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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南宋春晚-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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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媚子!

    张四娘手中紧了紧,萱姐儿吃痛,不解地抬头来看,却见她的小姨脸上半明半暗,嘴唇轻咬,似是极力忍着痛一般。

    那边白甲瞥眼过来,四娘子忙垂首,牵了萱姐儿跟在容娘身后退出去。

    俗话说好事多磨,容娘好不容易送走半路跟上来的张四娘,小环便在屋里惊叫:“小娘子,快些过来。”

    容娘过去瞧时,也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小环手中的喜服裙裾上,一道明晃晃的口子,直有一指宽!

    “送来之时我明明仔细查看过,绝无不妥。怎么……,可怎生是好?”小环急的团团转。

    喜服象征吉祥如意,出了如此纰漏,大为不吉!

    容娘心中微暗,略想了想,问道:“适才萱姐儿过来这边了?”

    小环一惊,简直不敢置信。但依着萱姐儿的性子,似乎——,很有可能。她心中一个激灵,将裙子掀起,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把剪子。她忙将喜服再次仔细查看。果然,衣袖上亦有些摩擦痕迹,丝线有些絮了。

    小环拍拍胸口,按捺住跳动的心,直呼:“幸好,幸好。此处花样繁复,料子厚些,萱姐儿剪不动。”

    容娘心中一阵气恼,萱姐儿如此小,知道甚么?自己与萱姐儿并未见几次面,她又怎会如此仇恨自己?张四娘,真小人也!看来,萱姐儿日后断不能与她相处了。

    容娘与小环赶了几个时辰,方就了那条线缝,绣了些花儿枝蔓在那处。皱褶之间,倒也不显。

    晚上一番忙碌,到次日早起时,精神便有些不足。徐夫人专门请了善妆的全福娘子过来给容娘梳头。

    开脸、梳髻、著粉、点红唇、戴金冠……。喜服繁复,许三娘与张四娘两个在一旁帮着,好不容易才穿上身。头上沉重,带的金冠太重,连脖子都抬不起来似的。

    许三娘兀自在一旁取笑,说容娘此番金光闪闪,便如庙里镀金的菩萨一般。

    容娘却没精神与她应对,心里只空空的,没有着落。

    外头闹哄哄的,炮仗声、鼓乐声,震天般响,人来人往的喧哗声隔了几重门,仍能听得清楚。

    许三娘瞧了容娘神色,打趣道:“莫急,须得吃过筵席方才动身哩!你也好歹吃几口。不然到了那边,看新娘子的甚多。可不方便吃呢。”

    张家的婢女们早就备好了膳食,许三娘与张四娘作陪,容娘好歹吃了些许,便停箸不再用。

    许三娘促狭,嘴里尚嚼着。却忽地问道:“容娘,如今我可是叫姐夫呢,还是叫妹夫呢?”

    容娘一窘,伸手欲打,却叫许三娘逃了开去。

    好在鼓乐声又起,却是催妆了。剋择官的嗓子甚为尖锐,他在外院报时辰,便是在内院亦听得清清楚楚。

    容娘的心中颤了颤。手抓了抓裙裾,又怕许三娘看见笑话,忙又放开。她垂了双目,不叫人看见自己慌张的神色,任由一颗心随外头顽皮小儿放响的零星炮仗跳个不停。

    自大哥去绍兴赴任,却是堪有两月不曾见了呢。

    临行前拜见父母, 教授训诫道:“敬之戒之。夙夜无违舅姑之命。”

    张夫人轻轻地替她理了理衣裙,颤颤道:“勉之、敬之。夙夜无违闺门之礼。”

    容娘深深一福。回道:“谨记爹娘教诲。”

    顿时鼓乐大作,喜气洋洋的乐声震耳欲聋。亲人相送,郎君相迎。上得轿来。

    这一日,似长,又短。

    周遭总有人在,一波的人去了,一波的人又来。有窃窃私语的,有高声说笑的;有啧啧称赞的。亦有急不可耐欲瞧新娘子容貌的。

    其实,都是相熟的。最急的,似乎是玉娘。她总在近旁徘徊,恨不得容娘头上的喜帕由她来揭了才好。靖哥儿却巧,仗着自己身量矮小,从喜帕下头去窥容娘。

    元娘将两人赶了出去,说是若两人再捣乱,便不许今晚来闹新房。

    玉娘嘟囔道:“大哥的新房二嫂敢来闹?”

