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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医谋论-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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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厢里,她挑起车侧帘,却再也找不到陈成璧的影子,她被淹没在人群里了。
    “走吧!”周萋画冲着马夫浅言道。
    车厢摇摇晃晃,沿着青石板路朝城门走去,出了城门,上了官路,“春果,你上来坐吧!”
    路程漫漫,周萋画又岂会忍心让春果就这样跟在马车旁走到京城。
    马夫得令,拉动缰绳,马车停下。
    为了方便让春果上车,周萋画于是朝一旁侧了侧身子。
    门帘被拉开,一个包袱抢先递进了车厢。
    随后就听冬雪大咧咧的声音传来,“那个师父,我能跟你一辆车吗?”L

☆、203 阿兄

与冬雪一起出现的还有陈映芸,她没有冬雪那般大大咧咧,恬静地站在马车前,直到得到周萋画的允许,这才上了车。
    原来,冬雪、陈映芸与秦夫人等人共乘一辆马车,秦夫人担心路途遥远,周萋画路上无聊,便安排陈映芸过来陪她,冬雪一听便咋咋呼呼地跟了过来。
    “大舅母想的真周到!”周萋画浅言表示感谢。
    “对师父你,姨母想的向来周全!”冬雪吐槽,说着就把刚刚先递进来的包袱往周萋画面前一送,“给!”
    周萋画挺挺身子,坐直,“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冬雪边说,边伸手就打开了包袱,几抹艳丽色彩从包袱里跳了出来——十几张刺绣的选样,几块绣着或鸳鸯或牡丹图案的绣品。
    “这是昨天我去二姑奶奶那,二姑奶奶让带给你的!”陈成璧一出嫁,陈映芸对她的称号也变了样。
    陈映芸伸手,将包袱里的绣品分成了两份,“这些是大姑奶奶绣好的,这些是二姑奶奶绣的,选样都是大姑奶奶画的,还没来的急,她就走了!”
    陈成玉精于女红,针脚细密、精致,设色丰富,陈成璧属于半路出家,针脚时大时小,略显粗糙。
    周萋画盯着包袱里的东西半晌,晃儿明白陈成璧的意思,陈成玉的自杀是偶发事件。
    “收起来吧!”周萋画哑着嗓子说。
    春果嗯了一声,便包起来,收进了周萋画身后的一个包里。
    出了洛城,时间已经过了卯时,行进的队伍在一路边的小店里简单喝过水后。便再次匆匆上路,根据日程安排,他们今天要到达一百里外的位于海平县驿站。
    溏朝有着一套完整的驿站体系,水驿、陆驿加起来有两千余座,而他们今天目标要赶到的则是海平县驿站,一等陆驿,规模颇大。供给富足。
    车子摇摇晃晃。周萋画感觉自己跟坐在摇篮里似得,昏昏沉沉的,突然。车厢猛然一抖,一下子把她震醒了。
    挑开一旁的车帘,却见车子两次是绿莹莹的河水。
    颠簸也让陈映芸从昏睡里苏醒,“画儿妹妹。前面那段路会很颠簸,你要坐稳啊!”她伸手帮周萋画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毯子。轻声叮嘱。
    听到陈映芸对周萋画的叮嘱,冬雪打了个哈欠,皱皱眉头,有点争风吃醋地语气嘟囔道。“芸儿姐姐可以给师父指路,我却不能,我这个当徒弟的真没用!”
    陈映芸不是那种口齿灵活。喜欢玩笑的人,听冬雪这般言语。身子一怔,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面红一下把头低下。
    周萋画见此状,开口道,“冬雪?”
    “是,师父!”冬雪干脆答道。
    周萋画挑眉看着精神抖擞的冬雪,低声说道,“回了京城,就不要喊我师父了!”
    “额……那我喊你什么?”冬雪为难,试探说道,“画儿姐姐?”
    周萋画微微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马匹嘶鸣声,就听马车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芸儿,这是你们的马车吗?”
