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簪-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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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留的人,我留来着做什么?”康氏神情突然变得黯淡,重重地叹息,好狠毒的人心,真是家门不幸。
康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凭你处置吧,可是你毕竟还小,多由你母亲出面做主才好。你娘亲不适合当家,让她和婶子们一起唠嗑过日子就行了。”
祖母语重深长的话,齐青玉听进耳里了,祖母的豁达大度,齐青玉也铭记了,抑制不住内心的感觉,恭敬地躬身下拜:“孙儿遵命。”看着祖母两鬓突然多出华发,她的心像被人拿钝物槌击一样难受,“祖母宽心,我们齐家会越来越好的。”
“一个人去钓鱼,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钓到鱼,但若他不去,鱼永远钓不上来。我吃了快一甲子的饭,什么没见过?我歇歇就好。”
康氏安慰着齐青玉,黯然的神情慢慢恢复光彩。
齐青玉乖巧点头。
没留在锦华院用晚膳,齐青玉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回荑薇院前先去了靖菊院,点评了齐良玉画的图样,张张都画那么的用心。
齐青玉便说可以试着添彩了。
齐良玉兴高彩烈地将图样添上绚丽的色彩,一张画完立刻去了锦华院。
康氏见了她,这个顽强不服输的长孙女儿,心中的阴云登时一扫而光,“画得真好……你妹妹看过了?……哈哈,进步很大。”
齐良玉更高兴了,一向冷淡的性子变得热络起来,“这是铃兰步摇,祖母有看出来没?”
“这么传神,我当然一眼便知。”
齐良玉追问:“能不能拜托父亲将它做出来?”
康氏笑容满面,肯定地说:“明天就让徐掌柜做。”做这种只用到錾花锤碟工艺的簪饰,小意思。
晚膳后,齐青玉叫来彩儿和虹儿,“你们都懂些什么?”
“我会唱黄梅戏。”“我会吹笛子。”
“你们还是去侍候我祖母吧。”齐青玉觉得锦华院人手太少了,上上下下回起来才十二个人,不够热闹。
若是降级,彩儿和虹儿必定是疑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调回老太太身边侍候,都觉得是福气,连忙谢恩,收拾物什走了。
半个时辰后,齐青玉就仿佛听到了锦华院那边响起了悠扬的笛声,和宛转动人的歌声,还有祖母的笑声。
齐青玉一点也不担心制簪的事儿,横竖日子充足。
李子与陈芝在院子里隔着墙与福田聊天,齐青玉自个儿滚到床上,取出白玉莲雕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很久后才突然想起李宇轩的令牌!
摸出书案暗格里墨砚盒一看,真的还在里面,原来当时并没带在身上。齐青玉松了口气,不管用不用得着它,到时等李少将军来了,一定要还回去。
如果他还提娶她的事,马上拒绝他!
就这么定了。(未完待续。)
☆、第159章 诅咒(一更)
齐家在城东有一处富庶的田庄,邹氏就是暂时住在这里。庄上的佃农依着齐家的别院方圆半里外而居,由于佃农大清早便出门劳作,庄子显得异常幽静,除了鸟兽和鸣外,只有齐家别院后宅的仆人拿着棒槌一下又一下地捶在衣物上的声音。
“怎么样,时辰到了吗?”邹氏在一处幽静的内室,异常兴奋地看着光着手臂,披头散发的清水。
“到了到了。”清水比她还要激动,拿钥匙的手一直在颤。
“要不你先净身,你这也太脏了些。”邹氏有些嫌弃地睨着清水,昨晚三更半夜摸上门,像野鬼似的差点没吓坏她。
“少罗嗦,要不是你有眼力好吃好喝供着姑奶奶,先戳瞎你的狗眼,敢笑我!”清水啐了邹氏一口。
邹氏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又迅速赔上笑脸,“看清姑娘说的话,我们现在不是共患难,谋富贵嘛,何必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她不动声色地脱下沾了吐沫的薄披扔到边上,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清水从一个黑漆漆,一点纹饰也没有的木盒中取出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形玩偶出来。
“清姑娘,恕我没见识,这东西能有用?”邹氏措辞谨慎了。
清水对邹氏态度的转变还算满意,左手得意地摇晃着稻草小人,神气地说:“怎么会没用?这是南韶大巫师的杰作。”
邹氏闻所未闻,惊讶不已。她张大双眼瞪着稻草人,想要瞧出些端倪来。以前听说岭南神婆诅咒人,喜欢剪个小纸人,再在小纸人上面写上被诅咒者的姓名、时辰八字,再拿鞋底一下一下地敲打,连敲边念咒,那才管用。
可是这稻草人没贴齐青玉的时辰八字,能管用?
