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txt·莫 直到你心甘情愿-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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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宅二楼的新房里,镂空镶嵌水蓝色的壁灯散着幽幽的光,不亮,却足以让怕黑的人安心。只
是,米采束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没他在侧,她的心怎能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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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芊芊吃了从小到大第一顿千滋百味的年夜饭。
明明只有四个人的餐桌,却像四百人那样挤得她呼吸困难,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放在桌上,纠结绞着的手指会泄露自己的紧张,放在桌下,摩挲着双腿膝盖时又会被身旁坐着的人突然伸过来的手握一下。
“是做医生的?”左妈问。自家闺女自小胆子就小,蹭了点小皮也要吵吵嚷嚷地跑到医院打个破伤风,吃各种药上瘾连做父母的也拿她没辙。眼前的人若真是医生,两人倒也是趣味相投,做普通朋友也不赖。
“是的。”虞路白微笑着看向左妈。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本就对年轻后生格外宽容,再加上皮相气质俱佳的个中翘楚,脸上又是真真切切的恭敬谦卑,左妈笑着点点头。
“有女朋友了吗?”这次发问的是全程话并不多的左爸。
虞路白目光微斜闪烁,看着一旁瞬间屏住呼吸的人,随即又笑笑:“有。”
左爸也笑了,“本来还想你如果没有,让你伯母给你介绍的。”
左妈也跟着笑了起来:“手头还真是有不错的姑娘呢,相貌学历一流的导师真有。”
虞路白微微笑起来:“多谢伯父伯母好意。不过我要求不高,相貌能看就行,学历嘛,能毕的了业就好。”说到这的时候,他的身子略略一僵,脸上笑容并不变,甚至端起手边的绿茶轻啜了一口,像是品尝顶级蓝山般从容不迫。
“桌子怎么晃了?”左妈奇怪地问。
话音刚落,先前突然晃起来的餐桌瞬间归为平稳。
左芊芊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握紧拳头从鼻孔里缓缓往外呼闷气。刚才桌下够着踩他脚的鞋子早已不知所踪,抓着桌子的手也微微颤抖:摔!什么叫能看就行!谁、谁毕不了业!谁!
左芊芊家里在老爷爷那辈儿是随军从东边一个富饶的海边小镇搬到了C市,这么多年下来也一直保留着除夕夜过了子时便出门拜年的传统。
虞路白先前并不知道,这也正是左芊芊千方百计阻止他来的原因。
左爸和左妈却是热情的很,拉着他出门串亲戚。
左芊芊拼命摇手拼命阻拦,经不住虞路白那一脸饶有兴致却欲说还休的微笑,左妈妈硬是把他拉上了车。
往姥姥家去的路上,左芊芊和虞路白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上,望着车窗外天空上一朵一朵在天空里炸开的烟花和久散不尽的烟雾,左芊芊默默地想着心事出神。
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街上也没有现在这么多汽车没有这么堵。除夕夜里,她和妈妈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迎着呼呼的寒风往姥姥家去。她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妈妈总会用手捂着她的小耳朵,生怕被风吹着被鞭炮声吓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家人还是会在除夕的时候出门拜年,只是今年,多了一个人。
只多这一次,还是……
这时,开着车的左爸状似不经意地问:“家里是做什么的?”身旁左妈偷偷碰碰他胳膊并递过眼色,毕竟人家只是自家孩子的朋友之前也没听芊芊提起过,况且是第一次见面,这么问有失于理。左爸却不动神色面色如常。
虞路白却并不以为意,平和地开口:“爷爷之前在政府部门已经退休,父亲经商,如今产业已大半由我哥在打理。”
“城北虞家……”左爸试探着问。
“是。”
此话一出,左爸左妈俱是一惊。虞家地产几乎垄断了半个C市,多年前就是第一批上市房产公司里的龙头老大,这么多年稳坐第一从未动摇。
从他进门开始,他们不是没猜测过他的身家来历,只是,虞家那么显赫的家世还是让人心惊。
虞路白接着说,“家里的事业我很少过问,医学是我的爱好和终身事业。”
言外之意,虞家的产业与我并无太多牵扯,那只是父辈打下的江山,我,只是虞路白,只是一个喜欢着左芊芊并想征得她父母同意这段感情的年轻男子。
话是这么说,左家父母也听的明白,只是,他们女儿那心性向来他们是知道的。简单明快,胆子又小。他们希望她过一个普通人的普通平实生活,不需大富大贵,但求内心宁静安稳。可是现在,眼前是拥有如此显赫家世的,往后的生活能否如愿简单?
