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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矜持-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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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在季臣连哄带骗外加色|诱的攻势下,乔蔚然晕倒倒上了飞机。
  小窗外雪白似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层叠飘浮,把她的回忆也拉到了七年前。
  那是她跟季臣确定关系三个月后的一天,孟斌突然来到她宿舍。当时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在,孟斌很有礼貌地敲门,打开门看到是孟校长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她利用季臣的事被发现了。
  果然她的猜测很准,孟斌是来找她谈判的。孟斌说:“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儿子,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关系得到那些补助跟奖学金。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将来是要继承我的位置,成为C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校长。你,却在毁他的前程。”
  乔蔚然不知孟斌是真知道还是在诈自己,心里一盘算,觉得还是不能承认,便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季老师只是普通的学生与老师关系,什么逾越的事也没干过。”
  “什么都没干过?”孟斌那双与季臣神似的眼睛鄙夷地从她身上扫过,落到她身边的白床单,“你不是把第一次都给了我儿子么?趁着他酒醉跟他发生关系,以此来胁迫他帮你,小姑娘,你好深的心思哟。”话到尾声,愈见冰寒,听得乔蔚然如坠冰窟,混身止不住地发颤,差点就抗不住压力把真话说出来,孟斌又先她一步开口:“像我儿子这样的长相、出身,你这么做我倒也能理解,但为了我儿了折前途,我不希望你们继续交往。只要你跟他分手,并保守这个秘密,你从他身上想得到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达成,而且我还会送一个公费研究生的名额。你看怎么样?”
  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般巴掌般,乔蔚然感到剐心的耻辱。不错,她千方百计,不惜廉耻地欺骗季臣就是利用他的身份得到各种补助跟奖学金。但孟斌说这话的语态跟曹凤萍简直如出一辙,都是绵里藏针,笑里带刀的坏人!
  “孟校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你要强迫我承认,请拿证据来。”我就不跟你儿子分手,有本事你就把这事揭穿,到时我跟你儿子鱼死网破!
  “你……!”孟斌恨恨地瞪着她,眼神凶狠得像要剐她的肉,她毫不为所惧地昂起头,与之迎视。孟斌抽了抽嘴角就要说什么,门就被打开,宿舍的同学回来,她们的谈判被迫结束。
  这之后,孟斌没再找过她,但她之前得到的补助资格陆续被各种理由取消,心情上的波动让她的成绩一路下滑,就连最不可能丢的奖学金也被别人得去。接着曹凤萍就打电话来迫她退学,她还咬坚持不肯,结果就接到弟弟来电话哭诉曹凤萍对他的各种虐待,两个人轮翻交替,轰炸了一个月,她终于坚持不住,提交了辍学申请。
  她跟季臣提出分手,说的那些刺激人的话,其实都是把她对孟斌的怨恨转嫁到季臣身上,当时她只记得季臣是孟斌的儿子,一点不觉得自己所言所举的恶毒。直到若干年后偶尔忆起,她才会愧疚曾经那样对他。
  本来按正常的流程,她的辍学申请是100%被批准的,可最后她离开学校的理由却是“心术不正,品德败坏……被开除学籍。”
  她知道这一定是孟斌干的,在报复她对季臣的羞辱。离开的那天,她偷偷跑到孟斌的宿舍楼,捡了半块砖头,使了狠劲,一砸:“砰!”
