接近本源。
  越接近本源的,意味着转换效率越高,法则的优先性越明显。
  但在修炼的本质上,天人境至圣阶,却是越来越单一。
  因为不同界天的法则是会冲突的,能掌控某一类的法则已经近乎于神,要想同时兼具两类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法则,人本身就等于要先接受两个巨人从不同方向的撕扯。
  法则冲突越是激烈的,这种撕扯感便越强,能在这种法则级的冲突下先禁受住的,才有可能在天人境中走出大混元的路子。
  但这几乎没有听说有人成功过,唯一稍微例外的只有两人。
  号称旁门散修中最难惹的北邙山老祖九幽神君,传闻此人能同时掌控至阴和至冥,因为这两种法则虽然有差异,但是却实则有接近之处。
  另一个却是那位出身龙族旁枝,却靠惊人毅力和人指点突破天人极限的烛龙烛九阴,他创下的明闇对持法,等若同时掌控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法则之力。
  而孔璋郁闷的便是,魔质太过特异,又是明显的大混元路数,他找不到能单纯淬炼魔质的界天。
  如果以不同界天的法则来淬炼魔质,每多一种,便等若魔质要先承受这法则之力的反噬。
  即使是魔质也禁受不起,何况是多种法则之力。
  修炼上遇到瓶颈,孔璋索性暂停了修炼,另待契机。
  师雨浓与潘秀儿两女也不在山上,便是想做点别的事也没办法。
  他不免有些静极思动,这些年的修炼,算起来已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也不知道孔幽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
  心血来潮,孔璋便悄然离开浮岛,这座浮岛于他来说不过是暂时栖身之所。
  他驾起遁光离开蜀山,飞离云海,直奔云京而去。
  云京城效外,春日媚人,绿盛黄荫,正是最适合游人赏游之时。
  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一个青年男子,国字脸,生得颇为俊朗,白袍玉带,头带锦冠,也不知是哪家儿郎。
  白马向着一株大树飞驰而去,突地停下,男子下马,见树下无人,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唉,她还是走了。”青年男子自言自语,掩饰不住失意。
  他垂头丧气的转身,正打算离开之时,忽然眼前一花,身前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郎,长了一张宜喜宜嗔的圆脸,眼睛大得有异常人,虽算不得如何俏丽,但是却煞是可爱。
  这女郎现身,背负着双手,微嘟起嘴唇看着男子,眼中微微带着幽怨。
  “你,你果然还是来了,没有走。”男子又惊又喜。
  女郎却哼了一声,侧转身道:“刚才是谁在背地里说还是走了?”
  男子连忙陪笑,上前一步涎着脸拉起女郎的手道:“姐姐饶恕我这张胡说八道,你不知道,今日如果我见不着你,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女郎被他牵起手,不由心中微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上次你不是惧怕你爹爹不肯来见我吗?”
  男子小心翼翼的道:“我爹平生最恨道门,说什么方士误国,祸国殃民,连带凡是修炼道术的,他都视为洪水猛兽,最希望回到什么圣人之治。”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男子学着其父平时的腔调摇头晃脑起来,逗得女郎终于笑起来。
  见到心中佳人笑起来,男子微微得意,这份哄女孩子的手段,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无师自通的,仿佛与生俱来,但肯定不是来自其父,或许只能说在他的母族中有这种天生大能。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男子一挺胸膛,再次表演道。
  这一次女郎却没有笑,反而道:“这四句可是有些了不起了。”
  “哦?”
  女郎白了男子一眼道:“你爹这么讨厌修士,但是孔圣当年亦是玄门一支。不过儒道一脉后来却是越来越重视伦理道德,要以礼治天下,而舍弃了修炼。”
  “这是为何?”男子奇道。
  “因为孔圣之后的儒道认为修炼只能拯救一人,只能令自己得道,但是却弃天下人不顾。”女郎叹道。
  “难怪我爹这么讨厌修士,家里只要一提到和道门、方士,甚至与这些沾边的,他就会立刻变了脸色,只有我娘在时,他会稍好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哦。”男子扮了个鬼脸。
  
第一百六十九节 人间(下)
      女郎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打了一下他道:“儒道虽已末落,但只凭你刚才那四句话,便可遥想出当初儒道之中亦是有大能者。听我师傅说,儒道修炼与别支不同,如果能一朝悟道,凝聚浩然之气,便仍有得道之望,与心性有极大关系。”
  “什么样的心性?”男子微微一扬眉毛,他的双眉乌黑浓密。
  “我也不知道。”女郎摇头,“如果我知道,我说不定就能继承儒道衣钵了,我只听师傅说,现在儒道末落,便是因为再也找不出几个人有孔圣般胸怀之人,便是连像你刚才念那四句般的心性,也少有人能有,现在那些人,不过是些会说不会做的酸丁。啊,对不住了,我可不是说你爹。”
  男子一笑,摆手道:“无妨,反正他现在也听不到,而且我爹也不算你口中的废物吧?”
