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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素手染春秋-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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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
作者:菜小小
起点VIP2015…12…30完结
总点击:21527  总推荐:699  

文案

    一支神秘军队杀入若水村,她一夜之间沦为孤身乞儿,辗转流落化外之地恨天之国,经年之后回归,决意解开当年迷局,但又无意坠入乱世之春秋,侠骨情仇,恩怨是非,纠葛之后,江湖、庙堂还剩下什么?
    他,珠帘宰相,高贵冷艳
    他,千面醉仙,风流不羁
    他,白衣矩子,绝色男妖
    她与他们剪不断,理还乱,流动纷纷身影,恩怨永无止休。
    齐国、燕国、楚国、秦国……江湖风起云涌,诸侯王朝没落更迭,百家争鸣与王朝对抗,挣扎,兴起,衰弱,驰骋笑傲的会是谁?
    一句诗简介:
    清风染尽逍遥醉,九州媚骨自王侯。

小说类别:宫闱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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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是一片黑夜树林。
    一株巨大的香樟树突现在眼前,粗壮的奇形怪状的树枝,像龙一样在树上盘绕着。
    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声,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一切显得那么颓然无力……
    十几个浑身充满了厉杀感觉的黑衣人正手持锋利的武器围着一人,仔细看去那人手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竹篓,竹篓之中赫然还是一个婴儿!
    “嗤嗤嗤嗤……”
    无数道破空之声响起!
    眨眼间地上躺着十几具死尸,地上鲜血横流腥气冲天。
    那竹篓里,一双白嫩无比,可爱无比的小手上面染着血污,看上去就像是修罗场里盛开的白莲一般诡魅!
    ……
    这一年是齐国姜氏末年,齐君重病在床,即将殡天。齐国贵夫人田七娘和齐国关内侯公子纠联合执政。
    这一日都城临安郊外,子衿林畔的王宫别院失火,一群夜行高手趁着火势冲入了别院见人便杀,犯下了惊天血案。
    别院的仆人总管则带着小主人趁夜杀出了重围,被一群穿着夜行衣的凶徒追击,双方一直厮杀到城外南下的道口上。
    伏击的高手们却没有想到这个仆人总管居然是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而在丘陵之后竟然还有对方的援兵——这些援兵的身份更是让这些人害怕不已!
    “黑骑士!”被弩箭射杀殆尽的凶徒们倒在血泊之中哀呼着。
    援兵骑在马上,身上穿着黑色的盔甲映着天上的月光,闪着幽幽暗暗的噬魂光泽。
    骑兵队伍分开,露出一辆马车缓缓前行来到了仆人总管的身前。马车上的中年人在下属的帮助下坐上轮椅,双腿不良于行的中年人,推着身下的轮椅缓缓地靠近。
    “你要把这孩子带到哪里去?”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冷冷说道:“难道让小公子跟着你浪迹江湖。”
    “这是小姐的血肉。”
