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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南宋春晚-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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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于氏与元娘过来,想是路上小环便已将事情说了,两人的脸色均十分难看。

    娥娘瑟瑟地立起来,不敢抬头。

    于氏也没得几句话讲,开口便问容娘道:“容娘,你看该如何是好?”

    元娘皱了眉头,却没有搭话。

    容娘冷冷地笑了一笑,道:“婶娘,正是请了你来接娥娘过去呢。我可不懂这些,还请婶娘回去拿个主意吧。”

    元娘瞧了瞧容娘,心中有些领悟,还是不开口。

    于氏却有些手足无措,她是个烂好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又怎能抹下面子去李家拿腔拿调。按她的想法,只能去李家求情了。坏了人家的子嗣,可是大事。便是人家要休了娥娘,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于氏唠唠叨叨的,将娥娘好一番说道,却不提如何了难此事。

    容娘不欲再听,便出声打断:“婶娘,你太心软,容易被人拿捏。左右还有几个小娘子要教养,叔父那处,婶娘亦要服侍,家中未免照顾不周。不如将家中一应事务,交与元娘罢了,可好?”

    于氏一怔,醒悟过来,方嗫嚅道:“元娘,元娘有了身子哩。”

    容娘听了,不由替元娘高兴,虽有些羞涩,也含蓄地祝贺了一番。

    那边娥娘怯怯地要过来,元娘早就挽了容娘手臂,笑道:“才刚上身呢,如今也轻松,不碍事。况我娘生我们几个,哪一个不是快生了还在做活计?没得那般娇气。娘,你若放心,我便替你打理打理家事。”

    于氏大喜,忙忙道好。

    元娘心中早有主意,当下,便带了娥娘走了。

    小环目送众人离去,回头不解地问道:“小娘子,将娥娘子轰回那边便是,那边的事,自由那边管着,何苦污了自己的耳朵。”

    容娘深叹,无奈地道:“你瞧瞧,分得开吗?婶娘那副心肠,犹犹豫豫,不肯得罪人,连自家的宅子里都镇不住。元娘想管,婶娘又不晓得明白的给句话,只糊里糊涂的过着。若是那边出了事,自然便要连累这边。只有元娘管了家务,咱们才有清静日子过呢。”

    可不是,元娘回去,便带了娥娘与几个仆妇,浩浩荡荡来到李家。李家一瞧,心中有些犯怵之余,又有些恼怒。只当徐家闹事来了。

    谁料娥娘一回家,便跪在两个老人面前。说自己不该大意,没能护住那妇人的身子,坏了李家子嗣,自己有罪。

    如此一说。两个老人心中怒火便去了一半。

    李子安还待威风几句,却被元娘抢了先机,说此事李子安亦有不是。若非他宠妾灭妻,宠的那妇人失了本分,在大娘面前蹬鼻子上脸,自己先失了尊重。不然如何有今日之劫?

    李子安气甚,手抖抖颤颤的指了娥娘,待骂时,又被元娘抢了话头。

    “你是个秀才,咱们明着说理。娥娘嫁到你们李家,蒙两位亲家疼爱,原也过的顺意。她是个没用脾气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按说孝敬父母。关爱弟妹,做的并不差。如今不慎坏了你们家的长子,她回到家中,未用吃过一口饭,未用喝过一口水。日哭夜哭,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家长辈听了。也把她骂了一顿,顺便要我给两位亲家稍几句话来。”

    元娘快言快语,一番话说得清楚利索,不打一个褶儿。

    那老两口子听了,唯唯诺诺的应着,想到娥娘为人,确实孝顺,又不时贴补家用,连两个小的子女,都得了不少好处。要说休了她。他们却是说不出口,不过看丢了长孙,心疼罢了。

    元娘察言观色,便已知晓李家情况。她心中骂了几句娥娘,口头却接着道:“长辈们说了。是咱徐家教养不当,愧对李家祖宗。若亲家和女婿容不下她了,咱们也没有话说,只好将人领回去。”

    李子安哼了一声,脸便甩到一旁。他爹娘却赔笑说不敢,绝无休妇之意。老婆子踅上前来,拉了抽泣的娥娘,好意安抚着。

    元娘心道,哪有那样好事,当日亏了闺誉,嫁给你李子安,如今却被你嫌弃得如地上一坨牛粪?