  女郎掩口而笑,妙目眸光一时看得男子呆了,“真要说起来,你爹虽然很是迂腐,但是却也算得有些心性的人,如果能通权变达一些,说不定刚才你念那四句话倒是有点合他了。”
  男子听得笑起来:“可惜我爹生平最恨道门,是断断不会像你一般去修炼道术的。而且我倒是听说过一件奇事,有一次他喝醉了,曾和我说,他生平最得意的不是什么得了杨大人的赏识,而是娶到了一个为了他连长生都不要的娘子。”
  男子说起满是骄傲,因为这话提到的两人正是他父母,而女郎却听出其中有一些蹊跷,“长生?难道有人曾经前来渡化你娘,想引入门下修道?”
  女郎的确有些奇怪,因为对眼前男子的母亲,她偷偷远远见过一次,是位非常温婉的妇人,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什么修道的资质,甚至还不如男的父亲。
  “我也不知道,后来我也问过,但是他们都不肯再说,只说我听错了。”男子拉起女郎的双手道:“芷仙,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女郎不由一震,仰头望向男子道:“告别,你,你要去哪儿?”
  “父亲已得灵州知州之位,不日即将前去赴位,我们一家自然得随行。”男子轻声道。
  “灵州?”女郎微微一震,眼眸不由自主向西北望去,灵州在大楚版图之西,已是靠近西域了。
  爱郎之父原本一介书生,偶得贵人赏识,得了个最低等的主簿之位,为人方正得有些迂腐。
  经过这么多年的辛苦,从主簿到县丞,再到一县之令。
  现在再加上当初提拔他的那位老大人的推荐,他终于成为一州知州,只不过所要去的地方委实有些偏远。
  但男子却知道自己父亲却是极为高兴的,认为终于可以一展所学,为民谋事了。
  云京虽好,但是区区一个县令根本不算什么,所受制肘太多。
  “瑞郎,那我们……”
  “芷仙,你放心,我去后最多两三年,待朝廷科举,我便会赴京参加,只要考出一个功名,便能重回云京。到时,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了。”
  “瑞郎,不如你不要去参加什么科举了,和我一起回去,我去求恩师将你收入门下,一起修炼。等你修炼有成,便可以和我长久在一起,寿元也远远超逾常人。”女郎将头缓缓靠在男子肩上。
  论起两人的实力,就算是几十上百个这男子都不可能是她对手,但是女子天性使然。
  男子面露难色,他自小便受父亲熏陶,虽然不可能像父亲一样讨厌那些修士,但是生平理想却正是适才念的那四句话的路子。
  只是眼前的女郎又偏偏是他所钟爱的女子,而且还是一位女修士,正是父亲生平最厌恶的类型。
  男子踌躇着,差点想对她说出“不如你也随我一起”的话来,但是转念又想若是被其父发现后的后果。
  男子的打算是待自己考出功名后,先告诉母亲,再由母亲劝解父亲,接受眼前的女郎。
  但在眼下来说,他却还不具备自立之力。
  至于女子所说的修炼,男子也有微微的动心,听说修士修炼至极处,能长生不老,御剑飞行。
  不过他到底自幼受其父影响,从小到大,父亲眼中那些修士都是些奸恶之徒,虽然具有常人所没有的威能,但是却只为私利,不顾公义。
  想想自己饱读诗书二十年,突然间要抛下从小到大的理想,却变成一个父亲深恶痛绝之辈,男子自问还没有这个勇气。
  何况就是从眼前爱人以前的谈话中也能知悉一二,修炼并不代表会一帆风顺,便注定长生。
  首先修炼是需要极多的资源的,就像普通人避不开油盐酱醋茶一般。
  修士的世界也是充满争斗的,因为资源总是有限的,而人心的贪婪却是无限的。
  最后,就算是资源充足,争斗中也占了上风,也不代表就一定能得道,中途夭折之辈如过江之鳅。
  得道之后,修士亦会有劫数。
  对于这一点,男子倒是有些欣慰,这证明那些具有神通的修士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男子歉然道:“芷仙,我自幼读书,科举总得去试上一试方才甘心。若真是考不中,我再随你去修道好不好?”
