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人马-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塔克悄悄叹气。那口气是为他自己叹的,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怎么做和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拿了一瓶水默默来到她身边,在她背后的毛毯上躺下,把水放在附近。「没事。」他在她浑身一僵时,低语。「睡觉。」他靠在她背后,用手臂环住她的腰,用他强壮的身体温暖她,拉起另一条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热度像第三条毛毯包裹住他们两人,但她还是在微微发抖,于是他索性把她拉进怀里。她向左侧躺着,以免压到受伤的右肩。
「如果妳很不舒服,急救包里有阿司匹林。」他低声哄着。「除非热度变得太高,否则我建议让妳的身体自行对抗感染。」
「好。」她疲倦地说。
他轻抚她的头发,思索着该如何转移她的心思。也许她不再思考时就睡得着。「我在南美洲看过一次日蚀,」他说。「当时的天气燠热得连淋冷水浴都没有用,我刚擦干身体又流了满身汗。每个人都尽可能少穿一点。」
他不知道也不是很在乎她有没有在听。他继续用有点单调的抚慰语气低声说着。如果能使她无聊得睡着,那也不错。
「收音机说那天会有日蚀,但每个人都热得无心理会。那只是个小村庄,吸引不了日蚀迷。我自己也忘了。那天的天气非常晴朗,刺眼的阳光使我不得不戴上太阳眼镜。日蚀就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来到。阳光仍然耀眼,天空仍然蔚蓝,但突然之间太阳好象被乌云遮祝所有的鸟儿都不再鸣叫,村里的猫狗都躲了起来。
「一个村民抬头往上看,然后叫大家看太阳。我想起日蚀的事,于是告诉村民不要一直盯着看,否则眼睛会瞎掉。天光变得阴森森,如果你能想象黑色的阳光是什么样子。天空变成深蓝色,气温至少陡降十度。天光越来越暗,但天空还是蓝的。太阳终于被完全遮住,月球周围的日晕令人叹为观止。我们彷佛置身在深沉的暮色中,地面上一片死寂,但天空仍然明亮。暮色持续了几分钟,在那段时间里,全村不分男女老幼都静止不动,沉默不语。
「接着光线开始复原,鸟叫和鸡啼狗吠也开始出现。日蚀消失,气温又变得跟先前一样燠热,但再也没有人抱怨天气。」他没有告诉她两天后全村的人都在大屠杀中丧生。
他暂停片刻。她的呼吸仍然浅促,由此可见她还没有睡着,但至少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僵硬。如果她放松下来,她的身体也许会接管而自行睡着。
接着他开始谈他小时候养的一条狗。他没有养过狗,但她不会知道。他捏造的那条狗有着德国猎犬似的短腿长身和狮子狗似的短毛。「丑陋的小东西。」他亲昵地说。
「牠叫什么名字?」
她迟疑的细语声吓了他一跳,使他的心抽痛起来。「我叫牠『毛毛』,因为我以为狮子狗都叫那种名字。」
他告诉她一个又一个「毛毛」的探险故事。牠是只令人惊奇的狗,牠会爬树,会开各种门,最喜欢吃水果口味的环形谷片。牠跟猫睡在一起,把鞋子藏在沙发底下,有一次还把他的作业簿吃掉了。
塔克继续用有旋律的声调编造了半个小时关于『毛毛』的故事,不时停下来倾听莉玫的呼吸声。她的呼吸逐渐缓慢深沉,直到她终于睡着。
他也闭上眼睛睡觉,但睡得不沉。部分的他仍然保持督觉,倾听着哈帝回来的声音或任何可疑的声响。他完全清醒了几次,顺便检查莉玫的情况。她还在发烧,但热度没有升高。为了安全起见,他每次都叫醒她喂她喝水。不出他所料,她不再以意志力抗拒睡眠后,生理的需求就占了上风。她虽然一叫就醒,但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几个小时过去,哈帝一直没有回来。塔克不急。人们在天亮前两个小时睡得最熟,哈帝可能在等待最佳动手时机。但每次从假寐中醒来,塔克都一边看表,一边考虑他的选择。莉玫睡的越久,体力恢复的就越多,赶路的速度也越快。但他不能等太久。