    元娘轻描淡写说了两句,却叫那李家三人心中各自擂起了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还请亲家容这几个仆妇在家里歇两日,待他们收拾好娥娘的陪嫁,咱家便来车子接人。”

    言罢,元娘福了一福,一副伤心模样,脚步沉重的离去。几个仆妇扶了娥娘,告了李家二老,回房收拾去了。

    留下李家三人,面面相觑,不好做声。

    哪里还有嫁妆?

    都给李家贴补了。家用,纳小妇,李子安赴考,哪一样不要花钱?

    老两口子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李子安,不约而同上前两步,劝诫起来。

    ……

    “他李家断然不敢休了娥娘,可怜娥娘,当初那般要死要活的嫁他,落得如此下场。往后这日子,可难过呐。”

    元娘到了容娘面前,不由哀叹起来。

    容娘垂眼,飞快地打着算盘,芊芊玉指动弹得十分灵活,丝毫不见阻滞。

    元娘瞧了一会,见容娘始终不见停下,不由出声道:“哎,大嫂,你还要我做甚么,倒是吱一声啊!”

    自容娘嫁与大郎,守惟一直毕恭毕敬的喊大嫂,元娘也叫,不过没那般恭敬是了。

    小环扑哧笑出声来,道:“元娘子,哪是我家娘子要你做甚么,明明是你管自家的家事罢了。”

    容娘将手头的一笔账对完,抬头道:“就是这么着,你将你那边的家事管好便行,我没有甚么要支使你的,你如今可不金贵着么?”

    容娘脸色十分平淡,眼睛里却透着温温的笑意。白皙的肤色,带了一股红润,似上一层釉的瓷器一般柔和、剔透。

    元娘瞧得有些出神,想着这人怎么一成亲,娥娘变成了那般黯淡模样,为何容娘却变得容光焕发,只叫人移不开眼睛去!

    ……

    不但元娘如此觉着,便是两位夫人见了,也相视而笑,很是开怀。

    “婆婆,娘,容娘有些打算,不知是否合理,还请婆婆与娘听听。若有不妥的地方,也好叫我改改,免得出了岔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婉娘的婚事

    容娘的意思,如今城北之事已了,没有甚么事可忙。庄上有两位庄头管着,家里有两位管事,二郎无事可做,不如将磨坊交与他管。

    “但容娘有个想法,还请婆婆与娘莫怪罪。”

    老夫人见安排二郎差事,哪里还有话说,笑眯眯的忙着点头呢。这么些年来,此刻的容娘看着最顺眼。

    “若单单管着磨坊,拿几个月钱,到底进项不多。不如叔父入五百贯钱在里头,咱们自家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便实算叔父入了一千贯本钱在里头。半年数一次帐,分两成收入给叔父家。婆婆瞧着可行?”

    五千贯钱买的磨坊,那卞氏当初却是一万多贯在高九郎手中买来。如今进之只需入五百贯,便可分两成收入。这个买卖,实在划算!

    老夫人却皱了眉头,想着自家三儿怕是拿不出这许多钱来。

    徐夫人看老夫人脸色,又瞧了瞧容娘,她见屋中一时安静,忙笑道:“你呀,不晓得你叔父家底么?叫你叔父去哪里找五百贯来,不是为难人家么?”

    容娘趁老夫人垂眼,亮晶晶的眸子飞快地朝徐夫人递了话去。徐夫人一愣,笑着摇了摇头,似是笑话容娘淘气。

    一旁的李元娘低着头,心里盘算着家底。这等好事,自然不容错过。但家中虽省吃俭用,也只得二百来贯,还是好歹瞒着众人,才省下来的。然五百贯,要凑齐。却是很难。

    老夫人想了一回,便有些不乐意了。她眼中的笑意敛尽,不满地责怪道:“你也真是,你叔父家哪里有钱。不如叫他管着事,给他两成收入便是了。左右是自家人,便是他日子过穷了,难道狠的下心来不管?”

