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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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巧被吼了一下,不情不愿的向他们走去,申丰虽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夏侯巧要走,他自然是跟上的。
只是申丰没想到,他才一动就被猫儿扯住,情急之下想伸手拉住夏侯巧却只触到衣角,被夏侯巧往前一带便脱了手。申丰见夏侯巧只顿一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心中急怒,回头便低吼。
“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刀盟的家事。”猫儿平淡地说,一点不敢申丰的吼叫影响。
“小巧的事即是我的事!百里行又想干什么了。”申丰咬牙切齿地说。他看到夏侯巧已经走过了百里行的身边,眼看就要走到那三人的位置。
本来春秋见申丰生气,还想上前替他向猫儿劝说几句,可听到这句话他心里莫名的难受,连话都不愿说了。
“吼这么大声做什么?”猫儿冷笑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夏侯巧一个姑娘家跟你朝夕相对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听到这句申丰虽气愤也住了嘴,可是不回嘴不代表不回手,他突然向猫儿门面劈出一掌,猫儿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一时没有办法只能松了手避开,申丰便借机向前疾走。
猫儿一想到可能会坏了百里行的事,心中生了急怒,体内的真气因为他情绪急变而乱了两分,疼得他一时乱了手脚,竟就这样让申丰跑出去了。
申丰摆脱了猫儿以为就没事,没想到却被百里行扬起玉扇刷刷两招挡住了去路。不过百里行不像要伤他,玉扇并没有注入真气,只是耍起来却像裂空一样的声音一听便知道锋利无比,所以申丰并不敢硬接,只好被一把玉扇拦了下来。
“申少侠如果还想娶夏侯巧的话还是不要乱来的好。”百里行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唯有离得近的申丰能够听得清。
作者有话要说:
☆、东飞伯劳西飞燕
“你又想做什么。”申丰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愠怒。
“申少侠如此聪明难道想不明白吗?”百里行嗤声说。
百里行身份过于尊贵,又因夏侯巧的关系,申丰多少还是不愿意与她交恶,可他心里也难免介怀百里行干预他与夏侯巧的事情,现在又一次阻碍他,申丰觉得此时快要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动手将百里行挥开。
“请侯爷不要再阻挠申某了。”申丰正运劲于掌,准备百里行什么时候掉以轻心便一掌拍过去。
百里行瞧见申丰浑身紧绷,亦知道他此时在蓄劲,面上虽然还是云淡风清,却也暗自运劲防备着。
“刀盟在江湖中也算得上名门大派,申少侠什么身份就想攀上夏侯巧了?”
“侯爷是否也太看不起人了?”申丰咬着牙说,手背可见青筋跳动,“而且申某与小巧的事,侯爷是否管太多了?”
“本侯亦不想管,只是小师妹那般可怜的来求本侯帮忙,本侯可还没铁石心肠到能够视而不见。”百里行突然笑得人兽无害,好像真的很善良的样子。
“侯爷如此好意,可小巧从未提及。”申丰可不认为夏侯巧会瞒着他。
“是本侯让小师妹不要跟你说的。”
申丰攒了眉问:“为什么?”
“告诉你了,申少侠难道不会觉得自己能够解决,然后拒绝本侯?”百里行挑起凤眼看着他说。
申丰没有说话,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答案。
百里行也没有再挤兑他,看了一眼夏侯巧说:“时间不多了,申少侠不做个决定吗?”
