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爬上月梢 >

第7章

爬上月梢-第7章

小说: 爬上月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三十岁才开始一个人的新生活也不算太晚,她打算让咖啡成为21世纪生活方式的标配。不过周遭愿意配合她完成这种转变的人,可不多。大概也就只有蔡行生。
  和成村的楼,大白天里有人在家的话,都是不关门的。邻居乃至邻居家的猫狗,都可以事先无预约的来串个门。
  李家嫂子不到四十岁已经当上了外婆,她二十岁生的女儿,她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八岁就给她生了个外孙。为什么说“给她生的”?因为是她带的。女儿生完孩子,坐完月子,身材恢复,低到**沟里的牛仔裤又绷上了大腿,浑若一体。每周几次的ktv或是跳舞,不唱到跳到痛快淋漓,就不会死回家来。
  孩子的父亲?哎,别提了,逃去广东打工了。
  她拿了蒲扇,抱着外孙来了何家的后院,要和罗美娟聊天。看罗美娟捧着书,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娴熟的翻过书页,再娴熟的端起那杯咖啡,浅尝一口。她凑过去看,那颜色不比中药浅到哪里去。她笑着说,这咖啡,我们还是喝不惯的,我就爱喝茶,茶梗子都比这个好喝。
  罗美娟放下书:“楼上还有两袋花茶,不是什么好茶,但比茶梗子要好多了,我不喝了。李嫂你带回家去吧。”
  李嫂笑着接过:“我放回家里去啊,你帮我看看崽啊。”
  幼崽还不会走路,像只小狗一样的在地上爬着,罗美娟怕它捡地上的脏东西吃,翻一页书就要看它一眼,突然就有了气:自己的孙子,为什么不看,成天往我这里送。她揪住小崽的腋下,临空举着出了门,她也不抱,怕这个从煤炭堆里出来的孩子弄脏她衣服。
  连找了五家,才找到李嫂子,她已经上了麻将桌。罗美娟那张脸沉下去可有点凶,她把孩子往李嫂身上一放:“我有事情。”说完就走。李家嫂子尴尬的赔笑声就堵在了喉咙眼。
  等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李嫂就说,这个老师过得好洋气的咧,不喝我们中国人的茶,要喝外国人的咖啡。干嘛不去外国,嫁个外国人!
  幼崽想下地爬,嗷嗷叫着,李嫂打了它**两下:“哭什么?哭丧啊,一天到晚的哭!”她抬头,接着讲,“以为是个老师就了不起,看不起我们家庭妇女。她以为她谁啊。三十多岁了还没得人要,成天仰着头,扭着**挺着胸脯的走路,不是要勾男人的嘛。”
  “就是嘛,不都放暑假了?什么事啰,是不是和那个‘蔡先生’约会看电影啊?”
  “什么‘蔡先生’,阴阳怪调的,蔡老板就蔡老板啦。”
  “罗老师这样叫的,一个叫‘蔡先生’,一个叫‘罗老师’,普通话好听得不得了,书店门口就跟拍戏似的。”
  牌桌上的讨论越来越热闹。幼崽不哭了,它睁大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奇的望着这人,那人。嗯,谁说得唾沫横飞,它就望着谁,这些人真是好有趣。
  的确,可供人唠叨的,不止罗美娟格格不入的生活,以及她傲慢无礼的态度。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她在和蔡行生谈恋爱。就算没有互联网的广泛传播,人类社会也自有网络——耳朵和舌头。牌桌上的妇女们从各自的渠道里听来了各种版本,最终把罗美娟和蔡行生谈恋爱一事,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链。
  有人说,是蔡行生先下的手,他送了她一张电影票,约她去看电影。
  有人打断,听王龅牙说是送书的呢。
  送书有什么稀奇的,他店子里那么多书,是电影票!
