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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南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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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离世

  第二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她做她的,他忙他的,谁也没说什么,似乎那这是个梦,梦醒了,现实还是原来的模样,什么都没变。
  因为伤到了骨头,他这一休养,便是几个月,等到他能独个走路的时候,园里的合欢花都开了。粉色的小扇子就开在窗口,凑近了有股子淡淡的香气。
  陆世南的工作全移到了书房,几个秘书轮番跑,她在一旁也听了些,说是近期有个收购的案子,要忙些,她跟他说,要从书房里搬出来,换到前头院子里住,他好工作。
  他却说没事,还说她这是要躲开他,好跑到前面园子讨清闲。
  她没住成那园子,倒是有人住成了。是郎祁风,是过来办事的,顺便来看看陆世南,只待一天。也是从他那里,沐然知道,洗砚姑娘说是要入了空门了。
  沐然听了心里一惊,万想不到她会走这一步,到底是多深的感情,连红尘都弃了。
  她按着手指上的戒指,一点点儿的摩挲,不知该说什么。
  郎祁风歪在沙发上,闭着眼,捏眉头。
  沐然说:“多劝劝,兴许不会走这一步,况且还有秦姨在。”
  他挣了眼睛,说不出的无力:“劝过了,什么都说了,没有一点儿用,自哥哥死后,她就在熬日子,若不是还有这些人在,她早随哥哥去了。”
  他轻笑了一声说:“我早知道了,那一年,哥哥回来,自见哥哥第一面,她就疯魔了,那还理得了其他人。她也是傻瓜,哥哥什么时候肯多放一份心思在她身上,她又何必这么执着。”
  是啊,她又何必那么执着,只要她肯回头,眼前的男子岂不是会把她捧在手心里一般对待。可谁又不执着呢?若他肯看开,不是也有另外一个好姑娘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又几时珍惜过半分。
  说来都是一份儿执念,一份儿求不得。
  沐然说:“若她执意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我?”他点了支烟,明黄的火光一闪一闪“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就算这次拦下了,保不定还有下次。”
  沐然看着他,觉着可怜,万事难不倒的人,独这个事由不得他。他吐了口气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你跟阿南怎样了?”
  沐然慢慢的低了头,他们能有什么呢,似乎什么都没有,可似乎断断续续又什么都有了。“我们很好呀,他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前天吴医生来瞧,说是再养些时,就没事了。”
  郎祁风看着她,意味深长的很“我看可不像,阿南那个样子,分明是伤的很厉害的样子,怎么会是快好了的,你可别说,是阿南自己做样子的。”
  沐然笑了笑,不知怎么跟他说,只说:“医生说,不碍事了。”
  他说:“你临来的时候,该说的话我也说了,如今,还是那一句,不要顾虑那么多,你幸福了,才是最重要的。我想哥哥若知道了,也是这个意思。我看得出,阿南对你心思很深,你……”
  沐然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顾虑什么,我跟阿淳的事,不管我多么不想承认,可如今他走了,除了念他一辈子,别的什么都做不了。阿南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他对我那么好,我不是傻瓜。可正是因为这个,我怕我做不到同他一样的程度,最后委屈了他。”
  他说:“你怎么知道,他就委屈了。你要是肯让他知道你的心思,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最怕的不是受委屈,只是怕你心里没有他。”
  沐然怔怔的看着他,他笑着,像一股暖风:“你说阿南为什么伤了那么久,就是不说好,他是怕,怕他好了,你就走了。他没有留你的筹码,所以只能一直伤着。”
  沐然说:“你把别人的事都看的那么清,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乱成了一团。”他慢慢的隐了笑容。
  临走时,沐然告诉他,若是洗砚姑娘真迈了那一步,他不放也放手,只当是放自己一条生路。他们两人一起长大,那么长的时间,若洗砚真对他有意,不会到现在一点儿回音都没有。
  回头看看那个给他买玻璃球的姑娘,那姑娘等了他那么久,他若再不回头,玻璃球兴许就送了别人了。她看的出,郎祁风对那姑娘绝不是他嘴上说的那般讨厌的。
  沐然推门进去时,陆世南正在书桌前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郎祁风走了?”她回了一声,说是晚八点的飞机。除此之外,两人就再无话。
  这一坐便一直到了深夜。沐然将书翻到最后一页时,看了他一眼,他仍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灯光很亮,沐然盯的久了,只觉着眼睛里五颜六色的小球乱飞,终是忍不住提醒了他:“已经不早了,该睡了。”
  他却说还不困,要她先睡。
  沐然将书放在床头说:“你身子不好,明天看,也一样的。”
  他不理她。他今晚明显是不一样的,坐在那里呆呆发愣的样子,那里像是在忙工作。沐然走了过去,他桌上的咖啡仍是满满的,碰都未碰,文件那么厚,仍是原封不动的放在呢。这样看来,他的确是在一直发呆。
  沐然将他手里的文件拿了过来,合上,他看着她说:“我在这儿,你睡不着么?”
