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星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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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语气挺坚定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一只手绕过清绒背后，绅士般地隔开了一段距离，在他们的头顶上将外套撑开：“那走吧。”
一路风尘仆仆地穿过马路跑到便利店，两人挑来挑去还是选了最没营养的泡面。清绒在冰柜里挑饮料的时候，发现南陌已经在结账了，他露出的手臂及手上拎着的外套大半都湿了。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结账时多买了一杯黑咖。那天在咖啡馆的时候，她留意到南陌点的正是黑咖啡。结完账，她将灌装冰咖啡递过去给南陌：“给。”
他先是有些吃惊，但也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接过冰咖啡：“谢了。”
然后再是重复那段艰辛的路程，他们一路小跑的时候，清绒没忍住看了看身旁的南陌，他姣好的容貌因为被掩在外套下的缘故而覆上了一层浅浅的蓝色，清绒只觉得流光溢彩。
她的视线被牛仔外套盖住，只看得见一旁神情温柔的南陌，耳畔边回荡的是外面的落雨声。
他张开的手下，小小的空间里，在这一瞬间仿佛就是清绒的全世界。
明明落魄狼狈极了，她竟然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
因为在这一刻，偌大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
回到办公楼，他们在底层的开水间兑了热水泡方便面，然后上到二楼的钢琴房，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等泡面开。清绒咬着筷子偷偷瞟一眼南陌，南陌也正巧看向她。
两个人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水打得半湿，腿上搁着泡面正等着它泡开。
真是狼狈不堪的画面，他们面面相觑后都笑了，清绒理了理湿湿的刘海，现在的样子一定是挫爆了。
南陌收了视线，盯着木地板看的时候，觉得两个人还真是“同甘共苦”过了，甘是声乐课上一起得到了老师满分的称赞，苦就是现在。
“吱啦”一声打开罐头盖，让冰黑咖灌进喉咙里，咽下去之后苦味刺激着味蕾：“其实我不是那么快能跟别人熟起来的性格，但是你好像是个特例。”
清绒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放下筷子：“本来我跟人交朋友没这么困难的，你才是我的特例呢。对了，之前不是给你发了短信，为什么不回我？”
南陌楞了一下，想起来是那条“南陌，我们做朋友吧”的短信，噗嗤一下笑了，语气很是荒唐：“正常人看到这种短信都不会回的吧，要我回什么好的、没问题？”
清绒想自己果然被他当成神经病了，干脆耍起赖来：“对啊，正常人都会这么回吧，然后在后面附上个笑脸。就算没有这个想法出于礼貌性也会这样回啊，不然发短信的人显得多逗比啊……”她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这样回，反倒一点都不符合南陌的性格，低下头尴尬地戳了戳泡面塑料盖上的凸起，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听起来很是委屈：“谁叫你这么高冷……”
南陌掀开已经泡开的方便面，香味传到清绒那里。
“我从小就在英国生活，突然来这里学习生活，说实话真的很不习惯。再加上性格本来就很慢热，跟不熟的人完全亲近不起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之前的一些事可能给你我很冷漠的错觉，但其实我不是这样的。”
他那句“但其实我不是这样的”说得格外变扭，清绒知道他不是会说这种矫情话的性格，心里也渐渐理解了南陌。
不回短信是因为他觉得没什么话可回的，实际是默认的意思。先前那些疏远冷淡是因为慢热的性子而产生的错觉，他想让她知道，他不是冷漠的人。
关于他不冷漠这一点，那天在咖啡馆她就知道了。她始终记得那天他的笑眼，眉毛弯下去，丹凤眼弯起来，笼罩在阳光下如此闪耀夺目。
****
经过那次钢琴房的交心后，他们的关系更为亲密，清绒越发发觉他只不过是外表高冷，一旦打开防备实则是个大暖男。
清绒补习课间做数学作业的时候，突然在最后一道题上卡住了，咬着笔杆子在草稿纸上试了许多的方法也做不出。南陌看见她在这道题上顿了这么久，好心拿过来帮她做，结果不出5分钟就被他解出来了。傲娇的清绒面子上挂不住，黑着脸闷闷地抢过作业本，耍小脾气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南陌就在旁边偷偷地笑。
清绒问南陌是不是真的跆拳道打得很厉害，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还好吧，就是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拿过地区比赛的冠军。”
清绒听见他云淡风轻的回答，撇撇嘴吐槽：“没想到你外表柔弱，实际上还挺厉害的嘛。”
南陌一听急了，掐她的脖子：“你哪儿看见我外表柔弱的，我可MAN了。”
清绒捂着肚子笑：“你啊，实质就是个傲娇加闷骚。”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傲娇、闷骚都是什么意思？”
清绒憋着笑偷乐，欺负外国人就是好玩，说他坏话也听不懂。
结果他小气吧啦地记到了家里，在网上查。当然当他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之后，就泄愤似地在脸书上发状态，刷了四排愤怒的表情，然后@了清绒。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一朵洁白的雪绒花】
