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染春秋-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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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幻莫测,他的基业就在这里,他怎么能走,必须得留在这儿以防不测。
如果孤竹被狄人占领,他倒不至于因此失去隐墨宗主的地位,但是他将失去与显墨分庭抗礼的本钱,重新沦为欧阳玉衍手下一个随时待命的打手,他在西域倾注了太多的心血,耗费了大量的物力、财力,岂能不予重视。
小狼王呼义是顺原路返回的,弥子暇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消息,但是何小荷是随高鱼儿、沐丝娜一道儿回来的,钱仁杰随行的将领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自然得以开释。
高鱼儿和沐丝娜留在了钱仁杰身边,何小荷则快马赶去向弥子暇报信,弥子暇听他诉说经过之后,马上启程赶来,这就是弥子暇做人独到之处了,为何有那么多人甘为他所用?仅仅是他能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供你达成理想,铺就锦绣前程么?
遥儿虽是他物色的一个目标,而且现下还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但是他的生死弥子暇一样放在心上,他要知道遥儿是死是活!
遥儿虽生死未卜,但她只要活着,向晚亭这条路应该是她唯一的选择,所以弥子暇也来了,弥子暇赶路的时候,钱仁杰已经决定亲自兵发向晚亭,弥子暇干脆去面见了钱仁杰。
弥子暇认识钱仁杰,他经营孤竹,怎么可能不结交北域的这些封疆大吏?
钱仁杰其实并不知道弥子暇的确切身份,但是他知道弥子暇在北疆地区有许多产业,同这一地区的许多豪商巨贾关系密切,是个很有势力也很神秘的大商贾。
北疆地区的世家高门、豪商巨贾在当地都拥有相当庞大的潜势力,他们甚至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这些世家高门、豪商巨贾,包括那些投奔大齐后被安置在北域的部落族长们,都是没有官方身份的官员。
他们不但能量极大,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甚至拥有执法权,百姓们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案子,都习惯性地请他们主持公道,由他们来维持治安,而非求助于官府。对这些威望高、势力大的地方豪霸,官府只能羁靡,而不能排挤压制,才能得到他们的配合与拥戴,钱仁杰对他自然以礼待之。
弥子暇对钱仁杰所说的理由是他在向晚亭一带有许多产业,一旦被狄人人攻进来,他的损失将十分巨大,因此他要赶去看个究竟,必要的时候,还可能会对官兵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钱仁杰自然满口答应,一路同行,礼遇甚周。
弥子暇走到遥儿身边,感慨地道:遥儿这一番狄人之行出生入死、险象环生,真是辛苦了!这一番,我真以为你是凶多吉少了,想不到你竟然穿过丘鸣草原,安然回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来,上车,咱们回馆驿再说,为兄已经摆下酒宴,等着为你压惊呢。
遥儿一边随他往车上走,一边问道:弥兄怎知我是如何回来的?啊!你也住在馆驿,莫非已经见过沈人醉了?
弥子暇神秘地瞟了他一眼,含笑道:沈人醉我的确是见过了,真没想到,你们俩个竟然走到了一起,世事难预料啊!不过,你横穿险地闯到向晚亭,并且冒名顶替,指挥虎奔峡大军安全回返的消息,却不是来自于沈人醉之口,而是云桐虎告诉我的。
遥儿更加奇怪,方待再问,一旁何小荷已代他解释道:我家宗主在西域人脉极广,同许多军中将领都是朋友。
遥儿一听事涉他人机密,便即住口不言。
二人登上车子,马车便往馆驿驶去。
因为遥儿在幽若的所作所为;何小荷已经告诉了弥子暇。指挥虎奔峡守军撤退的经历,也由云郎将告诉了他,所以遥儿只是把这些事串联起来简单地讲了讲,随即就谈到了王母卫目前的困局。
弥子暇听到遥儿的打算后,不由惊讶地道:妹子呀,真是足智多谋啊,你这个计划……嗯……可圈可点!若是利用好了,我看……其作用可不仅仅是退了敌兵那么简单!
遥儿奇道:我这计策就是为了迫退敌兵而设,除此之外,还有何用?
