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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难为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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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如不遇倾城色

  “侯爷,这里就是生死谷的边界了。”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面向精美的马车说道。
  身着锦衣的俊美少年从马车里蹿出,抬首是覆了白雪的巍峨高山,面前立有一石碑,上书“凡求医者,须徒步上山,山腰木屋候”,边上的蜿蜒小道亦积了不少雪,没入丛林不知其远。少年回首掀马车竹帘,撩起帘缦,颇有些生气地说:“侯爷,马车不能前行了。”
  马车里的人这才有反应,伸出一把光洁温润的玉骨扇将帘缦撩开至一半,缓缓步出。人是玉面含笑,上挑的眉毛英挺飞扬,半眯的凤眸目中无人,戴玉冠着紫袍,正是东方侯百里行。他落了马车便自然地回身将跟着步出马车的鹿儿抱下来,鹿儿乖巧地依偎在百里行怀中,好不恩爱。
  百里行看一眼山路,不甚在意地说:“留几个人看顾东西,其余人等随本侯进谷,小师妹的话,抬进去。”
  边说百里行边朝谷里走,手扶住鹿儿的腰枝,以免她在雪地上滑倒。
  “这地方真是麻烦死了,竟然要我们亲自走上去。”跟在后面的锦衣少年忿忿地说。
  “多少绿林好汉、英雄豪杰也做得,猫儿就不要埋怨了。上了山不就能够会一会这传言里连阎王都要避开的地方么。”对于这个规矩,百里行倒觉得有趣。
  “就是嘛,猫儿得闲还不如扶我们一把,这路真不好走。”后面跟着的莺莺可怜地说道。
  莺莺燕燕本就是弱女子,平时跟着百里行衣食住行都是最上等的,踏雪上山这种事实在为难她们,燕燕善舞身子平衡感好本也不觉得怎样,但是被莺莺扯住也变得不好走。
  只是猫儿一点不怜惜,望了她们一眼,凉凉地说:“走不上去也学夏侯姑娘让人抬上去呀。”
  莺莺噘了嘴,心里直骂他不懂怜香惜玉,不过暗骂两句也就罢了,她与燕燕早知道猫儿只将东方侯百里行放在心上,连带也将鹿儿放在眼里,对待其它人一概是不冷不热的。她们没少在背后说他的名儿改得准,他就像猫一样,高傲难训,除了主人谁都不屑一顾。
  一行人走了大概三刻钟才看到一间木屋,莺莺燕燕首先欢呼出来,她们实在觉得太冻了,这山是越往上越冷,虽然上山劳累但是身子却一点也热不起来,现在终于看到一个可以遮风避冷的地方实在难抑心中高兴之情。
  木屋在外头看着简陋,里面却是该有的一样没少。百里行拥着鹿儿坐在随从铺好的毛垫上,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挫揉。莺莺燕燕生性活泼,进了木屋便东摸摸西看看,猫儿却是安静地待在百里行边上,紧绷着身子警戒着四周。
  而百里行的小师妹夏侯巧虽上山路途就没停过痛吟,但随从怕惊扰到百里行,抬着她尽量落后一段路,倒也不觉得聒噪。但一入木屋,被封闭在一个地方,她的痛吟声听起来便如魔音入耳,让人烦躁,只是碍于百里行的面子,并没有人敢说她半句不是。
  百里行踱至夏侯巧面前,笑容可恭地说:“小师妹可是疼得紧?”
  夏侯巧白着脸,吃痛似地说:“疼。”
  “可本侯不想知道你疼不疼,你说怎么办?”百里行修长的指从她嘴巴滑向喉咙。
  夏侯巧连忙用手捂了嘴摇头,这些日子被百里行的随从伺候得太好,竟然忘记她爹临行前向她交代千万不能忤逆百里行的话。
  “不说话了?”
