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谋论-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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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眉一手搭在宫女胳膊,一手放在她那高耸的肚皮上,“我也许久没见到皇后娘娘了,咱们就去清宁宫给她老人家请安吧!”
“是!”小公公立刻应声,说是溜达去,就现在苏宁眉这个情况,必须得坐轿啊,小公公疾步上前去安排。
苏宁眉则沿着竹廊慢慢往前,她忽然记起了她听过的一个传闻,说是这宋云峥的妹妹是为了给周萋画挡剑死的,这么说这两人也算是仇家了。
苏宁眉不禁好奇,是周长治要求带这两人一同去芙蓉街的呢,还是这里面另有隐情,思考之时,苏宁眉不禁回头。
却不禁惊讶,她竟然看到宋云峥伸手在拉周萋画的胳膊,周萋画却倔强地把身子侧到一旁,那种感觉,不是寻仇,而更像是相恋的男女发生争执。
这宋云峥跟周萋画……这两人?
苏宁眉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扫刚刚因周萋画出现的不悦,迫不及待地赶往清宁宫。
却说,大厅中,周萋画已经因为宋云峥的动作大动干戈,她侧身退到宋云峥身后,冷冷说道,“宋将军,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现在已为人妇,请自重!”
周萋画的声音依旧不清不淡,但却让宋云峥阻挡不来。
“别任性,你知道我是谁!”宋云峥很心虚地说话,他骗了她这么久,甚至骗她嫁给了另一个死了的自己,他知道周萋画恨他。
“我不知道你是谁!”周萋画瞪他一眼,“我只知道我的丈夫是秦简,不是你宋云峥!”
她说着就转身朝殿外走去,却被宋云峥一把拦住,周萋画更为恼怒,“我现在去为救我父亲做准备,请宋将军不要为难!”
宋云峥见周萋画态度坚决,只得放下胳膊,但他却有丝丝不甘心,周萋画明明就是他的妻子,为什么就像是中间隔了很多人似的。
“周萋画,我会让你光明正大成为我妻子的!”宋云峥看着她迈步前行的背影,坚决出声。
前行中的周萋画听到这话,步子徒然停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却也不足一刻,重新站了起来,阔步朝前走去。
在周萋画站在马车前不久,周长治就换好华服在宋云峥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他的身后依然跟着那名貌美的郎君,周长治轻步移,那郎君缓步跟,最后竟然与周长治一起钻进了车厢。
周萋画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眯眼看向那郎君,却不禁再次吃了一惊,这郎君眉眼里怎么跟宋云峥那么相像。
周萋画移目,从那郎君脸上移动到宋云峥。却刚好跟宋云峥四目相对,她匆忙躲闪。
宋云峥却牵马朝她走来,周萋画连忙躬身进入了车厢。
宋云峥无奈驻足,一跃上马,带周萋画的马车开始移动后,跟在了她的身旁。
一行人穿越大半个京城,终于到达了西城坊。车厢的窗帘是一层薄薄的纱。周萋画跟着这层纱看向外面,就见宋云峥下马,并朝自己马车走来。见此状,她不等宋云峥靠近,连忙挑开棉帘,从马车上下来。
周萋画这猛然下车。下了宋云峥一大跳,他看周萋画回身进车厢拿勘察箱。便大踏步上抢。
周萋画刚握住勘察箱的绳子,身后就有一双大双伸来,在她上方抢先一步拿起了勘察箱,周萋画先是一怔。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宋云峥。
“你给我放下!”周萋画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变点燃了,她一抬手。从箱子下端拉住了勘察箱,“这是我丈夫留给我的。请你放下!”
