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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迷川志-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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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认识他太爷。这个人为人贪婪、性好渔色,几乎一无是处,却意外的是个孝子,只要他太爷说的话,没有不听从的。你且与我说个一二,我让他帮忙说道说道。”
    陈清岚有些犹豫,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若是这事真成了,那该是多大人情?而且听她口气,似与那方太爷很熟络的样子,甚至给人一种她可以随意使唤那方太爷为她做事的感觉。。。。。。若果真如此,那事情必然是能成功的——
    “好像不是很好吧?”
    “如何不好?你怕麻烦我?我倒希望你赶紧把烦心的事办妥日日来陪我吃茶聊天方好。”
    她说得淡然,陈清岚却莫名脸上有些发热。“若真如此,我那定要日日来打扰。”
    “好得很。”
    结果阮碧纱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真的一大早,张铮还在睡梦里,就被方局长亲打来的电话惊醒了,让他马上到局里取批文,他都让人连夜办好了,把张铮惊得不得了,跟陈清岚说:都还没开始送礼十回八回,这帮龟孙子就把事情搞定了。这速度,都赶上火箭炮了。我拿了批文出门,把大腿都掐紫了,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陈清岚却知道是阮碧纱的作用,让张铮在“交际费用”里划了张二十万的支票给她作人情,张铮虽然惊讶,也没多问,他们的批文能顺利下来,肯定是大小姐托人出了力,既然人家出了力,给点好处费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竟然如此能耐!
    陈清岚去买了蛋糕,终于有借口理直气壮的上门拜访——虽然好像并不需要,但那样会让她自在些。
    不想来迎接她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漂亮女子。
    “小姐说,你定然要来说些她不爱听的说话,所以避出去了。”漂亮的青衣女子凝视着陈清岚纠结无语的脸,又轻声道:“不过小姐也说了,若是你答应不再提此事,她可邀你同去赏花,南山的樱花放了,正是赏花的季节。”
    陈清岚不知道她所说的南山是哪里,也没听过这座城市产樱花,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她想以后总有机会弥补的,以后公司送礼换成送古董?
    “那请你留下住址。小姐晚些时候会去找你。”
    陈清岚留下地址、蛋糕然后郁闷的离去了。她感到有些憋屈,感觉自己的行动想法被人看得一通二透,然而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她让你欠人情,但是又不想让你觉得欠她人情——尽管这是不可能的。可她的确出于这么一个善意,所以你不能埋怨。
    天色入黑。陈清岚早早的从公司回家等候,可一直不见阮碧纱踪影。
    时针指向了八点。陈清岚都有些怀疑她要不要来会不会来了,这大晚上的。。。。。。去哪里看花?
    电话响起,陈清岚以为是阮碧纱,慌忙接了,却失望的听得是她表妹声音。她没好气,“何事?”
    “没事不能打电话?”那边不满的回了一句。
    “毋事我挂了。我在等人。”
    “等谁?”那边一副闻到了八卦味道的兴奋声音,“表姐你坏了,肯定有对象了——我要告诉姨妈。”
    “胡说八道。脑子整天装的甚物?”
    “呃。。。。。。表姐你最近古装剧看多了,怎么你说话古里古气的,还何事?毋事?甚物?要不要变成文言文?”
    陈清岚楞了一下,她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因为阮碧纱、她身边的人说话、作派都带了那么一点“古风”,连带她也被传染了。“看来你是无聊。那我挂了。”刚挂断,就听到门铃响起,所以陈清岚毫不犹豫的将她表妹再次call过来的电话掐断。
    果然是阮碧纱。
    “赏花人可准备好了?”她在视屏里问。陈清岚笑了下,她果然是被传染的。“等我。马上下来。”

  ☆、第六章 幻境樱花

车是老爷车。阮碧纱穿着艳丽的旗袍含笑站在车边,陈清岚一瞬间有了穿越到二三十年代上海滩的错觉,灯红酒绿中,美人轻歌曼舞,咿呀吟唱: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阮碧纱看她发愣的样子,戏虐了一句:“樱花已开,海棠花尚未睡醒耶?”