  沐然说:“不是我睡不着,是你根本就没有在看,又何必坐在这儿,耗时间。”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因为自从我进门,你自始至终都在看一页,翻都未翻。”
  他被她说住了,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动了动靠在椅子上,跟她说:“然然,你跟我去见一见我父亲吧。我与他关系虽不怎么好,但毕竟还是我父亲,所以你总要见一见的。”
  沐然问他:“见你父亲?”
  他说是。
  沐然多少也有些明白了。她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他若让她见,怕是早就见着了。现在提出来,多半有别的意思。
  沐然看着手里握着的文件,想了会儿说:“你若想要我见,就见一见。”
  他似未料到她会同意,很有些吃惊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下了决心一般说:“我今晚就住在这儿。”
  沐然猛地抬头,看着他,一会儿才低着头说:“也好,客房有空着的,我睡那儿也是一样的。”
  他盯着她,眼神锐利的很“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沐然退了一步,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将她困在桌子旁边。
  沐然左右躲不过,只说:”陆世南?”
  他抵着她的额头:“然然,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说完便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沐然一惊,扯着他的衣服说:“陆世南,你疯了?”
  他看着她说:“是,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他那样疯狂的目光,沐然从未见过。也是到后来沐然才相信,他是真的疯了,疯的已不像她认识的陆世南了,也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仿佛恨透了他,任她怎样求,他都不肯放过她。他力气那样大,她怎么抵得住,在昏过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他叫她的的名字,那样柔和的声音,仿佛是睡梦里。
  再醒来时,沐然觉得浑身都是疼的。
  她动了动,身边的人叫了声然然。
  她看了看偎在自己肩头睡着的人,原来还在梦里。那么熟悉的眉眼就在眼前,她瞧着,怔怔说不出话。
  这那里还是刚才那个疾风骤雨一样的人。现在像个孩子一般,嘟着嘴,手脚并用的扒着她,睡的一丝防备都没有,表情是那样满足。
  沐然偏着身,盯着天花板,上面透过玻璃,有一道亮光,她怔怔看着这亮光,想了很久,她想着,就这样吧,他与她之间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乘风

  第二天早上,他不知几时醒的。只是沐然醒时,便一眼撞进了他的眼里。
  他看着她,表情上似又几分怯怯的意思。见沐然不与他说话,便在一边待了会儿,就自顾自的穿衣起床。
  沐然是在他走后很久,才起的床,梳洗完毕,推门出去时,他就在门边站着,衣服还是原来的,里边的衬衫都是皱的,脸也未洗,头发乱乱的。该是自刚才出来就一直在这儿站着。
  他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跟她说:“然然,让我娶你,可好?”末了还说:“不是因为昨晚,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是这样的心思。”
  沐然听着他的话,说:“快去换衣服,洗脸,过一会儿,陈叔要叫吃饭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理了他,他开心的什么似的,竟是跑着离开的。吃饭的时候,才听他说,并购案成了,晚上要有个宴会,他要去。
  陈叔见他腿未全好,有些不放心,说是想让她跟着。
  沐然嚼着米粒,未说去还是不去,陆世南在一边看了看她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话是这么说,可晚上,眼见着院子里灯都亮了,也不见他出发。司机在外边等了又等,只不敢说什么。
  沐然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一点的走。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开口跟他一起去。
  她去叫他时,他正在客厅里坐着玩手机。她问他怎的还不走,他却说他正联系女伴,看那个肯跟他同去。
  沐然自然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他一个电话,那个不愿意跟他去,岂会磨蹭到现在。
  她拗不过他,夺了他手里的手机,说是她陪他去。
  他坐着,她站着。
  他抬头看着她说,是她自己愿意去的,不是他逼她的?