苏洁梨周日晚上练习完回到家里已经4点了，经过玄关的时候看见妈妈卧在沙发上睡。
苏妈妈听见她回家的声响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看时间很是心疼：“又练到这么晚呐，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妈妈给你烧碗面吃？”
苏洁梨现在顶着的压力太大，一开口的语气不是很好听：“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沙发上等我回家了，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的。而且都要新女团选拔了，我再吃就要胖死了，你能不能别站在这里给我添堵了。”
说罢便绕过妈妈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正要开房门，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睡眼惺忪：“还睡着呢就听到你发脾气的声音，拜托你能不能对阿姨态度好一点，你练习是辛苦没错，但她怕你饿着夜夜躺在沙发上睡呢。”
苏洁梨睥睨一眼说话的男子，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远房表哥，已经到家里住了一个礼拜了，也没见过他出门，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整一无业游民。即使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但要对他认错，她是绝对不愿意的：“我们家里的事哪儿轮到你来评头论足。”
说罢便狠狠地合上了门，苏妈妈有些抱歉地看向男子：“林眠，你别介意啊，这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直快了点没什么恶意的。”
林眠盯着苏洁梨紧闭的门看了仿佛在思考些什么，而房里的苏洁梨趴在书桌上，只觉得全身疲软无力。
自己这个状态真是太差了，选拔在即，她知道有无数双眼睛会盯着自己，看她这些年的练习究竟是否有相应的成果。练习压力大、回家又总是违心说些伤害父母的话，眼泪从她的眼眶里落下，一路滑过脸颊最后落在书桌上。
练习得那么辛苦，最后是不是都能得到回报呢？
****
经过一周半的练习，清绒芭蕾的部分已经能驾轻就熟、炉火纯青地完成。
整天废寝忘食，高强度的练习量使得她连睡觉的时候脚尖也会紧张地保持芭蕾踮起的状态，眉头紧皱地睡着，连做梦都在一遍一遍地演练舞蹈。
撩开她长裤的裤脚管，白皙光洁的腿上大大小小密布了好多块淤青。
离新女团选拔只剩半周的时间了，舞是越练越好了，但歌却依旧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感觉。
晚上在练习室第N遍练习《Addicted》这首歌，听得连一旁的Alice都在为她捏一把汗，在她短暂的休息时候建议道：“清绒你还是别练了，我听着都觉得损嗓子。”
歌曲的副歌部分都由高音堆叠而成，清绒这样子练歌，难怪Alice为她着急。
清绒看着歌谱只觉得头痛欲裂：“但要是不练我就更没底了，我实在是没法唱出‘歌声里有一个特别的人’这样的感觉呐。”
“没这个感觉就更别练了，我觉得唱歌的感情啊，不是你多唱几遍就会自然而然体悟到的，要从生活中挖掘。”Alice向她分析道，“你这歌说的是对恋人的依赖，就像上了瘾中了毒，你没谈过恋爱自然唱不来那种感觉咯。我也不是让你在最后半周的时间里去谈恋爱，但你可以去问问别人呀，借鉴别人的经验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清绒觉得Alice的话有些道理，但她该去问谁呢？思忖了许久，突然想起那天南陌指导她唱《笑眼》的时候不是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说不定他这次也能替她点拨点拨呢。
不到万不得已，清绒是绝对不想麻烦南陌的，一是怕万一落选南陌会看到自己出洋相，二自然是她爱面子拉不下脸。
不过既然决定找他了，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还不是一条短信就能约出来的事。
约出南陌后，清绒简明扼要地说了大致情况，然后直达主题：“这次选拔我选的歌是《Addicted》，但就是唱不出那种原唱的感情。”
南陌听了倒是有点奇怪：“是Kelly Clarkson的《Addicted》么？她那张专辑那么多好听又有名的歌，你怎么选这首反而不太热门的歌？”
清绒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刚想回答说就是喜欢，却听到他接下来说：“我也尤其喜欢那首歌，那首歌里的绝望感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居然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在那刻她感到他们之间有种不用言说的默契。
那个下午南陌向她提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清绒有时候真的觉得明明是同龄，南陌在音乐上的造诣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点两点。
当清绒说公司的专业老师说她“歌声里差一个特别的人”时，南陌佯装认真地托腮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开玩笑说：“如果要是找不到那个特别的人，就想想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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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清绒和Alice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到深夜，配合默契精准，个人独舞的部分也都能出色完成了，她们终于放下心来。