  “砰!”出租车门关上,“呼”地开走。季臣轻拍了下她肩膀,“都到家了,还愣神呢?”她才惊觉她已经从飞机下来,到了季臣家门口。
  乔蔚然以为季臣的财力,他的家不是在精装修的高档住宅楼就是独幢别墅,可眼前……
  眼前这幢三层复古式建筑也基本可称为别墅,只是……旧了点。石砖垒砌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斑驳的锈色,暗沉的青苔跟翠绿的爬山虎交错一起,镶着彩色玻璃的暗红窗框已有些脱漆,高大的法国梧桐给屋前遮下大片阴凉。
  这是一幢饱经沧桑,风韵犹在的旧上海式房屋,它身上有种沉淀的雅静之美,让人一眼望去便心旷神移。
  这种房子乔蔚然在电视里看过很多次,住在里面的一般都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都穿着做工精致,面料华贵的西装旗袍,一身珠光宝气,他们过的出门有洋车,回家一众仆从围绕,日日山珍海味,日日纸醉金迷的生活。
  乔蔚然从来没想到季臣的家是这样子,或者说,他的家世,他的祖上,也曾经是她电视里看到的世家子弟。想到这,她突然很沮丧,才鼓起勇气尝试接受他,现实又把她跟他的距离拉开。本来就不安的心情更是浓重起来,再想想孟斌那双能穿透人五脏六腑的眼睛,她……要反悔了。
  “想跑,已经迟了。”话音落,季臣的右手就牢牢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提起她的行李箱,连拉带推地把她推上台阶,放下左手的行李,从裤兜里取出钥匙,□□锁孔,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随即他自己也提着行李闪进来,把门关上。
  乔蔚然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脚,还想再跑,对面过道转出来一个人,满头白发,挤着围裙的孟斌。
  “妈!”“阿姨您好。”季臣与乔蔚然同时向她打招呼。
  孟斌的眼睛在乔蔚然身上顿了一下,很快便闪开,笑着对他们扬扬手里的铲子,“你们先去客厅坐,我在炒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然后不等他们回答就快速转进过道。
  乔蔚然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妈的头发?”她记得七年前的孟斌可是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季臣提着行李推她往客厅去,“少年白,原来都是染的,现在退下来了就懒得再弄。”
  “那怎么你不少年白。”她不相信,孟斌是多注重仪表的人。那时学校流传关于孟斌的一个小故事,说是她去参加市教委的一个重要会议,结果就因为她发现自己西装最未尾的扣子掉了,她就中途退场,找了两条街把扣子缝上再赶回来参加会议,那时会议已经结束了。为此,她挨了正校长好一顿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退休了就不在意形像?不可能!
  “我遗传我爸。”似是不想多说,季臣推乔蔚然的速度也加快,“我们先把行李放进你房间再下来吃饭。”
  乔蔚然的身子立时便顿住,“我不住这。”即便如季臣所说孟斌已经变了许多,但乔蔚然心里有疙瘩,仍觉得孟斌的眼睛就是照妖镜,自己在她眼里就像只偷食人精血的小妖,赤红黑白,无所遁形。
  像是听到乔蔚然的心声,季臣只沉默了两秒钟,就答应了她:“街口有家不错的酒店,要不你就住那?”
  “嗯。”她无所谓住哪,只要别跟孟斌在一起。
  季臣把行李放在了楼梯口,拉着她去客厅,“你真的不用紧张,许多从前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简真换了一个人,一会她出来,你们说说话,你就会相信了。”
  乔蔚然撇撇嘴——希望吧。
  季臣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还要说什么,孟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菜,“可以开饭了,你们快去洗手。”乔蔚然还来不及看孟斌就被季臣拉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完手出来,孟斌已经把菜都抬上桌,连碗筷都摆好了。
  孟斌亲切地招呼乔蔚然跟季臣,“洗个手也那么久,还不快过来坐,都12点半了,我都快饿晕了,你们还一点都不急。”
  乔蔚然有些踌躇,孟斌坐的是主位,她不知是该同季臣分向坐在孟斌下首,还是挨着季臣一边坐下。季臣握上她的手,牵着她一起到孟斌右边,抽开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吧。”她才挨着椅沿小心坐下。
  季臣落座后,孟斌才开始动筷,先给季臣夹了筷红烧里鱼块,才又夹了一块给乔蔚然,“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瘦,肉都吃哪去了你。”
  乔蔚然慌忙站起来,“谢谢孟校……阿姨。”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称号上的小小失误让孟斌晒晒地咧了咧嘴,季臣拽下还小心扑扑的乔蔚然,“我们家接菜不用站起来。”
  两片火烧云飘到乔蔚然脸上,辣辣烫烫得乔蔚然眼都不敢再抬,目光只维持在菜面的高度。
  刚才光顾着仔细孟斌的态度,这会她才注意到,孟斌做的菜,都是K市的风味,而且菜炒出来的味道……怎么跟她这么像?她夹起孟斌夹给自己的红烧鱼块,塞进嘴,嚼嚼——这烧鱼块的味道几乎就是她做的味道了!
