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共白头-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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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死,他必须死!
我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如果在和邹越风周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绕到茶几旁边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水果刀往邹越风心口捅一刀子,我的胜算有多大?
急不得,急不得……在体力不占上风的情况下,杀人事件磨智商的活儿 ; 得慢慢来……我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
“乔小姐你知道吗?”邹越风没有发现我的异样,还在拐弯儿抹角的试探着我:“你的声音特别的像我一个朋友。”
“是吗?”我浅笑盈盈,语调暧昧的打趣他:“女朋友吗?”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邹越风突然笑了 ; 厚颜无耻的他居然点了点头,恬不知耻的承认了:“没错 ; 女朋友。”
我在心里愤恨不已的骂了他一句,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意:“您是在说秦如霜小姐吗?她的声音确实跟我有那么一点儿相似,但是人家是歌星 ; 我哪儿能跟人家比啊。”
邹越风似乎对秦如霜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他眸底丝毫不加掩饰的闪过几抹厌恶来。
“她才不是我女朋友呢!”邹越风语气不善:“不过是个爱慕虚荣的俗物罢了,也配当我的女朋友?”
啧!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说得跟你多清高一样。
还不是花老子钱的二世祖?
谈话间,我已不着痕迹的把“战场”移到了茶几旁。
那水果刀压在果盘下 ; 我又挡在水果刀的正前面 ; 从邹越风的角度来看 ; 他是看不到这把刀的。
只要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刀拿到手里,然后再想个办法引他靠近我 ; 那我在他靠近的那一秒 ; 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他的鲜血会溅满我的脸 ; 我会把他的死相完完全全的印进脑子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识破
茶几就在我身后,我的腿紧挨着茶几的边缘 ; 茶几冰冷的触感顺着我小腿和茶几接触的地方瞬间流便了我的全身,让我的血液和心脏 ; 也跟着变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强行稳住了心神,我微笑着问邹越风:“那敢问邹少 ; 在您心里,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您呢?”
邹越风可能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问他,所以他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了,削薄的唇斜向上勾起一个亦正亦邪的弧度:“乔小姐有兴趣猜猜吗?”
闻言,我卖萌般的啃着自己纤细白皙的食指,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来:“恩……让我想想……你刚刚说秦如霜爱慕虚荣 ; 所以你不喜欢她,那我猜你应该喜欢清雅如莲的女子吧?”
邹越风唇角勾起的笑意无声无息间加深了:“清雅如莲 ; 我喜欢这个形容词。”
他目光有些迷离 ; 似在回忆些什么,我的心又揪紧了几分,犹豫着要不要趁机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不行 ; 太冒险了……我粉拳紧握 ; 手心里布满了冷汗:娆姐家的茶几这么低 ; 我必须弯腰才能够得到那把水果刀,而弯腰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大了,邹越风肯定会察觉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邹越风把身子转过去呢?我勾画精致的眉越皱越深。
“她是什么样的呢?”片刻的沉默后,我问邹越风。
邹越风没听懂:“她?”
我笑的更欢快了 ; 妖异的眼尾神色暧昧的凝向他:“那个跟我声音很像的清雅女子啊。”
我本意是想引着邹越风去回忆郁可可 ; 当回忆占据了他整个大脑的时候 ; 也是我最方便动手的时候。
谁料 ; 邹越风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 尔后突然垂下了眼帘:“其实你除了声音,其他地方没有半点儿像她的。”
我的心脏又是一阵紧揪: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再怀疑我了吗?
也就是说……我不用杀他了?
我的脑子正飞快的转动着,这时,邹越风突然缓步向我走来。
我吓了一大跳,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如临大敌。
他步伐过于沉重 ; 面色过于阴冷,以至于让我生出一种自己想要杀他的念头已经被他看出来的错觉。
好在那只是错觉。
邹越风在距我大约一臂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 漆黑如墨染的眼眸里 ; 蕴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像她。”他凝视着我,沙哑着嗓子跟我说。
我猜不透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回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来缓解尴尬的时候,他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可郁可可是个演员 ; 演戏是她的特长……她在大屏幕上演的每一个角色都不像她。”
“你若真像她了,我反倒不会怀疑你 ; 只觉得你是个卑劣的仿造品,打心眼儿里厌恶你。”他继续往下讲着,俊逸的脸上勾着几抹嘲讽意味极强的笑:“可你不像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阴冷的语气跟我说:“更重要的是,当你听说我要探林娆口风的时候,你没有骂我神经病,也没有怼我两句然后扬长而去,而是由转身回来了。”
“这,是不是一种做贼心虚呢?”