弥子暇微笑道:参予设计此计的若是王母卫的守将云桐虎,此计的作用当然只是迫退狄人人,解向晚亭之围,可是如今既然来了负责整个孤竹安危的钱仁杰,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遥儿满面疑惑,说道:小妹愚钝,还请兄长解惑!
弥子暇哈哈笑道:你若愚钝,这世上还有聪明人么?呵呵,你想不到,非关于谋略,而关乎地位……有谋略,也要有相应的地位,才会站在相应的高度去想事情。你因王母卫之危,而想到这个办法,云桐虎守护的只是向晚亭这一处地方,所思所想自然就在于此,而钱仁杰和我一样,我们的利益在整个孤竹,考虑事情的时候自然不会局限于此,钱仁杰一代名将,我能想得到的,相信他也一定想到了。
弥子暇说完,抬起腿来在踏板上跺了两下,马车戛然而止,驾车的何小荷回首向车中问道:宗主有何吩咐?
弥子暇道:回去!面见钱大将军!
遥儿问道:弥兄因何回返?
弥子暇笑道:钱仁杰不是说有两个难题么?一个是叶赫宇香为何要秘密接触青穹部落的人,另一个是她为什么要透露如此机密给青穹部落的人?呵呵,弥某这就去给他解决这两个难题,省得他晚上睡不好觉!L
☆、第185章 暧昧满屋
沈人醉吃过晚饭,又洗过澡,换了一身今天刚买的新衣裳,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万人迷的俏郎君。
钱仁杰带来了一万大军,还携来了大量的辎重粮秣,要入库点收、要出库支付,隔壁墙外仓库那边高声不断。而前厅呢,黄镜蓉和张一山、张苏、田曦、大川等几人有些喝多了,大声说笑,也是吵个不休,他们是来找遥儿,遥儿不在,于是不由分说拉上了沈人醉。
沈人醉早就想躲起来了,自打弥子暇发现他在这儿,黄镜蓉一帮人知道他是与遥儿一起穿越秘境的男子,纷纷向他七嘴八舌问起经过的时候,他就想找个借口躲起来了。
黄镜蓉队长是个女子还稍微矜持一些,但她手下那帮人,简直就是一帮兵痞子,问的都是什么东西嘛!那些事情让他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们沙漠里边的确很冷很冷,方便的时候屁屁都快冻成两瓣儿了?难道告诉他们为了御寒整整一夜和遥儿相拥着睡觉?
如果说这些人叫人讨厌,那弥子暇就是叫人害怕了,这个总是嘻皮笑脸的家伙,那双眼睛很厉害,他只跟自己对答几句,眼中就有一种了然的神色。沈人醉很讨厌他那种眼光,那种眼光好像是看穿了她,一直看进他心里去,发现了他的所有秘密。
于是,剩下的只有与这帮兵痞子进行酒的战斗。
你我兄弟难得重聚,怎么才喝这么点就散了?好不扫兴!
不……不能喝了,我真的醉了……
来来来……好兄弟!干一杯……最后一杯!
