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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美女修成诀-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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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遥歌挑挑眉,不说话。

    “他还是个孩子。”

    “白砚七岁的时候已经登基为帝了。”她不以为然地纵身跃起,身影在月光下掠过,像一片浮叶。

    月色之下,凡人的城镇宁静安详,坎烟已歇,只余灶头床畔零星豆灯,这夜黑得不像山里那般透彻,带着悠长的烟火气息等待来日曙光的降临。季遥歌随意寻了处高耸的土丘盘膝坐定,并未像往常那般运转功法消化灵骨,而是开始思考。白斐已经找到,那接下去呢?

    她该如何做?

    替白氏复国,其难度并不比修仙容易多少。诚然,以她目前的修为在凡间界几乎算得上可翻云覆雨的存在,然而要想收复一个国家,却远非个人武力可破之事,况且她也不想,那是白斐要做的。而身为一个君王该有的资质,白斐怕是一条都没有。

    她的存在,最多也只是教导调/教白斐,助他对付身处凡间界的修仙世家与修士而已,扶持辅佐他登上帝位。余的,就要靠白斐自己摸索了。

    修士为了道行境界,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万华修仙界,因为那里灵气充足,而凡间界浊气太盛,物欲横流,并不适合修行,但这并不代表全部修士。出世能修,入世便同样可修,她游走凡间四十年,修行一日不曾断过,便是入世而修。同样的,也有其他修士抱着各种目的入世,留在凡间不走。

    这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修仙世家。修仙世家次于修仙宗门,以血脉为系,一姓同族共同修行,这在修仙界常见,在人间亦有。人间的修仙世家,多半享用人间香火,依靠各国供养修行,反之则为各国提供强大有力的武力支持,靠着这样互利的方式,在凡间享有极高的地位。但这样的修行方式必至其陷入诡谲政局之中,杂念太我便不可能专心一致修行,所以人间的修仙世家,地位再高,与万华修士比起来便落了下乘,境界修为之差也如云泥之别。

    这就是季遥歌,或者说当年的白砚敢在结丹后便前往凡间界复国的主要原因。

    人间四十年,她已将局势基本掌握。如今在衍州,最强大的修仙世家,就是位于大淮临星阁的明家,这也是大淮在这数十年间傲视诸国且敢于扩张的最大倚仗。余的就是些小世家,比如权佑安师承的长岚宗,那是在西丹和木沐之间保持中立的世家。这些世家之中,能修到结丹境界的修士屈指可数,再往上几乎没有,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明家出了位元婴期的老祖,还是十多年前刚刚结婴的,也正因为这位老祖,才令得明家成为人间界最为强大的世家。

    而这个明家老祖,也将是季遥歌来日最大的敌手。

    除了世家之外,人间还有一类修士,便是万华散修。虽说万华修士不屑进入人间,也有不成文的规定,修士不涉人间争斗,但总有小部分修士因为资质不好,修到一半便境界停滞,不愿吃苦又贪恋人间富贵,所以就回到凡间,随便到哪个城池,哪个国家混个半仙当当,享受万民敬仰的滋味,舒舒服服过完剩余的道行,这一点都不稀奇。

    这类修士不足为惧,多半是修到筑基之后再也上不去的低修,对季遥歌构不成威胁。

    以武力水平来算,人间的高手,境界与修为一般只徘徊在炼气期之间,比如那个权佑安;再往上,就是上面那类散修,筑基期左右;最上层,就是修仙世家,因为有各国供养,资源相对较好,倒能培养出一两个结丹修士,甚至是元婴修士。

    不过要对上这些修士,那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将白斐调/教上来。

    想想白斐那从头到脚的痞气,季遥歌便有些头疼。

    ————

    翌日午时,居平城的西市。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照着地面,来来往往的百姓皆尘沙覆面,神情倦怠。

    季遥歌顶着烈日坐在西市最高的钟楼斜顶之上,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到白斐。

    高八斗嘲笑她:“你看,把人吓跑了。白等,活该!”

