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簪-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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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一副久别重逢胜……,嗯,就像迷路的鸳鸯重新找回彼此,倍感人。”一道清醇却带轻挑的声音,直刺刺地切入,硬生生分开了纠缠的视线。
齐青玉只觉隔膜嗡嗡直响,倏地转身瞪着嘲笑她的人的胸膛——绛紫麒麟纹锦袍!原来怀王真的在这,郑长歌没骗她。
光听这玩世不恭的语气,就不想看他桃花两生的眼眸。
他以前在花厅饮宴时,就是这副模样,一双透着邪魅的眼眸不管对方是谁,都是斜斜是勾过去。
更不管对方会不会失魂落魄,他兀自开心。
若哪个人不知死活、恬不知耻地贴上去,他却会立刻变脸,大发雷霆将人吓破了胆。
“微臣参见怀王殿下。”李宇轩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微微拱手行礼。
“李将军免礼。”怀王笑着,拖长了每一个音调,微阖的目突然盯着齐青玉,“六姑娘,你方才如此那般的暗送秋波挑‘逗郑世子,如今又与李将军眉目传情,不差与本王含情脉脉,来,抬头看一个。”
齐青玉来不及生气,倏然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李宇轩动气了,却隐忍不发。
怀王勾唇一笑,轻淡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齐青玉,“六姑娘初来乍到,难道是想寻几个靠山?六姑娘都有什么适合本王的玉簪礼冠,尽管送来,本王自会看在你颜如美玉的份上,照顾一二。”
“不劳怀王费心,六姑娘自有微臣照料。”李宇轩大概忍无可忍,终于开了口,开口的同时还不避嫌地将齐青玉轻轻拉到身后。
这就罢了,他居然还不放手,就那样一直执着充满较一般闺阁千金要有弹性的柔荑不放。
齐青玉心里一阵鸡皮疙瘩,直觉头顶一道冰寒的目光快要把她冻伤。
甩,甩开他!可是怎么用力也甩不掉,拜托,“李……李将军,你的手。”
这样委婉暗示,总能明白了吧。
“无碍。”李宇轩头也不回,与怀王强强对峙,寸步不让。
其实怀王就若那黄山天都峰独秀天下,李宇轩却是泰山玉皇巍然四方,两者在武力上不必比试便知优劣。但这二人敌对的事,天下皆有所闻。因怀王身份更高贵,才当得强字,才有了这强强对峙之说。
怀王兴味盎然地瞥了眼二人的手,状似可惜地叹道:“本王还以为齐六姑娘盛名天下,是为技艺非凡之故。现今看来虽也不假,但这技艺似乎并非司珍之艺,而是勾‘搭男人的手段,非同凡响。”
薄唇弯出一抹浅笑,邪恶而放肆。
“请怀王自重,勿随意出口伤人。齐六姑娘乃是微臣自幼许下婚约,正大光明,并无不堪之说。”李宇轩傲然屹立,冷沉的黑眸波澜不兴,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坚定与威严。(未完待续。)
☆、第173章 记得我说过的话(卷二)
齐青玉早被怀王之言吓破了胆,他是想给她扣下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这简直是陌生人似的,从未见过他这一面。如今更被李宇轩这番话震得头重脚轻,连话都不会说了,心悸连连,摇晃着便要摔倒。
你们斗你们的,扯上我做什么?
齐青玉幽怨地想。
“唔!”怀王嫌弃地瞪着她,“难道又要犯羊癫之症了?”
