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货特工-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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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是一个南朝比较典型的农妇,丈夫姓曹,她便也跟着姓曹,婚前在娘家的小名,唤作海盐,因为娘家住在海边的一个村落,以晾晒海盐为生,勉强度日。
曹海盐的丈夫名叫曹景,本身没什么能耐,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过曹景有一个远方表哥,是南浦市里著名的外贸商人,见表弟生活艰难,这才把曹景带到自己的远洋货轮上,做了一名搬运工的小头目,收入倒也不低。
曹景每次从远洋货轮上回家的时候,都会带回足够家里用上一年的粮米钱,还有各种各样国外的小玩意,曹海盐本以为今后会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在一次黄海上的暴风中,远洋货轮倾覆进海底,所有的船员无一幸免,曹海盐大哭一场后,只能独自带着一双儿女艰难过活,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南浦市区,找到亡夫的表哥接济。
曹景的表哥,念在死去的弟弟留下了同姓家族的子女,刚开始还多少会拿出一点钱,帮助曹海盐过活,只是随着年轮的流逝,一颗心逐渐淡了下来,已经好长时间不肯再见曹海盐一面,曹海盐只好在娘家的帮助下,每月去背一袋粗盐回来,在镇里的集市上兜售,用换回的粗粮和土豆,养活一儿一女长大。
凌阳听得心里酸酸的不好受,恰巧曹海盐的一双只有十二三岁的儿女,从外面背了柴火回来,头上好身上落满了雪片,只是捡回来一些干树枝和松针松塔,用一个蛇皮袋装着,刚刚推开房门,便见到了衣着光鲜的凌阳,全都怯怯地说不出话来,藏在母亲的身后,好奇地打量凌阳,就是不肯出来问好。
凌阳昨晚参加朴贞熙的生日宴会,身上并没有带着多少钱。凌阳知道像朴家这种豪门贵族的臭规矩,为了不至于在朴家丢脸,身上带了十几枚造型简陋的金戒指,作为给仆从佣人的打赏之用。
这种金戒指在南朝十分流行,做工粗粝,却胜在量足厚实,正是民间广为流用的硬通货,甚至在物品交换的时候,比不值钱的南朝圆还要受欢迎。凌阳感念女主人提供了落脚处,真心想要帮助曹海盐一家,把金戒指一股脑掏了出来,不由分说塞进曹海盐的手里:“只有这么多,拿去给孩子换点吃的。”
曹海盐见到凌阳如此慷慨的馈赠,当时便吃了一惊,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家里简陋,只是让你们夫妻过了一夜,连点像样的食物都没法招待,怎么能收下你这样贵重的礼物呢”
凌阳真诚地望着曹海盐的眼睛:“我们夫妻都是华国的生意人,家里不说是大富大贵,生活过得倒也不差,我是真的喜欢你两个懂事的孩子,这才伸出援手,还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千万不要拒绝”
曹海盐泪流满面,明知道这些金子换成粮食,足够自己一家三口一两年以内不用再奔波发愁,看着身后两个面黄肌瘦的儿女,曹海盐居然咕咚一声,在凌阳的面前跪了下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曹海盐的儿子和女儿,虽然年纪不大,只是已经能看出眉眼高低,知道凌阳此举,可以为母亲省去辛苦和忧愁,赠与间又不带有高高在上的怜悯意味,于是不用母亲示意,跟在曹海盐的身后,一齐跪了下来,感激涕零。
凌阳赶紧扶起曹家三口,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在深山老林里钻了大半夜,现在肚子饿得很,快点弄些食物给我吃,补充一下体力,好去到镇里打电话。”
曹海盐这才破涕为笑,又向凌阳鞠了一躬,这才让孩子点火烧水,自己则跑到后院邻居家里借油和粮食,好好招待凌阳。
待曹家三口忙碌起来后,凌阳才回到卧室里,正好听到楚婉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于是惊喜地跑了过去,坐在矮凳上,用手背探了探楚婉仪额头上的温度:“你终于醒啦,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第542章 磨难重重
楚婉仪刚刚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提不起来一点力气。眼前一阵微微的模糊过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凌阳关切的脸颊。
“钱,同学,我们这是在哪儿”
楚婉仪想要挣扎起身,胸口处却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显然是牵动了尚未愈合的伤口,眉头一皱,脸上现出痛楚之色。
凌阳连忙按住楚婉仪的肩膀,扶着她重新慢慢躺下,这才笑道:“怎么你又失忆了吗昨晚发生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楚婉仪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大部分事情,突然惊声道:“李讲师呢他怎么样了”
凌阳寻觅到秋千旁躺在雪地里楚婉仪的时候,李逸俊已经被章画掳走,凌阳并没有见到惊险的打斗一幕,还以为楚婉仪被流弹击中,李逸俊则早已逃之夭夭,于是撇嘴道:“提那个懦夫干什么,他把你丢掉,一个人跑啦”
凌阳突然狐疑道:“你怎么这样关心李逸俊的安危不会是喜欢上了人家吧”
楚婉仪张了张嘴,却发现昨晚的突发事件过于离奇,根本难以解释,只好虚弱地叹了口气:“我喜欢谁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在问你李逸俊到底是不是还活着,你只要回答我就好。”