    这些年许是人间的风险没那么大,高八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总躲在玉管里,倒是时常飞出来跟着她到处走走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他眼里,人间比万华有趣得多了。

    季遥歌并不生气,要是白斐真就乖乖来了,倒叫人失望呢。

    ————

    入夜,天早早黑了。

    快活楼的红灯笼高高挂起,一片莺声燕语。白斐又是一溜烟进了快活楼二层贵客区,那位姓花的公子还没走,这两日都宿在快活楼里,他可不能放过这捡便宜的机会。不过今日正午他没去赴那不知是女鬼还是女妖的约,夜里也不晓得她会不会找上门来。如此想着,他有些心不在焉。

    “唉哟,你这泼皮,眼睛长哪呢?”

    一不留神,他踩着扶栏前站着听评词的姑娘裙摆,换来对方点着他眉心的一顿数落。

    “杏红姐姐饶命,饶命。”白斐认得她,当下涎着脸道歉,谄媚地笑着。

    “你这浑小子,又上哪浑赖去了?神不守舍的,一会冲撞了咱们楼里的贵客,仔细秋妈妈揭了你的皮!”杏红掐了他手臂一把,换来他龇牙咧嘴喊疼,杏红也就笑骂着放过他,只问他怎么了。

    白斐瞅着时间尚早,左右瞧了瞧,把昨夜那事说出来做谈资。

    “什么?!你遇见女鬼了?!”杏红一声惊叫,倒将附近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未被恩客点中的姑娘都吸引了过来。

    白斐被浓腻的香风一裹,头发昏脸发烫,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姑娘围过,不由心跳脸热起来,嘴里说的话也越发不着天,他又惯会说话,添油加醋把昨晚那事一说,因着年纪尚小那话便更显真实,直听得几个姑娘一阵阵抽气。

    “她今晚真的还会来找你?”

    “你不怕?”

    几个姑娘七嘴八舌地问他,他故作可怜地抹抹眼:“怕又能怎样,我孤儿一个,就是被那女鬼吃了,也没人心疼我。”

    瞧他那可怜劲儿,杏红一挺丰硕的胸,就将人按在胸口搂进怀里,满嘴的:“小心肝莫怕,一会姐姐给你两道符,你随身带着,保管那女鬼不敢近身。”

    白斐正受用这难得的温香软玉,不妨珠帘一阵乱撞,响起个清润的声音:“女鬼?什么女鬼?带本少爷去见见!”

    白斐一抬头,就见快活楼的年轻财神爷已经站在珠帘前。

    唇红齿白,一笑脸颊上还有两酒窝,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第74章 花眠

    今夜云厚; 黑得深沉。白斐攥紧衣襟,顶着夜风走昨晚那段漆黑无人的巷弄; 一边战战兢兢地迈步,一边不安地回头; 试图从眼前漆黑的夜色里找出花小爷的身影,然而仍旧徒劳。他说过他会跟在后面,应该不会离得太远。说来这花爷也是个怪人,模样打扮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可看着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雏——雏是什么?白斐也不大清楚,快活楼的姐姐们私下都这么议论那位花财神的。

    可能人傻钱多吧,要不怎么包下大半个快活楼; 每天只是饮酒作乐; 不是让姑娘们唱小曲; 就是拣稀奇的见闻听; 要不就是点名要吃街头巷尾的平民食物。

    

    今晚更好; 一听说有女鬼作祟; 那眼睛锃亮; 赏了大把银子要白斐带他去见见。看在银子的份上,白斐才勉强应了。希望诸天神佛保佑; 别让他们撞上那女鬼; 让他安安稳稳赚了这钱。

    可能是他的祈祷生效; 一条巷子走到底; 别说女鬼,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他心里大安,脚步也轻快起来。不过花爷没喊停,他也不能停,就循着昨晚的路走下去,临近北街时,迎面被个慌不择路的人撞了满怀。他揉着胸骂了两句不长眼,对方听到声音,却一把攥住他的手:“白斐,你还在街上闲晃,不家去瞅瞅?青龙会那帮混混白天砸烂了铃草的摊子,晚上赵二钱又带人到你家去,说是替他们会的六爷来给铃草说亲,要讨铃草去做六爷的四姨娘。”

