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争宠-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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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道,道:“李摩空……”
他三个字才出来,天章就不高兴提高声音:“提他做什么?”
傅冉笑了起来。天章弯起手指,夹了夹他背后:“你我二人,赤身躺在床上,怎么能说起第三个男人?”
傅冉笑得咳嗽:“可怜玉宫山人!”
笑完又压在天章身上,两人又做一回。这一次天章平躺着,由傅冉在上辛苦。趁着刚才的余韵,傅冉一口气插了进去,天章一下子攀住他的双臂:“快一点!”
傅冉俯身轻声道:“叔秀,想不想换点新鲜玩意?”
天章含糊哼了两声,傅冉就当他答应了,抓住天章的手,两人十指相握。他略一运术,就有一缕灵气将天章包拢。
一刹那间,天章只觉得四周风景蒙昧不可辨。床间消失了,宫殿消失了,他赤身裸/体,四不着边,除了傅冉,他什么依靠都没有。
傅冉的声音像在他的脑子里一样响了起来:“叔秀放心……这里是我到过的地方……晋到天阶时候,想让你也看一看罢了,我们仍在床上。”
天章已然晕头转向,但还好清楚这只是傅冉在他脑子里造出来的幻象。
“这是哪里?我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天章喃喃。
“云间。天上。河汉之顶,”傅冉慢慢挺得更深,喘息着道。
他动得越快,天章就觉得周围越亮。终于四周大星旋舞,河汉如瀑。无限幽深之中迸出光华灿烂。
“这……到底是什么!”天章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你到过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看到的都是什么?”
傅冉无从解释,他只好说:“也许是祥瑞。”
两人平躺才一处,傅冉又接着胡言乱语起来:“不是说圣人出世的时候都会有祥瑞的征兆吗?今日叔秀看到的祥瑞,定是预示着这个孩子是天命之子。将来大可在史书上记一笔。”
天章还没缓过来,听到傅冉这话嗯了两声,等回味了一下,才觉不对:“史书上记的都是出产时候的祥瑞!”
哪有记载双亲怎么干得天昏地暗,干出天子的祥瑞!
两人又腻了一番,才清洗休息。
睡前天章又小饮一杯,只觉得困倦中无限满足。他眼皮已经十分沉重,沉入梦乡时,他忍不住再心中自嘲——只不过是朝堂和边疆暂时平静,他就搂着傅冉飘飘然成这德性,可见堕落成昏君太容易了,不怪史上那么多昏君。
过了两日,玉宫山人又入宫面圣。见到玉宫山人仪态翩翩地走进来,天章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前晚傅冉那句“可怜玉宫山人!”,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天章连忙收敛了心神,给玉宫山人赐了座。
玉宫山人在察言观色上有些功夫,他瞧得出来天章今日心情不错,也就顺着天章的心意清谈一番,说的自然都是吉祥动听的话。
天章对这种委婉奉承已经习惯到不以为然,但他也不会故意为难玉宫山人。因玉宫山人是有真本事的,拉拢这样一个法术高强,人缘颇佳的**,有利无害。
这次天章没有回绝玉宫山人,先赞了一番昆仑派的贡献,又道此事关系重大,要听听朝中意见,再由崇玄司来拟定进程,督促具体执行,并不是单单一张诏书了事的事情。
玉宫山人有些犹豫,他没想到天章还真有心插手昆仑派的事务,但死人脸给他的任务就是一统昆仑,至于有凡俗势力插手要不要紧,死人脸没有交代。
玉宫山人脑中转得飞快,两相比较一番,微笑道:“全听陛下圣裁。”
从宫中一出来,玉宫山人就忧心忡忡。他刚回到所居的上清院,死人脸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这次还带着他的两个徒弟,石广炎和于沧渺。