凌阳见楚婉仪如此坚持,不忍让楚婉仪过于担心,使得伤势愈加严重,只好昧着良心瞎编道:“我远远看见,朴家的几个护卫,似乎保护着李逸俊从别墅区的后门逃掉了,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楚婉仪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回了刚开始的问题:“我记得我被人打了一枪,是你救了我吗我们现在在哪里”
凌阳从卧室走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回来,放在楚婉仪的床头,悠悠道:“你的确被人打了一枪,不过子弹只是擦过了你的皮肤,并没有真的击中你,否则你哪里还有命在”
凌阳搓着两颊,苦笑道:“我昨晚扛着受伤的你,为了躲避后面枪手的追杀,钻进了深山老林,足足走了大半夜,才找到现在这个落脚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因为我也不是本地人”
楚婉仪精神不继,阖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又在凌阳的帮助下,喝了两口热水,这才感觉到好了一点,犹豫道:“你背着我,就算在深山里转了好久,恐怕也走不出多远的距离。既然我们现在借宿在别人家,不如让他们指点一点道路,好尽快回去学校”
凌阳放下水杯,面容苦涩道:“你真是低估了哥的脚程。我刚才打听过了,这里是南浦市辖下的一个小村子,距离江界市很有一段路程,你的身体状况又不太好,不如先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你恢复了一些,我再想办法联系江界的朋友,开车来把我们接回去。”
楚婉仪坚持道:“我觉得我现在精神不错,伤口也不是很疼,还用想什么办法联系朋友直接打电话呀”
凌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楚婉仪眼前晃了晃:“你以为南朝像我们华国一样,手机信号已经覆盖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吗这里甚至连电都没有通,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还要走上几十里崎岖的山路,每个月去镇子上的集市上购买一次,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楚婉仪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心知凌阳所言不虚,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疲惫道:“我饿了。”
凌阳见楚婉仪已经有了饥饿的感觉,知道伤口并没有引起并发症,退烧后引起的胃部不适,心中大喜:“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准备吃的。”
凌阳走出卧室,见到曹海盐已经从邻居家借来了一碗玉米面,正用水和成一团,分成五六份压扁,又在上面涂抹了一层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熬炼出来的油脂,放在烧热的锅里,烙成一个个香气扑鼻的玉米饼。
曹家的女儿年纪大些,忙着帮母亲收拾屋子。小一点的男孩儿则许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食物,一面蹲在地上烧火,眼睛却不断瞟向锅里热气腾腾的饼子,垂涎欲滴,眼中充满了渴望。
曹海盐心疼儿子,把剩下来的一小团玉米面,混合着油脂,摊成一个小小的金黄色薄饼,拿在嘴边吹了吹,爱怜地递到儿子手里:“去,和你姐姐分着吃。”
小男孩欢天喜地地跑去找姐姐分享难得的美食,凌阳的心里则愈加酸楚,转身走回卧室里,轻轻关上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楚婉仪本就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刚刚凌阳出去的时候,楚婉仪掀开自己的毛衣,想要查看一下伤势。却惊奇地发现,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已经被人精心处理过,伤口上垫着折叠好的柔软布条,看颜色和质地,正是凌阳贴身穿着的棉绒布格子衬衫。
明知道事从权急,楚婉仪还是忍不住一阵耳热心跳,心里如同有人在敲鼓一样。回想起被枪支击中之后,自己脑海里恢复的一部分回忆,楚婉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对于凌阳这个神秘的家伙,感觉到越来越难以摸透了。
楚婉仪恢复的记忆,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虽然已经可以大致确定,自己以前同凌阳定有过一段过往,只是楚婉仪有心逃避,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同凌阳进行一次谈话,只是装作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的样子。
楚婉仪恢复了精神,立刻回想起昨晚的那次要命的突袭。李逸俊和章画生死相搏的凶险一幕,仿佛就是发生在刚才的事情。
商贸学院里少有华国来的留学生,李逸俊的课堂上,只有后来的凌阳,和章画两个人,是正宗的华国人。所以楚婉仪对于这两个学生爱护有加。抛开凌阳不谈,楚婉仪喜爱章画秀美可人,一直对章画多加留意,课堂上,不止一次地提问章画,只是想让章画多学到一些知识,也算是对同乡的一种照拂。
章画虽然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材和声音,头上也带着严密的头套,不过行动间一些细微的动作,还是难以瞒过熟人的眼睛。
楚婉仪和章画纠缠在一起,抢夺枪支的控制权,亲眼见到章画持枪的右手,小拇指和平时课堂上用水杯喝水一样,习惯性高高翘起的小拇指,指甲上略缺维生素的白色斑痕,和身上熟悉的气息,包括怒哼声和愤怒的举动,都无不暴露了章画的真实身份。
第543章 与世隔绝
楚婉仪正在苦思章画和这次暗袭的事情,只见凌阳走了进来,关好房门后,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楚婉仪见到凌阳,又想起胸前被包裹好的伤口,脸上不知不觉热了起来,声如蚊吶道:“你怎么了”