好了,端木荣当下明白,齐六姑娘身有暗疾之事,今日之内便要飞遍整个京师。
李宇轩脸色微变,却瞬间恢复如常,“请怀王慎言。微臣尚且有事,容微臣告退。”
他不过是言语上客气,照顾怀王身份而已,他若要走,便没人敢拦。
李宇轩带着齐青玉,龙行虎步往外走去。
齐青玉需得小跑,才跟得上他健如龙虎般的步伐。不一会儿,身体极好的她,也累得气喘吁吁。
直到彩洛院另一端,一个八角麒麟亭中,李宇轩方才停下,松开齐青玉的手。
他淡淡地打量着她的衣饰,白色腰带与彩丝宫绦皆系在正中央,未曾婚配。阴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儿。
“记得我说过话吗?”其实他脑海浮现的字眼是承诺,可惜前几年捎去的书信全部石沉大海,才心存顾忌。
前些日子奉旨匆忙回京,今日才到,也尚未有空闲派人去查这些年她过得如何,有没有动用过他交给她护身的令牌。
八年,若是记得,应该有千言万语。
他沉静的目光滑过她比一般少女更有力、洁白而美丽的十指,再移向她明媚绝丽的脸颊。
深沉却隐含寂寞的眼神暗带审视,就像苍山古树屹立山涧几百年,突然看到一个人。
当年圆嘟嘟的脸蛋已经长开,可依然与记忆深处的容颜相若。眉目如画,冰肌玉骨,气若幽兰。灵秀大气的五官嵌在满月般饱满福贵的小脸上。最迷人的是一双晶莹清扬的大眼睛,最令人无法自持的莫过于鲜艳欲滴的朱唇。
他的娘子就该如此模样,大方、和善、聪慧。
欣赏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暗,闪着无法言喻的执着。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渴望。
长年累月寡言少语的他,根本不懂如何与异性相处,更不懂说话取巧,只会气势万钧地下达军令。此刻却愿意为她俯身平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吕明义兴奋难耐地找到他,说京城开了一家桃夭斋分号。可是齐姑娘尚未抵达。于是他无心回府,策马漫步,谁想在此不期而遇。
鼻端少女的清纯馨香,毫无预警地沁入平静的古井中,拂起一丝又一丝未曾有过的奇异感觉。
沉默是不对的,齐青玉心知肚明。可是她没想李宇轩还记得她,还提起当年的事,大有信守承诺之意,才会这样措手不及。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稍稍平息了如雷鼓般的心跳。脑子才能转动起来。
拒绝他!
“李将军,请恕民女愚钝,并不知道将军指的是什么?”话音未落,齐青玉差点闪了舌头,这不是要人家剖心表白吗?
她脸都青了。
其实方才李宇轩和怀王对话时已经说得很清楚,只是她的听觉被杂乱无章的心跳声扰乱,才没听见。
难道是没人庇护的营商生涯艰难,才令她变得像小兔子似的轻易受惊?李宇轩皱了皱眉,都怪他身陷战场八年未返,来不及参与她成长的点滴。她便已长大。
还好待字闺中。
“我当年说,娶你为妻。”君子坦荡荡,他强势地宣示当年之话绝非儿戏。
齐青玉受了惊吓,倏地后退。怎么这样直白。她受不了了。他不是打仗了打了八年吗?从死人堆里、从血海里归来的人,应该是……应该是……总之不是这样!
齐青玉不断往后退,“我……民女只是,只是区区贱民……”他如何娶得她,就是纳为小妾,她也是不够资格。
李宇轩钢腿突然往前一迈。铁臂伸至齐青玉背后,几乎要碰上去的刹那,天上泛黄的纸屑骤然飘散下来。
他倏地顿住,热烈的视线从齐青玉脸部移向地面的纸屑时,瞬间冻结。
齐青玉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只觉喘不过气来,又被这纸钱一样的纸屑洒了一头,直觉今日诸事不宜,下回出门应当要看黄历选个吉日。
她立刻意会到这恶作剧绝对是怀王干的,他似乎是有备而来,早就在此候着李宇轩,存心找碴。
齐青玉边想边好奇地探向地面,上面到底记载了什么令李宇轩瞅之色变?任再迟钝的人都感觉到凝重的气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了。
齐青玉打了个寒颤,来不及细看,便听到一声讥诮的笑声自头顶响起。
“道谁写这些不知所谓的书信,也不派个得力的跑腿,胡乱送给本王的手下。后来本王好奇,才拆开一看,原来是李将军的笔迹。本该第一时间转告你这件乌龙事,可本王被禁足无法离京,真是……抱歉。”他越说越认真,语气充满惋惜之情。
“小青玉,近来可好?想念。”
“小青玉,为何半年尚收不到你的回信?”
