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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妖怪茶肆-第56章

小说: 妖怪茶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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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荷说完,汐媛忍不住问道:“那么那个女子到底是妖还是女仙?”
    “我也不知,”婉荷摇摇头,“确实是一面之缘,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也没听说过类似的传言。”
    虽然故事中有些不太合理的部分,然而终究是一个好故事,汐媛不吝啬地叫小二上了一壶好茶。
    婉荷向外望了望,正当此时,有官兵巡游而过,高举‘回避’之牌,令百姓不许于挡路聚集。
    店中有茶客不知其缘故问道:“这是哪位大人行过?”
    “非也,”知情者答曰,“听闻公主与驸马将要回京,看来便是今日了。”

☆、第87章 回心转意有偏方(下)

蜀国公主乃当今天子之妹,公主将归,天子喜相迎。公主将至,则众人回避。
    有好事者欲观而守路边,然大多数人却是各自归家,不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下了大牢甚至丢了性命那就不值了。
    茶肆中客亦是纷纷归家,正好这时婉荷之夫归,柔声对其道:“都妥当了,我们在城门那里换轿就好。”
    “好。”婉荷温婉一笑,伸出手,其夫便立刻扶她起来。看到汐媛一直看着他们,婉荷又回过头对其道:“店家茶甚好,品之其味上宜、其香悠长。不过,我所说之事不过是塞外秘闻之故事而已,莫要全都当了真才是才是。”
    “确是不过故事罢了。”汐媛回忆,便顺应也答道,“我立那规矩也不过是为了店出新意,顺便也打发打发时间而已。既是打发时间,听一听便就过了。”
    婉荷满意笑道:“我们同为女子,姑娘你不与世俗之礼而开茶肆。我喜爱店中之茶,也欣赏你之胆魄,还祝姑娘生意兴旺、财源广进。”
    “谢夫人吉言。”汐媛道。
    婉荷满意地一笑,道:“哪时有空,我再来一品香茶。”
    “夫人走好。”汐媛将其二人送到门口。
    婉荷被其夫小心扶着上了马车,一行人便往城门方向去了。
    朱雀门乃京城内城主门,迎接之仪仗都已赶往外城城门等候,而大小官员则在内城城门口相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外城门就已准备妥当,而这通往朱雀门的官道则有官兵分立两侧。
    茶客先前纷纷散去,汐媛未免麻烦,干脆命人闭了店。
    京城近些年虽是并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毕竟是天子脚下,江湖之人也少有在这门口行事者。然而外城不比内城,驸马与公主至边塞之城三年,走时因公主不喜招摇并未带太多丫鬟侍卫同行。这次归京,乃在国内,又走官道沿途都有各州各府,并无太大危险,所以西北大将军也只派了一支不大不小的兵队随行而已。
    听闻驸马当年生性不羁、形式招摇,得罪过不少江湖人士,甚至还错手误杀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影山庄庄主之女。当时剑影山庄忌惮其为驸马又掌控京城兵权,所谓民不与官斗,其可是驸马,因而庄主也只得应了官府的判决,带着女儿的尸首回了江南去。然剑影山庄少庄主却是个性情中人又是武功了得,听闻当年驸马迁边塞,其还曾纠集一帮江湖兄弟欲报杀妹之仇,然终还是被老庄主拦下。如今虽是已过数年,然其迁边塞守军之副将,失了京中兵权又无西北军实权,若是有人欲行事则,比之当年甚至更容易了。
    如今已到京城,所有人皆是放松警惕之时。内城兵者众、城墙高且有人于上而守,外城则不然。加之前些天,曾经路过一伙江湖人士,进城住了几天,刚好在今晨又出了城。茶肆总是最易听到风吹草动的地方,盛传其等便是来寻仇者,因汐媛才早早将最后几个茶客也遣了去。阅茗居离官道不远,闭了门,清静些。
    然汐媛终究是好奇,跑到了二楼雅间同他人一起倚窗而望。若不是担心砸坏了阅茗居的东西,她甚至还巴不得见识见识江湖上盛传的各路武功。
    近午时,才见有队远来。兵行于前,一顶华美繁复之马车行于其中,而不见驸马骑马左右,许是一同乘马车了吧。
    及近,忽觉有妖气,竟出自那奢华马车之内。那妖想是也觉出什么,刚巧在过阅茗居之时,掀开了车帘。
    虽然其只露出了半张脸,然而那却是一张极美的面庞,柳眉细目,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便叫人几乎要被勾了魂去。
    茶肆内众人只得见美人而已,然汐媛却差点惊呼出来,其尖嘴为白,目露凶光,掀帘之手也为尖利鼠爪。
    汐媛惊得后退一步一手捂住嘴,一手死死捉住靠在窗前另一边的宸宇的手腕,此时她已吓得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抓着宸宇才能让自己稍稍镇定一些。
    宸宇见其如此,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安抚道:“别怕。”
    听到宸宇的安慰,让汐媛忽然找到了安全的感觉,这才放下心来。雅间里其他人有感叹公主果然貌美者,有激动其有生之年竟得见公主之面者,也有不停地问着刘掌柜窗外阵仗者。
    怕其他人听见,汐媛拉着宸宇出了雅间,小声道:“当朝公主竟然是个鼠妖?!”