左芊芊并不知车厢内几个人的暗忖思虑,也想着自己的心事。自己是喜欢他的,这一点她曾经多次确认过,小鹿乱撞、心跳如雷、脸红似火、不由自主,在他面前她都有。只是,两人这段感情的开端……这正是她不确定的地方。说白了,她不知道,419开端的爱情能有多少保质期,热情能维持多久,所以,她并不想——确切的说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后的事。
若是这段感情真的不得善终,也就当是年少轻狂,大梦一场吧。
也不枉真心爱过一回。
**
清晨时分,窗外的鞭炮声再度热闹起来,纵使隔音再好,一夜并没有安睡的米采束还是醒了过来。她第一反应就是看身旁,空的,凉的,一如昨晚。心情一下就低落下来。
她穿着睡衣就走出房门,老人们早早就出了门。关奕风坐在客厅里已经穿戴整齐。
走到他身边,竟一时间不是说什么,他也不说话。
两人一夜之间倒像生分许多。
他终于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早餐在桌上,吃了出发。”今天要去米家拜年。
米采束站在那里眼眶涨的生疼,心里也一抽一抽地酸,眼前他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像是不想多看她一眼。两人不是没闹过别扭,可这才好了多久啊,他再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冷言冷语过,也没有像厌恶至极这般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懒得。
只是过了一夜,并没有多少个小时啊。
米采束背过身去往浴室走,使劲眨了眨眼,方才没有落下的泪终于滴在了脚尖前的地上,他,这是不要她了吗?
☆、第60章
老人们都出去了,家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她牛奶杯放在餐垫上的轻微声响。不知怎么的喝了一口便觉得更难受了,本应香甜的口感尝起来却满是苦涩,再一口也喝不下。
米采束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冷漠寂静的气息渐渐包裹全身,只穿着睡衣的她不知不觉冷的抱紧双臂蜷缩起来。
关奕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手里夹了一根烟,点着却忘了吸,惨白的烟灰无声地掉落在脚边的地毯上,被空调的风吹的支离破碎。
见她洗漱出来了,他拿了车钥匙便起身。米采束的心顿时像被人抽了一耳光,他就那么厌恶自己到连多说一句都不愿?
米家上下倒是欢天喜地的欢迎两人回来。每个人都忙活着拜年说吉祥话,没人注意到进来的两人僵硬的脸色。几个小孩子过来揪着米采束的裙摆:“小姑姑,新年好!心想事成,红包拿来!”
米采束恍然意识到新年是要欢喜着拜年的,况且自己已经是结了婚的人,理应给小辈红包的。她转头下意识看旁边的人,关奕风从包里抽出一沓钱分给转而揪他裤腿的一群仰着短短脖子的小孩子。
米采束只低着头,来的路上她不是没有试图开口,只是看着他冷着的侧脸和没有转过的头,她默默垂了头。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令人难受,想问不能问,一心的酸楚如硫酸般吞噬五脏六腑。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米采束心里堵,吃什么都没胃口,上来一盘鱼。一盘的爷爷给她夹了一筷子,米采束没看清是什么只夹起往嘴里放。带着些许腥香的鱼肉入口,本就没吃早饭的胃顿时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巴就往洗手间冲。
一桌子人愣了一秒,不知是谁说了句:“采儿这该不会是……”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随即大家都喜笑颜开,对着新女婿恭喜恭喜。关奕风完完全全呆住了,惊讶、喜悦、纠结、苦涩瞬间涌来。直到一旁的大姑打趣道:“女婿还不快看看去!”
关奕风这才回过神来,筷子都没顾上放就往洗手间跑。众人又是一通笑。米家上下都敬酒给采儿爷爷,恭喜他就快抱上重孙,采儿爷爷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精瘦的脸颊泛着喜滋滋的红润。
关奕风冲到洗手间的时候,米采束正对着马桶干呕,脸上湿漉漉的狼藉一片,不知是被胃酸激出来的泪水还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关奕风过去扶她,被她一手打开。干呕的感觉一波一波涌来,泪意更盛,她对着马桶边呕边哭。可是空空的肠胃什么也吐不出,只是胃酸灼的她连带着嗓子都难受。
他见她这样,滔天的怒火也发不出。蹲下去给她擦拭脸上肆意的泪,被她一个大力推到一旁。
她哭着喊:“你出去!”只是顾忌不远处一屋子人,声音并没有多高。
关奕风便不再动了。他只是盯住她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
她越想越难过,索性坐到地上曲着膝默默地掉眼泪,“你出去吧,放心。”
良久,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声音却是枯木那般干涩:“……放心什么?”
“我自己处理。”她说,鼻音浓重。就算真的有了,她之前吃过药,很可能影响到孩子健康。
“处理?”他冷笑一声,接着一把扛起她大力拉开门往二楼去。米采束怕父母担心,不敢大吵大闹只是拼命推他。
身后的一干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不明所以,只当是新婚小两口高兴的玩闹罢了。
到了二楼房间,他把她扔到床上。米采束也不往外跑,只坐在那抱紧双膝“嘤嘤”地哭。
“哭什么!”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扔到地上,“不是要处理吗!去啊!”