  有人佐证了电影票的事实。一个夏日的黄昏,有无名氏亲自见他俩一起进了电影院,看了电影之后,还去了阿霞家的烧烤摊,点了烧烤和啤酒,这个阿霞妈已经作证过了。然后那个晚上十点多,任飘飘在自家阳台上看见蔡行生送罗美娟回来了。两人在月光下手牵手散步,终点是何玉峰家,当然蔡行生没有进去。
  “你说,都牵手了,蔡老板有没有看过罗老师那只右手?听说现在结婚都要做婚前检查,罗老师这样子遮遮掩掩,算不算不诚实哦。”
  “别人要介意,蔡老板介意什么呀。”
  大家笑。笑声中,终于有人插了句:“罗老师也还好啦,阿峰奶奶不讲,有时候炒多了菜,都送下楼去给她吃。上次米粉店的桂姐还看见她切了西瓜,端去堂屋里,用竹罩子盖着。”
  话题从罗老师身上引到了何玉峰身上,妇女们叹气:“阿峰这孩子哎,就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爷娘。”
  “荷花还在做那种事么?”
  “听任家老二说,现在做妈咪了,嫁了个男的,也是拉皮条的,底下有二十多个小姐。”
  “除了拉皮条的,还有谁会娶这种千人睡万人上的。”李嫂子望了眼何家的小楼,“当年,他家的日子过得多好。”
  夜晚,罗美娟冲了凉,顺手把衣服洗了,下楼去后院晾时,门口蹲了个黑影,何玉峰回来了。他在给自行车上油。罗美娟靠着门槛,问:“你买的?”
  “别人不要了,十五块钱卖给我。”
  “是不是赃车?这种不能要的。”
  何玉峰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她要走,何玉峰站起来问她:“你跟九中门口那个书店的蔡老板,……,在谈?”
  罗美娟湿漉漉的长发甩过,直视何玉峰。她点头:“没错。”
  何玉峰没想她一点要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这个人不怎么好。他离过两次婚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离婚不很正常?”
  何玉峰手上拿着扳手,一下一下的敲着自行车的链子:“这家书店是他第一个老婆的,当时是他老婆养家的,他嫌她生不了孩子,把她赶走了。然后娶了第二个老婆,也生不了,要离婚。这个老婆比较厉害,把医院的检察结果贴到了村委办公室,根本就是蔡老板不行。”
  罗美娟笑了:“大家都知道他的问题?”
  “蜘蛛网里哪有什么秘密。”
  “知道了。”罗美娟端着盆走去了后院。何玉峰一路跟着。
  出乎意料,罗美娟平静极了。难道她真的爱这个男人?这爱能超越繁衍后代这种人类诞生以来最原始最生生不息的**?何玉峰不相信成年人的爱,那不是爱,那是对他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夹杂贪婪自私懦弱所混和成的一种肮脏液体。即便有爱,在充满原罪的内心世界里,也微不足道。
  他说:“你和他结婚了,有可能生不了孩子。”
  “我对生孩子没什么兴趣。就算生下来一个,”罗美娟扯平湿衣服的褶皱,“我也没什么爱和欢乐给它。”
  何玉峰觉得有道理,人生就是受罪,没必要依靠繁衍来不停的受罪。可是,“他是个窝囊,他会对你不好。”
  “我不介意。”
  那是何玉峰听过的最冷最酷的一句话,仿佛她的世界只是她的。
  七月底,何玉峰家的二楼突然热闹起来。
  米粉店黄老板家的三个孩子都罢工了。起初只是大女儿秋桂,她谈了个男朋友,家里是菜市场摆水果摊的。黄老板看不上那男的,不许女儿再和他交往。秋桂就不去店里帮忙了,她僵着,黄老板也随她去,带着两个小的继续开工。
  秋桂在家里百无聊赖,四处搜东西,结果床板下翻出了一张存折。妈呀,这些年来,爹娘瞒着他们三姊妹存了八万块钱了。