    “这也是我齐国大王的血肉!”轮椅上的中年人阴冷说着“我保证在临安里给小公子找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那总管摇摇头,扯了扯自己脸上的黑布条。开口说话声音是那样的毫无情感:“他将会有新的身份,不被打扰的人生。”
    中年人想了想,也是摇摇头:“不可能,这孩子注定会卷入波谲云诡中。”
    “我要回楚国去!”一阵沉默之后总管缓缓道。
    天还未明,战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一辆马车硌着石头巅波,载着躺在竹篓的婴孩南下。
    这辆马车之后,一队黑色骑兵与一位坐在轮骑上的苍白中年构成了一幅很诡魅的画面。
    ……
    闪电撕扯着乌云,乌云却又重新聚拢,黑压压的,令人胆战心寒,一场雷暴雨即将来临。
    一辆孤独的马车眼看就要越过齐国之境进入楚国,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在此埋伏等候多时,仆人总管纵使武功再高,也躲不过这必杀之局。
    豪雨磅礴而来,最终总管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一块黑布蒙住了他的双眼也蒙住了这天。

☆、第1章 若水人家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齐国南翎府西北二百余里处,有一座龙首山,山中有莫名山谷,山谷环山而抱,只有唯一的狭窄谷道蜿蜒通行,谷底之下豁然开朗,有若水绕谷而行,别有一番风味。
    大齐谷丰二年,忽有计百余人,仓皇闯入这个隐蔽的山谷,随后又定居于此,伐木作屋,耕种平地,不到月余一个小村庄就依一汪若水而生,取名为若水村。
    若水村隐蔽山谷,加之村民有意封闭不与外界接触,故而若水村犹如一方桃源隔绝于尘世。令人吃惊的是此地村民男子大多文质彬彬,知书达礼,女子也是盈盈柔骨,如大家闺秀一般。耕田织布、桑下种瓜之余,舞刀弄剑、琅琅诵书、抚琴吹笙……
    十年之后,大齐修文三年
    朝阳初升,若水村依旧有着晨曦的一丝清冷之气,朦胧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空旷的天地间。
    一身穿藕色布衫的女孩,约莫八九岁模样,鹅蛋脸黝黑,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女孩身旁似有烟霞轻笼,如行走尘世中的快乐精灵。虽背着竹篓,一番山里人的打扮,可是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灵气儿,绝非普通的山野村姑可比。这姑娘正是蓓蕾初开的年纪,身段儿挺拔柔韧,走动间犹如一管柔韧的青竹迎风摇曳。少女身边跟着一个小顽童,看起来比少女小一两岁,没有山里孩子那种虎头虎脑的墩实样儿,相形之下,眉毛颔春,眼睛大大、下巴尖尖,倒有几分清秀风采。
    女孩儿机灵可爱异常,但乳名却唤做阿丑,因为阿娘生下之时,她黑不溜啾,瘦弱不堪,为了好养活,便唤了“阿丑”这个粗名。父亲说等阿丑及笄之年才取一个正式名字。跟在她后面的男孩是她邻家弟弟,名叫司马子逍。阿丑今年刚刚九岁,平素一向活泼好动,数十丈高的树“蹭蹭蹭”就可爬去,小男孩反倒成了她的小跟班。结果正应了那句老话,善水者溺、善骑者堕。一月前,阿丑带着弟弟居然远远的进入谷中后山,不料无意中被青石绊倒,跌入了村里人设置的陷阱之中,不但跌破了头,还摔折了一条腿。幸亏子逍及时找来村人,不然可就麻烦了。
    阿丑机灵可人,双亲视之为掌上明珠,这一摔父母吓得够呛,挨了爹娘一顿打,在家中静养一月有余,已然无碍,可是父母依旧禁足不许外出。
    今日父母正好下地,自打摔伤了腿,阿丑闷在家里一直郁郁寡欢,早就闷坏了,唤上对门的弟弟,这又准备去后山逛逛。谷中偶有竹篱小院儿点缀其内,姐弟此时路过一个小院,一个比阿丑还要大上两岁的少女正在绣着花儿,看见阿丑二人过来,笑着招呼道:“小阿丑妹子,这是上山去啊?”
    “嗯,带子逍上山去采些山菇野菜什么的,芹芹姐这是在准备嫁妆么?”