  她还记得原来季臣是怎么抱怨孟斌的手艺的:能吃,不会死。在她没同季臣在一起前,季臣的三餐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因为孟斌几乎不做饭,没时间。
  那孟斌又是在什么时候练就出这等手艺?为什么她炒的菜味道跟自己的这么相像?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不禁失口问道:“阿姨不是南方人吗,怎么做得这么地道的K市菜?”
  孟斌还没及回答,季臣就抢口道:“我妈下放时在K市呆过几年。”孟斌就像没听见一样,专心吃自己的饭。
  “哦。”乔蔚然这才想起季臣他爸就是K市人,那孟斌会做K市菜倒也正常,只是……
  她挠挠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阿姨做的菜……味道……好像我炒的一样。”
  季臣身子一怔,脸色变得难看,乔蔚然才觉异样,孟斌就又夹了一块红烧鱼块到她碗里,无波无澜道:“K市菜的味道主要就是酸,技术到了一个水平,做出来的味道自然就会相像。”心里,孟斌直想把乔蔚然一巴掌扇进黄浦江,冲进大海!为什么她一个从来不做饭的人会做K市菜?为什么她们做的菜味道这么像?还不是因为她儿子为疯癫的那两年除了乔蔚然做的菜,其它都不吃!她堂堂C大副校长,不到退休年龄就提早内退,满头黑发熬成白雪,为了让儿子放心去学最讨厌的舞蹈,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妖精!她心里恨乔蔚然恨得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可面上她还得装做多喜欢人家。为什么她要这么忍辱负重?因为她拒绝她儿子带这妖精回来时,她儿子当场就发了病!丁悠说季臣的病最近有恶化的趋势,让她多顺着哄着他,等把他病情稳定下来再说,不然……
  不然她早把这妖精砍了炖汤!
  乔蔚然蹩起眉,这解释听着貌似有道理,可又哪不太通呢?她还待深琢磨,季臣就夹了老大一个鸡腿到她碗里:“你刚才不是叫要饿死了吗,怎么这会只知道看不知道吃,饿傻了吧你,快点吃。”
  不用抬头,乔蔚然都能感觉到这气氛不对。她不知自己哪说错了话,还是做得不对,心里小鼓咚咚咚愈敲愈密极。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埋头扒饭。季臣看她吃得“香”,便不停给她夹菜,直到她实在吃不下去喊他住手。
  孟斌吃饭很有礼貌但也很快,乔蔚然落碗筷时,她早已歇息半天,正摆弄着手机。乔蔚然目光才扫到她脸上,她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她轻轻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就将手机装回衣兜,站起来,抱歉地对乔蔚然与季臣说:“今天午饭吃得太晚,都赶不急收拾碗筷,你们慢慢吃着,吃完碗筷放厨房,等我回来再洗。”说着,她已挎起楼梯边的一个大包,右手拿着两把红色木兰扇在换鞋。
  心里好奇,乔蔚然便压低嗓子问季臣:“你妈这是要去哪?”