    白斐一听脸色大变,哪还管女鬼不女鬼,忙拔腿往家里跑。

    ————

    说起青龙会,那算是本城的一大地头蛇,几个当家都是居平城一恶,估摸着与关外的几个马匪帮子还有些牵扯,在居平城已经盘踞多年。这些年战乱连连,关内关外流民纷纷,朝廷安抚不了这么多人,落草为寇的不在少数,世道不好,城里的地痞无赖也成倍滋长,都投奔了青龙会。

    从前常和白斐不对付的那几个人,前些日子也才加入青龙会,青龙会的六爷出了名的好色,赵二钱是想走六爷那条路子,打起铃草的主意。

    铃草是谁?

    铃草是白斐的姐姐,不是亲姐,是早年流落居平城的孤女,比白斐年长四年,今年十四,起先住在白斐隔壁,白斐爹娘过世后,因见白斐年幼,她便搬来照顾他,两人也有个照应。这些年来,二人姐弟相称,不过白斐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若不能在这乱世给铃草找门好亲事,找个妥帖男人来照顾她,还不如等他大了将她娶来。这无关情爱,不过是乱世之中相互扶持的一份恩义。

    北街是贫民窟,到处都是黄土垒的房子,脏黄的墙被风蚀得斑驳,挨得十分密集,白斐的小土房在这里尤其不显眼。

    靠近自家时,白斐顺手从墙根下垒的柴禾里抽了根小臂粗的木棍,满眼戾色地盯着围在自家门口的三个男人,蹑手蹑脚地从背后靠近他们。门前的争吵声越发清晰,纤细的人影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地将红纸包好的赵二钱送上门的礼仪通通掷了出来。赵二钱带着两个手下堵在白斐家门口,厚沉的五花肉迎面扔来,砸得赵二钱狼狈不堪,嘴里跟着诨骂:“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铃草这名字听着虽然温柔,可这人却一点也不温柔,叉着腰站在门口和赵二钱对骂:“滚,你个小瘪三,我就是嫁鸡嫁狗也不嫁给青龙会那老王八,快给我滚!”

    她生得不算美,瓜子脸,皮肤糙黄,颊上几颗雀斑,身材很瘦,不过身上有股辣劲,野得很。

    就是这野性,投了青龙会六爷的脾性。

    见铃草没受伤,白斐安了安心,抄着那棍跳起来就往赵二钱脑门上砸——这会也顾不上怕不怕了,都让人欺负到家里来,他要再忍,岂不真成了河里的鳖。

    “去死吧。”

    白斐人虽然小,可常年混迹街巷,力气可不小,这一棍子下去,赵二钱后脑就开了花。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转过身,看到赤红眼的白斐,拼命似的站在跟前,举着棍子还要打,他退了半步,让两个手下顶上。白斐抄着棍子不要命似的冲上来,倒叫人害怕。站在门口的铃草见状,也没干看着,冲到门前,抬脚就往赵二钱臀上一踹,把人踉跄踹了出去。

    “你,你们给老子等着,我们青龙会不会放过你们的。”赵二钱一边威胁,一边抱着头让两个手下扶着离开。倒不是怕这姐弟两,头上见血,他是怕死。

    赶走了赵二钱三人,白斐搏命似的神情才柔缓下来,将长棍一掷,跑到铃草身边:“姐,没事吧?”

    铃草摇头,泼辣劲过去,眉心透出几许忧心:“没事,就是担心他们不死心。小斐,咱们斗不过他们,他们要是再来,你别管我。”

    “说什么话呢,你是我姐,我不管你管谁去。”白斐揉揉肚子,“我饿了,进屋说话呗。”

    铃草“嗯”了声,忽又想件事来,指着屋檐:“小斐,那灯是你挂上去的?”