  她说是。
  他很有些胜利的意思,随即牵了她的手,吩咐司机说是马上走。
  先去的一家服装店,将沐然里里外外包装了一翻,等这位少爷满意了,才算完。
  不知是不是他提前计算好的,他们到时,宴会正好开始。
  他这位主角,自然少不得要说几句。沐然在台下看着那个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人。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刚才是怎样的耍赖。
  不仅如此,更会装疯。先是拖着她,去见他的那些好友,开口介绍她,说是她是他的未婚妻,他这话不仅将那些人,吓了一跳,就连沐然自己也是,她几时说过做他的未婚妻了。
  只是沐然又不便当着他的这些好友的面,拆他的台,只能顺着他的话,与那些人说上两句客套话。
  等到两人躲到一边讨清静时,她问他缘何要那样说。
  他却说的振振有辞,说什么早上他说的要娶她的,她当时没拒绝,所以他就当她默认了,这样说来,自然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沐然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逻辑。她气的不说话。她终于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偏要她跟着来,原来就是为着这个,为了把她推到那个位子上,下不来。
  她说:“陆世南你不该这样。”
  他堵住自己的耳朵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听不见。”
  他虽嘴里说听不到,再出来时,却是明显的喝多了,站在她面前时,连有些红,扯着领带跟她说:“然然,热的很。”
  她看了看时间,便扶着他回了。
  坐到车上时,越发的肆无忌惮,没了正形。他下巴搁在她肩上,两手圈着她的腰,整个人粘宰她身上。
  沐然碍着有司机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却越发忘形,咬着她的耳朵说些没正经的话,沐然都怀疑他是真的醉了,还是在借酒装疯。
  她见他说的越发不着边际,干脆拿手捂他的嘴。他竟伸了舌头,点了一下她的手心。沐然一惊,猛地躲开,他却猫一样,笑的懒洋洋的,那些暖暖的呼吸,全扑在沐然耳朵里。
  到家时也不安分,一个劲儿的叫她的名字,她拿了帕子给他擦了脸,对着他说:“陆世南你消停些,不要在这儿装疯。”
  他却全部理。沐然见他还这样,就要走。这时倒清醒了些,拉着她的手,说是他难受的很,要她别走。
  她看他不作戏了,就把泡的蜂蜜水给他喝,要他早喝了,好休息。
  他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过了会儿,才将水喝了。躺下时,往里边靠了靠,说是要她也在这儿睡。
  沐然瞪他。
  他极委屈说是只想她陪着他,他保证,只是睡觉,一定什么都不做。
  沐然看着他,到底是有些醉了的,苦着脸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像个被弃了的孩子。
  她有些不忍,脱了衣服,在边上躺了下来。
  他一下子笑了,翻了个身,滚到她傍边,又是手脚并用的住着她,仿佛她随时要跑。他在她耳边窃窃的笑,像个傻瓜,吸着鼻子嗅她身上身上的味道,直说,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她见他又开始说起胡话,就要他睡觉,他却不肯,啰啰嗦嗦的个没完。
  最后倒是沐然先睡着了,迷迷蒙蒙的那一刻,他似在她脸上碰了一下,说,然然,晚安。
  那天早上,他们两个一同出的房门。这一幕,刚巧被陈叔碰了个正着,也就是从那时起,陈叔待她有些不同了。也不是说原先对她不好,只是现在多了份恭敬,让沐然觉得反有些生疏。
  她原是在花房里浇花,平时若陆世南不在,她多半的时间都花在这儿。
  陈叔过来找她,说是少爷传过来话儿,要见她。
  沐然愣了一会儿,才知他说的少爷是陆世南的父亲。
  陈叔是自小跟着陆世南的祖父的,所以他称呼上都还是照着原来来的。沐然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说是换套衣服,就走。心里却在寻思,他父亲要见她,到底是陆世南安排的。还是陆世南父亲自己的意思。也不知他要见她时为着什么。
  沐然穿的极正式,衣服是前些天陆世南请人做的,所以一身全是新的。
  她坐在车上仍是惴惴不安。之前她关注陆世南的时候,他父亲的消息,她多少也知道些,是个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近些年倒是低调的很,深入简出,很少参加什么活动。
  地点在郊区,车子沿着柏油路深入很久才停了下来。复古的铁门,几棵竹子长的很高,青翠的很。
  陈叔叩了门,带她进去,看门的人说,先生在前厅侍弄花,要她直接进去。
  她转了个花池子,闯进她眼里的就是个偌大的玻璃窗子,透过这窗子,沐然看到的全是盆栽,与园子里的花房一模一样,种的一盆盆全是兰花,嫩绿嫩绿的叶子映着阳光,长的格外好。
  她推门进去时,里面因着花木多,有些阴凉,陆世南的父亲,也就是陆乘风正在给花培土,一点点,像个花匠,全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些有关他的辞藻。
  他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要她过去。
  沐然将包放下,走近了,才将他看的更清。他比她想象的要老,鬓边的头发有些灰白,眼窝有些深。陆世南与他很像,几乎一样的眉眼,鼻梁高高的。
  他说:“养没养过花?”
  沐然见他要水,便将洒水壶递给了他。她花是种过的,只是从没有这样全副心思都放到这上面。也就是最近,她才注意起花房里的那些花。
  她摇了摇头。
  他笑着,像个和蔼的父亲,一点也没有那些传说的严厉“不要紧,花养起来一点儿也不难,女孩子学这个最好,你要有这个心思,我教你。”
  沐然挽了袖子,站在一旁看他弄,他果真一点点儿的教她。怎样培土,铺多厚合适,施什么样的肥,多长时间施一次,这些全说给她听。
  不知什么时候,沐然心中那份初见的恐惧和担忧不见了。眼前这个人就像个平和的至亲,长时间没见了,与她拉着家常。
  他随意的提起陆世南,问她,觉得陆世南怎样。
  沐然捡着叶子间黄了的兰花说,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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