邹氏十分疑惑。
清水瞥她一眼,鄙夷地说:“说你们内宅妇人没见识真是没错。终日只懂挑拔离间,搬弄是非。”
“倒叫清姑娘笑话了。还真别说,在大是大非面前,还得靠清姑娘提点。到时若得清姑娘在郡主跟前美言半句。也比我说烂了舌头管用。”邹氏早就对清水心生不满,此时隐忍着,脸上堆着恭维的笑。
清水颇为满意邹氏的恭顺,“哼,算你识趣。”她心里痛快地。便将这稻草人内里的道道说给邹氏听。
原来这稻草是经过大巫师咒术加持,施了咒法。缝制前先泡过带有被咒者吐沫的井水,再晒干。缝制时先在里面放进被咒者的头发,再放进她的指甲和发带,最好能取得一滴血。
若是有血,这个小草人就等于真人了。掐大腿,那人就大腿疼,扎心窝子,就叫她痛得窒息。
虽然清水没有取到齐青玉的血,但其它都齐全了。
“当日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晕了头的贵女,居然敢与咱们郡主在洛神宴上一争高下,回头大巫师就是用这招,诅咒那贱女人七七四十九日后,她就形同枯骨死翘翘了。”清水自信满满,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招最阴毒的不是死了就算,而可以让人的灵魂被束缚在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邹氏双眼放出妖异恶毒的光芒来,“敢情好。”
清水原以为邹氏可能会为齐青玉求个情,见她比自己还焦急。心里有些意外,嘲讽地盯着她:嗤道:“你就这么恨那奶娃?”
“若不是她,齐家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邹氏杏眼中迸出浓浓的恨意来,一张原本秀丽的脸扭曲出令人心里发毛的凶相。
清水嘴边掠过一丝冷笑。似在嘲笑邹氏的愚蠢,却附和道:“对,若不是她,本姑娘在晋阳享着福呢,哪里会到这个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来,还给那贱丫头当奴婢使唤。她配吗她!”
“她就是地上的土渣子,灶边爬的小蚂蚁。清姑娘是郡主的副手,不同凡响,届时我将她唤来任你使唤。”
“叫她学狗吠!”
“使得。”
仿佛一切都已经灵验,两个人对视一眼,纵声大笑。
清水笑了这一阵,先前暴露出对邹氏的鄙夷,早就收敛干净,又是一副友好的态度:“三太太,时辰到了,咱们先来戳她的脸!”
“清姑娘只管戳,齐家那边有我的人,要是她有异常,只管会来告诉我。”邹氏眉飞色舞,全神贯注地看着。
清水拿起六根乌黑的泛着擞墓獾某ふ耄谥心钅钣写牵磕钜痪渚驮幌拢ふ牒廖蘖羟榈赝静萑肆成洗料氯ィ熳己荩�
“哎呀呀,好痛。哈哈。”邹氏捂着脸,晃头晃脑地大笑着。
清水暗暗咬牙,一丝杀意从她眯起的眼底一闪即逝。
可是她手上没停,不断地念着咒语,六根长针也不断地直刺稻草人的脸部。
“清姑娘,等下不如刺她双手,好教她做不出簪子来。”邹氏眼中闪着莫名兴奋的光。
“若她现在就毁了,你们齐家怎么办?”清水突然顿住,狐疑地盯着邹氏。
“清姑娘放心,这事我早有谋划,断不能把齐家前程断送了。不然到时郡主怪罪,我可担当不起。”邹氏异常狡猾,早有打算。
清水凌厉的目光直刺刺地盯着邹氏,其实她心里也有些不放心,今日也就只想试探一下这稻草人可有作用就罢了,并不想真的弄死齐青玉。因为要让齐家成为郡主的摇钱树!
