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来日方长-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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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面全景玻璃窗,连阳台和护栏都没有设置。站在窗边等同于是站在悬崖上,出自本能的恐惧却也湮灭不了我心中的焦躁。
陈华浓说h市不出三天会变天,若当真实现就意味着另外一座城市也变了。而这三天里我没有接到莫向北的一通电话,陈华浓虽然限制了我的自由但没有遏止我与外联络,可是我的手机从我离开吴市那刻起就安安静静的再没响起过,上面的通话记录还是三天以前。
这种五星级酒店的隔音设备自然不可能听到什么房外的脚步声,门是直接被从外面打开的,回过头便见陈华浓走了进来。
心上不由抽紧,直直看着他走至跟前想从他脸上神色分辨一二,但是除了那双深暗的黑眸外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我忍不住走上前一步问:“怎样了?”
陈华浓不语,眼神明明灭灭间我只觉双腿发软,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中肆意滋生,“是不是。。。。。。”问出三字就再也问不下去。
“想回去吗?”陈华浓忽然问。
“回去哪?”我并不是茫然,只是下意识地反问,可问出口就觉心上有什么东西在坠落。陈华浓摆了摆手,“走吧,这边呆不住了。”
看他转身欲走,我疾步追上去问:“呆不住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肃穆的神色一转,看着我笑道:“还能是几个意思?陆少离的咖啡馆已经关门结业了。”我大惊失色:“那他人呢?”陈华浓顿了顿,回问:“与我何干?我要去打听那么清楚作什么?”我的眸光缩了缩,想也没想越过他往门外走,却听他在身后悠扬而问:“去找陆少离?除了墨丰咖啡店你还知道他在哪吗?”
忽而心漏跳了一拍,脚下还在迈出步子可大脑已经下了遏止的指令,僵硬地回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想从我嘴里打探他的行踪?”
陈华浓闻言失笑,摇着头道:“季苏,狗咬吕洞宾说得应该就是你。”
我抿紧唇,不是我要肆意揣度,而是诚如他自己说的——他姓陈。固然他念着与莫向北的兄弟情而亲自来h市把我与云清给护下,但他的立场与角度都摆在那呢。
仅止于此、不能再多。
莫向北在京城如何乾坤翻转他虽说不会管,可那必须是建立在不会动到他陈家根基的这条底线。所以这三天里我将陈华浓的行为动机分析了很多遍,认为他其实是双面,一面是如他说的保我和云清,另一面则也是拿我们在手上作筹码。
这盘棋,假如莫向北置身在漩涡之中,那么陈华浓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来到楼下刚站定就有一辆保姆车开过来,四周车窗都蒙得黑黑的看不清里面,当拉开车门坐进去时我不由怔住,转而回头狠狠去看陈华浓。
他勾了勾嘴角,把我推搡着入内后就关了车门,自己却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密闭的空间里我与对面的人相对,目光定在那素色的袖口处,白皙的手微微露在外边,手指并不细嫩,甚至指尖都有着细纹口子。是因为平日里多做事还是因为拨动佛珠太多,留了这些岁月的痕迹?
抬起眼刚好与平和的视线对上,她冲我轻轻一笑了道:“你就跟着华子喊我清姨吧。”
我迟疑了下,点了点头。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碍于陈华浓就在旁边还是没问出口,直到抵达机场候机时,陈华浓站在吸烟区吸烟我才有机会与云清单独相处。
“清姨,为什么你会同意离开宁音寺?”我不想转弯抹角去探问,直接把心头疑惑给问了出来。那天陈华浓也曾提议暗示她离开,但她一口拒绝了,而今不过只是三天她却改变了主意,看情形并不像是陈华浓逼迫的。
云清没有看我,垂落的眸被长睫覆盖,像是在若有所思却听她以极轻的声音道:“阿离来找过我。”我先是一怔,继而别转开视线用余光去看陈华浓那处,如此我们的状态在外看来不像是在交流。
尽量不让嘴唇蠕动太过明显:“什么时候?”
“昨晚。”
这时陈华浓走了过来,我也不再询问。心头盘转着这件事,陆少离在昨天晚上去找过云清,很大可能是将现下的局势告诉了她,他没有带她走有两种可能:一是不能带,二是带不走。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只证明陆少离是真的控不住h市的形势了。
上了飞机后陈华浓是与我同座的,云清单独一人坐在另一侧,她在坐定后就一直闭沉着目。我不想去打扰她,所以用笔在纸上写:“你说过动谁都不会动她,现在你把她从宁音寺里带出来是食言自打嘴巴吗?”
推到陈华浓手边,他看了一眼后轻哼了声不理我。
我又写:终究还是看高了你。
最后一字刚落定笔就被他抢了去,只见他抿紧嘴角眼中有怒色地拉过纸刷刷刷写得飞快,很快上面出现一排龙飞凤舞的字:“是她打电话给我的。”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我意料,以为的胁迫竟是主动为之?那就是说陆少离对她说了某些事而触动了她。这时陈华浓在下边又写了一行:“如果不是她提出要回京,我才不想淌这浑水。”
我去拉那白纸想再问,但不防他用手压着纸不放,拉拽间那张白纸哗啦一声撕开了口子变成两半。陈华浓眸中恼意加深,张口欲言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云清,然后黑着脸在那半张纸的空白处重重写着:见鬼了我在这和你玩传纸条,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爷没空!
