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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素手染春秋-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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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儿道:“你们两个怎么进了城?”
    两边抢着问了一句,虞七道:“嗨!我还不是听了家里人送来的一个口信儿,就赶紧告假赶回来的么,没想到刚一进城就听说朝廷下了‘禁屠令’,于是连家都没回,就跑到南市来买肉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遥儿一惊,赶紧问道:“你家出了什么事儿?”
    虞七一听他问起这个,便眉开眼笑起来,笑不拢嘴地道:“自然是个大喜事儿,哈哈,小灼有了身孕了。”
    “当真?”
    遥儿又惊又喜,连忙向她拱手道喜道:“哈哈,恭喜恭喜,虞哥儿当爹了。”
    虞七摆着手,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可是那快咧到耳朵根上的嘴丫子怎么也掩饰不住:“等我儿子生下来……”
    遥儿笑道:“你怎确定头一胎就一定是个儿子?说不定会生个丫头。生丫头好啊,若是长得和小灼姐一般漂亮,将来就嫁个好人家,要是长得和你一般模样……”
    虞七瞪眼道:“怎样?”
    遥儿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收她做个干女儿,将来帮她准备一份嫁妆。“”
    虞七啐了他一口道:“呸呸呸!我若生个女儿,自然像她娘亲一样漂亮。”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几句,遥儿又问:“天诺大哥,你身在金吾卫,虞哥儿身在龙武卫,这两个卫驻营之地在这临安城一东一西,隔着远呢,你们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天诺听了,老脸竟然一红,隐隐泛起几分羞窘之色,遥儿见了不禁大奇。L

☆、第337章 上玄心思

虞七笑道:“遥儿,你有所不知,音姑娘对咱们天诺大哥可是中意的很,如今天诺大哥已经请了媒人,向花大娘家里下了聘,花大娘准备一开春就为他们操办婚事呢。”
    遥儿听了大喜,笑道:“天诺大哥,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这等大喜事,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天诺笑道:“只不过是订婚而已,告诉你做什么,我原打算等婚礼筹办停当,正式成亲那天再请你来赴宴的,呵呵,咱们自家人,到时可一定要来。”
    这时候虞七也有些丧气:“唉!真是想都想不到,从古至今就没有过这样的事儿,你说女王怎么会下这么一道旨意呢,老百姓日子过得清苦,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吃穿,偶尔有点肉吃,就是莫大的乐事了,女王竟然下旨……,如今你嫂子有了身孕,我也想着来买点肉给她补补身子,谁知竟扑了一个空。”
    说到这里,虞七一眼看见遥儿手中提着的油渍渍的麻袋,不禁一喜,道:“遥儿,你买到肉了?”
    这时,南市散市的鼓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遥儿对二人道:“走,咱们边走边说。”
    三人一路行去,遥儿把他去白马观路上看到官差禁止捕渔,得知朝廷下了‘禁屠令’的事情说了一遍,天诺和虞七听了不禁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看得遥儿一阵发毛。
    天诺和虞七听了,脸上的神色更加怪异,遥儿看着不像是嘲笑他堂堂寇卿宫郎中与人挤着买肉,不禁奇道:“你们两个倒底什么意思?”
    天诺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遥儿啊遥儿,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遥儿发起怔来:“怎么了?”
    虞七叫道:“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想明白?你说那河边渔民被禁止继续打渔了?”
    “是啊!”
    “已经死掉的鱼还可以从河里捞出来?”
    “是啊!”
    天诺苦笑道:“渔民打渔,舍得自己吃么?还不是要拿去卖钱换些米面回去,你为什么不就近从他们手里把那些刚刚捕上来的鲜鱼买下,却舍近求远。到南市里来买肉呢?”
    遥儿怔住了,怔了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虞七儿摇着头道:“我以前听人说过骑驴找驴的笑话,还只当那是故事里才有的蠢人。却没想到我身边就有这样的蠢蛋!”