这次死人脸只看了玉宫山人一眼,就道:“你继续留下在京中周旋,其他你不用担心,只要能要到皇帝的一统昆仑的政令。”
玉宫山人诺诺答应,看向死人脸的两个徒弟。
“他们两个留在你身边,”死人脸道,“我回昆仑。有什么事情,你通过他二人可找到我。”
玉宫山人心中立时又喜又怕,但不敢在脸上表现分毫。喜的是死人脸终于要走了,怕的是就算死人脸不在,他的两个徒弟还在,都不是良善之辈。
玉宫山人心中还在纠结着,就见死人脸站了起来,拉开窗户,忽然“噗”一声,死人脸原来站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影,只有几缕青烟慢慢散去。
死人脸一离开,齐仲暄也动身准备离京。
因他还是宗室的淮阴王,不可能像死人脸那样说走就走。
他恳求出京休养和游历的折子一上去,就被天章驳了回来。他对齐仲暄的怀疑还没全消,将齐仲暄留在京中眼皮子下面,天章还放心些。
与此同时,天章安插在齐仲暄身边的流珠,镶玉,还有另两人都报来了消息。
流珠等人,自然是不够面圣的资格,也无法来面圣。平日都是由密探悄悄去搜集了消息回来,再由密探头子向天章禀报。
“流珠说淮阴王进来身体并不见好,这样下去恐怕不到两年就要……”
“镶玉说并不见玉宫山人与淮阴王多亲密,两人之间似乎甚是礼让。”
“还有……
一个人为齐仲暄说话,还有可能是被收买了,但□去淮阴王府的人个个都这么说,那就应该是实情了。天章终于可以确信齐仲暄病重,但放齐仲暄出京这事,他还是觉得压下来。
☆、57第五十六章
天章不放心齐仲暄出京。齐仲暄在他这里失了信任,很难再博回来。
齐仲暄请求出京的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天章就反驳了;还派了苏檀领着两名御医去了一趟淮阴王府。
苏檀与太医院两位御医奉旨去了淮阴王府的时候;玉宫山人正在宫中拜见皇后。
玉宫山人已在京中逗留有段时日,常常在权贵中走动。他本就有心搜集各路消息,有关傅冉的各种议论,自然听了不少。
京中世家对这位皇后的评价褒贬不一,只有在一点上是众口一词。
“这位皇后,似乎颇精法术。”
玉宫山人知道傅冉精通术法;因此对进献给皇后的礼物上;很下了一番心思。到了拜见皇后这一天,他还特意请了崇玄司的两位术士一同进献。
“这是……”傅冉向前倾身。
玉宫山人带来的是一只一手可握的梧桐木盒,不加修饰,朴实无华。他轻念术语,一边打开木盒,瞬间从里面飞出一对光华灿烂的鸟儿。
傅冉都不禁“啊”了一声。殿中众人皆是惊叹,已有人直呼:“鸾鸟!”
鸾为五色鸟,鸣声清亮悦耳。这一对鸾鸟在宽广的宫殿中翩翩盘旋,像两道轻盈霞光一般,众人的目光都只能追随。
“殿下。”玉宫山人向座上的傅冉微微欠身,一副不需多言的谦虚表情——若傅冉识货,必然知道这是怎样罕见的祥瑞之物。
傅冉笑着伸出手掌。两只鸾鸟仿佛能通人性,一只落与他掌中,一只落在他膝上。
他抚了抚手中那只的尾羽:“这两只鸾姬,赤色多,彩色少,恐怕还是幼鸟吧?至多不过十岁。”
玉宫山人稍感意外,连忙道:“殿下明察,确是昆仑山上的幼鸟。大鸟已经仙化,无人养育,山人才姑且收养。”
傅冉又称赞两句,又问了玉宫山人过去如何喂养。
玉宫山人见傅冉兴致盎然,对这份礼物显然中意,心中正在暗喜。忽然就听两只鸾鸟一声尖啸,猛然从傅冉身上跃起,扑腾翅膀四处乱窜,掀翻了案上的花瓶,又撞在柱子上晕头转向。宫人们虽然顾着仪态,不肯乱动,但一个个都绷紧了身体,生怕被鸾鸟扑到。
玉宫山人不知鸾鸟何故如此,大吃一惊,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笛吹奏起来,过去他一吹玉笛,总能安抚鸾鸟,甚至会随着他的笛声高歌。
但这次,玉宫山人怎么吹两只鸾鸟都不肯安静,不断扑腾飞高,再冲高处俯冲,像是在拼命啄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玉宫山人手忙脚乱,笛音乱了好几个,连一旁崇玄司的术士都看不下去了,催促他道:“山人赶紧想想他法,免得惊扰皇后。”
傅冉却抚掌大笑:“无事!山人不必惊慌!”