    垂着头的陈映芸听到车厢外的喊声,抬起头,挑开了窗帘,却见马车旁一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双手勒住缰绳,关切地看着车厢。
    前行的队伍很庞大,除去太子周长治和国公府的各位外,昨日京城前来吊唁的官员们也一起上了路,这里面就包括董庸、卢天霖,还有秦司观,当然也少不了永宁郡公府的人。
    夫人们分乘了几辆马车,父辈们也乘坐着车,年轻的一辈除了身份特殊的周长治,其余的人统一被要求骑马。
    这名少年,便是,被要求骑马的陈泽栋,陈映芸兄长。
    “阿兄,什么事?”陈映芸朝侧窗移动了一下身子,挑开布帘,冲陈泽栋说道。
    “父亲说,还得过一个时辰才能到驿站!芸儿你饿了没?”马匹上下颠簸,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阿兄,我不饿……”
    “泽栋表兄,我饿了!”陈映芸还未说完,冬雪就把她往身后一拉,探出头冲陈泽栋喊道。
    “冬雪表妹饿了啊!”陈泽栋语气不似刚刚那么爽朗,多了几份犹豫,他扭头朝前方眺望一下,却见宋云峥与卢天霖骑着马,并排而行,似在讨论着什么。
    他思忖片刻,而后把身后的包袱往胸前一拉,解开后,朝车窗递去,“给,这里面有饼!冬雪表妹要是不嫌弃,就先食用吧!”
    冬雪倒也不客气,伸出手一把接过了包袱,“谢谢泽栋表兄!”
    陈泽栋脸微微一红,悄悄跟在马车旁,缓缓前进。
    缩进车窗,冬雪把包袱塞给陈映芸,“这是你阿兄打算给你的,你来打开!”
    虽然贪吃,但冬雪有着自己小小的执着,陈映芸见状,没有推诿,伸手打开了包袱。
    “哇!泽栋表兄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包袱里不但装着囊饼,还放着几颗有点变形的酥糕,引得冬雪一阵感叹。
    陈映芸朝冬雪方向递了一下包袱,却被她推向了周萋画方向,“师父,你先吃!”
    周萋画看一眼春果,春果便伸手替她拿了一块,用手帕抱住一部分,递到她的面前。
    陈映芸看着春果维诺的样子,便道:“别光想着你家娘子,你也吃吧!”
    春果抬头看一眼周萋画,见周萋画点头默许,便从边角上拿了一块最小的。
    陈映芸收回包袱,递到冬雪面前,“冬雪表妹,你不是饿了嘛,多吃一点!”
    冬雪摸着瘪瘪的肚子,看着这造型不完美但依然香味扑鼻的酥糕,明明搀得口水都出来了,却还是强忍住,说客套话,“芸儿表姐,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兄长!”
    陈泽栋与陈映芸虽然都是陈振海的子女,却是同父不同母,陈映芸的母亲张氏生产时难产,生下她不久便死了,陈映芸是由嫡母连氏抚养长大。
    虽然是庶出,但连氏待她如亲生,连亲生的陈泽栋都羡慕不已。
    “你也有阿兄啊!”面对冬雪的夸奖,陈映芸又不知说什么,喃语里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L

☆、204 我只是想做有兄长疼爱的小女孩

“我阿兄!且,他还记得有我这妹妹嘛!”提到宋云峥,冬雪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映芸看冬雪这夸张的反应,噗嗤笑出声,“我阿兄平日经常把云峥公子挂在嘴边,羡慕他可以征战沙场,他说,男儿就该跟云峥公子那般,上阵杀敌!”
    “跟他一样!别搞笑了好不好!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什么好的!”冬雪低头看着包袱里的食物,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扫视几眼周萋画,眼神分外刻意,一个不凑巧与周萋画对到眼神,却慌忙躲闪,没有往日的坦诚。
    许是被周萋画看得不自在,冬雪索性背对着周萋画。
    见冬雪还不伸手拿酥糕,陈映芸又往前递了一下包袱,“快点吃吧,先垫一下,要不然会饿坏的!”
    “嗯!”冬雪答应道,她伸出手,在那六七块酥糕上方盘旋,但最终却一块也没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包袱往陈映芸面前一推,“这是你兄长给你的,我不吃,也要找我兄长要!”