    天诺难得见她出糗,见她此刻怔的可爱,也不禁失笑。
    遥儿“啪”地一拍额头,摇头苦笑道:“是了是了,还真是这样。我真是急昏了头。”
    朝廷征税,是理所当然的事,还不是有人逃税避税么,更何况是这样一道荒谬绝伦的旨意。这和下旨禁止百姓们穿衣吃饭、不许百姓们娶妻生子有什么区别。百姓们本就吃不饱,猎人打猎,农夫养猪,渔民打渔,所得肉食多卖与富人,再换了米面回去度日。
    如此这样一来,天下尽皆食素。粮价飞涨,菜价飞涨,百姓们是活不下去的,官绅权贵们也没了肉吃,连肉都吃不上,他们还做得什么官、赚的什么钱?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条政令就得名存实亡。”
    遥儿吁了口气道:“只不过,在朝廷撤销这条政令之前,想再公开买卖肉食是不可能了。公然无忌地吃肉也是不可能的,肉价必然因此飞涨,有些百姓人家以前隔三岔五还能吃上一顿肉,现在怕是半年一载也买不起一顿肉了。”
    听她这么一说。虞七和天诺也明白过来,天诺叹了口气道:“权贵人家虽也会受影响,影响终究不大,倒霉的还是百姓,富有人家或许一段时间里吃不上肉了,可对小民来说。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
    “是啊……”
    遥儿也有些怅然,喟然叹息一声,才道:“天诺大哥,你不用担心。你成亲时需要的鱼肉,我来负责。我今天本要去见上玄观主呢,一会儿还得过去。呵呵,每次见上玄观主,我总有大事请托,可是这一回登门,恐怕他绝不会想到我会求他帮什么忙。”
    天诺和虞七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气,的确,当天下人都因为女王信佛而吃不上肉的时候,她却可以去道观里请一个大道士帮她弄肉吃,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诞可笑,可是一想到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他们如何还笑得出来。
    虞七愤愤然地道:“咱坊里也见过一些吃斋信佛的老人家,可是他们想成仙成佛也好,想长生不老也好,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如今女王想成佛,却让咱们老百姓没吃没喝没好日子过了,这叫什么事儿。”
    遥儿道:“女王之所以成为女王,就是因为女王自己的事,有时就是天下人的事。有一个好女王,才有好日子过呀!”
    遥儿没有说的过多,天诺和虞七正认同的点头,这就够了。他们大字不识,但不识字不代表不懂道理,等他们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将来就会成为自己志同道合的战友。
    ……
    白马观的竹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外面偶尔经过的小道士嗅到那浓重的酒气时并不意外,上玄观主无酒不欢,只要他在庙里,哪有不喝酒的时候。
    房里时不时还会传出剧烈的响声,有时像酒坛子摔碎了,还有时会像木几摔裂了,外面偶尔经过的和尚听到了依然不觉意外,喝醉的上玄观主哪会不发酒疯呢。
    嗅到那酒气,听到那声音,假道士会心一笑,扬长而去。
    禅房里跪着的玄二却没有外边那些偶然经过的人那般轻松,他跪在地上”惶恐得浑身发抖,脸上五道指印宛然,半张脸都高高地肿胀起来,现在麻木的已没了感觉,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摸一摸。
    穆上玄正在房里困兽般走动着,两眼通红,鼻孔一张一合,粗重地喘息声呼呼作响。如今天气仍然寒冷,但他依旧袒着胸怀,裸露着那结实饱满、健美白皙的胸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拉着风箱。胸口拉着风箱,鼻孔一张一合地咻咻喘息着,两眼通红的穆上玄此刻俨然就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忽然。穆上玄的目光落在面前一个火盆上,立即飞起一脚,火盆扬在空中,又砰然落在地上,烧得通红的炭撒了一地。其中一块燃烧着的炭滚到玄二身边,痛得玄二赶紧一缩手,他不敢起身,也不敢挪动,只是把手飞快地一撤,躲开了炭火。
    穆上玄又惊、又惧、又怒、又怕,因为玄二刚刚向他禀报了一个天崩地裂般的坏消息:女王有新宠了!