凌阳把曹海盐一家三口的苦难生活,简单说了一遍,楚婉仪也为之动容。
楚婉仪自打从异度空间,穿越到大学城以后,便在一家小吃店里帮忙,没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偶然遇到了李逸俊,做了商贸学院的一名助教。楚婉仪虽然兼职开出租车,多亏了李逸俊的帮忙,只是为了用繁忙的工作,尽量填补心内的彷徨,并没有接触过南朝最底层民众的生活,如今见到曹海盐艰难到如此地步,心里很不是滋味,暂时也就把章画的事抛到了一边。
凌阳和楚婉仪正商量着,要如何能够帮助曹海盐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曹海盐已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的竹盘里,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饼。
昨夜凌阳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曹海盐并没有看清楚婉仪的脸,只是就着凌阳的怀里,看清楚的确是抱着一个女人。现在骤然见到楚婉仪国色天姿,啧啧赞叹个不停:“到底是华国大地方来的人物,你看这姑娘俊的,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楚婉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曹海盐却已经把食物放在床头,笑道:“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以前我丈夫在世的时候,对我也从不打骂,只是呆板了一些。”
说到这里,曹海盐显然有些伤怀,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强笑道:“你看看我,一说起家里的事,就没完没了,耽误你们你们小两口吃饭了,快点趁热吃”
楚婉仪被曹海盐一口一个“小两口”,叫得羞惭无比,明知道凌阳一定是借宿时随便找的借口,脸上的红潮却始终未曾褪去,美艳得惊心动魄,偷偷剜了凌阳一眼,却看见凌阳一直在旁偷笑,就像捡到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曹海盐的卧室里,有一扇圆形的小窗子,上面的玻璃早已经裂开,中间按上去一颗纽扣,两面穿线,将玻璃牢牢锁缝在一起,可以借此透进光亮。楚婉仪见到窗子外面,扯棉絮般正落下纷纷扬扬的雪片,玻璃上也结出了一层漂亮的窗花,不仅赞叹了几声。
曹海盐在窗子上呵了一口气,朝外面被雪片包裹的大树上瞧了一眼,忧虑道:“这场雪昨晚下了半宿,这会儿也没有停下的意思,通往镇子里的路,一定已经被封住了。眼看就要过新年,集市上的年货算是买不到了。”
凌阳听后大惊,并不是因为无法购买年货,而是不能去镇子上给罗图等人打电话,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到什么时候。
凌阳提出疑问后,曹海盐耐心解释道:“我们这个村子人口稀少,通往镇子里的山路,都是自己硬踩出来的,中途还要经过陡峭崖壁边的石路,还要通过两个峡谷,峡谷上的绳索吊桥,如果被积雪压断的话,要等到镇子里腾出钱来修。所以一到了冬天雪大的时候,在这里困上个把月,是很正常的事情。”
曹海盐见凌阳和楚婉仪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于是笑道:“我们这里的村民十分好客,虽然家里都没什么好吃的,也一定不会让你们饿着,正好这位小姐伤势初愈,借着这一段时间,也能好好休养一番,你们尽管安心住下就好,咱们一起过年”
曹海盐出去后,楚婉仪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雪发呆。凌阳好心提醒道:“快点吃东西,迟点就凉了。”
楚婉仪拈起竹盘里的一个玉米饼,只见玉米饼已经凉透,上面涂抹的动物油脂,凝结成一块一块的,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息,于是好奇地问凌阳道:“这上面涂着什么,味道怎么怪怪的”
凌阳叹息道:“我刚刚看到他们娘三个吃的早饭,只不过是盐水煮土豆而已。在你看来十分奇怪的饼,已经是这家人用尽了全力准备出来的美食,是特意用来给你补养身体的。”
楚婉仪陷入了沉默,撕下一小块玉米饼,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表情凝重而享受,就像在品尝从未吃过的美食一般。
楚婉仪的确是饿了,就着热水连吃了两个玉米饼,这才用手背在嘴角边擦拭一下:“钱多多,我们真的会在这里困上一个月吗”
凌阳摇头道:“我不知道。等到雪停的时候,我带着小乖去外面四处转转,看看是否和她刚才说的一样。不过你不用抱太大的幻想,我们只是两个陌生的客人而已,估计人家没有理由,会在这件事上欺骗我们的。”
楚婉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好不容易接受了困在这里的事实,释然道:“反正整个南朝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地方,只要能够过安静的日子,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只是辛苦了你,还要照顾我的身体”
凌阳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我还以为你过不惯这种穷困的日子,非要逼着我找到出路呢,那可真是为难我了”
“对了。”楚婉仪支起上身,后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凉意让自己更加精神了一些:“你刚才说要和小乖出去,小乖是谁”
凌阳失笑道:“小乖是你们家养的狗啊,这你都不记得了就是你每天晚上开出租车的时候,偷偷跑到树林里喂食的那个大黑家伙”
楚婉仪一下子抓住了凌阳的语病,狐疑道:“你跟踪过我”
凌阳干笑着挠挠头:“只是顺路而已,随便跟在你身后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