遥儿与弥子暇返回面见钱仁杰,弥子暇把他的主意一说,居然拾遗补缺。把几个人群策群力想出的计划最后的漏洞也堵上了,整个行动方案滴水不漏,钱仁杰大喜过望,立即叫人设宴款待二人。
城外就是狄人大军,方才城头瞭望时发觉狄人营寨中有异动,估计夜晚还要攻城,已经把消息报进了将府。钱仁杰自然不敢多喝。只是奉陪水酒三杯,云桐虎身为主将更是一杯都不敢喝,只以清水代酒。
于是四人清清淡淡吃了晚宴。回到驿馆之后,弥子暇自回房间休息,遥儿本打算就方才谈定的主意去与沈人醉商议一下,谁料一进大厅。就看见百骑的一班兄弟正在那儿纵酒狂欢。
这些人是军人,虽然并不承担守城之责。也知道此时不宜多喝,一开始还颇有节制。只是酒这东西,既然沾上了,哪还由得你自己控制。更何况他们心事放下,这时正是极高兴的时候。
他们一直在淖尔养伤,等候着遥儿的消息。眼巴巴地从秋等到冬,从黄叶飘零等到大雪纷飞。依旧不见遥儿回来。他们几乎已认定遥儿死了,可是死不见尸他们终究不甘心,所以就赶到姑墨催促各处查找遥儿下落。
当高鱼儿和沐丝娜带来了遥儿的消息,黄镜蓉等人就跟到王母卫来了。
他们到了这里以后才得知遥儿已经安全回来了,心事放下自然格外欢喜,遥儿还没回来,但有沈人醉这半个正主在,他们就你一杯、我一杯,有些喝高了,等到遥儿这个正主回来的时候。
沈人醉与这几人比兄弟还兄弟了。
这一顿酒,边说边喝,敬酒的名目也多。遥儿大难不死要喝酒,立下大功要喝酒,高升在即要喝酒,众人酬谢要喝酒,听他述说在狄人的种种惊险离奇的经历听得眉飞色舞还是要喝酒,如此下来,沈人醉如何抵挡得住,等他执意不肯再喝时,已是酩酊大醉了。
扶着回来的是张一山和田曦,二人喝得不比沈人醉少,三个人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地进了跨院儿,张一山打眼一望,大着舌头问道:沈兄,你……住哪屋啊?
沈人醉拿手指了指自己房间,又飘移到遥儿的房间,含含糊糊地道:你们……回去碎吧,我……找遥儿姑娘……还……有事谈。
沈人醉说着,就向遥儿的房间走来,遥儿回来时见这帮人喝得正欢,于是也没搭理,悄悄回到了房间。此时她在门内听见脚步声,忙整理一下头发,外面刚一敲门,她就把房门打开,沈人醉站立不稳一跤扑了进来,遥儿赶紧把他扶住,只觉手上一沉,看来他是真的喝多了。
张一山和田曦搭着肩膀站在门口,一瞧这位姑娘,头发作未嫁女子的丫鬟妆,眉儿细细长长,眼波狐一般媚丽,瑶鼻樱唇,俏丽可人,大概是晚上精心打扮过了。
这等丽色看得二人一呆,随即便嘻嘻哈哈地道:这位姑娘,沈兄有点喝高了,我们可把他交给你啦!哈哈哈……二人说完,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地走去,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就带了几分暖昧。
这二人居然没有认出遥儿来。
这俩厮看样子也是喝高了,囫囵说什么胡话。遥儿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单臂架着沈人醉,掩好了门,把他搭到几案边坐下,轻嗔道:你呀,怎么喝这么多酒?
沈人醉困得眼皮打架,直想趴在桌上睡觉,强自支撑着道:没……没办法呀……热情……兄弟喝!好兄弟……还喝……
遥儿给他倒了杯热水,没好气地道:看你醉的,先喝点水,我还有事给你说了。
沈人醉端起杯来咕咚咚就喝起来,遥儿呀地一声轻呼,嗔道:还是烫的呢!
沈人醉这时还真感觉不出那水有多烫,喝完了把杯一放,擦擦嘴巴,就大着舌头问遥儿何事。
遥儿于是将订出的计划讲了一遍,虽然醉了,沈人醉倒是听懂了,他听了遥儿的话,把眉一扬,豪然道:我当什么事儿呢,这有什么难的,帮你就是了。
遥儿知道沈人醉肯冒险犯难,肯如此帮忙,完全都是冲着她,于是心中一暖。
遥儿!
沈人醉突然叫道,他虽然醉了,心中却清醒,酒后动真情,心情激荡之下,一把攥住了遥儿的柔荑,把遥儿骇得一跳,吃吃地道:你……你要干嘛……
沈人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重重地说道:遥儿,你真好看!这几句话,沈人醉说得异常清晰,他已经醉了,遥儿能够感觉得到,他说这句话时,用了多少心,多少力,才把字咬得如此清楚。
沈人醉说完这句话,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遥儿,你……早些歇……息吧,我也……碎啦……
我送你吧!