    难怪女女王已经很久不召幸他了,难怪田三思、田承乾这些人已经很久不再邀他赴家宴了,难怪其他的王公权贵们求见自己、馈赠礼物的越来越少了。
    穆上玄就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父母溺爱他、娇宠他。予取予求的时候,他只觉得父母唠叼,聒噪的心烦,可是骤然失去了双亲,他感到的就只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以前田七娘召幸他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用身体取悦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妇人是那般的恶心,恶心的他想吐,田七娘渐渐不再召他入宫的时候,他还在暗暗庆幸。可是如今得知其缘由竟是因为田七娘宠幸了别人,他却只有怨尤、嫉妒、愤怒、仇恨。还有……恐惧。
    失去了女王的宠爱,他就要失去荣华富贵和尊荣的地位,如果失去了这一切,他还有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伟丈夫。他只是依附在田七娘这棵参天大树上的一根藤,依附着大树时,他看起来比这棵大树更风光,更招摇,可是离开了这棵树,他就只能软趴趴地贴在地上。谁都能踩他一脚。
    这时候,弘一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师父,遥儿师妹来了,要求见……,”
    “滚出去!”
    穆上玄一声咆哮,吓得弘一抱头鼠窜,窗根子也被穆上玄的一声大吼震得瑟瑟发抖。
    穆上玄迅速平抑了一下呼吸,略一转念,对玄二道:“玄二!”
    玄二赶紧往他跟前爬了几步,诏媚地仰起脸道:“师父!”
    穆上玄沉声道:“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玄二迟疑了一下,道:“师父,弟子不说,师兄弟们也会知道的,此事已经已经满城风雨了了,师兄弟们只要在坊间一走动,难免就会听……,”
    “砰!”
    一只大脚凌空飞来,打断了玄二的话,玄二惨叫一声飞出去,身子打着旋儿,贴着光滑的木质地板滑出老远,只是片刻功夫,他又尖叫一声,猛地一下跳起来,拼命拍打着身上冒烟的地方。
    这可怜孩子心直口快,他就根本不懂掩耳盗铃是什么道理。
    穆上玄忿忿地哼了一声,大踏步地走出房。
    当他出现在遥儿面前时,袒着胸膛,满脸酒意,肩膀微晃,笑容可掬,依旧恢复了平素喝醉酒时见到遥儿该有的模样。
    遥儿今儿来拜访,只是例行公事的向师父请安,这两个月来,遥儿隔三岔五就来一趟,穆上玄知道这个女弟子不同其他弟子,她是有大本事的人,不像其他弟子完全靠自己吃饭,所以对她另眼相看,不当普通弟子对待,两人虽是师徒名份,倒有些像是朋友。
    遥儿拜过师父,请了安,与他闲聊一阵,便提到了朝廷下“禁屠令”的事,遥儿笑道:“师父,不是弟子诽议天子,女王这道旨意,实在是有悖天下人心,弟子估摸着不止百姓们不满,官员们也受不了,用不了多久这条政令就会名存实亡,不会有人再遵守的。
    “我看,圣人是老糊涂了!”穆上玄撇着嘴,对这道“禁屠令”不屑地发现了他的评价,然后对遥儿大大咧咧地挥手道:“你放心,你要是搞不到肉食,只管来找师傅。师傅也是无肉不欢的人,让洒家像三山那秃驴一样天天青菜豆腐,那不是要老命吗?
    鸡鸭羊狗一类的肉食,师父来想办法,想吃鱼更好办,咱们白马观后这段河里肥鱼很多,而且旁人还不敢捕捞,以后想吃鱼了,咱就一网下去!