    “……非也,”宸宇摇摇头道,“那马车之中并非鼠妖。”
    “啊?”汐媛一愣。
    宸宇一笑,道:“其也非公主。”
    汐媛越发不解:“慢着,你说那不是鼠妖的妖怪不是公主?”
    “不是。”宸宇答道。
    听闻公主不是妖怪,汐媛放了心,若公主是妖,那可不知京城要成何等样子了。然若其非公主,那公主又何在?不知为何,汐媛脑中突然就浮现了先前来阅茗居的那个夫人。然也不过一念而已,若是公主,为何会与其夫只带几个贴身丫鬟侍卫单独而行?再说,只要不是妖,那夫人是不是公主,对她一个茶肆老板又有何相干。
    宸宇见汐媛沉思,心中也有疑虑,自从那槐树精之事过后,汐媛身上偶尔竟会有妖气,而其力也愈强。最近京城龙脉显弱势,而附近渐有躁动之气,宸宇心中隐隐不安。
    宸宇忍不住开口问道:“先前不过一眼,你能看出那狙如的原形?”
    “狙如?”汐媛奇怪,继而描述道:“也只是一瞬间,那车帘一掀,半面鼠脸而露,尖嘴长须皆为白色,然其面则棕黑,目为血红,有凶光。”
    忆起那模样,汐媛还有些后怕。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其实也见到过不少妖鬼,其中亦有面目慎人者。然今日本以为是公主,却见凶恶妖颜,心中无所预备,因才被吓成了这样。
    果然乃狙如原形模样,然先前那妖并未显露原形,乃为幻化之貌。汐媛竟直接看破其身,宸宇眉头微皱,从前她并没有这般能力的……莫非……
    汐媛见宸宇皱眉,担心道:“怎么了?莫非那狙如十分了不得?”
    “也非如此,只是忆起其他事而已。”宸宇回神,忙道:“那妖名狙如,形如巨鼠,只是其耳及嘴为白,若不论其色乍看之下外形倒确似鼠妖。不是什么厉害之妖,许也不会久留。”
    “你说其耳为白,忽然令我想起先前那位夫人说的故事。”汐媛若有所思道,“正巧是今日所闻,现在想来倒有几分相似。”
    “嗯?”当时宸宇在内间认真煮茶给自己喝,所以格外认真,根本没注意其他。
    汐媛凑上去刚想说,忽然发现自己还拉着宸宇之手,连忙害羞地放开。他们在门口已站了许久,万一里面的人出来就不好了。其一边掩藏自己的心情一边道:“我们下楼去说吧?”
    “好。”
    到了茶间,宸宇煮茶,汐媛便简单地说道:“那位夫人说在塞外见到一鼠妖,白耳,其所幻化之形鹤发童颜。有妇人得鼠尾而煮汤给其夫吃,然肉汤鲜嫩其忍不住同食之。结果其夫变得对其痴心不已,而其却因食而疯,几欲生食其夫。终害得二人皆死于非命。那夫人自言从塞外归来,驸马乃迁边塞守军。同是边塞,你说会不会都是狙如?”