五点钟时,他扭亮手电筒喝了些水,然后轻经摇醒莉玫,把水瓶凑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水,然后依偎在他身上,睡意朦胧地叹口气。
「该起来了。」他轻声说。
她闭着眼睛。「等一下。」她翻身面对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嗯。」她挨近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她以为他是达勒,她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她习惯了在丈夫怀里醒来,跟他亲热。塔克敢打赌达勒没有跟新婚妻子翻云覆雨的早晨,十天里不超过三天。
他应该彻底叫醒她,使她吃早餐,检查她的肩膀。他很清楚他该怎么做,但塔克生平第一次忽视他的职责。他收紧臂膀搂住她,只要一会儿就好,他的内心迫切渴望被她拥抱的感觉。
不,不是他。她拥抱的是达勒,她正梦到的丈夫。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txt电子书下载
他万分勉强地深吸口气,缓缓放开她。「莉玫,醒醒。」他轻声说。「妳在作梦。」
她睁开惺松睡眼。恍然大悟和接踵而至的惊骇使她蒙珑的黑眸顿时清澈。她抽身后退,嘴唇颤抖。「我……」她开口,但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她翻身背对他,全身在啜泣中抽搐。自制崩溃,泪水决堤。她抽抽噎噎地哭着,直到泣不成声。他以为她的第一波悲痛应该得到抒发了,但她还是哭个不停。当他在又黑又冷的黎明中听到汽车接近的声音时,她还在啜泣。当他上前迎接哈帝时,她还在呜咽。
第二章
一九九九年美国华府
两个男人友好地坐在胡桃木骨董书桌边,大理石桌面上摆着精致的棋盘和手工雕刻的棋子。他们置身的书房舒适却有点破旧,并不是温法蓝没钱整修,而是他喜欢它现在的样子。他的妻子杜蒂在去世前一年才把书房重新装渍过,他在她为他挑选的这些东西里得到了安慰。
例如这套西洋棋就是她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场庄园拍卖会上买的。法蓝回亿起杜蒂有多么喜欢在庄园拍卖会琳琅满目的拍卖品里寻宝。一转眼她已去世十年,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到她,有时难免感伤,但大部分的时候,美好的回忆都使他面带笑容。
跟往常一样,他和强恩掷铜板决定谁先走。法蓝选了白子,一开始就采取攻势,把国王前面的卒子往前移动两步。他喜欢采取最通俗的走法,因为不出所料有时反而最出人意料。
法蓝知道自己的棋下得很好,但想在棋盘上赢强恩却不容易。强恩不但精于分析,耐性十足,在时机恰当时又极具攻击力。这些特质使麦强恩在棋赛和他选择的行业里,都成为最危险的对手。
大型德国牧羊犬「凯撒」在他们的脚边打瞌睡,偶尔发出小狗般的叫声,可能是梦到在草原上追兔子。「凯撒」的安详令人心安。
屋子在早上时做过窃听器的搜查,等到晚上法蓝回家时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电子噪音设备可以防止他们的谈话被碗状窃听器窃听。
这栋外表看似普通富商住家的屋子,其实是装有最先进保全系统的要塞。但他们两个都知道即使是铜墙铁壁还是会有漏洞。法蓝的手枪放在书桌抽屉里,强恩的手枪塞在背腰的枪套里。担任中央情报局特工部副部长的法蓝是谍报圈的贵重商品,因此知道他住处的人寥寥无几。他的名字不在任何契约或公家记录上,进出他私人号码的电话都经过好几个转接站使它们无法被追踪。
尽管如此,法蓝自我挖苦地想,如果敌对政府能够选择绑架他或麦强恩,被留下来的那个一定是他。
强恩端详着棋盘,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决定之后,他移动棋子。「我在纽奥良的朋友们好吗?」
他的问题并没有令法蓝感到意外。他可能好几个月见不到强恩,但见到时强恩总是会问某些问题。「不错。他们的儿子在上个月出世。齐马克升官当了副队长。」