    陈清岚脸上一红,“海棠春睡”在中国是相当着名的一个典故:传说唐明皇登沉香亭,召杨贵妃同宴,结果杨贵妃宿醉未醒,妆残鬓乱,连参拜也不能,皇帝就笑说:岂妃子醉,海棠睡未足耳!现今阮碧纱用这个典故借喻,分明是取笑她,不由得磨牙回了一句:酒不醉,人自醉尔。
    阮碧纱手按在心口,微微弯腰,做了个西方骑士礼,“my pleasure。”
    陈清岚被她逗乐了,两人相视而笑,莫名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很是让人放松和欢喜。上得车来,一路疾行,很快出了市区,陈清岚因与阮碧纱说话,也不曾留意,后来注意到了,外间也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到,她跟阮碧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渐渐有些发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阮碧纱身上的馨香,阮碧纱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陈清岚被熏得困意更甚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她问,试图用说话驱赶睡意。
    阮碧纱浅笑,“去了不就知道?”又道,“路途有些遥远,你不妨小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因为阮碧纱的热心,又同游赏花,加之先前的莫名默契,两人距离无形中拉近不少,陈清岚说话也不像初初那般拘谨,便笑笑的打趣:“你这个人装扮复古,连说话也这般文绉绉,真有意思。”她也不过随口一说,不想阮碧纱竟然长叹一声,“习性难移。”又看着她,她眼睛漂亮深邃,被她凝视着,真有种魂魄都被吸进去的感觉,陈清岚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你不习惯?那我试着正常一点说话。”
    陈清岚以为她说自己开古董店开了这么多年,说话已经形成习惯,听得她那么说,连忙摇头,“不不不,挺好的,你是卖买古董的,店里也古色古香,这样说话挺配你的。”
    “当真?”
    陈清岚连忙用力点头。“当真。”
    阮碧纱笑了笑,从椅座侧取出一支冰过的上面并没有商标、色泽金黄的酒和两个酒杯,“路途漫遥,喝杯酒解闷?”
    陈清岚不由得感叹,这个人,不但长得极美,风情一等一,就连情趣,也是无可比拟的。那些富家子,租台加长豪华车环城周游,在里面开party就觉得浪漫得不得了,跟她一比,屁都不是。
    “阮小姐,你真是个雅人。”她真心实意的说,阮碧纱笑了笑,拧开瓶盖倒了杯酒递给她,“这是别人送的果酒,口感尚可。。。。。。岁月漫漫,总得找个喜好打发。”她娇媚的看她一眼,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用现在的话说,是叫小资?还是。。。。。。”她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求助似的看着她:“装逼。。。。。。?”
    “噗!”
    陈清岚一口酒险些没喷出来,她狼狈的止住却是笑岔了气,她情不自禁的赞叹:“阮小姐啊你真是可爱。”
    阮碧纱气恼地瞪她,冷哼,“你嘲笑我,却又说些胡话,若是男子,真个登徒。”
    陈清岚知她不过装模作样,并不是真生气,也不怕,反而笑嘻嘻的学着她语气:“这番话说得真有情味,若我是男子,倒像*了。”
    阮碧纱瞟她一眼,媚眼如丝,“何须男子,汝亦不错。”
    陈清岚一愣,这句话说得。。。。。。可瞧着阮碧纱神色自若,笑意盈盈,分明是玩笑,于是故作豪气的拍着心口一副豁出来的样子,“来吧!”
    阮碧纱被她逗笑了,嗔她:“去!”