    众人哄堂大笑。

    容娘双手绞了手中的帕子,也勉强在喜帕下笑了一回。

    吉时到,拜堂行礼。

    不提拜堂时的紧张,不提揭帕子时的颤抖,不提结发时的心动,亦不提合卺时的羞涩……。

    此时,夜色已浓,房中红烛明亮,焰心跳跃,似是身子里那颗砰砰鼓动的心,轻飘飘的。

    外头的脚步声响起,许是吃了酒,显得有些沉重。那一步一步,便似踩在容娘的心头上一般。

    容娘惊慌地抬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门,又去看小环和春杏。春杏是徐夫人的婢女,因拨给了月娘,故一直在这边服侍大郎。她比小环老成些,便笑着上前安抚了容娘,又叫小环去开门,自己却打水。

    大郎进来,一眼见到门旁迎着的容娘。往日眉眼有些清淡的小娘子,今日著粉添妆,十分鲜艳。漆黑的眼珠子便如小兽一般闪烁,脸上一抹绯色,红唇如焰,异外妖娆。

    大郎的眼睛蓦地变得深幽,口头却沉声道:“渴了,倒盅茶来。”

    春杏将水打来,服侍容娘卸了妆,去了头冠,又请大郎洗漱。她却轻轻地朝小环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去了。

    容娘屏声敛气,心里头响起乳娘的话,身子便轻轻的战抖起来。那本册子……!容娘只觉心里头滚烫,便如沸水一般,汩汩地往上冒着泡泡。许三娘那般不正经人,说的甚么话,改日定要好好臊她一顿……。

    身边一暗,熟悉的味道袭来。容娘蓦地惊起,张皇地看着来人。

    大郎失笑,伸手捏起容娘小巧圆润的下颌,大拇指印了印那处的小窝,只觉手头滑腻,直令人心魂荡漾。

    “歇息,嗯。”

    容娘呆呆地瞧了一阵面前的人,仍是那样狭长的双目,因了红烛的光芒,竟然显出几分柔和与暖意。

    大郎见容娘怔楞,剑眉微微一蹙,便欲说话。容娘却忽地忆起许三娘所说,也不知怎地,手便伸了出去,僵硬地去帮大郎宽衣。

    褪外袍,去头冠,容娘动作甚快,做完之后,便直直地看着眼前大郎宽阔的胸膛,不知该如何动作。

    该死的许三娘,胡乱说些甚么,自己竟然将乳娘嘱咐的话全然忘记了!

    容娘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便是许三娘的话,也模糊不清了。面前昂藏的身子便如一堆火,将她烤得面红耳赤,似乎心里头都兹兹冒着油了。

    有力的臂膀将自己包裹住,容娘糊里糊涂想到:怎的大哥的手臂如此硬,直硌人呢。

    然而大哥却不只手臂硬,常年练武的人,哪一处不硬邦邦的呢。

    娇柔与强硬,是最好的契合。

    容娘便似被火包围着,自己身上也烧着了。嘴里的津液被吸吮一空,她焦渴难耐,然而最难受的似乎又不是此处,而是别处。

    全身的骨骼紧绷疼痛,自己似乎是祭祀的供品,只待那一时的到来。

    容娘颤巍巍的攀了大哥的肩膀,深秋的天,居然出了汗。容娘迷糊地想着,身子下却忽地剧痛,如被贯穿。

    容娘闷哼,一口便咬住了面前的肩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见礼

    “痛!”

    容娘用手去推大郎。那般结实的身子,又岂是她能推动?