    “哪有呀,人家这是绣着玩的。”芹芹红了脸,慌不迭将手里的绣活藏到身后,引来阿丑一阵开心的笑声。
    不远处路过的一位大娘循声望了过来,扬声而道:“小阿丑,腿已经好了么,哈哈,以后可不要再调皮捣蛋的了!”阿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次摔伤让素以村中“孩子王”自诩的阿丑颜面颇为无光,正在愣神间,旁边的子逍却是一调皮一脚踢出,一枚小石子应声飞出直直打在一只大白鹅身上。
    那只大鹅本在昂首挺胸,迈着绅士步,威风凛凛地“挑逗”着一种母鹅。陡然间受此袭击,不由勃然大怒,脖子伸得老长,张开翅膀,“嘎嘎”叫着杀气腾腾而来。
    “子逍,你又淘气!”阿丑说着拉起子逍的手就跑,而那只大白鹅不依不饶地在他们屁股后面追,芹芹见了这一幕情景不禁笑得打跌。
    “哎哟!我的腿,还有点儿疼。”阿丑跑过之后忍不住轻呼一声。子逍一脸不好意思,喃喃道:“丑姐姐,那只鹅将军最凶不过,我不该撩扯它。要不……要不你上来,我背着你。”
    阿丑道:“不要,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背得动。”“我可是从小跟着阿爹习武的,上次还扛着我家的几十斤大黑猪攀山越岭,姐姐你可没我家的大黑猪重……”听着子逍把自己比作大黑猪,阿丑一阵黑线。但此时子逍不由分说,解下阿丑的竹篓,蹲下将她背上,又拎起竹篓,一阵风似的往山上跑,远远还能听见大白鹅“嘎嘎”猛追。
    子逍的背平坦、柔软,有些汗渍,可是味道很好闻,阿丑挣了两下,便有些莫名的醉了一般,一朵淡淡的红云不由飘上脸颊,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已经懂得一些事儿了。
    爬上谷顶,晨曦下,环抱群山就像洗过一样,历历在目,青翠欲滴,看上去好像离眼前近了许多,也陡峭了许多,那朦胧的外纱也淡了许多。
    “子逍,一会我们就别到处乱跑了,免得爹娘担心。待会采些野菜山磨就回去,让你尝尝阿姐的手艺!”阿丑吃一堑长一智,懂事了不少。
    “那……那要用炖的。”
    “好,听子逍的,炖蘑菇。”
    “里边还要放大肥鸡。”
    阿丑不由格格地笑起来:“成,再放一只大肥鸡,你这小馋猫。”就在这时,阿丑向谷外一瞟,不由骇然:“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兵?”从一人多高的野草藤萝间向外瞧去,山谷外正有一支军队集结,这是大齐的军队,士兵们斜挎战弓,手捉横戟,胯下骑着战马。
    约有五百多人,肃然而立,萧萧无声。
    队伍最前方两匹壮马之上,分别骑着一文一武两人,武人身穿红袍,罩袍上绘着云纹金鳞的图案。文人一身青袍,正勒马回头,对军士们吩咐什么,话音刚落,军士“哗哗”的拔刀出鞘,清冷的晨光反射在刀刃上,烁烁生寒。
    阿丑有些好奇,村中的阿伯可是给她讲过一些齐国征战故事,这些军士的打扮模样与阿伯讲的略有不同,而且这般杀气腾腾的行伍气势,如猛虎出山,没有一点阿伯所说的“贵族气质”和“骑士精神”。
    “不好!”阿丑瞬间反应过来,感觉到了浓浓危险。子逍也不笨,此时反倒比阿丑冷静一些,他转头对阿丑道:“这些官兵怕是冲着咱村而来,阿姐,你行动不便,就在此躲藏好,我回村去报信!”说着从山谷另一边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阿丑躲在乱草下,一脸焦急的从缝隙间望望官兵队伍,又转头望望远处正晨曦笼罩安详的若水村……不明白今儿到底会发生什么事。铁蹄踏石碎,马蹄响破空。阿丑缓缓探出了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了那文人官家模样,一张狭长的马脸,凹目鹰鼻,不怒自威。而前方的那员武将,只能看到他不时被山风扬起的猩红色的披风,如被鲜血染过一般。
    调笑阿丑的大娘挥舞着裹头的青帕,边跑边呼喊:“儿他爹!狗子!剩子!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杀!杀光!一个也不许放过!”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空谷冷冷地响起,五百士卒发作数股洪流,涌向若水村的每个角落。阿丑眼看村中的小伙伴狗子,在山径间拼命奔跑着,一跳一闪的身影仿佛山野间一匹奔跃的牝鹿,但那领前的武将策马飞驰,就像一个衔尾极追的猎人,片刻间就追上了狗子的身后,阿丑的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上。
    “蓬!”
    刀起,寒光闪,血光现。
    “啊,杀人了,阿爹……”芹芹姐也是惊恐万分,但声音戛然而止,刀过处,溅起了一团血雾,一个士兵挥舞着血刀,从她身边一掠而过。紧接着,无数的战靴踏着少女柔软的身体,杀进了小山村。
    “芹芹姐!”