“小青玉,眨眼已是一年,如今我退守洮州,估计会整军半年才会收复兰州。盼期你的回信。”
“哎哟,最后这一张是空白的。依本王看来,实是无言胜有言,一腔痴念。可是那个谁,你恋着一个幼童,半夜作春梦时怎么下得了手?该往哪儿摸?”
怀王从参天大树上跳下,衣袂带落几片红枫,衬得他更惊艳绝伦。他惊奇地瞅着李宇轩,凤形长眸挑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尽是疑惑求教之态。
李宇轩雄壮的身体紧绷着,危险的压迫感弥漫四周。
地上纸屑字迹缭草,甚至还带着暗红的小晕点,就像仓忙之际偷空写下。
齐青玉倏地跳到李宇轩身前,这八年想起怀王十次,就会想起他五次,一直在想他怎么会呆在边关八年之久。
上一世用区区四年即可荡平回鹃在西北的势力,收复河山,这一世却整整用了八年!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的暗探一直探不出真正的原因来。
就连他送过信到豫章,她都不晓得。原来是被怀王拦下了!该死的她用的人其实也是全靠朱度和相南去管理。
他……他在荒凉冷寂、远离亲友的边戍等不到她的回信时,该有多失望?
为了年少的一句诺言,他是否也有英雄气短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174章 引火(一更)
齐青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让自己哭出来,可是泪水已经呼之欲出,无论如何都遏制不住。
然而怀王在她的身后,她什么也不敢说。某些方面,她心如明镜,怀王绝对是故意与李宇轩为敌,至于背后深藏不露的目的,她也不敢妄自揣测。
若然早知他心意已决,不随地域时间更改,她如何也不会让她的心飘向怀王那处,毕竟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正是因为有了他。她才有机会顺顺利利地得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得以留下当年因滑胎伤了心脏的母亲的命。
既然饮水思源,或许应该狠心,不要愚弄他的感情,也不要让他为难。她身份卑贱,如何配得上堂堂西北战神,和熹长公主之孙?
“我……对不起,民女马上就要,就要……”说不出口?
“订亲?”正在齐青玉鼓起勇气当着怀王的面为她与李宇轩之间作了断时,那该死的充满讽刺声音又扎了进来。
齐青玉气得不行,猛然转身怒视怀王,努力地仰面瞪着他的脸,心登时漏了几拍,咬牙道:“民女订亲已否,与这位爷何干?”
怀王却一脸无辜,似乎并不理解为何眼前佳人会如此气愤,薄唇扬起一抹兴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开口:“其实并没相干,毕竟本王对幼齿并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本王与李将军情同手足,他的事本王自然要关心一二。”
若论神态,没人会怀疑怀王的真诚,可细究措辞,却是说不出的挖苦,居然还充斥着诋毁。
娈‘童、幼齿,够败名声了。
去年才有一宗荆楚望族圈养幼童狎‘玩的丑闻暴露出来,立刻受到来自大楚各阶层的声讨与抨击,最后经三司会审证据确凿,闹得头断东市。
怀王俊伟倜傥的表相下。充斥着对李宇轩浓浓的恶意。
“谢怀王抬举,微臣家事不敢劳怀王费心。”李宇轩维持着平素的冷静,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而话里的意思十分清楚了,家事。
再纠缠就没趣了。
怀王忽然露出一个知趣的表情。“据本王所知,你是奉召回京,午时前必须抵达皇城复命?”他抬眸探了一眼天时,已经巳末了。
再不走,可是抗旨。
李宇轩淡漠的表情终于起了一丝变化。却不置一词,只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匹赤兔宝马呼啸而来,及至他跟前,骤然停下。
“小青玉,会骑马吗?”他看着她,不自然露出一丝笑意来,虽然僵硬,却不违和反而衬得他像个真实存在的人。
好像是才发现她梨花带雨,下意识抽出一条白色丝帕想为她拭泪。
齐青玉惊愕地后退。直到一颗枫树挡住她的去路。
李宇轩的手骤然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缓缓收回手,“跟着它,等我。”语气习惯性地带着下军令的气势,却隐约带了丝柔情。
他说完,不等齐青玉回应,大步流星离开。
齐青玉惊愕地瞪着他魁伟的背影,仿佛就那么三两下步伐,居然就消失不见。他是懂飞天遁地么?