    大郎稍停,粗重的喘息声便在容娘耳边,呼出的热气钻进脖子里,将脖子那处烘的滚烫。

    身子里的不适渐缓,然那般亲密的结合让她不敢去看大郎。她闭了眼睛,扭转头。

    须不知如此,将白生生的细颈露出,折成脆弱无力的模样。黑发铺垫在下,红绡帐中,分外妖娆。

    身子上覆盖的男子用手肘将自己撑起,一侧的手掌将容娘的头拨正,隐忍的脸上渗出汗珠子,剑眉揪起,狭目中隐露渴望。

    容娘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正对上大郎的眼睛,那眼睛里灼热的神色,是她从所未见。

    “是今晚痛,还是留待明晚,嗯?”粗噶暗哑的声音,莫名地勾人魂魄。

    容娘咬了咬唇,眼睑下垂,却见一堵宽阔的胸膛,正在眼前。左胸的伤疤,她是见过的,狰狞可怕。她不由伸出手去抚了抚,触手处汗湿灼热。结实的肌理底下,是跳动异常有力的心。

    容娘抬眼,迎着他的目光,勾住他的脖子,将软唇印在他的唇上。

    不过是轻轻的印上去,却招来如滚汤般的热忱。郎君坚毅的唇迅即捉住她的,将那红肿的唇片含进嘴里,。容娘的身子轻轻地颤抖起来,嘤咛出声,却整个被那人侵占、吞咽。满心满腔,尽是他的气味。

    十分奇妙的感觉!

    身体里似乎涌出一股热流,将她整个融化。融成浆,化成汤。柔软如泥,顺滑如水。

    沉重的身子压下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滚滚而前,将她裹进不可思议的洪流。

    ……

    一夜无梦。旁边便似一个火炉。将自己烧的暖融融的。坚实的手臂将她拢在怀里,紧紧包裹。半夜翻滚开去,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位,不过是换了一种姿势,胸背相依,长腿交缠,呼吸相闻,更无一丝缝隙。

    及至次日清晨。小环进来将容娘唤醒。

    容娘迷迷糊糊地醒来,入目通红,忆起昨夜之事,不由羞涩难当。她将被子裹紧,将脸埋进被子里,闷声吩咐小环去倒水。

    小环嬉笑着去了,容娘赶紧在被子里摸索着将衣物穿上,身上酸痛。也只好强忍着。然被子里萦绕的味道,却叫她再次羞红了脸。

    春杏却老成些,脸色如常。将枕边元帕收拾了去。

    容娘将小环打发出去,褪去衣裳,泡进桶里。微烫的热水舒缓了身上的不适,容娘轻嗳一声,闭了眼睛稍事休憩。

    朦朦胧胧间,屋内似乎进了人。容娘只当是小环进来。并不理会。然脚步声渐近,沉稳的步伐,断然不是小环所有!

    容娘急将身子往下一沉,所幸一头青丝披散,能遮挡肩背。不然,纵是那般水乳交融,也不免尴尬。身后的脚步声停止,净室内浓浓的汗水味道夹杂着大郎独特的体味席卷而来,容娘心里慌得甚么似的,她也不敢开口,只等着大郎出去。

    “快些,时辰不早,莫让长辈等。”

    低沉的声音与往常无异,容娘悄悄的舒了一口气。待脚步声远去,容娘方匆匆出来,抹干身子,穿上衣裳。又轻唤外头的小环春杏进来换水,大郎每日早起练武,是要沐浴一番的。

    坐在桌前的大郎瞧了过来,墨瞳一闪,迅即起身,吩咐道:“将衣裳备好。”

    长腿一迈,他径去净室沐浴。

    容娘窘迫至极,小环却顾不得,忙忙的帮容娘收拾停当,挽髻簪钗,整理衣裳,先前预备拜长辈的一应物事拿出摆好,又朝净室内努了努嘴,方蹑手蹑脚去了。

    容娘无奈,只得捧了衣裳候在那里。

    须臾,大郎穿着一身净白的中衣中裤出来。容娘将手中的袍子展开,低眉顺眼,替大郎穿上。那是一件石青色团花暗纹的外袍,容娘紧赶慢赶,总算赶出来了。

    容娘悄悄的打量一番,果然甚么衣裳上了大哥的身,皆不能分去一丝大哥的威严气度。他的身量高大,衣裳被撑得挺括,更显其势浩浩汤汤,如川如岳。

    “今后,家中便交与你了。” 守中顺了顺衣袖,忽道。

    容娘心里正氤氲着绵绵情愫,忽地听此一语,一腔柔情顿时凝住。好一会儿,方闷闷回到:“晓得了。”

    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容娘突兀地抬头,与大郎的眸子相对。那眸子里,有一分关切。

    “可还好?”