    “必是狙如无疑。狙如者,本是生于倚帝之山,其族平日无需进食,然其雌若想产下后代,则必食下其雄以滋补,否则不可得,因此其数一直甚少。雌狙如之尾有奇效,可迷惑其雄,令其心甘情愿被生食。”
    宸宇研磨完了茶末,一边看着煮水,一边点头道:“然数百年前狙如突然发现食他族男子亦有同效,因始食人。凡人弱,则数名才抵一雄妖。自食人之后,狙如数量渐多,终于变得数之不尽。其类食男子无数,令附近数百里凡人男子几近全灭,只余女子难以繁衍,因而上天派仙者授修道者驱除之法。僧道法得,大挫狙如于其山,欲将其全数剿灭。然其中少数佼佼者终得逃脱,往塞外而去,从此中原便再也没有见过。”
    “其只食男子?”汐媛惊讶,“婉荷言那女子之夫在其死后突然失踪,许久之后才有人在山中发现其尸骨。”
    “狙如之尾亦可迷惑男子。我曾有所听闻,狙如会到凡间来,其专寻找夫妻不和之人。其与妻定下契约,予其一段鼠尾,妻者令其夫食下,则其夫将从此对其忠贞。然妻者亡后,狙如便会将其夫带走食用。”宸宇将沸水取出倒入壶中,准备点茶,“我想,那塞外女子之所以疯癫,是因中了狙如之毒,媚者乃毒,男子中而受其妻所惑,女子则将染上狙如之性,生食其夫吧。”
    汐媛反复想着婉荷所言塞外之事,半晌才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其妻乃知其死后其夫也必死,却仍是如此而为?”
    “是。”宸宇道。
    “其夫不忠,因有如此下场到无何惋惜。然其妻欲挽回其夫之心乃是爱其夫吧?却竟又如此狠心……”汐媛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人心,果然是难以捉摸。”
    宸宇默而不言,千年前那人常常在镜前看着下界,也曾有如此感叹。
    婉荷自言其夫常不在,其因无聊四处走动才碰到了这神异之事。然狙如专是寻找夫妻不和者,既非其所寻,其又为何见婉荷,甚至将鼠尾食用之事告诉她。婉荷所言故事之时神色有异,其有所隐瞒,且不说那妖,事发之处乃官府所辖,怎会让其进去搜查?
    再者,当时说到其夫常常不在家中婉荷是有怨念之态,而今日观之其夫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实在不像会常常将其留在家中不管之人……
    汐媛忍不住猜测道,莫非真的是……
    且说,治平四年(约七年前),宝安公主进舒国长公主,后改蜀国公主,下嫁将军王诜。然才不过一年,驸马王诜多情,欲纳妾,公主有容人之海量,许之。然驸马不仅在外张狂,在内亦是不懂得收敛,竟当公主之面与妾*。公主端庄得体,不与其计较。熙宁四年(三年前),公主痛失其三岁幼子,驸马因不赞同宰相之策而冲撞了圣上,而迁边塞。公主主动请求同去,而妾室却不愿。
    坊间相传,便是公主之举令驸马感动不已,三年而归,驸马浪子回头,敬重公主、珍惜其妻,因将妾室全数遣散,与公主恩爱非常,成就一席佳话。
    元丰三年(四年后),蜀国公主薨,驸马遭贬责至均州,上任不久突然不告而别。公主虽逝,驸马身份仍是显赫,然圣上因其曾行为不典、对公主不敬而甚为厌恶之。私自离职乃大罪,州官不察、家人不束乃连坐之罪,因惧圣怒,又远离京城便决定铤而走险,密而不报,以其弟替。其家费劲功夫,其弟耗其一生,终无果。
    再说熙宁九年之时,那时公主驸马已回朝,夫妻恩爱、合家欢乐。城外茶肆阅茗居尚还在,彼时生意兴隆,客源不断。
    有一名男子风尘仆仆而来,远远看到阅茗居之招牌,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其一抹额上汗珠,轻声自语道:“汐儿……”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预告【西子湖边苏氏女】

☆、第88章 西子湖边苏氏女(一)

二十余载前,杭州苏府中四夫人临产之时,傍晚本来清朗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涌,大风四起,很是不平。电闪雷鸣,甚至有落雷劈了院中的一棵树,偏偏就是不见雨下。