  黄老板家翻天了。秋桂先哭诉,我四岁就带妹妹,五岁就带弟弟,八岁就给全家人煮饭洗衣,就念了个初中。今年十九岁,啊,我哪个朋友同学不谈朋友的,就我没谈。谈了一个,爸爸你还嫌条件不好。条件不好就不好呗,你不有钱吗?给我一笔嫁妆,我带过去,然后租个铺面开水果店。
  二女儿秋琼也哭,姐姐你好歹穿过新衣服。我呢,我从小就捡你的旧衣服穿。我一直以为我家穷啊,超生罚穷了,死穷死穷的,没日没夜的干活。三儿子秋勇也声援两位姐姐。他年纪小,要的比较单纯,他要回学校念书。理由是,两个姐姐好歹念了初中,他才念了小学,是全家学历最低的。
  黄老板死活不肯把八万块吐出来,他夫妻二人,租了个临时工,继续开工,一家的事小,全县人没得米粉吃,事大。三个兔崽子,妈的,他连伙食费都不给,打算饿他们两顿。父母和子女杠上了,也和仇人一样。可事实证明,底下两个小的,确实是大姐带大的,他们十分的忠诚,白天都跟着大姐,去大姐夫家卖水果了。
  这个暑假,估摸是三姊妹人生中过得最悠哉悠哉的暑假。秋桂秋琼喜欢罗美娟,她的发饰她的床单她的书她的磁带,都代表着甜蜜的审美,所以都爱跑去她屋子和她感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一分爱都没有,对待孩子跟周扒皮似的。
  罗美娟听着,这世上有许多被“世上只有爸妈好”这种伪善所蒙蔽的儿女,一辈子没得到过快乐和关爱,还觉得感动,想为所谓的养育之恩报答终身。现在好了,又少了两个。
  “现在起,为自己做打算也不迟,念书也好,打工也好,想好再做。”
  三姊妹说了各自的打算,秋桂打算不摆酒不领证就嫁去水果哥家,水果哥愿意出小舅子初中的学费,秋琼跑去了靓姐裁缝店,要秦老板收她做学徒。
  几天功夫,黄老板苦心经营的家,分崩离析了。
  另一个家却在建造之中。罗美娟第一次见到了江西的王老板,他带来了一个未成年的胖少女。起初,罗美娟只是以为她胖。某次两人一同下去晾衣服,那个女孩举起手臂,短短的衣服,露出了肚皮,她才知道她怀孕了。
  “几个月了?”
  姓孟的少女摇了摇头,憨笑着。罗美娟问她:“你有身份证吗?”
  再摇头,罗美娟觉得她是个傻子。再问:“你家里知道你出来了吗?”
  再摇头。罗美娟收拾盆,离开了后院。








☆、第11章

  入了伏旱,这夜晚太闷太热。
  睡前,罗美娟拿湿毛巾把凉席擦一遍,躺上去凉飕飕的好舒服,可几分钟后,它就变得粘人,绵绸短袖汗渍渍的,恨不得光着身子趴下。她把风扇呼呼的开到最大档,也无济于事,起床咕噜咕噜的喝下半杯水,仍觉得心头焦躁。这一晚没有睡好,第二天清晨,这夜的温度降下去一点,她想多睡一会,就在黄家三姊妹争最后一点牙膏的吵闹声中醒来。
  黄家这三个孩子,平时给父母做死工时,是异乎寻常的木讷勤劳。如今全都从“爱的谎言”里醒来,正视自己物质和生理方面的合理需求,吵闹变本加厉的反弹。米粉店常年的机器轰鸣,造就了他们说话的方式,都是扯着嗓子喊的。从早到晚,罗美娟都能听到他们的哀嚎:抢衣服穿、抢零食吃、抢上厕所,抢热水洗澡。
  再加上一个傻少女成天呵呵的站身旁,看她写字,看她看书,看她做菜,一日要问三遍:“罗老师,你手上为什么要绑花啊,拆下来给我看看嘛!”罗美娟想,没必要生一个傻女孩的气,不理她就好。傻少女居然动手要来拆手绢。
  罗美娟重重甩开她的手,傻少女一脸错愕和受伤的表情。这样,罗美娟觉得白天也没法呆下去了。
  门外,何玉峰把画架背到身上,跨上自行车。罗美娟追出去问:“你今天去哪里?”
  这个暑假,何玉峰白天都出去摆摊,给人画肖像。
  “人民公园。”
  “那你载我吧。”
  何玉峰头转过来:“你要一起去?”