邹越风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了。
邹越风每多讲一句话,我的心就多往地狱坠一层。
可我一点儿也不紧张 ; 相反的,被他定罪后 ; 我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你没有好好复习,一直担心着明天的考试一道题也做不出来 ; 结果第二天考试来临了,你真的一道题也没做出来。
于是你安心的交了白卷,再也不用惴惴不安了。
最折磨人的不是厄运本身 ; 而是厄运即将来临时的等待。
现在厄运终于来了,我的折磨也终于到头来。
我抬起头来,目光岑冷的与邹越风对视,将他的得意与张扬尽收眼底。
“能给我倒杯水吗?”我说:“我嗓子有点儿干。”
“当然可以。”他答应的爽快:“你嗓子好不容易医好了 ; 是该多喝点儿水保养一下 ; 免得又哑了。”
言罢 ; 他转身向放在客厅最里角的饮水机走去,极具绅士风度的为我倒水去了。
他毫无防范的把后背展露给了我——这是我下手的绝佳机会。
我不动声色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 我浑身都在打颤。
邹越风走到了饮水机前 ; 弯腰为我接水。
我依旧不动 ; 他离我太远,如果我现在跑过去的话,恐怕我还没来得及往他后背上捅几刀,他就已经转过身来遏制我了。
所以我不能轻举妄动 ; 我与他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 我必须找一个绝佳的 ; 万无一失的机会 ; 争取一招杀敌。
果然 ; 邹越风很快便转过身来,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我把刀藏在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由于我早就在盘算着谋杀邹越风了,所以我移到茶几这里的时候,就一直把手背在身子后面,因此这刀藏的姿势倒也不会引起邹越风的怀疑。
“你的水来了。”邹越风把水递到了我面前。
我却没有伸手去接。
见状 ; 邹越风突然笑了,那笑容好不邪恶:“怎么,要我喂你吗?”
“如果你喂了我 ; 能不把我是郁可可的事儿告诉你哥吗?”我歪着脑袋看向他 ; 撒娇般的发问。
他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我:“不能。”
“那我如果陪你睡呢?”我加大了筹码。
邹越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盛满了讽刺。
“郁可可。”他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 目光凶狠的瞪着我,眸底深处,甚至迸出几分恨意来:“你以为我现在还稀罕你这被谭以琛上腻了的烂身子吗?”
他满口污言秽语 ; 把我形容的如此不堪,可我一点儿也不生气。
因为我压根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 我的注意力此刻全凝聚在别的地方。
——邹越风一手掐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端着水杯。
也就是说,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阻止我捅向他心脏的刀了!
“那你就给我下地狱吧!”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握着刀狠狠的向邹北城的心口捅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我满目猩红,犹如被心魔控制的疯子。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我是郁可可的秘密就能跟着这个王八蛋,一起埋进地底下!
只要他死了,我奶奶的大仇就报了,我挣扎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没挣扎。
杀了他!
邹越风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狂 ;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刀已经逼近他的心口 ; 他想躲开,也躲不开了。
可他到底是经过特殊体能训练的 ; 某些躲避危险的条件反射早已印进了骨子里,危急时刻无需大脑指挥,身体便已作出保卫行动。
就在我的刀即将刺中他的时候 ; 他身子猛然下移,我的刀偏离了他的心口,最终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肩膀里。
该死!我咬牙,正欲拔刀再刺 ; 这时 ; 邹越风已彻底回神 ; 他扔掉手里的水杯,猛然给了我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我深知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有刀在手 ; 所以这把刀我一直握的很紧 ; 即便是挨了拳头 ; 我也没有松手。
于是,随着我的倒地,锋利的水果刀脱离了邹越风的身体,鲜血溅了一地。
“啊……”邹越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 捂着胳膊连连后退。
我来不及多想 ; 刚摔到地上便顺势爬了起来 ; 对准邹越风的腿又拿刀刺了过去。
这次邹越风反应的很快 ; 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我的进攻。
可实际上 ; 我真正的目的不是拿刀刺他的腿,刀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一个幌子罢了。
他躲开的那一刹那,我猛然伸手抱住了他的右腿,然后用力一拽,生生把他拽倒了!