按理说怀王已经达到羞辱李宇轩的目的,应该是意气风发,却突然沉下脸,冷哼一声也从另一边走了。
顷刻间。这里就剩下心思恍惚的齐青玉与呆若木鸡的陈芝,还有一匹懂得带路的赤兔马。
是进还是退。
齐青玉心情复杂,谨慎地三思而后行。
首先觉得还是要维护自己的名声,无论将来败在哪个男人手下,名声却是自己的,随自己一辈子沉浮。
所以她不能上这匹马。
齐青玉把坚毅的目光投向陈芝。她立刻意会,从箱笼中取出纸笔墨砚侍候。
齐青玉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折好别在马鞍里,拍拍马背让它自己回去。
赤免似通人性,果然自己走了。
河堤边。
一身湿漉的郑长兴终于挣扎着爬了上岸,口中骂骂咧咧不断。吓破胆的奴仆们挤在那儿,抢着告罪献殷勤。
“刚才那妞可真美。”突然头顶有这样一声赞叹传来,郑长兴猛地抬头一看,居然是……他惊呆了。
“听说,郑世子对那六姑娘也有兴趣?”那人噙着一丝亲和的笑,然而笑意达不到的眼底,一片冰寒。
郑长兴倏地一哆嗦,浑身发颤,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敢,微臣不敢,不敢。”心中却道:原来那个小美人儿叫六姑娘!
“啧,瞧你吓得。虽然那人削了你的扇,可你也不必畏惧他。匹夫之勇不足为惧。” 怀王似笑非笑,一种暗示悄无声息地扎进郑世子的心底。
郑长兴恍然大悟,嘴角的笑容差点咧开了耳朵,恭维地对眼前人哈着腰,“没,微臣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武夫,等过会绝对要他好看。”
郑长兴似乎已经忘记了是谁把他扔河里。
“自古才子风流,诗词助兴,美人佐酒。世子人才出众,还不是手到擒来?”怀王站起来,刷一声打开折扇,姿仪风流倜傥,言辞间透着对郑长兴的赞赏。
“不敢当,不敢当,怀王才是当世无双,文治武功。”郑长兴笑得不能再谄媚了。
怀王挑出一个“你很聪明,我欣赏你”的浅笑,轻轻摇着折扇,迈开步伐,颀长身姿宛若游龙潇洒离去。
衣袂却带起一阵风,郑长兴手上蓦然一滑,“扑嗵”一声又掉河里去。
他却不生气,反而高兴地拍着水,只觉怀王的话令自己醍醐灌顶!色‘迷迷的双眼净是齐青玉那绝色容颜。
那勾云的眼神,仿佛就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痒难耐。
郑长兴当下回府,着人打听六姑娘的来历。可惜他并未意识到要打听削了他折扇的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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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倚在织金锦榻上,明暗不定的神色,透着一缕耿耿于怀。
“冬临,今晚的宴会,再写一贴子送到黄侍读府上。”
“敢问爷,是否梁三小姐的夫婿?”冬临是怀王府总管,是个太监,精明世故,对豫章的形势也是了如指掌。如此询问,实是确定此事另有玄机,或是与大名鼎鼎的齐六姑娘有关。
怀王颔首,没作声。
冬临乘机道:“那小的就让人把梁三小姐久病不起的事情捎给相南?”
怀王静默了一会儿,才微微颔首。
冬临恭敬地告礼退下。路过何启方身边时,被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