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妃有毒-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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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中,屋内烧了熊熊燃烧的炭火,温暖如春。
褪去了龙袍的轩辕慕白在屋子中徘徊,那张妖冶的脸上,闪现出浓浓的不安。
屋外,响起了公公的声音,“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揽月宫毁
“进来!”
轩辕慕白冷冷开口,随后,便只见那穿着凤袍的华贵女子从屋外款款而来。
她一张惨白的脸上,因为进了屋子,渐渐泛起点点绯红之色,看着眼前的男子,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衣袍上,还飘散着几多雪花,因为进了屋子,便顷刻间化为了一滴滴水,侵蚀在华贵的衣袍中。
轩辕慕白一看北堂兮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兮儿,怎么样,都办妥了?”
北堂兮点头,“皇上放心,都办好了。”
“琳琅会不会很痛苦?”
轩辕慕白今日一下午都心神不宁,又不能去看她。
如今他是皇上了,他必须恢复琳琅的身份,可是,琳琅的身份却是很尴尬,前朝妃子,所以,北堂兮想了个法子,让他下一道圣旨,赐一碗假药,从此后,琳琅皇妃就追随先帝而去,活下来的,便是他轩辕慕白的妻子,泣血。
“皇上也不必觉得愧对泣血,那个孩子,是先帝的,本不该留,没有关系,你们还年轻,以后,会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朕对不起她,朕以后会好好的补偿与她。”
北堂兮重重点头,一脸娇俏,浅笑盈盈。
轩辕慕白看着眼前的女子,内心有丝丝感动,他拉住北堂兮的小手,“兮儿,真是辛苦你了,你代琳琅参加册封典礼,等琳琅醒后,朕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估计她知道朕册封你为后,都恨死朕了吧……”
“皇上,琳琅不会恨你的,你待她这般的好,什么都替她想,连册封皇后都在替她考虑,兮儿真是羡慕她。”
北堂兮说的很是不情愿,轩辕慕白为了恢复女娲琳琅的身份,可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让她去代替琳琅册封皇后。
等到明日,女娲琳琅便成了北堂兮,而真正的北堂兮,便要默默退出。
他果真是什么都替她想,那她北堂兮算什么?
北堂兮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闪现出一丝得逞的算计 ,明日,她再也活不过明日了,今夜,她就要毁了她。
屋外,公公却着急的敲门,“皇上,不好了……”
轩辕慕白剑眉轻蹙,微微不悦,“进来!”
听闻吱呀一声声响,屋门打开,立马一阵狂风吹了进来,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屋子内,突然漆黑一片。
宫女们慌忙点染了烛火,屋子中,这才亮堂起来。
公公跪在地上,一脸焦急,“皇上,揽月宫走水了……”
轩辕慕白的身子顿时僵住,一把扯过公公的衣领,那张妖冶的脸,有些许扭曲状,“你说什么?”
公公被他这骇人的脸上吓的面露土色,结疤道,“揽月宫……”
公公的话语还未说完,只见轩辕慕白如风一般的快速跑了出去,公公反映过来,一下瘫软在地上。
北堂兮看着轩辕慕白狂奔而去,瞪了一眼在地上的公公,随后,也追随而去。
轩辕慕白在雪中跑得很快,大雪纷飞,地上积雪不好走,每走一步,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他如风一般的速度,吓坏了巡逻的侍卫。
偌大的揽月宫,此时,被一片火光所包围,宫女侍卫们纷纷拿起了水桶往上前浇水,可是,却是杯水车薪,火势太大,顺着北风烧的更为厉害。
轩辕慕白跑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群人在尖叫着救火,侍卫们看他来了,都双膝跪地,一脸惊恐之色,“皇上……”
他却拉过一旁的宫女,神色紧张,“娘娘呢?”
宫女被吓的不轻,他扭曲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越显得恐怖嗜血。
“回皇上,娘娘,还在里面……”
轩辕墨一把丢开宫女,便要冲进熊熊大火中。
众人见此赶紧拦住他,北堂兮从一旁赶来,死命的拉着他,“皇上,冷静一点……”
轩辕慕白却如疯了一般,他一掌打开在身旁拉扯他的人,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场。
“皇上,皇上,暮白哥哥……”
北堂兮想跟着进去,奈何,火势太大,她无法进入。
冷静下来,才吩咐一旁的侍卫,“赶紧救火啊,皇上在里面啊……”
她急的哭了出来,她从不知道,轩辕慕白会为了琳琅去死!