  “跳舞。”季臣用正常声音回答,引得换鞋的孟斌朝这边一瞥,乔蔚然立刻挤上僵硬的笑容。
  孟斌也对乔蔚然笑了笑,“团里正在排个舞,我是主跳,迟到了不好。小乔你多包涵,晚上回来阿姨给你做K市最出名的气锅鸡。”
  乔蔚然拉着季臣的胳膊答:“没事阿姨,你忙你的,晚饭我们来做。”
  孟斌的目光在乔蔚然挽住季臣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放鞋子时不经意地扫了眼楼梯边上的行李箱,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不管孟斌让他们别洗碗是真话还是客套,乔蔚然都不可能听她的。认认真真把碗洗完,擦干净餐桌,她才解下围裙,随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季臣一起参观他的家。
  季臣告诉乔蔚然,这房子是上世界20年代建的,距今差不多100看光阴,是他曾外祖传给他外祖。□□时被没收,到90年代才还给他们家。只是那时候他外祖早在□□的折磨下自杀,房子的继承人便成了他外祖唯一的孩子,被下放到K市的孟斌。那时候孟斌刚跟K市本地人季成林结婚,正是浓情蜜意时,根本没想过回来,房子就一直荒废着。后面孟斌与季成林感情破裂,离婚带着季臣去了C大任教,一呆就是二十年,直到七年前搬回来。
  乔蔚然才想问季臣为什么是七年前?这不正好是他们分手的时间,季臣就把她拉进一间架满书的房间。
  鼻翼才动,纸香味便扑面袭来。齐顶高的架子整墙壁地摆满书籍,房间里没有凳子,只有一架铝合金的折叠梯。屋顶吊着盏洛可可风格的琉璃灯,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笔直地垂在窗望两边。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不同颜色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像是有生命般在光柱中滚动。
  乔蔚然激动地走到书房正中,挑中一排,随着书架的曲转随意地抽出:有几本线装书册,另都是现代印刷书籍,其中大部分的书页都已泛黄,另一部分则是新到几乎没有翻过。这些书的内容也很广泛,天文历史,诗歌书画,到民俗民风,农林畜牧,全都有。
  “搜集这些书花了你不少时间吧?”她惊叹地问季臣。
  为了让这些书不被蛀烂或发霉,季臣花大价钱给这间屋配置了专门的衡温系统,温度跟湿度都是最适宜指标。可那都是表面,是补上的赝品。他惋惜地看向装新书的那排架子,“从我曾外祖开始的,只可惜那声浩劫毁掉许多珍品,虽然我妈凭着记忆重新补上来,但必竟不再一样。”
  话题有些忧伤,乔蔚然弯弯嘴角,拉着季臣一起帮她抬梯子,“帮我把梯子架到这,我想看看上面的书。”
  按乔蔚然指示的架好梯子,季臣扶着她爬到最顶,坐好,才背靠住书架,两手扶住梯子,再用一只脚踩在下面为她稳固。
  翻了几本,乔蔚然发现有她最喜欢的梁实秋的《雅舍小品》,高兴地抽出来,一下便钻了进去,留下季臣像个望妻石一样仰视她。
  她在看书,季臣在看她,空气静谧到只有彩色的光柱的飞速转动,似光年流动。
  不知何年何月,她从书里出来,一低目,便看到季臣已沧海桑田的凝望。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她不太自然地摸摸面颊。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晶,她却生出想将他扑倒的邪念,真羞愧。
  他极浅地笑了笑,“这个角度的你很特别。”
  “有什么特别的,毛孔痘痘都能看清?”她捋捋额头流海,顺势遮掩面上还没褪去的红潮。
  他眨也不眨地望着她:“这个角度你的五官柔和许多,是你平时没有的宁静自然。”
  “……”她怔了一怔,不知如何接下去。面具带久了她自己都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却一语点了出来,她哑然无语。
  沉默了一会,她抬腕看看时间,已经4点,便将书插回书架,扶着梯子慢慢下来,“已经4点了,我们差不多该去准备晚饭。”
  下到季臣双臂可触的范围,她的身子腾空一起,被一把抱了下来,圈在他怀里,彩色的光柱落在她发上染出虹光,他从后俯身吻上她的发丝,“从没想过我们也会有这么美好的时候,如果它只是一个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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