他知道鸾鸟受惊的原因——那伽游了进来。蛇瑞与鸾鸟碰到一起,天生就要互斗的。那伽也在追着鸾鸟乱扭,只是她年纪比鸾鸟更幼,其实并无伤害鸾鸟之意。
待骚乱渐渐平息,玉宫山人才生出几分懊悔,活物果难掌控,早知道就献死物了。这样一闹,玉宫山人对昆仑山上的事务也不太好提了。
傅冉对他前来拜见,送上的珍禽的目的大致能猜到,只道:“鸾鸟虽好,但山人养育已久,不亲近他人,还是留在山人身边为好。”
玉宫山人在傅冉这里受了挫折,不由沮丧。一想到死人脸,他就胆战心惊,如果没把这件事情办成,死人脸会如何处置他,他真是不敢想。
“唉……你们怎么这紧要关头就不顶事了呢?”他带着一双鸾鸟离开宫中,乘车回上清院,一边用小玉梳梳理着鸾鸟的羽毛,一边喃喃道。
鸾鸟靠在他的肩上,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像幼儿一样盯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
玉宫山人原想叹息一声,看着鸾鸟的眼神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双鸾鸟确实是他的心头好,事情没办成是郁闷,可至少鸾鸟还留在他身边。
天章回到两仪宫时候,去淮阴王府为齐仲宣问诊的御医已经回来,等着向天章回话了。
天章先换了衣服,听傅冉说了玉宫山人来拜见的事情。听到鸾鸟一节,不禁笑道:“他倒知道要将好物献给你,打通你这条关节。”
傅冉道:“昆仑之事,我看他颇急切的样子,他又与淮阴王关系亲近,还是查清楚了好。所以不好收他的鸾鸟。”
天章道:“若是喜欢,就是收下也无妨。”他抱过元元逗弄道:“元元说是不是?”
元元一见天章就笑,她现在头发已经长得很浓密,嬷嬷们给她梳了头,还在发梢上系了轻巧的绢花,落在肥肥的颈间,十分可爱。
和元元玩了一会儿,天章才将她还到傅冉手里,叫御医进来,询问齐仲宣的病情。
御医小心答道:“淮阴王五脏俱损,血不归经,体内经脉里全靠玉宫山人渡给他的一口真气养着,以后必须有人不断续真气给他,否则这一口真气若是散了……”
天章眼睛只是看着趴在傅冉怀里,大猫一样打瞌睡的元元,轻声道:“很不好?”
“恐怕不好。”御医回道。
天章只是沉默不语,傅冉唤他一声叔秀,他才回过神来,道:“你们尽力而为。”
这句话太含糊其辞,尽力而为到底要为到什么程度,天章一概不提。全凭下面揣测。御医虽有疑惑,却不敢多话,退了下去。
天章又问傅冉:“玉宫山人今天见到你,有没有提到仲宣?”
傅冉道:“说了,说是闷在京中,无益静养,进山林修养为宜……”
“都这样了,还想着出京。”天章垂眼道,去年京畿干旱和流言的事情,最终没有查清楚,但天章心中圈定了几个人,齐仲宣就是之一。
傅冉忽然傻笑两声。
天章看看他,傅冉说:“他没有私下一走了之,还知道要请你放行,已经不错了。”
天章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在淮阴王府,听他这么说,不由又安排了一批人盯着淮阴王府。
只是五天之后,仍是出事了。
这天凌晨刚过三更,就有内侍匆匆一路小跑到两仪宫。这天正是苏棉当值,一听到来人在耳边说的消息,吓得面色苍白,差点摔了,颤着声音又问一遍:“当真?”