    说完,她就往前一探身子,挑开了门帘,整个人钻了出去,站在了车架上,朝着远处大声地喊着,“喂,宋云峥!你给我过来!”
    赶车的马夫被她吓了一大跳,马匹嘶鸣一下,但很快被控制住了。
    宋云峥与卢天霖正肩并肩地骑马前行,身后突然传来这如泼妇般地嘶吼,连忙拉住了缰绳,往回看,却见冬雪正站在车厢后,张着胳膊冲着他嘶吼着。
    “令妹还是跟儿时一样调皮啊!”卢天霖瞥了一样在车板上摇摇晃晃地宋冬雪。转身略带调侃地对宋云峥说道。
    “一直老样子!”宋云峥勒住缰绳,将马头朝向冬雪,却只是定在原地,没有前进。
    “令妹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你不去看一下吗?”卢天霖建议道。
    “她乘坐的马车,本就是前进的,我若后退。意义不大!”宋云峥有气无力地抬头。
    忽而他“啧”一下嘴巴。带嘲讽地反问道,“你刚刚说,大理寺要重新查我家的案子?”
    刚刚自己说这个时。宋云峥一言不发,卢天霖还以为他没有听到,现在被她这么反问,卢天霖结结巴巴。“是,就看时间安排了!”
    “你们都查了五年了。继续浪费时间,有意思吗?”宋云峥嘲讽道。
    “这一次不一样了!”卢天霖听出宋云峥语气里的不屑,他朝前面正在缓慢前进的董庸微抬下巴,“董少卿他这次请了高人!相信真相不远矣!”
    “高人?哈。两年前你们就说请了高人,结果呢……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多办点轻松简单的案子!”他的眼里突然闪烁着绝望。而后咬着牙说了一句让卢天霖面红耳赤的话,“我宁愿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终生去寻找真相,也不愿你们大理寺这群废物来瞎干预我们永宁郡公的事!”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圣手娘子周四娘!”面对宋云峥这侮辱性地语言,卢天霖却继续劝说,他手指前方的马车,“就是那马车里令妹的师父,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号!”
    “周四娘?那又如何!”宋云峥眉眼微挑,眺看远方,冬雪乘坐的马车已经慢慢朝他逼近,“不过是一介女流,连她父亲都解决不了的案子,何须她再来掺和!”
    卢天霖的身子微微一抖,马匹跟着原地踏步,原来周午煜曾调查过永宁郡公的案件的传言是真的!
    回想五年前,郡公府出事时,周午煜的确恰巧在京城,他奉命侦破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见宋云峥这般排斥,卢天霖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他斜瞥一下远去的董庸,表面上仍然纠结不已,心里却痛快轻松,没有宋云峥的协助,你董庸就算请到了周萋画,又能如何?呵呵……
    转眼间,马车已经靠近,车夫停稳车,冬雪就从马车上跃下来,“喂,你没听到我喊你吗?”
    冬雪上前,说着就要拉宋云峥马的缰绳。
    但宋云峥的马却对她相当的排斥,嘶鸣着,甩动长长的鬃毛,拒绝她靠近。
    “嘿,这才多久没见,马变得跟人一样无情了!长列,我以前可没少喂你马料啊!”冬雪恼羞成怒,喊着宋云峥胯下这匹骏马的名字,怒吼道,她握着拳头,作势就要捶打长列。
    宋云峥一拉缰绳,长列一后退,不但躲开了冬雪的袭击,还把她晃在了地上吃了个狗啃泥。
    见自己妹妹摔倒,宋云峥却没有半点着急,他冲着趴在地上的小人喊道,“起来!”
    冬雪顿觉委屈,“呜”得一声,如警报般拉长声调哭了起来,她不过是想跟别人一样找自己兄长撒撒娇,怎么就换了这身狼狈。
    “宋云峥!我是你妹妹啊,你怎能这么对我!”冬雪双手撑地站起了身,撅着嘴发泄自己的不满。
    宋云峥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他俯瞰着自己妹妹,头发有点凌乱,身上也沾了一些泥土,却根本没有受伤,于是冷冰冰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宋云峥的语气虽然不亲切,但也算问道了关键问题。
    “我饿了!阿兄给我找点吃的吧!”冬雪嘟着小嘴,冲宋云峥嚷嚷道。
    宋云峥眼睛一斜瞟,看到跟在马车旁的陈泽栋,刚刚停下来喝水时,他们是靠着的,宋云峥知道陈泽栋那有吃的,抬手一指,“他那有吃的,你去讨要吧!”