轩辕慕白进入了大殿中,大殿中,早已被大火侵蚀,看不清楚本来的面貌,轩辕慕白在大殿中搜寻着,有几具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木头被火烧的噗哧直响,他的那张妖冶的脸,已经被熏黑,套了一件衣服在头上,便凭着记忆朝着内室的方向跑去,内室的床上,当看到被火焚烧的女子的时候,他拼了命的跑过去,不顾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抱着那具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火势被扑灭,他抱起那具身子就冲向外面。
殿外,北堂兮跪在地上,一身凤袍沾染了尘埃,此刻的她,颓废凄凉。
她该怎么办,都进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慕白哥哥会不会……
不,她做了这么多,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踉跄的站了起身,看着越来越大的大火,火光灼烧着人脸上生疼,她欲鼓起勇气,冲进火中去寻找那一抹红裳的时候,却只见男子如风一般的冲了出来。
众人看皇上出来了,玄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这皇上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怎么办?
轩辕慕白半跪着,把自己舍命救出来的身子平躺在地上,那具身子身上穿的白色衣袍,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那长长的墨发,也烧掉了大半,那张绝伦的脸,也烧的不能看了。
轩辕慕白借着火光,手微微颤抖的附上了女子那张不能称为脸的脸了,声音悲戚,“琳琅,琳琅……”
他的背部,还在流出潺潺的鲜血,那是被柱子倒下来的时候打的,可是,他却毫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眼前的女子怎么样。
“皇上,请节哀,娘娘没了……”
公公跪在他面前,残忍的说出了实话。
是啊,人都烧的面貌不清了,还能活着吗?
他们皇上拼了命救出的,也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轩辕慕白却似乎当没有听到一般,他把女子抱在怀中,如珍宝一般的抱着,尽管是烧焦的尸体,他却毫不在乎。
那张被火熏黑的脸上,嘴里不断的呢喃,“琳琅,琳琅……”
身上如火红裳也变得黯淡无光,颓废的垂在雪白的地上。
远处宫殿里,随风飘来了一片片殷红似血的梅瓣,和着纷飞的大雪一起,飘落在他颤抖单薄的肩膀上面驻足停留,殷红的梅瓣,黯淡的红裳,似乎在为他所遭遇的一切而惋惜,而惆怅。
他的身后,宫女太监站成一排,谁也没敢说话,也不敢上前去劝慰他,纷扰的大雪疯一般的下,落在所有人的身上,天地间,仿佛只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寒夜的空气中,静谧的可怕,突然,一声巨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众人惊恐回头,只见那燃烧殆尽只剩一个空壳的揽月宫顷刻间,轰然倒塌,倒塌的碎屑火花到处飞舞,像极了空中绚烂的烟火。
宫殿倒塌传来轰隆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久久不散,似乎在哀悼殿中之人,嘲弄那个跪在雪地里,黯然神伤的男子。
“不……”
男子撕心裂肺的抱着怀中人,仰天长吼,那张扭曲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如此的落魄凄凉。
南越三十六年,一月,新皇轩辕慕白宣布大赦天下,百姓减免赋税三年,生养生息。同月追封已然死去的琳琅皇妃为皇后,他的这一圣旨一下,遭到了满朝文武百官的反对,可是,新皇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态度坚决,百官无奈,想到他的利国利民政策,只好作罢!
同年三月,一直支持皇上新政的北堂家族被发现通敌叛国,被皇上下令全族斩首,诛灭十族,这便是名动南越的北堂十杀事件,此时一出,百姓纷纷无尽感慨,真是伴君如伴虎。
从此中原两足定力,形成南有南越,北有北冥的格局局面,而那楼兰国,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能在历史的长河中才能寻觅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丹城外,一身黑纱的面具男子站在护城河畔,护城河畔,栽种一排排翠绿的柳树,细软的柳丝吐心蕊,似女子垂顺的长发般,随风舞动,舞出最妙曼的舞姿。
三月暮春,阳光正好,暖暖的阳光打在男子的身上,却丝毫没有温暖到他。
那银色面具,尽管在暖阳的照射下,似乎也失去了已有的光泽,变得黯淡。
男子的左脸上,有一道深邃的伤疤,右脸被一半银色面具遮住,看不清本来面貌,可是,面具下,那张消瘦黝黑的脸,长长的胡茬长了出来,那双棕墨色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无望的悲痛。
那是一种近乎无望的悲痛,仿若千里冰封,寻不到一丝温暖,只能无望。
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男子对着他微微施礼,“主上……”
男子转身,冷冷的扫视了眼前的人,淡淡道,“何事?”
“主上,如今七色阁以灭,我们该怎么办?”
一身黑衣的古筝,早已褪去当年的骄傲和自负,这两年的时日,他在暗夜做事,时间,已经把他那颗焦躁狂妄的心渐渐磨平。
面具男子紧紧闭上双眸,沉思半响,“从今日起,暗夜从南越彻底消失,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聚,纷纷跪下,悲戚道,“主上三思……”
面具男子却微微摆手,背对着他们,“我累了,当初创建暗夜,本就是为了她,如今,她死了,暗夜存在,还有何意义?”
“主上……”
古筝起身,“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男子转身,正视他,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属下觉得,阁主可能没死!”