递消息的内侍连忙道:“我哪敢拿这种事情说笑!这时候城防司的人已经都将王府围上了。”
苏棉喝了口茶定定心,又叫人去找来天章身边的苏檀,两人商量了一番,才去禀告天章。
天章睡意正浓,忽然就听傅冉在他耳边低声道:“叔秀,醒醒。”
他微微睁开眼,才听到帐外苏檀的声音。
“陛下,刚刚城防司有急报。”
天章这才一下子醒了,傅冉已经披衣盘腿而坐。天章翻了个身也起来了,隔着帐子问:“哪里出事了?”
城防司管城内治安,只有丞相一等的大臣或宗亲出了事才会夜扰圣驾。
苏檀沉着道:“是淮阴王府。”
先是城防司巡检时候发现了淮阴王府后面的水井边有一具携带凶器的尸体,似乎还有打斗痕迹,因担心王府安危,不知道是否有人闯入王府惊扰淮阴王而前去询问,不想这个王府已经里血流成河,死尸遍地,一个活人不留,淮阴王不知所踪。
天章听完之后立刻道:“城防司原地戒备。另派人快去上清院看看玉宫山人还在不在,若是还在,立即拘住。”又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道:“叫他们马上进宫!”
苏檀与苏棉领命而去,分头行事。
室内除了睡着的元元,就是相对而坐的帝后二人。天章已经来,宫人为他穿好衣服,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坐在榻上。傅冉看了一遍元元,就坐到他面前。
天章望望傅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他想同一件事情。
他想起了当年事,被梁王囚禁的时候。可一说起当年,就要提起娉婷。他们之间提起傅娉婷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尴尬。
不说的话,一口气憋在那里又实在难受。
“仲宣……没有生在好时候。”天章喃喃道。
傅冉道:“三哥自戕那年,他几岁?四岁?五岁?”
天章道:“四岁。三哥本是我们兄弟几人当中最受父皇青睐的。我年幼时就在宫中听到过父皇想改立三哥为储君的流言,总以为太子与三哥不和,大姐慈光也偏心三哥,若慈光有野心,应是帮着三哥逼宫太子……”
他说着就摇摇头:“我到底不懂他们的心思。”
这些事情傅冉其实早已听过。很久以前当他是傅娉婷的时候,天章已经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过太多秘事。
但他现在仍像第一次听到一样,静静听天章的牢骚。
“若慈光是和三哥联手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天章忽然笑了起来,“我都会偶尔想一想,不要提仲宣了吧?”
☆、58第五十七章
“若慈光是和三哥联手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天章忽然笑了起来;“我都会偶尔想一想;不要提仲宣了吧?”
若当年是齐仲宣的父亲逼宫继位;定然比梁王更站得住正统。
“我想过。齐仲宣当然想过;说不定还想过无数次。日想夜想;就想出病了!”
傅冉立刻说:“我没有想过。”
天章看向他。在幽幽烛光里,傅冉的眸子里仍有一层明亮的光彩;他说:“我没想过别人来收拾梁王的残局。我从来都不作他想——你就是天命之君。”
他望着天章,说得这样自然笃定。
天章对齐仲宣一瞬间涌起的愤恨像潮水一样又突然退去。齐仲宣的叛逃是大逆不道,扫了他的颜面,带来了诸多麻烦;但伤不到他的心,至少伤得不深。他可以还击,让齐仲宣切身感悟什么是天子之怒,他会用一切手段把齐仲宣逼得像臭水沟里的老鼠,无处可逃,生不如死。
齐仲宣伤不到他的心。
能伤他心的,如今世上只有一个人。
他慢慢在傅冉身边坐下。傅冉抱起他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两人抵足而眠。
“我要削了他的王位,既然他对这个王位不满意。”天章说。
傅冉点点头:“应该的。”
“我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我要让他比大灾之年饿死的流民,大战之后躺在死人堆里只剩一口气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