其实若是能招齐青玉为己用最好,可是郡主不容分说,只下命令要将齐青玉折磨至死。
邹氏以为清水不信她,连忙卖力地担保:“城南桑芷村有一个老头,我已经收买了他。到时只管让他来制左太夫人的饰品,绝对不会有差错。若清姑娘不信,现在就可差人去查证。”
清水古怪地看了邹氏一眼,沉吟片刻道:“我可就扎了,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我已经命人去送齐永璋上路了,到时只让他们姐妹黄泉再聚。”邹氏勾唇,阴毒狠辣的笑容就连清水看了也暗暗心惊。
气氛越来越沉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够了!她什么都不要再听了。齐青玉坐在李子的肩膀上,泪眼模糊地望着里面已经疯掉的邹氏。(未完待续。)
☆、第160章 刀下无情(二更)
她上一世一直把齐永璋的死算在齐良玉头上,更愚蠢地把邹氏当成可亲近之人,时常与她商量齐家诸事,甚至比自怨自艾的娘亲崔氏还要亲近。谁想邹氏秀丽斯文的外表下,竟然禽兽不如!
齐青玉一颗心不禁如芒在刺,好一阵刺痛。
她身旁的齐昌豫已经脸无人色,瘫软在地,被相南拖到了角落藏起。
“六姑娘,要怎么做,你只管下命令。”李子抱紧了齐青玉,贴在她耳畔轻语。
“杀了她们,把她们的头送到晋阳去。”
“是。”李子领命,回身就想把齐青玉送到陈芝手上,可是陈芝不知何时已经晕厥了。
适逢相南回来,摇头阻止李子,示意由他去办。
朱度的母亲李氏却说由她去办。
两人以唇语争个不停,大概有点拖延时间的意味。
略显忧愁的朱度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齐青玉,等聪慧的她在这短暂的争吵中,调整好心绪再一次下令。
杀或不杀,截然不同的结果却影响深远。
“你们两个一起去吧。”齐青玉缓缓地眨了眨眼,冷然而坚定的目光挟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扫向相南和阿婆。
“是。”相南二人一个激灵,竟像面对主帅一样,不由自主地单膝下跪尊行军令礼。
内室二人被这声凛冽而充满杀气的声音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刹那间就意识到可能是齐青玉身边的能人找来了,诅咒齐青玉的事大概也已经败露,慌忙想逃。
“这有密道,清姑娘快跑。”邹氏急忙地打开密道,率先逃跑。清水不疑有他,连忙跟着往内跑去。
未几,两人却如惊弓之鸟般,一前一后地倒退着,瞠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前面。
黑暗中。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一个强壮如猛虎似的人影一步一步向她们逼近,孔武有力的手臂各握着一把沉重的杀猪刀。锋利的刀锋,在幽暗中煞是寒光逼人。仿佛轻轻一扬就能将人立毙当场。
这不是卖猪肉那个年轻小伙吗!每次自己的轿子路过那儿,他总要瞅上许久,难道是……邹氏认出了来人,尖叫着,“你想做什么!”她费尽心思谋划许久。竟然要败在一个屠狗贩肉的贱民手上?