遥儿听他口齿不清,心中好笑,起身就要过来扶他,却见沈人醉摇摇晃晃奔着她的床榻就去了,遥儿失声道:醉人,那是我的……
一言未了,沈人醉已一头栽到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遥儿又好气又好笑,站在那儿看看睡得跟死猪似的沈人醉,轻轻跺跺脚。先去炭炉上提了壶沸水,走到墙边。墙边有一个矮木架,上边有一个淘盆,遥儿早已打了半盆冷水在里边,这时又续了些热水,把毛巾投干了,回到榻边,用力把沈人醉翻过来,细心地为他擦拭脸庞。
沈人醉比起在临安时削瘦了许多,皮肤似乎也粗糙了些,可是一点也不减他的英俊,似乎还显得更阳刚了一些,更成熟了一些,看起来有种坚毅、刚强的味道,他的脸颊热热的,因为喝了酒,有种浓浓的红晕。
遥儿一点点替他擦净了脸庞,手指掠过他的下颌时,感觉到那里硬硬的胡茬,似乎连她的心都刮得痒痒起来,她替沈人醉净了面,痴痴地凝视他好久,才替他脱了靴子,拉起被子小心翼翼地替他盖起来,动作非常轻柔。
侍候人当然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但是因为侍候的人是自己不讨厌的人,也许还有几分喜欢吧。
眼见他的醉态,于好笑、无奈之中,便也有了几分怜惜、几分欢喜、几分甜蜜。她从小就自己格外独立,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
沈人醉喝醉了,其实还有一层原因,他心里清楚,要过姑姑那一关不太容易,可他一直没有跟遥儿说,不为别的,只因为姑姑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是遥儿能够对抗的,一旦激怒姑姑,那就弄巧成拙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侍卫一般,是姑姑手中的一把剑,但他是姑姑从小养大的,他清楚姑姑从来没有把他单纯地看成一个下人,姑姑对别人一向寡情,对他却有些当子辈看待般的怜惜,如果他委婉一些,说不定可以很平和地解决这个问题。
但遥儿的心是怎样的,他琢磨不清,于是就有些患得患失。
……
沈人醉页不知在梦中是什么好事儿,甜甜地笑了。遥儿这时把柔软的小手轻轻抚过沈人醉的脸颊,然后用细嫩的掌背贴着他的下颌轻轻摩挲了几下,感受着那硬硬的男人的味道,甜甜一笑,起身为他盖了盖被子……
一道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此时此刻;它仿佛成了这屋子里最可爱温馨的东西照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儿呀。L
☆、第186章 再入虎穴
天亮了,一些早起的人正在院中打水洗漱,遥儿房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叫,然后沈人醉衣衫凌乱地闯出来,光着两只脚丫,唬得一张小脸煞白,中了邪似的叫道:我怎么在遥儿房中?我怎么在遥儿房中?
满院子的人都很惊讶地看着他,有的手里拿着丝瓜瓤子,有的手里拿着杨柳枝,有的拿着磨得半秃的牙刷子子,一嘴泡沫,脸上渐渐涌现出一副很古怪的神气。
这时,本该是沈人醉房间的门儿吱呀一声开了,遥儿姗姗地走了出来,瞪了沈人醉一眼,红着脸蛋对他说大声道:谁让你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的,我和你换了房间嘛。
她这话是对沈人醉说的,可那声调和语气,分明就是解释给大家听的。但是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他喝多了,为什么就要交换房间呢?
沈人醉呆呆地替大家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我喝多了么?我喝多了为什么就要换房间呢?
遥儿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因为你赖在我房间不肯走啊,你往榻上一躺就不动弹了,你让我睡在哪儿?
哦……围观群众恍然大悟,纷纷用暖昧的眼神看向沈人醉。
沈人醉吃不住劲儿了。
遥儿也发觉越描越黑,两扇门砰砰两声先后关上,一双男女狼狈败退!
哈哈哈……
清晨的小院充满欢乐。
……
狄人在叶赫宇香的指挥下,对王母卫发动了整整一晚的攻击,喊杀声彻夜不绝,在小城深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亮时分,狄人兵退下。双方作短暂休整。炊烟再度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