  罗美娟摇头:“顺路,知行书店。”玉河县里除了蔡行生的书店,她没多少选择。想起包没拿,她说“你等我一下”,跑上了楼。一分钟后再下来,只远远看见何玉峰的背影。
  阳光毒辣,罗美娟撑了一把花伞出发。她懒得去想何玉峰为何不载,他的个性出了名的乖戾。
  书店里,蔡行生在整理书架子。罗美娟绕过地上的书,问:“又进书了?”
  蔡行生从一挪一挪的书里找:“罗老师,你看,这是拜伦的诗。”
  “哦?”罗美娟接过来。蔡行生翻到那一页:“你看,她走在美的光彩中,象夜晚/皎洁无云而且繁星漫天/明与暗的最美妙的色泽/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耀目的白天只嫌光太强/它比那光亮柔和而幽暗。”
  他感情充沛的朗诵,末了停顿,“罗老师,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这样的奉承,罗美娟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低头瞥眼看蔡行生。他戴金丝眼镜,头发往后梳得笔直,穿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领口袖口熨烫服帖。靠近时,还能闻到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按理说,一个独居的男人很难有一副整洁的打扮。可蔡行生比九中的男老师打扮得更像个文化人,比她所见过的任何男人都斯文干净。
  “真是好诗。我以前都没读过他的。”
  “他的书可不太好卖。”蔡行生弯下腰在书堆里找,“还有雪莱的,普希金的——啊,我曾默默无闻,毫无指望的爱过你。”他拿出一沓的书递过来,“罗老师,你慢慢看,我先收拾,收拾完过来陪你聊。”
  他将桌子抹干净,一路小跑端来咖啡,自从他知道罗老师改喝咖啡后,也火速购入了这个牌子的咖啡。甚至,他还晓得问:“吃早饭了没?”得到答复后,一溜烟跑去了斜对面的店买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回来。
  罗美娟的心里是高兴的,她一小勺一小勺的挖着蛋糕吃,抬头和蔡行生双目对视时,露出她最好看最羞赧的笑容。她是个女人,女人天生追逐的是爱,是被爱,是殷勤的被爱着。
  外头太晒了,门外的路被烤软了,空气里飘着这难闻的沥青味,隐隐还混杂着玉沙河的臭味。蔡行生关上了玻璃大门,开了空调,两人在一起,读诗和散文。一上午就这么过了。也没人来打扰他们,就只有两个学生买了参考书和字帖,买完就走。
  暑假期间,王龅牙家不卖快餐了,但还可以点小炒。蔡行生看店,罗美娟过去点菜。人不多,她就站在那里等菜好。王龅牙从门后揭了帘子进来:“罗老师,今天又来帮蔡老板看店啊。”
  “哎,过来吹空调的。”
  王龅牙望了眼他正在炒菜的娘,往罗美娟身旁凑了点。几天未洗头的浓烈头油味,混着炒菜的辣椒呛味飘过来。罗美娟故意咳嗽两声,挪开了点。王龅牙说:“罗老师,关于蔡老板这个人啊,你可能不太了解。”
  罗美娟嘴角咧着说:“对的,肯定没你们这些好多年的街坊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啰?”
  “你别看他很殷勤,我娘说的,对女人殷勤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罗美娟想,那些从来都不知道绅士为何物,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要顺着他的男人,就是好人了?她现在只要一想起这种腔调的男人,就觉得厌烦。
  “他讨过两个老婆,都被他赶跑了。”
  罗美娟想,得如他所愿的赶紧了结这个话题才行。她顺着说了句:“怎么回事?”
  王龅牙思索了一下,想怎样才能说得让人信服和震惊。他娘转头过来,撂了一句话:“他不行的,不是个男人。”
  罗美娟错愕的盯着她看,一脸受惊。王龅牙想都还是邻居,开门做生意就看得见,话不能说太狠:“也不是说他是太监哦,就是生不出小孩。我们也就是看罗老师你是个好人,告诉你。你千万别说是我们告诉你的。”
  生不出孩子绝对是个大问题。人类有许多许多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但为自己留个种绝对是最最基本最最天大的问题,不然没得养老,孤苦伶仃。甚至于,人类天生的喜欢第二性明显的人,男人要阳刚矫健,女人要阴柔婀娜。这种出乎天性的追逐都是为了找到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