    阿丑急火攻心,想着自己的阿爹阿娘,还有子逍,陡然眼前一黑,登时昏厥过去。
    数百名官兵正从山道上急急前行,脚步声、碎石哗啦声,将绕村而行的若水涓涓呜咽也遮盖住了。
    青袍文官伫马山坡,冷漠地注视着谷中的村庄,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容,马鞭前指,重复着他的命令:“杀!杀光!一个也不许放过!”
    翌日,南翎郡张贴出榜文,宣布龙首山发生天灾大火,为保安全,告诫四野八乡百姓,切勿闯入山中,以防不测。若水村就像它离奇的出现一样,又离奇地消失了……

☆、第2章 逃难乞儿

故事娓娓道来,慢慢地铺开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就象在做一场离奇的梦,辗转于血雨中奔走的画面杂乱纷芸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若有若无之中,他耳边传来阵阵“公子”“公子”的低声呼唤,那口中的热气呵到耳朵上感觉酥麻。
    他的意识一直半梦半醒的,偶尔清醒些的时候,他会感到自己似乎一会儿在奔驰的骏马之上,一会儿又在颠簸的人力轿子之上,一会儿又是垫着厚厚枯草的牛车,几番折腾,好象骨头都散架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他的意识终于能够渐渐集中起来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组织起来:手持锋利的青铜长矛士卒掩杀过来,措手不及的他在乱军中被刺中,鲜血汩汩流出,随后就是不省人事……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不禁怆然大笑,还未痊愈的伤口鲜血泉水般喷涌而出。本来就白的皮肤更显苍白,在苍白的存托之下,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眸眼,隐隐有精光闪过,看起来既危险又高傲。
    “哗哗——”一阵铠甲发出的撞击之声,身边数十亲卫见他醒来,双手伏地向他跪拜。他挣扎起身,望着殊死保护自己突围个个带上的一众亲卫,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无尽的路在前方延伸,连他也不知该在何处驻足。
    他叫姜尚,是如今齐国国君田七娘第三子,前面的两个哥哥被齐王一个赐死一个废黜之后,他就是齐国唯一的公子了,被封为平乐候。苟延馋喘,忍气吞声十年之后,如今还是要被迫逃亡。
    万幸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战,他还有一群忠贞不渝的铁杆部下,还有燕国国君的支持。
    为了能好好活下去,公子尚收敛心神,打起精神思考他现在的处境。一路北上,前路漫漫,只要能够到达燕国,卷土回来就有希望。
    牛车行走之间是一片荒野,到处是飘摇的杂草,零星的几畦田地里,几许农夫正在劳作。目之所及,一个健壮的男人用绳索拖着犁,后边一个妇人扶着犁,两人正费劲地犁着泥土。而不远处的野草地里,就有几头黄牛甩着尾巴悠闲地吃草。
    公子尚胸口绑着厚厚的白色丝绢已经被鲜血浸染,旁边的亲卫忙不迭的赶快再次敷药包扎。公子尚舔了舔嘴,用沙哑的嗓音喊道:“来人,拿水来。来人……”
    声音刚落,一张黑黝黝的面孔凑了过来,一对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圆,叫道:“快,快去给公子取水而来!”
    也在片刻之间,公子尚眼前就挤进了一堆脑袋,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卫,最为忠诚的部下,性情纯朴、豪迈的真正血性汗子!
    他们一个个面容憔悴,风尘仆仆,但此时见公子尚好转清醒,欢呼声、哽咽声吵成了一团。
    最先出现的黝黑汉子轻轻一掌闪过旁侧的一名哽咽不断的亲卫,吼道:“娘娘的紫菜皮!哭甚么哭!公子洪福齐天,化险为夷,咱们应该开心才是!”
    那被扇中的亲卫笑中带泪,狠狠拭了一把,破涕憨笑。
    那黝黑汉子是公子尚的亲卫长,名叫白狄,极善骑射,在临安之地无敌手。此时他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我们当日被包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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