「凯莉呢?」
「生产前在创伤中心工作。她向医院请了长假,至少一年,我想,或者更久。」
「我相信她在准备好要回医院上班时,不会有任何困难。」强恩以平和的语气说。但法蓝十分了解强恩,所以听得出他言外之意的要求,或者该说是命令。虽然他在名义上是强恩的上级,但强恩其实不受任何人的管辖。
「那当然。」法蓝说,对他作出保证。
两年前,凯莉的父亲和强恩的父亲都在一桩掩饰黎斯迪参议员买凶杀兄的阴谋中丧生。在揭穿那个阴谋的过程中,强恩认识了大胆的凯莉和她强悍的丈夫。虽然他们始终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们。
「柏太太呢?」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问题。「莉玫很好。她研发出一种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新式窃听器。 国家安全局已经借用她两次了。」
强恩看来颇感兴趣。「不可能被察觉的窃听器?什么时候供应?」
「快了。它连接在现有的线路上,但不会造成电力下降。电子扫描仪根本扫描不出它。」
「她是怎么做到的?」强恩把卒子移动一格。
法蓝皱眉瞪着棋盘。小小的一步却改变了整盘棋的走向。「跟调频有关。如果我懂,我就可以弄到一份真正的工作了。」
强恩放声而笑。知道他真实身分又能受他信任的人不多,但跟那些人在一起时,他会放松心情和流露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开朗。如果他喜欢你,那么你永远不必怀疑他的友谊。也许是因为他大半辈子都在危险和阴暗中度过,以太多不同的名字自称和不同的面目示人,所以他特别珍惜真实可靠的东西。
「她再婚了吗?」
「莉玫?没有。」卒的位置令他担心,法蓝继续皱眉凝视棋盘,心不在焉地回答:「她没有固定跟任何人来往,只有偶尔约个会。」
「五年了。」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好看的txt电子书
强恩的语气引起法蓝的注意。他抬头看到强恩眉头微蹙,好象不高兴得知柏莉玫还是单身。
「她看起来快乐吗?」
「快乐?」法蓝吃了一惊,往后靠在椅背上,忘了进行到一半的棋赛。「她很忙。她喜欢她的工作,她的工作待遇优渥,她有一栋不错的房子,开一辆新车。我可以料理那些事,但我不可能左右或知道她的心情。」在强恩暗中守护的那些人中,他追踪最密切的就是柏莉玫。他在她丈夫遇害后把她带离伊朗,从那时起,他对她的安康似乎特别感兴趣。
直觉使法蓝灵机一动地说:「你自己想要她。」他很少这样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他非常肯定他的直觉没错。只是他对自己此刻的行为感到有点难为情。
强恩抬起头,嘲弄地耸起眉毛。「那当然。」他说,好象那是已知的事实。「但只是空想而已。」
「什么意思?」
「我根本没有资格跟任何人交往。我不但一离开就是几个月,而且很可能一去不回。」他冷静而不带感情地说。他很清楚自己的职业风险,他接受它们,甚至主动去寻求它们。
「别的行业也有这种情形,例如精英部队和建筑工人。然而他们并未因此不结婚成家。我就结婚了。」
「你的情况不同。」
他的意思是法蓝并非特务。强恩专门从事没有帐单和记录的资金所资助的秘密任务,处理那些政府必须处理却会在曝光时否认涉入的事务。
法蓝一直在考虑跟强恩提一件事,现在的时机似乎很恰当。「你的情况也可以不同。」
「是吗?」
「我不打算操劳而死,退休变得越来越吸引人。你可以驾轻就熟地接替我的职务。」
「特工部副部长?」强恩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坐办公室的料。」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其实你比我当初接任时还适合。考虑考虑。」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他拿起话筒,三言两语后就挂断电话。「报告马上送到。」