“夏侯姑娘。”申丰突然叫道。
夏侯巧顿下,茫然地回首,等待申丰说话。
“……夏侯姑娘与百里侯爷是否有什么约定?”申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会太过直白的问法。
夏侯巧恍惚,没有直接回答,看着百里行。
百里行心中暗笑,连称呼都改了,想来申丰对她的话也不敢随便否定。于是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申丰说:“看来申少侠是不能够自己做决定了。”
申丰没有看她,唇抿成一线地望着夏侯巧,心底不是不气恼她竟然不直接给他答案而是向百里行求助。
见申丰不理她,百里行倒也不生气,朝夏侯巧的方向朗声说:“小师妹一路顺风,至于其它的事情,本侯都记得清楚,不需担忧。”
夏侯巧听到百里行的话向她微微点头。
“小师妹与百里师弟有什么约定?”三师兄蹙紧眉头问。对于夏侯平找百里行帮忙送夏侯巧到生死谷求医这事,他是非常不同意的,无奈那时候局势确实紧张,只要实力过得去的统统脱不得身。
“没什么事。”夏侯巧无精打采地回答。
“百里师弟不像其它同门,你不要跟他有过多的接触。”三师兄压低声音说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会自己判断,不要教训我!”夏侯巧会怕百里行,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本来打算治好病能够在外面好好玩玩,可是才刚出谷便有人来接她回去刀盟,她本就心里不愿意,这三师兄偏又要来烦她,便等同于火上烧油,夏侯巧不敢向百里行发脾气,可其它同门却是敢的。
三师兄突然被年纪比自己小上一轮的夏侯巧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敢对掌门的独生女打骂只能黑着脸让两个徒弟将她请上马。
“不必送了。”三师兄突然说道,不等百里行回话就阴着脸策马而去,夏侯巧回首脉脉一望也挥鞭跟上,另外两个尾随而去。
这时候百里行已经收起打开的玉扇缓缓向马车走去,申丰这时候倒反过来拦住他了。百里行心里暗忖这人的行为可真好猜,却挑起一边眉毛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还请百里侯爷将话说清楚吧。”申丰严肃地问。
“难道还不够清楚?”百里行扬起眉毛说,“申少侠难道本来只是打算直愣愣地冲上刀盟跟大伙说你跟小师妹两情相悦,希望能够娶她过门?”
申丰虽然不是这么想,但也离这不远,他认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坚持下去,刀盟的掌门夏侯巧的爹肯定也会被感动的。只是他知道百里行肯定会因为他的想法而嘲笑于他,故只是瞪着她却没有接话。
“呵,这生死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净养出些天真的家伙来。”百里行毫不掩饰她的轻蔑,“你真以为你将夏侯巧的名节踩到地上了,就没有人会跟你抢了?你以为夏侯巧只是一个人?她代表的可是刀盟的权与势。”
“你什么意思!你说的什么权什么势,我申某一概不知。申某真心喜欢她,又怎么会做出你所说的那种龌龊事来!”申丰听到百里行的话气得不行,脖子上血管清晰可见,拳头捏得死紧。
“无论你是不是这样想,但你那样做了,即是罔顾她的名节,同时也将刀盟的面子削得一干二净。”面对申丰的怒气,百里行却是不怕,继续尖锋相对,“如此一来结果只有一个,夏侯巧被草草嫁掉,而你,死路一条。不对,或许你还能够躲回生死谷里捡回一条烂命。”
最后一句,百里行是看着正在走近他们的春秋说的。
春秋听到这句话,面色白了一下,胶着在申丰身上的视线终于移开落到百里行身上,颤抖着声音说:“不要这样,太可怕了。”
“你看,春秋公子就比你懂事。”百里行向春秋一笑,才看着申丰说。
“难道这样与小巧分开就更好?只求一时安逸却视承诺于不顾,申某做不到。”不管百里行说得对与不对,但是要申丰就这样放弃夏侯巧,他却也心有不甘。
“只要你在江湖上有了好名声,光明正大的上刀盟提亲,本侯早便答应小师妹会给你们说好话了,难道还怕娶不成?”