    “婆婆!”

    “婆婆!”

    容娘与元娘异口同声,之后相顾一笑。元娘使了个眼色,容娘省得。让她说话。

    “婆婆,我是个晚辈,说错了话,婆婆可别骂我。”元娘麻利,先就讨了尚方宝剑。

    老夫人欢喜她管家管得好,又有了身子,越发喜爱。此时听到这等没脸没皮的讨喜话,脸上便笑开了颜。

    “我晓得大嫂意思,我爹常说,玉不琢。不成器;二郎性子敦厚,做事踏实,于经营上却差了些。若给他历练历练,不定也可做得如那高九郎般通达呢。若咱家入了本钱在里头,二郎自然只得发奋,不然可把自家的老本给亏了。”

    元娘说到后头。竟然嘻嘻笑了起来。

    二郎为人老夫人自是清楚,元娘如此一说,老夫人不由心动起来。自家的三儿自家明白,如今俨然便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若二郎也如此,进之那一支岂不后继无人?

    元娘与容娘瞧老夫人神色,晓得有些门路了。

    “虽家中入项有限,也叫我省了两百贯钱出来。我娘家给了我三十贯钱的陪嫁,再想想法子,约莫着能凑三百贯。我索性厚了脸皮。求大嫂再宽待些。我们那边交三百贯钱在里头,另外二百贯,却待算账之时,在那两成的收入里头扣掉便是。如何,大嫂?”

    一屋子人。都被李元娘的一番话给捋得顺顺畅畅,没有一个不欢喜的。

    老夫人叹了一声,对徐夫人道:“你瞧瞧,这些小辈,个个精明得哟,比山里的狐狸精还强些。”

    徐夫人欣慰,连连点头,看向容娘的眼睛里满是疼爱。

    容娘与元娘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俱嘴角上扬,欢喜不已,晓得此事成了。

    “婆婆,伯娘,你们可得给我作主。我出了三十贯嫁妆钱,若他日赚回来,仍要叫二郎还与我的。”

    元娘嬉皮笑脸,老夫人也不怪,开怀笑道:“你个猢狲,我给你做主,叫二郎还六十贯与你,可好?”

    ……

    消息瞬时传遍徐府与进之宅中,各人好一番议论。有喜的,有愁的,有咬牙齿的,有偷偷撇嘴的,各人心境,各人自知。面儿上,这还是一桩大大的好事!

    进之听说,便咬牙恨道:“讨了好厉害媳妇,成日粗茶淡饭,说手中无钱,却有两百贯的巨款在手中,不叫我这个家主知晓!”

    他想到自己在外吃酒,畏畏缩缩,不敢叫当红的姐儿,不敢吃临安来的酒水,心里便一阵恼怒,不免寻了于氏好一阵磨牙。

    于氏打定主意,只说家事都是元娘管着,她能耐,叫她省了两百贯钱。若叫别个管,一个铜子儿不剩不说,不定要欠债哩!

    进之悻悻,晓得说自己胡天海地,也不好与媳妇计较,只得郁郁去了。

    ……

    邓氏听到,便笑着对一旁看书的六郎道:“今日才见识了大嫂的手段,果然厉害着呢。如此一来,叔父那边进项愈多,二哥学着管事了,咱们这边也要省不少心呢。”

    六郎默默的翻过一面,并不答话。

    冬日的太阳又暖和又光亮,光线从格子窗里透进来,一格一格的,映在六郎的背上。六郎背窗坐了,对着邓氏的那一面越发显得轮廓清晰,风骨峻峭。

    邓氏嫣然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之处。

    ……

    守中却是用晚饭之后才知晓。徐夫人慨叹着与他说了,言语中很是心疼容娘用心良苦。

    “别人家的娘子如此年纪,还在爹娘跟前撒娇呢。”

    守中听了,撇了一眼那边和靖哥儿戏耍嬉笑的容娘。那处烛火晦暗,容娘笑得开怀,与靖哥儿额头抵了额头,一个娇憨,一个妩媚。

    晚间入睡时,守中问容娘:“为何如此?”