他们撇开棋局,开始谈正事。一周前,一架从亚特兰大飞往伦敦的达美航空客机失事坠毁,机上两百六十三人全部罹难。联邦调查局和国家运输安全局在坠机地点的卡罗莱纳山区四处搜寻碎片,企图查明失事原因。班机失事前的无线电通讯并无不寻常之处。飞行记录器寻获,初步报告指出正副驾驶并未察觉任何异状。灾难是在瞬间发生,因此格外启人疑窦。
强恩听他的秘密情报来源说,有一种新型炸药甚至可以逃过亚特兰大机场新式大光检验设备CTX…5000的检查。他把这个情报告知法蓝,法蓝立刻命令手下在最快时间内,取得联邦调查局和国家运输安全局,搜集到的有关失事班机相关资料的副本。
坠机地点的山区林木茂密,无路可达。飞机残骸分布的范围十分广大,金属碎片和尸块散落树梢。搜查队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星期,先是收集尸块交给法医做几乎不可能的身分辨识工作,然后是钜细靡遗地搜寻飞机碎片。找到的碎片越多,越能拼凑出失事的真相。
十五分钟后,一个中情局干员抵达温家,敲门声惊动了「凯撒」。强恩留在书房里,法蓝带着「凯撒」去拿报告。
法蓝要求给予两份副本,回到书房时把其中一份递给强恩。他坐回椅子里看报告,报告的内容便他搜起眉头。
「绝对是爆炸,毫无疑问。」当地居民说,突然听到一声轰然巨响和看到一道强烈闪光。是否真的有人看到什么仍令人怀疑,因为飞机坠落在外界看不见的深山里。人们通常不会没事盯着天空看,如果机身反射的午后阳光正好在出事前一刻引起注意,那么就有可能有人真的看到爆炸。但更可能的是,人们在听到轰然巨响后四下张望,看到浓烟和飞掠的碎片,想象力使他们自以为看到一团火球。
达美客机遭飞弹击落的谣言立刻兴起,因为众议会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卢唐纳众议员在那班客机上。想必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想置他于死,但出现在网络上的各种原因都很牵强。飞弹论者认为坠机是项阴谋的证据是:住在伊利诺州的卢众议员据说要与妻子前往欧洲度假,但不知何故未在芝加哥登机,反而在亚特兰大登机。
即使这个疑点后来获得澄清,原来卢众议员夫妇在飞往欧洲前,先去探望住在亚特兰大的长子。但击落一架飞机置某人于死的流言仍然没有平息。而调查人员并没有找到飞弹的证据。金属撕裂的方式,机身燃烧的痕迹和碎片上的残余物,在在都显示客机坠落,是因为内在的爆炸摧毁了一大段机身和整个左机翼。
初步的化学分析显示爆炸物是塑料炸弹,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雷管的证据。即使是威力如此强大的爆炸,仍然会残留下细微的化学证据。只要是存在过的东西,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么大的损害需要相当大的炸弹,亚特兰大机场的设备应该检查得出来。」法蓝忧心忡忡地说。如果真如强恩所言,现今的科技无法侦测出那种新型炸药,那么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所有登机的行李,无论是托运或手提,都必须经过机器或人工的检查。但民航客机不是唯一易受攻击的目标,这种新型炸药可以装在炸弹包裹里炸毁公共建筑,摧毁桥梁公路等交通运输设施。
那种炸药可以伪装成别的东西而逃过亚特兰大机场机器的检查。那套系统偶尔会出错,因为没有任何机器是万无一失的。尽管如此,还是应该有雷管的证据,例如无线电发报器、水银开关、简单的定时器,或任何能够引爆炸药的装置。大部分的炸弹都是因雷管而被发现,因为雷管在X光扫描时比较容易被发觉。
强恩抚摸下唇,把报告扔到法蓝的桌上。最令他感兴趣的是化学分析,他们发现的炸药有些成分类似塑料炸药。「我认为是RDX。」RDX是一种高性能炸药。它本身的敏感度太高不易处理,所以通常与塑化剂混合成混合炸药,因此它会有一些跟塑料炸药相同的化学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