    短短三字,却叫容娘的脸陡然红透。她疙疙瘩瘩说道:“大……大哥,我……去厨房瞧瞧。”

    言罢,容娘便欲脱身离去。谁料肩上的双手却使了力,将她钳制住了。

    “大……哥!”容娘不解地抬头,却见大郎扬眉,很是不悦的模样。

    “叫甚么?”

    容娘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羞答答唤了一声:“郎君。”

    佳人如斯,鬟髻初挽,钗环点缀,眉眼间晕染了一抹绯红,妩媚之极。

    大郎心中一动,松了手,任她离去。

    今日自当拜见尊长,与兄妹厮见。一应礼物皆已备好,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徐府一家子齐聚一堂,欢欢喜喜,极是融洽。这日老夫人也甚是高兴,便连临安来的四叔立在堂中,也朝他笑了一笑。

    容娘也无需改口,仍照了往日称呼,给各人行礼,敬茶,奉上自己所做鞋袜之物。自然,其中,乳娘出力不少。长者赏赐亦十分厚实,老夫人给的是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徐夫人的薄些,是一支点翠镶金花簪。

    容娘一一谢了。同辈之间厮见,却是热热闹闹。调皮些的便心照不宣的挤眉弄眼,口里慎重其事的喊着嫂嫂。眼里满是打趣取笑。

    老夫人瞧见了,便道:“放尊重些,容娘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嫂了。你大哥在此,看你们如何放肆。”

    果然众人便去看大郎,却见他正襟危坐。脸上板正如常,神色浑然未有一丝缓和。

    玉娘元娘几个暗地里咋舌,容娘不好怎的,只得垂首,任由他们笑话。

    守惟老实,带了元娘正正经经地行了礼,喊了嫂嫂。

    有此榜样,后头的六郎七郎等人。也依样行礼。

    靖哥儿一直牵着乳娘的手,默默地立在一旁,两只大眼十分的沉寂,很是不解的模样。

    大郎示意容娘坐下,对靖哥儿颔首道:“过来见过你娘。”

    靖哥儿犹疑不定,他瞧了瞧老夫人与徐夫人两个,见她们微笑点头,方去瞧容娘。

    容娘虽羞赧。但靖哥儿小小的个头,孤孤单单地立在那处,惹人怜惜。她蹲下身。朝靖哥儿伸手,轻声唤道:“靖哥儿,过来。”

    靖哥儿瞧了一回,见姑姑笑容仍如往日亲切,遂小嘴一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奔入容娘的怀抱。

    老夫人与徐夫人皆哄着靖哥儿唤娘。

    短短胖胖的胳膊绕了容娘的脖子,蹭了一蹭,靖哥儿瓮声瓮气问道:“是娘么?”

    容娘心伤,手中一紧,点头道:“是。”

    靖哥儿额头抵了容娘的额头,鼻子顶了鼻子,眼睛对了眼睛,糯糯道:“娘,睡睡。”

    容娘乍听,大窘,恨不得立即钻了洞去。小人儿在埋怨她为何不与他一同睡觉了呢?

    堂中众人神色各异,几个年轻的,便偷偷地掩嘴而笑。老夫人与徐夫人却满是快慰,笑吟吟地看着地上搂抱在一处的两人。

    老夫人见大郎娶妇,心中欢喜,又近年底,她趁势便将两桩事务安排下来。

    “要过大节了,婉娘在观里也待了许久,也该接回来了。四郎归家,这个节自然要在家中过,你回去将临安事务料理妥当,便与六郎一同归来便是。七郎,要过节了,可不许乱跑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

    几样事务,安排得顺顺畅畅,四爷淡淡应了,七郎却是笑嘻嘻的,满口应下。

    这日,徐府一家人团团圆圆,阖府开怀。

    容娘虽大婚,但家中一应担子早已担在肩上,自然无法松懈。她仍如往日一般理事,照看靖哥儿,算着一应账务。

    邱庄头送来了新的火腿,成色香味,与去岁的火腿一般无二。宋管事捎话道,如此火腿,现有五十来只,腊货另有两百来斤,正要问主家娘子如何打算。

    容娘晓得邱庄头本事,却不妨他如此能耐,果然将火腿做了出来。她也不敢贸然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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