    容娘滑入被子里头,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来。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笑盈盈的,道:“不好么?”

    守中弯嘴,笑。“甚好。叫二郎动动心思,省的他木头木脑的,只晓得做些传话的活计。”

    容娘听到守中说二郎木头木脑,一双眼睛不由笑的弯弯的。

    元娘有时抱怨二郎,也是如此说呢。

    “累么?”

    话语声在耳边响起,潮热的气息贴了鬓边的发丝,痒痒的。容娘不着痕迹的侧了身子,将羞红的脸对了里侧,不叫守中看见。

    被子被掀开,另一床被子想必又被弃了不用。身后是一个暖烘烘的宽阔胸膛,腰间被一双大手握了,轻轻地揉捏着,十分受用。

    容娘有些迷糊起来,仍勉强答道:“不累。叔父那边安定了,日后可省好多事。家中平静,你在外头也可放心了。”

    大手一顿,屋中十分安静,连烛花炸开的荜拨声都听得清楚。

    容娘有些诧异,回头去瞧,正对着她的,是守中幽深的眸子。便是帐中幽暗的烛光之下,容娘也瞧着明白,那眸子中似有甚么在流动,又深,又沉。

    守中微微侧头,含住那两片粉唇,细细碎碎的啃噬,因带了几分怜惜,不若平时那般用力。

    腰上的双手却仍如鹰爪,将容娘狠狠的箍进自己的怀里,恨不得揉进身体里一般,紧紧贴了,严丝密缝。

    唇上渐渐滚烫,容娘闷哼一声,那人便长驱直入,将香甜的丁香裹了,如暴风骤雨般索取不休。

    容娘软塌塌的,身体便如恰逢时辰的花朵一般悄然开放。那人却停了动作,浓重的气息可闻,手伸过去环住娇人儿,哑声道:“歇了吧。”

    ……

    元娘比容娘决断更快。不过三两日,在老夫人处鸹噪两次,托她从中说合,便将婉娘的婚事敲定。待明岁择了好日子,将她嫁与周家表兄。

    丁二娘在于氏与三爷面前哭得甚么样的,说婉娘是如何如何可怜,周家郎君是如何如何浪荡不归家,将来嫁过去是如何如何要熬日子……。

    婉娘却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丁二娘,便似见了街上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神色木讷。

    在观中住了数月,原本纤细的她越发消瘦,身子瘦的如一片纸一般,未见凹凸。脸上颧骨突出,没有一丝血色。

    进之不耐,喝道:“她的婚事,自然是由长辈做主,你一个姨娘,闹腾甚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若非你往日不会做人,胡乱教唆,婉娘怎会落到今日地步?”

    于氏顺了进之的话头劝诫婉娘:“婆婆做的主,嫁妆少不了你的。再说,周家吃用不愁,姨婆老了,身子又不好,你过去便当家,岂非自在不过?此回可莫闹事了,不然婆婆更加不喜,再不给你做主了。”

    丁二娘嚎啕大哭,间隙里嚷嚷道:“那周家郎君……回来,像个鬼一般,谁个晓得他还是个好的不?”

    丁三娘站在一旁苦笑,自家的娥娘可是嫁了个好的,如今也难过日子呢?若手里头有钱,管他是好是坏!姐姐,越发糊涂了。

    婉娘听着丁二娘的吵吵嚷嚷,哭哭啼啼,良久,木然的眸子回过神来,冷冷道:“姨娘,你莫哭了,无甚用处。——爹,娘,我嫁。”

    丁二娘蓦地止住,两行清泪兀自顺着脸颊往下流,同样薄薄的嘴唇微张着,似是突然被定住了一般。

    突然,丁二娘嚎啕大哭,刺耳的声音冲破进之家的宅院,直往巷弄深处传去。

    “我的苦命儿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火腿

    腊月二十三,八斤来信,临安火腿价贵,但均以金华火腿为优市者闻火腿来自清平,皆嗤之以鼻。至临安数日,问询者众,市者鲜。纵降价一成,未有成效,何为?四爷心急,苦无良策。可否找高家大郎商榷?

    文绉绉的措辞,想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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