昨晚听到她说吃药后,愤怒酸涩一下子奔涌而来,更多的却是伤心。心里安慰着她还小不懂事,也可能是害怕这么早承担做母亲的责任。只是,心心念念的人偷偷被这自己吃避孕药,那份伤心不知怎么表达,只能自己找个地方冷静。
米采束也气急,抬起泪眼说:“下午就去,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去。”
“很好,”关奕风冷冷地笑:“我担心?我担什么心!”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屋子里吵,再加上餐桌离得远并没有听到。
一屋子人看着他下来。关奕风脸色一如往常,只说采儿累了,他出去一趟大家慢用后就出了门。
只是他出去后就没回来。
吃过饭后,采儿妈不放心上来看。一进门就见米采束靠在床头,没有流泪,只是眼睛有些红。米采束见是妈妈,眼里一下子就流出来。妈妈把她抱进怀里抚着:“怎么了?”
“妈妈,我害怕。”
“女人都要经历的事,难免害怕,”采儿妈宽慰女儿,“其实没什么的,你看我生了你之后,咱俩不都好好的吗?爷爷和爸爸都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都喝多了。”
米采束还是哭,“可是,可是……”
可是关奕风不高兴啊。我希望能让我爱的人都高兴,有一点残缺我都觉得是遗憾。况且,那是我深爱的人啊。
米采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哭。采儿妈只当是女儿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坏了,只抚着她的背安慰着。
“下午去医院查查?”
“我们两个去就好。”她说。
采儿妈想了想:“也好。”
……
去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直接到医院,而是先去了他们的新房。并没有进门,鬼使神差地,她先去了地下车库。她想先确认他在家再上去。心里有个声音说,米采束你怎么卑微到这步田地。她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也不知见了他要说些什么,只是想来看一看。
车库里他常开的那辆路虎还停在那里,她走近了竟然发现里面她放的靠垫玩偶摆设全不见了踪影。空空荡荡的像是没人开过。
这是……厌恶她到连她用过的东西坐过的车都见不得了么?
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车库里像是暗的不见天日,阴冷的她周身都发凉。直到旁边有车过来她才回了神,如梦初醒般上楼打车去医院。
米采束躺到彩超室病床上的时候,却出奇地平静了。
她发现自己如此期待着结果,却没了先前那些顾虑忐忑,只平静地想着,若是真有了宝宝,她要留下。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啊,身上会流着两个人的血,有着和两人都相似的容貌,多么奇妙多么美好。
慈祥的女医生利落地替她擦干净小腹上先前抹上的耦合剂,“好了。”
“那结果是?”她问。
“要等十分钟才出来。”女医生说。
米采束道谢坐在一旁等。
医生把单子递给一旁的护士,护士拿着出去了。医生像闲聊一般问了些日常问题。
又问:“如果查出怀孕了呢?”
“我会生下来。”米采束低低缓缓地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先前的犹豫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变得异常微不足道,什么担心什么恐惧,在意识到即将有一个生命萌芽直至诞生的神圣时刻,那些想法竟幼稚的可笑。
女医生抬起头,微微的笑了。起身也走了出去。
米采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十分钟,她足足等了像是十年。
关奕风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这一幕。眼眶还红着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却是平和安宁,带着不容错视的万般坚强。
他抱住她的时候,她僵了一秒钟。随即被那熟悉的气息烫到似的立刻红了眼眶。
看到被遗弃的车时她没哭,独自打车来医院时她没哭,一个人忐忑不安地进妇产科的时候她没哭,看到陌生冰冷的仪器时她没哭,却在被分外熟悉的他的气息包裹时,泪水奔涌而出。
怀里的她没动,像是没了生命那样呆呆地坐着流眼泪。若不是又一串串泪珠滚落出来落在他脖子上,真像是一尊没了气息的瓷娃娃。
“采儿,采儿……”他唤她。哽着嗓子一声一声地叫她名字。
她突然哭出声,边哭边打他,一下一下地捶着他的背。关奕风纹丝不动,任由着她发泄这一天一夜的委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米采束不知哭闹了多久,直到打他打的自己周身再也没了力气。
冷静了下来她才察觉脖子上凉凉的。
她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更紧地往怀里按,他靠在她颈后低低地声音像枯木那般粗哑悲伤:“采儿……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我……”越爱她,就越发没了安全感,关奕风恨自己的没有安全感害得眼前的她难过至此。
“我是让虞路白算过的,哪天安全哪天不安全都精确算过。所以有时才不用措施……听到你说吃药才反应那么大……对不起。”
米采束又一次泣不成声。
他终于放开了她,伸手替她擦眼泪,“不哭了。”
“要是宝宝不健康怎么办,我之前……”
“没有宝宝,”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你熬夜心神疲劳导致的干呕。”
米采束眼眶又流出泪来,满眼的失望。
他倾身吻她的额头,“我们要宝宝好不好?”
“不要不要!”她只顾沉浸在莫大的失望里,抽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