面具男子一听这话,棕色的双眸中闪现出一抹光芒,随后稍重即逝。
他跨动步子,一把抓住古筝的衣领,那张带着面具的脸,让人看了,胆颤心寒。
“听闻那夜,轩辕慕白只是找到了一个身着白衣女子的尸体罢了,谁也不敢确认,那便是阁主……”
面具男子却一把放开了他,微微摇头,一脸苦涩道,“不,你不了解她,她如若活着,恐怕早就出现了……”
“主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 情缘尽灭
“好了,都下去吧,我要远行,暗夜的事情,你处理便好!”
“主上,您要去哪?”
古筝一脸疑惑,他知道主子的心思,泣血死了,他的心大概也死了,他亲眼见证了他对泣血的感情,刚才他说的话,只是猜测罢了,他只是不想他散了暗夜,如此罢了。
“去哪……”
男子仰头,平淡道,“去寻有她的地方……”
他要去找她,即使知道找不到,他也要去找。
或许,这是促使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吧。
有时候,人活着,只是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希望罢了!即使知道渺茫,但总好过于浑浑噩噩,认真的去找寻着,待到暮年,如若还是找不到,回首,时光已过百年,人生的憾事,大概,就是这样吧。
北冥的十月,阳光灿烂,月桂吐芬芳。
威严雄伟的离恨宫殿,在早晨薄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若仙境一般。
金碧辉煌的殿内,檀香袅绕,偌大的屋子中,飘荡着淡淡的桃花香味。
精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全身缠满白色布带的人,那人的双手双脚都被缠满了布带,只露出了那张如鬼魅一般苍白的脸。
宫女们习惯性的来照顾她,可是,床上的人,躺了整整三个月,却毫无半点清醒的迹象。
如若不是她还有细不可闻的呼吸,偶尔会不安的动一下,大概,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翠儿,你说,这姑娘,什么时候能醒啊!”
站在床榻旁的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宫女一边吹着碗里的热气,一边扭头看向身旁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知道啊,皇上每天都来亲自查看她的伤势,可是,她却还是不醒……”
说完,就欲抬起女子那双缠满绷带的手,替她轻轻解开松动血脉。
那床榻上女子,一双眼眸似乎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轻轻颤抖着,突然,她猛然睁开那双琉璃色的双眸,扎着鞭子的姑娘本来舀了一勺汤药准备喂她的时候,却看到一双如寒冰般冷寒的眼眸盯着她,她被她那渗人的眼光吓到,吓得手中的药碗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外,一身龙袍的男子阔步而进,一张俊若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每日都是如此,下了早朝,便匆匆赶回来看她。
“皇上,姑娘醒了……”
宫女一脸欣喜,双膝跪地,颤抖道。
她以为,皇上会怪罪她把药碗打翻了,可是,皇上却看都看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走到床榻旁。
男子快步走到床榻前面,看着女子那双无神的双眸,心底划过一丝伤痛,随后,坐在床榻边,轻轻的拿过她的手,检查她的脉息。
女子只是无神的看着他,她的眼底,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有的,只是深入幽潭的冷淡。
那是一种无尽的空洞。
男子号了脉后,把那张俊脸凑到她的面前,声音温柔,“你醒了!”
这样温柔的声音,让一旁的宫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原来他们皇上,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她们的皇上,处事果断,每日总是冷着一张俊脸,说话也冷冰冰,她们以为,这是皇上的性格,可是,今日,她们才发现,原本不是的。
他会温柔的呼喊着爱人的名字,会满脸柔情的看着所爱之人。
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可是,却只对床榻上面,半死不活的女子。
女子的嘴唇动了动,她的那双缠满布条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小腹,声音嘶哑,“我的孩子……”
声音极度卑微,这哪里是当年叱咤南越的妖女,根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
想起她的孩子,那双琉璃色的双眸中,竟流出了两行清泪。
泪水顺着白皙的清妍流到耳畔,流到头下枕着的绣着精美刺绣的枕巾上面,沁湿点点晕染。
北冥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绣着粉色桃花的白色手绢,轻柔的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遣退了宫女,安静的坐在她的面前,声音平淡,“泣血,听我说,孩子,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着无奈和对她的疼惜之情。
还记得凤娘把她从南越带回宫中的时候,见到被大火吞噬过的她,让一向沉稳的他,差点失了分寸,身上被烧的惨不忍睹,可是,奄奄一息的她却还在求他救她的孩子,他是神医,却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她的孩子,在那碗落胎药下去后,便没了,护体的金蚕也死了。
能救回她,实属不易,是他把自己的师傅找来,求着师傅救她,动用了北冥皇宫中的圣药九转冰莲才勉强救回了她的一条命。
而他所做的这些,她都不会知道,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他不想让她因为感激而觉得亏欠他什么,他想要的,不是她的感激。
女子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那眼中的泪水,也消失无踪,她拼尽了全力,努力撑起双手,坐了起来,那张死灰一般的脸,转而变成了一股寒彻心肺的冷淡,那双琉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