宋云峥被周萋画的怒吼吓得手一抖,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对周萋画的骗在她心里已经埋下了不能弥补的伤。
这份伤不同于以前两人的打打闹闹,而是周萋画的心上留下了疤。
他对视着她的眼睛,很久,很久后,重要选择了退步,将勘察箱递到了周萋画的手上,然后退到了她的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吗?”周长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周萋画连忙将勘察箱背到自己肩膀上,“回殿下,无事!”她转身,看向周长治,并立刻施礼,在抬起头时,却又感觉有点吃不消,周长治带来的宫女们都站在他的身后,且有一段距离,他的身旁只站着那名俊俏的男宠。
就见周长治身体的重心都靠在男宠的身上,两人身体贴着身体,丝毫没有避讳。
周长治注意到周萋画面露错愕,抬手招呼她考前,“来,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伶睿,这位呢,便是大名鼎鼎的圣手娘子周萋画!”
“奴,见过圣手娘子!”伶睿听到周长治的介绍,连忙向周萋画施礼,他的声音,如黄莺般动听,周萋画再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见伶睿虽然在朝她福礼,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动,依然紧贴着周长治。
周萋画弯腰简单回礼,“殿下,我们能否进去了!”
周长治点头。
陶婉儿并没有亲自出来迎接,而是派了那个叫索里的,可这索里偏偏是个莽夫,说话粗声粗气的不说,礼数方面也做得很不周全,“你就是大溏皇帝派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周长治几时受过这么无礼地对待,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刚刚还将重心放在伶睿身上的他,瞬间直起了身体,托着受伤的腿,朝索里面前靠近几步。
周长治倒也算身材修长,但站在索里面前,却不知一提,“大胆奴才,竟然敢这么跟本太子讲话!”
“阿耶,原来是大溏的太子啊!”索里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眼,玩味似地看了伶睿好几眼,冷嘲热讽道,“怎么身边跟了那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一听索里调戏伶睿,周长治顿时一口恶气上头,“大胆奴才,这可是在我大溏,岂容你这般放肆!来人啊……”他说着就提高音量要绑人。
“太子殿下,要事为主,稍安勿躁!”宋云峥在关键时候开了口,今天他们是为了周午煜的事而来,本来就是陶婉儿大发慈悲要给周午煜拜托冤屈,这个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关键的。
更何况为了一个男宠发生冲突,若是传到周玄毅的耳朵里,怕是对周长治百害无一利吧。
被宋云峥这么一提醒,周长治也安静下来,“去,去请你们少主,我们为周都护的事而来!”他再次端起皇子的架子,冲索里吆喝。
但这索里,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一听周长治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那狰狞的模样,宛如在说,滚一边去,别在本大爷面前摆谱。
虽然索里的态度不佳,但也没有继续阻拦,转身便带着周长治朝院子里面走去。
处于因被无视里的周长治,脸色涨红,哪里还有心情再去理会伶睿,他大力一甩胳膊,双臂放在身后,一瘸一拐地跟在索里身后。
宋云峥回身看周萋画,示意她跟上,而后他便跟着周长治迈步进院子。
周萋画却没有立即跟上,刚刚索里对周长治的态度,突然让她记起了海宁伊府,当年仗着伊老太爷,伊家那位管事对周长治也你是这般傲慢。
周长治记下这仇,瞅准时机,给伊府弄了个满门抄斩。
不知道周长治会怎么对待索里。
她长叹一口气,提步,眼梢却突然注意到哪原本跟在周长治身旁的伶睿,此时的他,脑袋微微歪向一旁,嘴角微微向上擎着,像是得到什么奖品后,心满意足的样子,眼角微微下垂,突然闪过一丝狠绝。
他端正头,猛然注意到周萋画正在看他,瞬间又变了一幅模样,嘴角上扬,朝周萋画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圣手娘子,奴刻意随你一起进去吗?”
他冲周萋画行礼,姿态妩媚,让周萋画自叹不如。
周萋画心里道,你是周长治跟前的红人,哪里轮的到我允许。
“伶郎玩笑!”周萋画朝他回礼,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转身便朝院内走去,身后的伶睿立刻跟上。
周萋画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好像是从伶睿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是这股花香,好像以前曾闻过,周萋画想着猛地转身,“伶郎,冒昧香问,家乡何处?”