    白斐转头一看,脸色顿白。檐下挂的可不是昨个儿夜女鬼手里拎的那盏羊皮灯?她这是寻上门了……

    “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出去趟。你快进屋,把门关好别出来,我去去就回。”白斐强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

    待铃草进屋关上房门,他才一个哆嗦走到墙根下,又抽根长棍去够那灯,岂料那灯有灵性似的,还没等长棍碰上灯,那灯就飘起来。白斐吓得手一松,长棍“咚”地坠地,他按着贴胸放的两张黄符,往家外跑,边跑边嚷:“花爷,女……女鬼来了!”

    隐隐约约的,只传来一声笑:“找了帮手?”

    白斐转头,也没见着人,只看到黑暗里一道电光亮起,直奔他身后某处。只闻“嗤”的一声,那道电光似乎没入什么物件,无声无息地消失,但一直隐匿在白斐身后的人却现了身。

    “阁下好身手,却为何藏头缩尾不肯露面。让在下来会会你。”年轻的公子跃至白斐身畔,浓眉大眼,脸颊丰润,有些许富态,笑得一派纯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下手却不含糊,话都没说完,手中便卷了一道鞭朝那人袭去。

    “看看你这女鬼是何模样。”声音与人影同时随长鞭掠去。

    这鞭子古怪,鞭身不知何物所炼,白森森的似一段龙脊,在暗夜中卷出惊电,而这骨鞭又会随时向外抽生骨刺,让这长鞭宛如巨蜈,十分凌厉霸道。

    季遥歌眯了眯眼,对方的修为不高,约是筑基中后期,但他手上这武器却让人有些顾忌。腾身跃自半空,“铮”地一声,她抽剑格开这道卷来的长鞭,心里只有些诧异——原以为白斐不过是个市井泼皮,没想到竟认识修士?

    白斐老早就矮身躲到墙前码好的柴垛旁,抬头看天上这场根本看不清的斗法。

    半空中除了银白鞭光如电外,另有一道虹芒似霞似日,在鞭光中惊若翩鸿。西街因为这场斗法刮起怪风,风沙突如其来在半空形成龙卷,夹杂着电光虹芒呼啸在西街上空,不仅吸引了西街百姓,也吸引了居平关阙楼之上的权佑安。

    ————

    “那是什么?天降异象?”副将沈同遥指城中异象,“好像是西街。”

    权佑安手抚腰间佩剑,拿着观远镜朝城中看去,也只看到一团电光疾闪的风卷,但他并不觉得是天降异象。身为武者的敏锐直觉让他嗅到空气中传来的一丝饱含巨大压力的紧迫感。

    他的武功在人间已几无敌手,能带给她这样感觉的,必非凡辈,可居平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人物?他竟一无所知?

    “我先去看看,你带上两队人悄悄过去,别打草惊蛇。”权佑安一按佩剑,纵身跃出阙楼。

    ————

    龙卷风越转越大,四周沙石草木纷纷,其中似有龙吟虎啸传出,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炸眼银电窜起,化作白色蛟龙自风卷中央腾起,至半空盘旋两周之后骤然俯冲而下,冲着白斐所在处扑去。

    白斐吓得瘫坐在地,惊愕至极地张大嘴,逃都来不及,白龙张着巨嘴咬来,刺眼的光芒让他紧闭双眼,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强风刮入身体……

    不知多久,风势才停歇,光芒渐淡,白龙已不知去向,天际的龙卷风也已消失不见。

    四野归于平静,刚才的异象仿如幻觉,只有白斐知道那并非幻觉,他抬头寻找那两人身影,可天上只有散落的草木尘沙。

    他呆呆坐在墙根下,浑然不知四周无数敬畏的目光盯着他。

    白龙入体,那可不就是龙子?

    ————

    “道友,有话好说。”花财神技不如人,被“女鬼”用剑架在脖子上,倒也不怕,照旧扬着人畜无害的笑,眼珠子往下直盯着季遥歌手里那柄剑,全然不管刚才被她利用,以骨鞭制造白蛟幻象之事。

    架在他脖子上这柄剑,剑刃殷红似血霞,剑身之上有四指宽的银电纹,而这银电纹的正中,又有一道金纹,如同剑上绘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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