“……好。”这做法需时虽长,却的确是最风光的做法。申丰低首看着自己双拳,心中暗暗下决定要靠双手扬名立万,让全天下人都祝福他跟夏侯巧。
百里行早就没在注意申丰,她在看春秋,看他听到申丰的话后紧抿双唇面无血色的虚弱样子,只觉得这人外表柔柔弱弱不似男子,内心却倔强执拗,这个样子瞧起来就叫人心疼,心道这天下也就只有申丰一人能够舍他不要了吧。
“……侯爷。”猫儿不知何时也来到她身侧,见她现在眼中只有一个春秋,不免觉得悲伤,竟失控微弱地叫了一声,希望能够唤回百里行的注意力。
百里行眼皮跳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猫儿,见他竟是满脸苍白,顿生怜惜,向他轻轻柔柔一笑,“好猫儿。”
猫儿被她这么一叫,什么气什么怨都没有了,昂着头笑起来。
突然百里行觉得对面萎靡的春秋若也能像猫儿这样笑开,该是多美。于是她对申丰说:“申少侠准备如何做?”
申丰一怔,讪然一笑,“暂时还没想到。”
扬名立万说来轻巧,可是做起来可不容易,这种事不是光靠蛮力多杀几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本侯怎么说也算半个江湖中人,如果不介意,申少侠可以暂时跟在本侯身边。”百里行拿着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本来低垂的凤目,突然抬起来看着春秋,似含了笑意般明晃晃,“而且还能顺便照顾春秋公子。”
申丰听罢顺着百里行的目光看过去,春秋似乎在怔神,目光直直地盯着脚尖,身形有些单薄,脸好像被冻着了,青白青白的。
“这样往后就得麻烦侯爷了。”申丰郑重地说。
“申少侠何须客气,本侯也并非为你,做这些个事情自然有人会承本侯的情。”百里行瞧着春秋由浅而深的笑意,觉得通体舒畅,意味深长地弯起嘴角转身向马车走去。
申丰听了这话,却只以为百里行口中所说承情的人是夏侯巧,心中一暖也笑了。
已经踏上马车的百里行回首对扶着她的猫儿低声说:“本侯有事与春秋公子商谈,你去莺莺燕燕那里吧。”
猫儿僵了一下,轻声说:“我骑马跟在马车边上。”
百里行翘着唇角轻捏了下猫儿的手,“随你。”
于是,一行人骑在马上围着两辆华美的马车不徐不疾地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停车堆火意渐浓
春秋跪坐在百里行的马车里,双手轻放在膝上,面容恬静,唇弯着似乎还有一丝笑意未尽。
“本侯要给申丰与夏侯巧说媒,春秋公子竟然不恼?”百里行将酣睡中的鹿儿置于身前搂在怀里,漫不经心似问。
“不会,反正我本就没多少日子,他往后还有很长的日子。”春秋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宁静,好像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百里行笑眯了眼,她似乎很享受春秋安静的样子,像空谷幽兰,不染纤尘,倚世而独立。
“春秋公子这个样子,本侯是真喜欢。”百里行拔弄了下鹿儿垂落的乌发,“若春秋公子不喜欢申丰就更好了。”
春秋缓慢地摇头,“如果我连他也不喜欢,一点感情也没有倒不像个人了。”
“感情吗?”百里行嘿笑一声,“本侯也有感情呢,可是情爱似乎没有。不知春秋公子可否成全?”
“你又在说笑了。”春秋微蹙起眉说。
“本侯之前可是说过的,本侯待春秋公子算得上认真,无奈总被春秋公子拒绝。”百里行含笑回答,凤目凝视着春秋,有灼热的温度。
“你懂什么叫情爱?”
“本侯懂爱可比春秋公子早多了。”百里行低下头,瞧着鹿儿的睡颜出神。
春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你懂?”