“听说太太的功夫特别好,本来想尝尝太太裙下肖云的滋味,可是太太也嫌太脏了些,猪都懒得拱,还说人了。”夏荣鄙夷地扫了邹氏一眼,杀气腾腾的目光锁定清水。
“哟,怪不得朱先生不愿意你,瞧你这身板子,怕经不起一压。”夏荣无视她们惨白的脸,和瑟瑟发抖的娇弱身体。两把杀猪刀碰在一起,火花四溅,霍霍的尖锐声哪里是在磨刀,分明是在磨她们的骨头。
邹氏居然吓得微微**。
清水脸色数变,忽然谄媚地娇嗔:“瞧荣爷说的,我还是清白之身,虽然不似邹太太柔若无骨,可是女子该有的我都有。若荣爷瞅得上,奴家必定会尽心侍候。”
正往内室走的朱度突然顿住脚步,脸色莫名变得难看起来。
齐青玉有些恼意。不止黄鹤,就连他的手下,全都是拆台的小能手!她原本一腔洪洪烈火,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后。居然只剩下想笑的冲动了。
这都什么玩意,难道武夫都这般“可爱”?
正出神间,李子已经抱着她,和朱度母子、相南一起走到内室的门旁,好奇而又安静地看着里头英俊年轻的夏荣调‘戏少妇。
“我……我……我也很干净,我的身子就只有丈夫沾过而已……”邹氏以为夏荣是个好色的。兼之长了一副好皮囊,就算已经惊心掉胆,却是咬紧牙关,边解释边飞快地冲到内室屏风后头放衣物那边,打算换身干净衣裳。
案上还放着花露,她脑筋一转,胡乱地抹着。到最后竟然一整瓶朝胸‘部倒下。
四周顿时香气萦绕,冷沉的气氛,硬是被这香气弄得异常尴尬、甚至呛人。
邹氏衣裳都不换了,扭着丰臀,挺着因衣物湿透而勾勒出的丰满诱人的线条,媚笑着走向夏荣。
作为女人的清水都看得惊掉了下巴,因为夏荣袴下顶起了大帐蓬。
齐青玉总不能看着自己三叔的妻子以这种方式丢人现眼吧。“够了!”她轻轻呵斥,不忍直视,将头埋在李子肩上。
“呸,夏荣你真够恶心。”伴随着李子的斥责,邹氏浑身一震,刹那间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细小软绵的声音——齐青玉亲自来了!她明白自己是彻彻底底的败露了,不由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冲回柜旁想拿干净大衫遮羞再寻机求饶。
可惜刀锋已至,刀下无情。
她的项上人头就那么被削了下来,比切菜还要轻易。
当那把一点血腥都没沾染的刀嚯嚯地回旋到夏荣手上时,大家只觉头皮发麻。
齐青玉听到那种头颅掉地上的声音,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这绝对是夏荣人生的一大污点,他一直对李子和朱度解释,“我只是处于年少的冲动期,又因禁得太久,所以才会有这冲动,圣人云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你们谁也不能笑我。”
他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够好,索性赖在清水身上,“其实我老二抬头不是因为看了那老娘们,完全是因为这个小表子。”
大家因他这话,齐刷刷地把狐疑的目光投向清水。
饶是五岁就开始就进行非人道训练,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清水,却因这种鄙夷不屑的注视给吓得哭了。
可知道作为死士培养的她,人生格言绝对是头可断、血可抛,代表懦弱的泪却不能流。
清水痛哭流涕,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因为她的颈上的系带已经解了,她已经表现出想出卖身体换取逃亡机会的动机了。
“有完没完?”突然,她耳边响起一道一听便知是孩童的漏风的话。话里透着不耐烦,还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清水心中一惊,蓦然抬头望去——那个被她诅咒的齐六姑娘此刻安然无恙地用一双平静的大眼睛瞅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渗出丝丝难以言状的警告意味。
清水心跳登时漏了几拍,不可思议地瞠大了眼,飞快地系好肩带,顾不得那把阴恻恻的刀随便会像削面一样削下她的脑袋,扑到案边,执起散落的长针拼命地朝稻草人扎去。
疯狂地扎了有数十下,清水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然而齐青玉一点异样也没。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怎么会这样?”清水不敢置信,看看齐青玉,又看看手上的稻草人,眼神突然凌乱了,惨淡的喃喃自语:没有用,完了,死定了。
“你应该庆幸咒术没起作用,”朱度面无表情地盯着清水,“否则就不是一刀抹颈那么愉快了。”(未完待续。)
☆、第161章 可怜(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