。。。。。。我无语对之。有时候这个男人脾气就跟孩子一样,因为被我错怪而恼怒,但蛮横起来也是个手段残酷果决的人。
重踏这片地,不觉物是人非却仍感怔忡,一扭头见云清的神色终于有了动容。仅仅数秒,眼眸中就闪过好多种情绪,有那么一瞬我以为她会潸然泪下,但最终激动都归于平静。
车子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多时,司机我并不认识,但看那人见到云清时先是怔了怔,转而目露惊愕与不敢置信,被陈华浓一个瞪眼才缓过神来。却在为我们拉开后车门时神态变得更为恭敬,我将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底。
上车后驾驶座那人就问陈华浓:“华子,现在上哪?”
“你过来有人知道不?”陈华浓不答反问。那人摇摇头说:“你在电话里特意交代的,我自然不会给别人说。”陈华浓回过头来征求意见:“清姨,先去贺老爷那边?”
云清失了下神,随后说:“先给我找个清静的地吧。”陈华浓默然片刻并没劝,回头时见身旁的人眼神有些怪异,便问:“怎么了?”
“在你们来之前,我听亮子说城南那边有人过去了。”
我并不清楚他们口中的城南是意指哪里,可看陈华浓闻言眸色一变,就连我身边的云清也是身子微微一颤。她原本缩在袖中的手抓住了汽车椅垫,低沉的语声还是从她口中吐出:“过去看一看。”
当车子停下时我便知道城南代表的就是老爷子所在的那家疗养院了,却见门前警戒森严。陈华浓眯了眯眼回头问:“清姨,要下去吗?”又第三更了
第118。归京(2)
我看出云清的迟疑,她的手拽着椅垫都已经指骨发白,脸上除了犹豫还有焦虑,她的内心必然有在挣扎。我不知道到底出于何因让她不敢站于人前,只知道这个人是莫向北的母亲,所以伸出手去握住她冰凉的手说:“清姨,跟我来。”
车子绕到了僻静处我们下车,我拉着云清往疗养院正门的反方向走。之前虽然常与老爷子斗嘴,但他其实渐渐与我亲近了,有次陪他一起在园子里散步,他给我指过一条小道。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不怕被陈华浓知道,他始终不置一词跟在我们后面。走了十多分钟就见不远处老爷子的那间和室,但依稀人影聚集在门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噪杂。云清本是在我身后走的,到这处忍不住越过我快步往那走去。
看她急切的身影我心中暗想:表面的淡然终归掩盖不住内心真正的波澜汹涌。
等走到近处那边语声也飘了过来,不知谁在道:“贺老,小辈们给您敬茶拜年呢,大过年的您就别为难他们了。”默然数秒就听见老爷子的声音了:“如此劳师动众的,这礼我受不起,都回吧。”
“您快别这么说,以往怕扰您清静也不敢贸然过来,今年您老人家愿意出来走动是求之不得,这个礼不能少啊。阿熹,快把东西给贺老送上。”
我心头一紧,目光穿过人群已经依稀看见沈熹的身影,其余的我都不熟悉,前前后后足有七八人之多,而老爷子则被围在其中挡了视线,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忽见云清往前迈出一步,但被我身后的陈华浓拖住胳膊并压低声说:“清姨,别出去。”云清回过头,眸光复杂之极:“我不能让他们如此逼他。”陈华浓说:“即使你出去了也扭转不了局面,我父亲已经与沈家站在一条线上,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初衷。”
当他说到“任何人”三字时,我看到云清的身体重震了下,眸光一闪间有什么呈露但稍纵即逝。正自沉想间,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一声碎响,我被惊得心头猛跳。
随后就听见老爷子震怒的喝声:“你们敢!”
沈熹清撩的语声忽远而近:“贺老爷子,这可是20年的茅台,就这么打碎了不可惜吗?”老爷子冷笑:“有些东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确实老了,拿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没辙了,可老归老还剩点硬骨头呢,尽可以试试踏着我的尸骨而行的路是否还能顺畅。”
沈熹不言,最初劝解的那人再度开口:“贺老言重了,是阿熹不懂规矩。”
老爷子没有回话,忽而气氛好似变了,原本噪杂的空间都安静下来,直到有人沉问了句:“老爷子,你没事吧?”我心头一个咯噔,听出那声音是钱军的。
出什么事了?念头刚从脑中划过,就听见那边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躁动与钱军的失声而喊:“老爷子?老爷子?”
眼前一闪,云清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了,而我的视线穿过那一双双凌立的脚,看见了熟悉的老人躺在地上,脑中霎时变成空白。
陈华浓在耳旁嘀咕了句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看到他越过我也快速追了上去。
之后云清的突然出现似乎震慑了全场,每一个人回转头看清是她时都面露震惊,但她谁也没看,一个箭步扑到老爷子身前痛喊:“爸!”