“奴是蒲州人!”伶睿垂首。
“原来是蒲州人!”周萋画喃语,见伶睿抬头对视自己,立刻又问道,“那你可曾去过海宁府?”
却见伶睿像是听到什么噩耗似的,眼睛突然瞪大,却也不过须臾,立刻垂首,“无,奴生在蒲州,长在蒲州,前些日子随卫先知进京,是第一次离开家!”伶睿的声音依旧如黄莺悦耳,声调却越来越小。
他是卫柏栋送给周长治的?周萋画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抬眸看向伶睿,再次确认,“果真?”
“是!奴句句属实!”伶睿再次施礼,却不在起身,转身绕过周萋画,匆匆朝周长治跟去。
周萋画看着伶睿离去的身影,却十分笃定,伶睿在刻意隐瞒他去过海宁的事实。L
☆、355 解
陶婉儿端坐上位,见周长治进来,只是抬眼冷冷看了一下,并没有起身要行礼的意思。
关于陶婉儿的身份,周长治倒是也清楚,就算真的按礼仪来,她也无需跟自己行礼。
这个时候,反倒是宋云峥先站了出来,“陶少主,我们是为周都护的事而来,还望少主不要为难!”
“是我找你们皇上给周午煜求的情,又岂会为难!”陶婉儿手臂轻轻搭在圈椅的椅背上,轻蔑地抬起头,眼神略过宋云峥,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周萋画身上,“既然周四娘也来了,就立刻去调查一二!”
说着,她就从圈椅上站起来,缓缓朝周萋画走去,“我带你去!”
她站到周萋画面前,瞥了一眼周萋画,顺其自然就看到了跟周萋画并排的伶睿,见伶睿姿色艳丽,就连长相出众的周萋画也瞬间比了下去,只当是周萋画身边的新婢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目光落在伶睿脸上,心中不禁腹诽,真是个好女儿,安排这么个尤物来看周午煜,也不怕周午煜一回府就累死在床上。
目光在伶睿身上停留片刻,陶婉儿突然意识到她欣赏的这个娘子其实是个男人,不禁吃了一惊。
“抬起头来!”她脱口而出。
伶睿一抿嘴唇,略显为难,但还是抬起头,眼眉却低垂,看向地下。
陶婉儿眼睛瞬间眯长,好眼熟的郎君啊,好似在哪见过。
她再次打量一下伶睿,记忆力没有任何反馈,无奈的她。收回眼神,再次示意周萋画跟着她。
得到周萋画回应后,陶婉儿大迈步,带领一行人朝关押周午煜的房间走去。
“画儿!”周午煜一见周萋画又跟着陶婉儿进来,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把住笼子,焦急地喊着。“陶婉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若敢动画儿一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周午煜。你不过是一阶下囚,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我告诉,若不是我陶婉儿大发慈悲。你早就去与陈成玉相见了,还轮得着你在这大放厥词!”一见到周午煜。陶婉儿原本还算平和的脸瞬间就变得狰狞,听到周午煜对她的威胁,几乎是咬着牙说话。
她盯着周午煜,眼神冒出足以杀死人的凶光。直到她听到周长治走路不灵便的脚步声响起,这才再次开了口,“索里。把阿丽米的尸首抬上来!”