    玄二蜷缩在房,像只虾米似的,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他捂着小腹,一瘸一拐地走出房,听到客房里穆上玄一如往常的爽朗大笑,完全弄不明白师父明明愤怒到了极点、恐惧到了极点,为什么现在跟遥儿聊天却像往常一样的爽朗大方,一样的肆无忌惮。
    “对了,弟子这两天还听到一件与师父有关的妙事……”
    遥儿话风一转就换了话题,穆上玄一听说和他有关,就有些心惊肉跳。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失宠的消息恐怕整个朝廷巴是尽人皆知,他本人一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是即便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他也不希望有人当着他的面说破。似乎这个公开的秘密只要不当着他的面说破,他的梦就不会醒。
    遥儿笑着,“不经意地”把秦人两百年前曾经遇到过穆上玄的前世,而穆上玄乃是仙人转世的事情说给穆上玄听了。
    这件本遥儿不说,过些时日穆上玄也会知道,因为今日朝会之后,此事业已传开了。田七娘下“禁屠令”,并任命一个老道为宰相,当然要给满朝文武一个充分的理由。
    否则的话,朝廷命官、当朝宰相,这样重要的职位,你女王可以随随便便就封给一个跑江湖的,你让那些十年寒窗谋不得一官半职、沙场百战升不了一阶半品的人情何以堪?这个朝廷还有规矩可言么?还有尊严可守么?
    虽然田七娘做了天子之后,破坏规矩、破坏秩序的事情已经更多了,可是离谱到这种程度的事毕竟还不太多,不给大家一个交待成么?
    关于田七娘本人是弥勒转世的消息田七娘没有在诏书中明说,因为这样做明显有自吹自授的嫌疑,她只是暗示了一下,侍候她前往老宅的宫娥太监们和那位安乐侯爷就把他们的所见所闻迅速传扬了开去。
    如今这个时刻,刚从北市采购回去的太监们还在向路人吹嘘着三位神仙在女王大王的佛光之下不敢妄动法术,以免伤损自身元气的事呢。L

☆、第338章 垂死挣扎

穆上玄听得呆了,一种狂喜迅速充盈了他的胸臆,在他正恐惧于末日的到来之际,忽然听到他和女王竟然有这样一种割舍不开的关系,穆上玄天真地以为这足以保证他会始终得到女王的宠爱,也足以令文武百官恢复对他的敬畏。
    坦白地说,这个从前跑江湖卖艺的,其实是不大相信神佛的存在的。古人中迷信者的比例远远高于今人,但是并非所有人。穆上玄就是不信神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若信神佛,就不会把白马观搞得乌烟瘴气了。但是他不信没关系,他觉得只要女王信,只要文武百官们信就好。
    穆上玄兴奋地搓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遥儿啊,为师对这个秦人的异人很感兴趣,如今天色晚了,明天一早,你陪为师去见见他可好?”
    遥儿欠身,微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自当陪师傅前往。
    何况……弟子与这三位奇人也有一番因缘,合该前去拜望的。”
    道人成为当朝宰相,赐府邸一座,无尘老尼奉圣旨担任麟趾寺住持,并特许她收徒授戒之权,有此特权在手,无尘老尼收徒弟就可以像穆上玄一样,不必通过祠部,于佛门之中权柄不可谓不重。
    至于秦人就低调多了,田七娘只是在麟趾寺不远处赐了他一所宅邸,拨了些仆佣,又命太卜署听从他的调遣,秦人借着禳星续命的由头,要求太卜署向他提供了许多金制的器皿。
    那时节金银还不是流通货币,但是它的价值却是极高昂的,可以兑换货币。如果弄上几十车铜钱那将来如何跑路?那时节又没有证券股票银行卡一类易携带的财富,秦人只能巧立名目。尽量弄些金子了。
    三仙师受田七娘宠幸,朝中阿谀之辈立即攀附巴结起来,就连田三思和田承乾也要登门拜访,一时间三仙师的两座府邸一座尼庵门前车马络绎于途,三个江湖骗子跃了龙门,结识的尽是满朝朱紫,大齐权贵。
    遥儿陪着他的师父穆上玄自然也要登门拜访。与他们结交一番。
    秦人一时吹牛。谎称自己见过穆上玄前世,便等于和穆上玄有了一段香火之情,他又一直以为穆上玄是女王最宠爱的也是唯一的面首。对他的到来自然十分欢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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