这一招是谭慕龙教我的,他说如果我遇上个子比我高很多的对手的话,我可以假装去攻击他 ; 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的向他跑去,等跑到他跟前的时候突然下蹲 ; 抱住他的腿把他拽倒 ; 然后趁他趴倒在地,逃走或了结了他。
我当初为了练好这一招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呢 ; 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邹越风正面朝下摔到了地上,我趁机翻身骑到了他后背上 ; 再次把手里的刀举了起来:“去死吧,邹越风!”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你从来没爱过我
我的刀已经举过了头顶,我马上就能杀了邹越风了 ; 手起刀落,不过几秒钟的事儿 ; 几秒过后,鲜血四溢出,我杀红了眼 ; 邹越风倒在血泊里……这场闹剧,也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
可就在我即将落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别动!”
我下意识的抬头向门口看去,抬头的刹那,最先映入我眼帘的 ; 是一支乌黑的、冰冷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手枪。
那手枪的枪口直勾勾的对着我 ; 我不由的僵住了 ; 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
门口,秦如霜握着枪,一字一顿的跟我说:“从他身上下来!”
我心如死灰:看来这次,是天要亡我了。
失神之际 ; 邹越风一个翻身把我压到了地上 ; 我们的位置和处境瞬间对调了 ; 原本是他趴在地上,我举着刀压在他身上,杀生大权全在我的手上。
现在我被他按在地上,他掐着我的脖子 ; 面色狰狞而可怕。
“郁可可!”邹越风像一只发狂了的狮子,猩红着眸子凶神恶煞的瞪向我:“你他妈的居然想杀我!”
他额角爆满了青筋 ;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激动 ; 极度愤慨的状态下。
“我那么喜欢你 ; 你他妈的居然想杀我!”他歇斯底里的喊着 ; 掐着我脖子的手也越发的用力:“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你居然想杀我……你这个贱人!”
我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处在缺氧的状态下,脸被憋的通红,眼睛也因为受到压迫不住的往外凸着。
我要死了吗?我浑浑噩噩的想着:原来死亡的过程这么痛苦啊,怪不得大家都怕死……
“我追了你那么久!你他妈的连个正眼都没给过我!”邹越风还在扯着嗓子喊叫着些什么,可现在的我,早已没心思去听他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抱怨了:“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啊!竟敢这么对我……我妈都没给我摆过脸色!”
他或许是气疯了吧,越骂越口不择言 ; 越骂越面红耳赤。
我的脑子现在已经开始发懵了,极度的缺氧让我连挣扎都没力气去挣扎了 ; 我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 ; 视线也逐渐的被白光所取代。
我想我马上就要死了,被邹越风活活掐死 ; 真是个窝囊的死法啊。
不知我死后谭以琛会不会为我报仇……但愿他会吧,不过我希望他报完仇后就忘记我 ; 我已经带给他太多痛苦了。
觉得痛,就放手吧……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我眼角滑落了下来 ; 我缓慢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死神终于挥下了镰刀,可那镰刀收割的却不是我的生命。
——“砰!”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了邹越风的左胸,鲜血溅了我一脸。
邹越风动作僵硬犹如生锈了的机器人一般的抬起头来,满目不可置信的看向站在门口双手举枪的秦如霜。
秦如霜脸上满是泪水,可她的表情却是冷的。
她与邹越风四目相望,然后,又开了一枪。
我没有看到秦如霜开枪时的眼神 ; 可我想象得到,她扣下扣扳机的那一刻 ; 目光有决绝,心里有多绝望。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秦如霜说:“既然如此 ; 那我也不要爱你了。”
话音落地之际,她强行挤出一抹微笑来,再一次扣下了扣扳机。
“砰!”震耳欲聋的枪响震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 回神之际,我看到邹越风的胸口赫然多出三个学窟窿来。
我下意识的去看邹越风的脸,恰好这时邹越风也低下了头,垂眸看向我。
他对我笑了下 ; 那笑容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 你可以想象一下 ; 他挨了三枪,嘴角向上拉扯的时候,黑红色的血便顺着他扯起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了,似乎想说些什么 ; 可他只模糊不清的发出来一个“我”字 ; 秦如霜第四颗子弹便飞了过来。
秦如霜像是开枪开上瘾了一般 ; 不住的扣着扣扳机,直到邹越风如同分崩离析的危楼一般倒在了地上,她才终于停下了这疯狂的行为。
邹越风直勾勾的趴了过来,压在了我身上 ; 我能感觉到他血液的温度 ; 那温度着实烫伤了我。
事情变化太快 ; 事发又太过突然 ; 一时间 ; 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秦如霜开枪杀了邹越风?
——邹越风他……他……他死了?
我的身子不自觉的发着颤,大口大口的吸了好几口气,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秦如霜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跟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用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语气说:“你果然是郁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