但老爷子双目紧闭,不明动向。陈华浓这时走过去沉声而道:“还不喊医生来?是想出人命吗?”却没料和室内有道人影突然冲出,速度极快地上来就是给陈华浓一拳把他打得往后趔趄了两步,我心头重重一顿,目光再也移转不开那张脸。
与莫向北分开不过十一天,可眼前的他却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消瘦下去,就连眼眶都凹陷下去眼帘带了青影。而那双黑眸里面冰寒的怒意足以冻人,他扬手而指了骂:“陈华浓,你竟敢!”陈华浓眼神缩了缩,口中喃喃而辩:“我不是。。。。。。”
但莫向北转开了幽冷的眸不再听他,沉沉环视四周所有人,他冷笑:“都到齐了。”
沈熹走出人群,目光倨傲冷凝,“你终于肯出来了吗?”
莫向北朝他走近,一字一句的:“你能如何?”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其中暗藏了多少刀光剑影我不知,只看到沈熹嘴角弯起缓缓道:“那就请吧,该是换个地喝茶聊聊了。”
心头蓦然抽紧,已经到了一面倒而完全垂败的局面了吗?
就在这时和室里面传来沉怒的喝问:“谁敢带走阿北?”这声问使全场都静默下来,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穿着军大衣缓步走出,他先看了看地上的老爷子沉令:“没有人要管老贺死活吗?”立即有人走出来道:“不是,已经给前面打电话了,医生正赶过来。”
话落间就见一行穿着白衣的医生抬着担架正往这边赶,为首跑得最快的正是徐医生。他跑过来第一时间先听了听老爷子的心率,然后掀开眼皮做简单检查,随后吩咐立即回前面大楼。一番躁动没人再阻止,只在云清欲跟着走时被旁边拉住,“小清?”
云清目视前方沉声而斥:“放手!”那中年男人顿了顿,还是松开了手,而云清从头至尾都没看过他一眼。站在我这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陈华浓的侧脸,他被莫向北狠打了一拳脸上青了一块,可他却像是无所顾忌地冷笑了声,并且面露讽刺。
那是个简短的插曲,即使人心各异也都没心思去在意,因为注意力都在那带着威严的花白头发老人身上。就连沈熹也收敛了态度,还是一直在主掌局势的中年男人开口:“怎么把楚老也惊动了?”老人重哼:“我与老贺同在一家疗养院休养,过来喝杯茶也不行?”
“楚老言重了。”中年男人面露尴尬而道。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那处小道缓缓走来,不惊不动、步履平缓,如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感觉,明明身边的人更加明媚美丽,可却遮不住她特别的气质。
众人的视线都落向了她,包括,莫向北。
走到跟前时她抬起眼看了看人群,然后向着老人走去,“爷爷,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原来如此,楚老,楚桥。
楚桥并没有停步在楚老跟前,而是走到了莫向北的身旁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语声平静地向着众人打招呼:“各位叔叔伯伯难得有空过来看我爷爷,要不去爷爷那边坐下来泡壶茶边喝边聊?”
蓦然垂眸,意识到一件事实:我似乎错失了走到人前以及莫向北眼皮底下的时机。
其实刚才云清因见老爷子倒下而冲出去时我就可以也跑过去,那样无论什么情形也至少能让莫向北看见我;在陈华浓随之跟上时是我第二次机会,但我还是迟疑着留在了这棵隐蔽的树后。于是先有楚老出来镇场,后有楚桥款款走至人前表明立场和态度。
那处的人有哪个不是人精,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明白了整个事态,他们又岂会看不明白。
以中年男人为首,相继表示不叨唠楚老休息然后零零落落地离开。中年男人临走时飘过一眼沈熹眼神暗示,而在经过陈华浓时冷冷丢了句:“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陈华浓龇了龇牙,满脸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跟着走了。反倒是沈熹对莫向北轻忽而笑着道:“莫少下得才是一盘好棋啊,就是不知吴城的那位该归置何地?”
我的心上一抽,几乎可以确认沈熹已经看见我了,因为刚才他在说那句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往这个方向飘了一眼。莫向北是背对我的,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要听见他怎样的答案,却就是屏息而等着。
沉默只是一瞬,楚桥先一步回应:“沈少多虑了,不相干的人自然留在该留的地方了,你说是吗?阿北。”
我浑身一抖,身体的某处开始感到钝痛。
沈熹嘴角的弧度变大,他目光微转向这处,即使我反应及时地退回了树后不留一丝形迹,也无法遮挡那处徐沉的语声幽远传来:“如此。。。。。。我就放心了。”
沉步渐远应是沈熹走了,刚才一片哄闹之地如今只剩零落的三人以及隔了十几米远躲在树后的我。听见楚老语带警告:“阿北,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否则我不会同意小桥跟你的这事。”莫向北始终默沉不语,还是楚桥打了圆场:“爷爷,贺姥爷好像不太好,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楚老这才道:“这老贺的脾气怎么还是那么火爆。”
终于安静了。虐一会啊,相信莫向北,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今天更晚了,下一章可能要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