    两人说笑里,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车开得四平八稳,一路通畅,陈清岚也没留意到开了多久,两杯酒下肚后,只觉得酒意泛涌,竟困倦得睁不开眼睛。也许是长期的家教使然,她忽然觉得有些危险,一些可怕的念头浮现:也许她是被人设局绑架了?可于事无补,她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只能无力的沉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轻轻拍醒,耳边传来阮碧纱戏虐的声音:“真果然酒不醉人人自醉”
    陈清岚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挨在阮碧纱肩膀上,靠得近,那种馨香越发浓郁,真被花团锦簇包围的感觉,陈清岚一惊,被绑架的念头一掠而过,继而又羞愧——看情形分明不是。“到了?”
    “到了。我们下车吧。”
    下得车来,只见明月当空,眼前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宛如巨伞,几乎覆盖了方圆半里,枝上花重重,几乎没压弯了花枝,远远望去,像云像雾,风又扬起漫天花瓣絮絮飘飘,婉然坠落,真个说不出的情致,陈清岚惊呆了,旋即为自己先前的卑鄙想法愧疚不已,自己酒量不济却误会人家意图不轨,实在太不该——既然不相信人,就不该屁颠屁颠的跟人跑来看花!心下又是自责又是感叹,难免纠结,待她回过神来,阮碧纱已经在地上摆好了华美的毯子,摆上了酒和一些精致小菜,竟然还有两个素色的长圆枕,真个姿态十足,陈清岚为人温和,行事做派也低调,可骨子里到底有些不为人知的小资情调,此情此景,不由得大为惊叹:这个人真是太会享受了!
    阮碧纱招呼她坐下,给她斟酒,“古人有云‘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幸好我们是二人,倒可以说说话,免生凄凉。”
    陈清岚笑了起来,“这么漂亮的景致,怎么会凄凉呢?”
    “樱花易落,催人感慨——不都这样说?”阮碧纱轻挑柳眉,像是要辩证似的看着她,陈清岚笑了笑,“那不过‘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感概罢了,人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哦。。。。。。”阮碧纱半卧,侧对着她,单手支着下巴,颇感兴趣似的问:“你亦是?”
    她体态修长,姿容妩媚,做的又是这么一个适合展示美态的姿势,恰又是这么一个月色流华、繁花似锦的背景,真是美不胜收。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陈清岚不答反问,又自问自答,“我想到了清人说的‘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雪为肌肤,有着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姿容优雅,蕙质兰心,以前总觉得不可思议,怀疑世间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人,看到你,‘吾无间然矣’。”(*我没有可以非议的地方。)
    阮碧纱举杯至唇边,横过来的眼波似嗔似颦,嗤笑,“你真个抬举。用你们现在的话是,狗腿。”
    陈清岚笑了起来,口里喊着冤枉,心却想着:古人说月下看美人,别有情趣。看来真是经验之谈。又想起先前阮碧纱取笑她像登徒子,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有点,不由得笑得更欢。
    阮碧纱娇嗔:“你自个儿偷偷嘴乐甚?”
    陈清岚自然不会将心中想法说出来,扯开话题问,“这是是什么地方?”
    “这是私家园地,我不过借来看花。”
    “哦!”陈清岚了然的应了声,又发现:“开车的人呢?”
    阮碧纱笑起来,懒洋洋的,“我们吃酒看花,他在旁作甚?你还怕回不去不成?”
    陈清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倒不是。”
    阮碧纱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清岚楞了一下,“月下看花,美人在侧,心情好啊,心情好自然乐了。”
    阮碧纱哼了句,“真当自个儿登徒子了。”
    陈清岚笑了下,也学她躺下。时清风徐来,花月并艳,陈清岚心醉神迷,不由得轻声道:“我真没做过月下看花这么浪漫的事。”还是和你这么一个美人。。。。。。后半句她没说出,不然又该被嘲笑登徒浪子了,尽管她一点也不登徒,而是真心实话。
    阮碧纱笑笑的回望她,“这算甚,你若喜欢,我可带你看遍天下名花。”
    她声音轻软,神色慵懒,姿态迷人,陈清岚差点说出了“有什么花比得上你”这样的说话,不由得大窘:明明没轻薄心思,怎么说的、想得,都这么像色狼才会想的、说的?