    当婴儿落地,一声啼哭伴着惊天霹雳一般的响雷,吓得一个婢女撞倒了房中供奉的白玉王母像,王母像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竟摔得粉碎。听到这一声碎响,女婴竟突然止住了啼哭,咯咯地笑起来。
    谁知这一笑,忽然天上的乌云竟渐渐就散了开,也再不见电闪、不闻雷鸣,甚至北方之天可见通红的霞光。苏老爷将女儿取名为汐媛,‘汐’乃黄昏时刻涌动的水,是以其黄昏如雨而生之意;‘媛’一则为美玉,乃其闻玉碎而笑,二则为美女,乃其笑颜动人长大后必为没人之期望。
    汐媛自小爱笑,咯咯的笑声甚是令人开心,甚得苏老爷喜欢,穿戴所用皆为最佳,乃至其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虽是女儿却仍亲自教其读书识字,对其宠爱甚至超过了对正室嫡女。
    再说十数年前,杭州偏东之钱塘镇,江南船泊大户周家几乎独霸江南海运,周家家主当年又行事独断刚烈,曾打压同行致使他家都不能存活,而对于海上盗贼,其手段也属强力,一时间周家商队是从无人敢劫。
    然而便是这周家,一夕之间竟遭仇家灭门,只余下幼子周沐轩躲过一劫。
    因为周家树敌不少,所以众人皆道其是被仇家灭门。只是这仇家来得十分蹊跷,趁夜而来,天明之前就离去,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人,周家人全是在睡梦中被屠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周围人家更是无一人听到任何响动。
    而唯一的幸存者周沐轩被发现浑身是伤倒在府门内,幸得都不是致命伤,只是自其醒来就一直呆呆傻傻,不发一言。
    周家几乎是满门皆灭,周沐轩成了孤儿,幸得杭州苏家收留。这苏家与周家乃世交,且若是仔细算起来,苏老爷的太奶奶是周老爷的太爷的妹妹,周老爷的娘是苏老爷的表妹,所以这苏家与周家其实也属亲戚。
    然而周老爷当年做生意从不顾情面,对世交亲戚照样算计,所以其实苏家与周家并不如面上那么好,甚至暗地里有过不少过节。只是两家历来有生意,幼子无依。县衙遍寻周家亲属,最近的便是苏家,两家又一直有来往,所以便令人带其去投奔,幸好苏老爷二话不说便收留了周家遗孤。
    而实际上,苏老爷收留周家幼子,也不过是为了博得当世美名而已。周沐轩到了苏家,因其痴痴傻傻更不开口说话,大夫人极是不喜,因令其居于偏院。偏院下仆见其无依,又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便对其不善,旧衣破布给其穿戴,连饭食都只给些他们吃剩的东西。
    那周沐轩许是因家中大变,行为呆滞木讷,对这些不能计较,便是就这么受着。直到一年冬,苏老爷远行商,苏家四夫人因受不了大夫人欺负带着年幼女儿到偏院暂住,这才又见到周沐轩。
    最先见到周沐轩的就是四夫人的女儿苏汐媛,她总说见到一个小孩子躲在墙边,四夫人这才想起来几年前被大夫人遣到偏院来的周沐轩。
    她令偏院管事的去唤周沐轩来,没想到管事的担心这幼童会向四夫人告状,所以想将其按进荷花池溺死。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那日苏汐媛在荷花池边玩,因为弄脏了鞋,就使了小丫鬟回房去取干净的来,而她就在亭子里等。
    四夫人见到了小丫鬟回来,听说女儿在水边玩耍心中担忧,便急急寻了来。只见那个奸仆自己溺死在了水边,而两个孩子都昏倒在池边,满身都是污泥和厮打过的痕迹。汐媛手袖子和身上湿了水,而周沐轩则是浑身都湿透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汐媛许是惊吓过度,醒来之后当时的事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周沐轩发了数日高烧,差点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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