百里行抬首,却没有看春秋,望向覆在小方织绵下的窗子,语气平缓地说:“本侯没有不代表不懂。”
“你喜欢她?”春秋边说边看着螓首歪靠在百里行肩窝上的鹿儿。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得很啊,像她这样的姑娘就该让人放在心里喜欢的。”百里行将目光放在鹿儿身上,轻柔地说。
“她应该带伤过脑子吧,我可以治的。”
百里行这才看着春秋,冷冷地说:“不必。”
“为什么?”春秋好像看不懂面色一样问道。
百里行没有回答他,将头埋在鹿儿的乌发之中。
“为什么?”春秋又问了一遍。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看人脸色?”百里行的声音从乌发中传出来,有种听不清的呜鸣感。
春秋低着头思索一阵,摇起头来,一想百里行还没有抬头肯定见不到他的动作就轻轻地说:“没有。”
百里行闷笑一下,扬首挑眉,一点不像情绪低落的样子。
“本侯喜欢老实人。”
“我想我应该能够治好她的。”春秋以为百里行是因为找过太多人医治鹿儿但是一直都没有成功,心里不想再一次失望才拒绝他。
“春秋公子难道不觉得鹿儿这样更好吗?”百里行轻轻地抚上鹿儿素净的脸,惹得鹿儿因为痒而轻扭,嘴角上弯起来,她停了手也跟着笑起来,看起来又柔又暖。
“她病了。”春秋不解。
“病了才好,这样她就能够一直简单快乐下去。”百里行难得地跟人说起这些话来。
“生病总归不好的。”春秋不以为然。
“呵呵——”百里行埋进鹿儿的后颈处笑起来,“所以本侯才说生死谷这地方奇妙,竟然能够养出你们这样的人来,一个个都不知人世险恶。”
“人世险恶?可我遇到的人都是好人。”
“蠢,都是有求于你的人。命都在你手上了,还能恶吗?”
“你也是好人。”春秋看着百里行,目光清澈,很认真地说。
“哈,本侯都将春秋公子逼出谷了,竟然还能觉得本侯是好人,该说你是单纯呢还是愚蠢?”百里行勾着嘴角,笑容似有若无。
“坏人该是十恶不赦丧尽天良,你不是。”
听了春秋这话,百里行不禁一时无言以对。
“……你所说的那些人只是手段太低才留下这样的恶名声罢了。”
“这是师傅教我的。”春秋低眉淡淡地说。
“纸上谈兵而已,希望跟在本侯身边的日子里春秋公子还能保持如今这个样子。”百里行嘲讽似的说道。
春秋沉默,不是因为认同百里行的话,实在是因为无法认同,但是他自知说不过只好闭嘴。百里行瞧着他倔强的样子,暗道却是自己的不对,非要将高岭之花移到平地上,其风采不知还能保持多久。
“本侯其实也是喜欢春秋公子现在这个样子的,干干净净。”
明白百里行是在示弱,春秋不自觉地觉得愉悦,唇抿起来弯出向上的弧线,像花蕾初开,有种言语不能表达的惑人之色。百里行迷恋似地眯了眼看着,嘴角也挂上浅淡的笑意。
这时风过,轻扬起窗外的锦帘,猫儿点漆一样的眼向里看去,正巧撞上这一幕,落寞地转首。
生死谷位于北方侯属地与东方侯属地交界的地方,人烟稀少,更别说城镇了,所以当晚百里行一群人只能够露宿旷野。
鹿儿今日白天睡得久,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精力旺盛地在追扑难得的两只萤火虫。百里行坐在火堆边看着她玩,眉宇间尽是愉悦。
“侯爷还是吃一点吧。”猫儿将烤好的野鸟递给百里行。
百里行瞄了一眼烤得有些焦黑的瘦鸟,迟迟没有动手。忽地一只烤成金黄色的鸟被递过来,百里行挑起左边眉毛顺着削得干净的树枝看过去,竟然是申丰递过来的。
“申某记得侯爷吃不惯粗食,反正申某与春秋都吃过了,这只烤得还算可以,侯爷大概能够将就一下。”申丰温和地笑着,完全不像今天才跟百里行有过冲突的样子。
猫儿比较了一下,黯然地想收回自己烤的那只鸟,不料百里行伸手接过他手上的树枝,不温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