  女郎先听他拒绝,眼色不由一黯,后面听他补救那一句,又稍稍振奋,低声笑道:“真随我去修道,不怕你父亲雷霆大怒吗?”
  男子一笑,避重就轻的道:“他到底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两人又拥抱了一阵,低声呢语了一番,男子这才轻轻松开女郎,解开白马缰绳,跨上马背。
  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女郎,扬鞭而去,身后荡起一片尘土。
  女郎轻轻握紧拳头,下齿轻咬,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唉,瑞儿怎么还没有回来。”
  外面天色已晚,但见爱子却还没有回来,孔幽不免有些焦急。
  幸好这几天夫君心情大好,因为不日就要离京赴任了,否则以他古板的性子,若是听到王瑞出外未归,少不得又要发顿脾气。
  那一年在京中重遇杨任武,正值杨任武势衰之时,孔幽一家虽然根本不算什么,但在人落魄时总是容易让人记得的。
  之后杨任武重新被启用,便顺手提携了一把王启年。
  王启年得以有机会步入仕途,后来更在科举中考得功名,便成了云京辖下一县主簿。
  王瑞出世,王启年更是瑞运降临一般,明明为人迂腐,按说要在这仕途中不触雷已经是侥幸,偏偏他还能有所上升,直至成为一县之令,到这次更是以成为灵州知州,主政一方。
  随着境遇的变化,孔幽一家的生活自然也所改善。
  王启年虽然为人古板,但生平只有孔幽一妻,亦不纳妾,两人膝下也只有王瑞一子。
  日子过得这般,看着夫君开心,儿子也渐渐长大成人,变成一个英俊少年,孔幽已感心满意足,心中唯一还有牵挂的就是那不知所踪的弟弟了。
  自从十余年前孔璋最后一次来见过她之后,便渺无消息,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孔幽只能把这种担心放在心里,便是在王启年面前也不便提起,因为她知道自家夫君生平最为厌恶便是道门的那些修士,称之为蛀虫和蚂蝗,痛斥其把持天下,欺压良善,侮辱斯文,纳天下共有为一己之私。
  所以连带着对自己那位小舅子,王启年也很是不满,两人的几次见面中若不是顾及孔幽,恐怕早就势如水火。
  因此王启年从不在家中及外面提及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妻族,否则让人知道了,却是不知道被人如何看待。
  孔幽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忽然感觉似乎房间内有点不同,仿佛比起刚才来多了一些什么。
  她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青衣男子静静的站在房间一处角落,含笑的看着她。
  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孔幽悄悄咬了一下舌头,自己一直以来担心的人竟然便如此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眼前。
  “天可见怜,你,你还记得姐姐。”孔幽禁不住眼眸一热。
  孔璋缓步走过来,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孔幽眼中带着泪花,却又绽出笑容。
  两人十余年不见,孔璋由于修道有成,仍是保持当初时的样子,然而孔幽却已经不知不觉间由当初的柔美女子变成中年美妇。
  姐弟俩这番重新相见,孔幽唠唠叨叨,恨不得知晓孔璋这十余年都去了哪儿。
  孔璋当然不会把自己真实的经历全部告诉孔幽,只说得了宗门任务,一去经年,之后又在南海修炼,最近才返回宗门,前来看望。
  “可是你一去就是十几年啊。”孔幽幽怨的道。
  孔璋微微点头,安慰着孔幽。
  两人虽是一母所生,但到了现在,境遇不同,处于完全不同的轨迹上。
  虽然没有像魔道邪宗一样斩俗缘,但修炼到孔璋如今的地步,除非血脉对于传承力量有直接影响,否则并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血脉也好,宗门传承也罢,其实都只是修士间的一种纽带关系。
  即使是修真世家,血脉也并非唯一的凭识。
  得道后的修士,并不是个个都会带契亲族,尤其是出身宗门的,百年之后,相隔时间越长,血脉所形成的关系便越发淡薄。
  尤其是对孔璋这种人,孔幽虽是他真正在意之人,但这早已不是因为什么血脉相连,一母所出。
  魔质进化到现在地步,若说血脉,孔璋早就不知道该算人还是算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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