    冬雪被气得脸涨红,“那是人家的兄长,我要你给我找吃的!”
    “有区别吗?”宋云峥显然不能了解冬雪的思维方式,他一抬头,“劳烦陈四郎,能否给令妹一点食物!”宋云峥朝陈泽栋一抱拳,朗声问道。
    陈泽栋眨巴眨巴眼睛,刚刚不是已经把食物递进去了吗?冬雪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我刚刚已经把食物给冬雪姑娘了啊!”
    “我说过,我不要人家的,我要你给我去找吃的!”冬雪说着就又要靠近宋云峥。
    宋云峥手拉缰绳,马匹一转,冬雪又扑了。
    “宋冬雪,你能不能别给我无理取闹,丢人现眼!”宋云峥怒斥道。L

☆、205 宋云峥

“呜……说我丢人现眼!”冬雪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捂住眼睛,拉长声调,跌跌撞撞朝马车走去,“呜呜,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刚冬雪站在奔走的马车上时,周萋画就为她捏了一把汗,却也知道冬雪的本事,于是也就没有过多干预,现如今听到冬雪在外面,又是摔跤,又是哭泣的,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拿开盖在身上的毛毡,由春果搀着,将身子移动到了车厢口。
    秋日的正午,最惬意不过,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周萋画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
    远处的卢天霖见车厢里有动静,于是立刻甩一下缰绳,马匹往前行了几步,于此同时,宋云峥也微夹马肚,让他的马儿长列往前了几步,很快就立在了冬雪身旁。
    随着宋云峥马匹的靠近,冬雪不再前行,蹲在地上,抱膝痛苦,嘴里含含糊糊咒骂着。
    周萋画远眺看向宋云峥,意识本就有点恍惚,视线又被卢天霖挡住,她怎么也看不到宋云峥的长相。
    周萋画对宋云峥的了解,都是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说的,自幼便去了军营,二十又五未有家室,被今上解除了婚约,印象里这应该是个粗狂的汉子。
    现如今他骑在马上的气势和对待自己妹妹的态度,周萋画更加认定米需。米。小。說。言侖。壇了这一点,鲁莽粗野,外加在灵堂上看过他的背影,他定是个彪悍外形如李逵的家伙。
    冬雪满身是土,脸上一道道泥沟,见周萋画探头出了,嚎地更起劲了。“师父,我被欺负了!”那脸委屈,就好似要被人卖掉似得。
    长长的队伍除了国公府的人,还有其他的达官贵人,众人从身旁经过,无不挑开布帘观看,这让宋云峥顿觉脸上无光。
    远处。周长治的马车也在缓缓靠近。宋云峥看着哭闹不止的冬雪,无奈,侧身下马。站在了冬雪身旁,却也没有安慰半句,只是厉声呵斥,“起来!”
    冬雪非但没有起身。嚎得更起劲了,“人家兄长都把自己妹妹当成宝。哪有你这么做兄长的,阿母,阿耶,我想你们!”
    此话一出。就彻底触碰到了宋云峥的痛处,他一伸手将冬雪从地上拉起来,揪着她的衣领朝马车走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少找麻烦!”
    冬雪在女子中算是魁梧跟粗壮的,但在宋云峥的手里。却跟弱小的小鸡子一般不堪一击。
    见宋云峥这般粗鲁的对待冬雪,周萋画彻底坐不住了,她双手支住身子,便钻出车厢,下车后,应住了冬雪,“宋公子,令妹年幼,何须这般对她!”
    感冒进入后期,鼻子不通,周萋画用浓浓的鼻音冲宋云峥说道,但几乎同时,她就怔住了,宋云峥的模样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如刀雕刻的五官,剑眉微扬,鼻梁高挺,长眉入鬓,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与周萋画蜻蜓点水般对视一下,而后便是冷傲的无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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