    “可好?”阮碧纱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陈清岚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先不说人事匆匆,今天交好明天遗忘,便是天南地北、飞来往去也不便,纵是都可以,谁知道有没有时间?可这番情意,她也是心领的,于是笑道:“那不得美死我——自然是极好的。”
    阮碧纱似看穿了她心思,只抿嘴笑了笑,也不多说话,转过身去静静赏花,陈清岚因她的眼神有些局促,又想我也没说错话,时间物事俱大抵如此,我何苦惴惴不安?便放松了心怀,不再纠结这等无聊事。两人喝着酒,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觉尴尬,反倒生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心情,凉风吹得舒爽,陈清岚渐渐有些睡意,临沉入梦乡时,只仿佛听得阮碧纱绵绵的醉话:我醉欲眠卿且去。明天见。不由得笑着入了梦。
    一张开眼,在家了。

  ☆、第七章 奇怪的客人

阳光从大敞开的窗帘外毫无保留地射进来,金色的光芒让咋然张开眼睛的陈清岚感到一阵微妙的眩晕。她迷糊的看着住了不到半个月还算不上熟悉的房中摆设,樱花、阮碧纱都没了踪影,若不是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地上歪歪斜斜的躺着外出穿的鞋子,她几疑心是做了一个美梦,她昨晚跟阮碧纱去看樱花,花下品酒,浪漫得一塌糊涂,醉得也一塌糊涂,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是如何到家的,毫无印象,只依稀记得阮碧纱好像跟她说了句明天见,估计是她送她到了门口,她醉醺醺,连鞋子都没换就扑床上睡死了。
    这一睡,睡到了中午。早班是没指望了,唯一庆幸的是,她脑袋没有宿醉带来的疼痛感,就是脚步有些飘。陈清岚起床梳洗,梳洗间,张铮打来电话,陈清岚才发现有好几个他的未接电话,忙含了一口水清空满嘴的牙膏匆忙去接听了。张铮见她早上没去上班,电话也没接,怕她有什么意外,陈清岚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玩物丧志,支支吾吾撒了个很普遍的谎:身体有些不舒服。
    张铮大为紧张,“哪里不舒服,看了医生了吗?”
    “没事。我下午就过去。”陈清岚有些内疚,公司正是繁忙时刻,她偷懒就算了,还让人担心。
    “不舒服下午就别来了吧,多休息会。”
    “没事。”那满嘴没去干净的牙膏味让陈清岚不舒服,忙挂了电话去继续未完的刷牙。刷完牙又简单冲了个澡,脱衣服的时候,发现裤腰里竟然贴了片花瓣,估计是落在她身上滑落到裤腰然后被她带了回来,不由得心情大好:古有寿阳公主落梅成妆,今有她陈清岚腰间藏樱。。。。。。虽不能成为美谈,亦是乐事。
    她本想回公司的,又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啊!又想起阮碧纱说明天见。。。。。。现在就是明天了啊,还没见呢。于是脑海自动翻译为:嗯,我可以去请她吃饭啊!于是很高兴的无视自己公司大门直直往前开去找阮碧纱了。她停好车,穿过小巷子,临近碧草堂,就见阮碧纱站在碧草堂前跟一个穿着青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说着什么,气氛融洽。陈清岚有些诧异,因为在她心目中,阮碧纱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像这般像常人那般跟人交往。。。。。。随即想到自己,便默默把这个念头收了回去。
    阮碧纱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那女子看她有朋友来,说了声你忙便走开了。陈清岚好奇的问这是谁?
    “这是前头铺子的简太太。她先生开糖水铺的,煮的糖水可好吃了。我叫了几份,她刚好有空,便给我送过来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糖水。”她返身入内,招呼着陈清岚跟她走,陈清岚进得店铺里,只见上次坐的茶座几上,摆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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