选拔前最后一天，清绒对Alice说今天就不练舞了，想专心找南陌练歌，攻破唱歌的难关。
一放学，为了能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给清绒练歌，南陌神秘兮兮地领清绒去学校附近一个专属于他的“秘密场所”，带路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说着：“有时候不去公司练习的时候，我就去那个地方写歌，要不是看在你明天要新团选拔，我才不带你来呢。”
清绒撇撇嘴，想能是多好的地方啊。跟在他身后大概走了7、8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那是坐落在一个废弃楼层里的一间多媒体工作室，小小的房间里音箱、麦克风、录音设备、调音器一应俱全。
清绒看着这地方不可置信，学校周围居然还有这好地方，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还将信将疑的：“怎么会有这样完备的工作室，你确定没人用么？”
“估计是这些东西搬起来不方便，就留在这儿了。”他坐在转椅上，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她也把包放下来，“你放心好了，我确定没人在用，我都‘借用’过好多次了。”
清绒才有些舒心地将包放在椅子上，听见他的声音：“先跳舞吧，我还没看过你的舞姿呢。”
看他坐在转椅上，手撑着两边的椅子把手，翘起二郎腿眉毛高高扬起，俨然一副音乐总监的模样。清绒轻笑出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boss。”
虽然没有音乐伴奏，清绒却跳得异常认真，婀娜曼妙的身姿做着简单而优雅的芭蕾动作，举手投足间充溢着轻柔的女性美。
工作室的灯光是带点暖黄色的，照得浮在半空中的尘埃都一一可见，清绒的手灵活自如地穿梭过浮埃，划出一道道美妙的弧线。
踮着脚尖，将手伸到半空中。灯光从上而下照在清绒身上，就连她的头发都在发亮，更别提她那双比星星还明亮的眼眸，融着灯光更显得熠熠生辉。南陌眼前、迎着灯光的她是如此夺目。
她将手柔和地收起，而后旋转起来，宛若一朵洁白的雪绒花迎着风蹁跹而舞。
那一刻他再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她每转一个圈，南陌就认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在心里镌刻得更深了一层。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把她当朋友，而是另一份感情在作祟，才让他那么想靠近清绒。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两大公司背后的历史渊源】
新女团选拔当天正是周六，清绒和Alice早早地就到了B班的总练习室，虽然心里都忐忑不安的，却握着对方的手说着鼓励的话语。
很快那天来宣布选拔消息的高层负责人就带着A班的练习生们出现，带上B班的人一起前去隔壁的OnLY公司主楼进行最终选拔。
大家去主楼的路上都有些兴奋，要知道主楼可是汇集公司高层负责人、艺人和顶级创作团队的地方，与边隅简陋的练习室楼形成鲜明对比。
清绒作为B班的练习生从未进过隔壁的主楼，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都十分憧憬。A班倒每个月去几次主楼上课，毕竟她们都是准艺人，由顶级创作团队的老师教她们唱歌、舞蹈、形态和演技。
因而B班逊于A班的不只是在练习时间的长短，A班用着练习生里最顶级的资源，学到的专业技能自然比其他班多出许多。
虽然B班的各位心里都心知肚明，这次选拔大多是打酱油的性质，最多可能有1~2个被选中，但大家都拼命练习着希冀自己成为那为数不多的、特别的“天才”。
清绒和Alice走在队伍的末端，她注意到人群中的苏洁梨尤其显眼，她耳里塞着耳机，嘴里仿佛念念有词，看样子是还在练习今天要唱的歌曲。
清绒想她还真是认真呐，突然感到身旁的Alice推了推自己，她回过神来：“怎么了？”
Alice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现在也是紧张到不行：“清绒我觉得前几天我拍个人照的时候，状态不是很好，现在想想越觉得那天表现糟糕，你说那个照片是起什么作用呀？”
前几天练习到一半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来找她们到影棚拍照，正面照、侧面照、斜45度各一张，还规定她们要素颜不能带一丁点的妆。清绒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定不重要呢，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她们正说着，前头经常一起训练的一个女生有点听不下去了，回过头来：“你们这都不知道呐，这照片是要人手一份发到今天评委手中的，算是公司测试你是否上镜的一项指标，要知道有些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一到镜头前脸就僵了，OnLY公司挑选艺人可是很注重外貌的。”
“对呀。”旁边的女生也回过头附和道，“你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么重要的照片你们稀里糊涂就拍过去了，那些家里有钱的都偷偷地塞钱给摄影师，让他帮忙照照好呢。”
耿直单纯的清绒听后感觉不可思议，她想起那天自己是按照摄影师的要求直接拍了三张照片，他也不看照片好不好看就让下一位上了。可在有些女生那里却好像反复拍了好几次，清绒当时还在琢磨这是为什么。果然……塞钱这种事真是想也没想过。
Alice听后，一副正义凛然：“这也太黑暗、太不公平了，难道公司都不管这些事吗？”
“摄影师是外聘的，公司管不了这么多事的，OnLY这么大的娱乐公司都避免不了这种事情别说其他小公司了。你要是真嫌黑暗，干脆去Dot公司，他们可是以实力至上，不会整这种幺蛾子。”
旁边的女生听了忙说：“呸呸呸……最终选拔前说什么Dot公司，也不怕被前面的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