“是!”索里粗声回应。
转身朝外面走,与正要进门的周长治撞了个正面。
大溏正房的门都蛮大的。但为了防止周午煜逃跑,只留了一处不到八十公分的房门,索里身形魁梧,周长治虽然不及他,但两人同时站在门口还是不能同时通过。
索里不退步,周长治自恃自己尊贵的身份也不做退让,两人就这样僵在了门口。
“我不急,你若不担心尸体腐烂没法检验,我就陪你在这分个高低!”索里轻蔑地看了一下周长治的腿,嘲讽地上瞥着嘴角,双手叉腰,一幅要挣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若自己的腿没受伤,周长治一怒之下倒是真的会跟索里较量一番,但现在他的腿不便不说,他也知道耽误正事,让父亲知道后,对他会有影响。
周长治深吸一口气,端在小腹前微微弯曲的手臂用力握成拳头,一侧身,将索里让了出来。
索里,我若不抱今日羞辱之仇,我枉活于世间。
索里得意嗤笑,“没胆量较量,就得认怂!哼……”他大步迈上长廊,挥动手臂,带着站在长廊两侧的几名士兵,“跟我去抬人,今儿大家也都长长眼!看看这大溏的娘子是不是真的有传闻里的那般神气!”
大溏的民风开放,但比起匈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匈奴的女子骑马上战场是稀松平常的事,就连像陶婉儿这种做少主外出合议的,也没什么奇怪的。
在这莽夫索里的印象里,大溏的女子都是躲在男人身后卖笑的娇弱人,也是当知道这周萋画善于跟死人打交道时,索里嗤之以鼻,那么个还不到他肩膀的小丫头,敢动死人,他才不信呢。
在索里出去抬那名叫阿丽米的死人时,陶婉儿终于让周长治落了坐,她让人在关押周午煜铁笼的右侧给周长治放了一把圈椅,自己则坐在左侧的另一把圈椅上。
宋云峥跟周萋画一左一右地站在周长治身后,他先是米需。米。小。說。言侖。壇打量关在铁笼里的周午煜,比起事前发生当天,他进来看时,周午煜又消瘦了许多,他的发髻已经凌乱,头上的贤帽也歪到一边。
他双手牢牢地抓着铁笼,焦急地看着周萋画,当他意识到宋云峥在看自己时,眸光骤变,立刻锋利起来,在被关在牢笼的这几日,索里时不时会来监视他。
索里是个傲慢的家伙,每次来都少不了冷嘲热讽跟挖苦,从索里的言语里周午煜倒是把周玄毅的态度摸了个清清楚楚。
回想着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桩桩件件,周午煜终于想明白了,这猜忌一旦栽下了根,就永远也别想着根除了,自己今日不死,日后定然还是会有其他事。
他斜睨着宋云峥,心中冷冷发笑,这家伙,不也跟自己一样吗?还在做什么百日梦吗?哼,周玄毅啊,周玄毅,你这盘棋,下得好啊……
宋云峥吃惊地看着周午煜,刚刚还在一脸颓废的他,怎么转眼间就变得诡笑起来。
因为吃惊,他的喉结上下翻动一下,他的身体微微朝周午煜方向转动一下,而这时,索里已经带人迈步进了房间。
四名身材健壮的男子,分别抬着担架的四角,死者阿丽米平躺在担架上,一道白色的粗布盖住她的脸,在四名男子要讲她放在地上之时。陶婉儿一挥手,示意另外一组候在外面的士兵,“把这房间的窗户都给我打开,然后在这搭个台子,我好看得真切!”
她伸手指指铁笼正前方的位置,话听上去有点随意,但她的表情倒是很慎重。在海宁时。她偷看过周萋画检验伊十郎等人的尸体,知道这验尸的位置跟光线的重要。
她陶婉儿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答应的事肯定会遵守。而且会很配合的做好。
距离阿丽米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八个小时,周萋画戴上手套,并给房间里每一个人分发了口罩,除了宋云峥。
“过来帮我!”春果不在。但有些事的确需要人帮忙,除了宋云峥也没有比其他人更适合的。
宋云峥没有说话。便立刻到了周萋画身旁,帮她拿起了勘察箱。
周萋画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举动发表任何看法,便伸手拉开了阿丽米身上的粗布。
她的皮肤已经发暗。尸僵已经消失,整个身体已经很软,衣着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额头上有被砸的痕迹。
除了陶婉儿。周围都是男人,若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周萋画是不会解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