  夏侯巧连连点头,本来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痛,被他这么一吓,就算真痛得厉害也不敢再喊半声了。见夏侯巧害怕,百里行才坐回去休息。
  “侯爷,有雪啊。”鹿儿睁着乌溜溜的眼望着百里行,恳求之意很明显。
  “不行,都踩过的,脏。”百里行轻捏了她鼻子说。
  “那我只用脚踩,我有穿鞋子的,不怕脏。”鹿儿继续想说服百里行。
  “不行,太冷了,若是病了可得吃很苦很苦的药。”百里行一方面是担心鹿儿会着凉,另一方面则是怕这里有危险,这毕竟不是他的属地,不能大意。
  鹿儿一听到苦药,便皱了鼻头,权衡一阵,弱弱地说:“那我还是不去了。”
  百里行被她逗乐,埋首于其青丝中闷笑起来。
  “有人!”猫儿轻呼。
  百里行抬首从窗子望去,见一人披了银白斗篷缓慢地走着,几乎与雪地混为一体,若非猫儿耳力过人能听到人走过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怕是不能注意到。
  只是那人并非往木屋走来,百里行便安了心说:“大概是谷里的人吧。”
  “我去问问,如果是谷里人正好让他带我们进去。”猫儿跳起就想往外走。
  百里行忽然出手,玉扇拍在猫儿的小腿上,速度很快只是没运什么劲,所以猫儿被打到也不觉得疼,只是不解地望着百里行。
  “本侯去。”百里行笑说。
  “不可,得防有诈。”猫儿不允。
  “咱们有求于生死谷,理当由本侯出面。”百里行放开鹿儿站起来,“而且这里是阎王避的生死谷,哪里有人能够在这里杀得了人。”
  猫儿张开手拦住,“我发现的人,我去。”
  百里行眯了下凤眼,甩着玉扇狠狠敲在猫儿的左肩上,幸亏使的是蛮力而无运用内劲,所以猫儿只闷哼了一下。
  “去吧。”
  猫儿得令便向外疾驰。
  “猫儿会疼的。”鹿儿拧了秀眉担心地说。
  “疼什么,他身子骨硬得很。”百里行语气平淡,心道惹怒了他只受蛮力一击已该叩谢了。
  猫儿耳聪目明,奔出甚远也能听到百里行与鹿儿的对话,心中不畅无处宣泄,望着远处蹲在地上那人的背影心道该他倒霉。
  “喂,你是不是生死谷的人。”猫儿停在那人背后不远处,语气不善地问。
  那人没有应答,手上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猫儿心中本就不快,又被人忽视,怒意冲冲地踢了那人一脚。那人大概完全没有防备,竟一下子被踢倒在雪地上,痛呼一声。
  “我问你是不是生死谷的人。”猫儿瞧着他狼狈,心中一乐。
  “原来你在跟我说话啊。”声音清澈干净,叫人觉得安宁。
  “这除了你我还有谁?”猫儿被他那么蠢的回答气到。
  那人艰难地从湿滑的雪地上爬起,斗篷的帽子已经滑落,未有束冠,只简单梳着个发髻。猫儿瞧着他慢慢回首,只见其脸上似有光晕,竟比霜雪还要透亮,眉青青若卧远山,目灿灿若藏星芒,唇丰润红艳,睫浓密卷曲,有朝霞之鲜丽,亦有冬雪之清灵,细看之下竟不似人间颜色,想来一笑当得倾国倾城以换。
  猫儿冷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偷偷回望远处的木屋,心中有不好的想法在萌生,未及明白是什么便消失不见。
  “旁边有人无人我并不知。”那人平淡地说完,又蹲回去忙碌,竟然不恼猫儿方才踢他一脚。
  “你到底是不是生死谷的人。”猫儿心绪乱得很,禁不住低喝出声。
  “生死谷我不知道。”那人思考了一下,“我是山上的人。”
  “这里就是生死谷。”猫儿越发的恼,他最不喜与唧唧歪歪的人说话。
  不料那人却摇起头来,“这山谷并无名字。”
  猫儿一窒,又想到山下的石碑,他们必定没有走错地方。细细一想,只觉得这人行止古怪,不知底细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他,于是按耐着怒气说:“既然是山上的人,便带我们上山吧。”
  那人却又摇头,“不可。”
  “我们是来求医的,带我们上山。”
  “我非引路的人,不能带你们上山。”
  “谁带不都一样!”猫儿忍不住又怒了。
  “规矩。”那人淡淡地说。
  猫儿还想说什么,那人却似被他扰得无奈,收拾起手边的东西到一个竹篮里,竟是小铁揪与一些花草。猫儿见人要走,便扯过他的衣领,不过两人身高相当,猫儿并没有将人举起,只是扯近怒瞪着。
  “你气息时绵长时短促,体内定有多股内息在游走,若不调理好,往后定会伤及性命。”他却没被猫儿吓到,仍旧平静地说。
  猫儿被他一说,竟顿住,因为那人说得一点没错。猫儿被百里行留在身边养作打手,一身浑厚的真气全是靠人渡进去的,虽然百里行都挑武功路数相近的武林人士给他渡真气,但是再接近终究不是一样的,所以他身上可谓集百家之气,虽被他炼化大部分,但是有些相对霸道的真气他却无能为力,只能靠已经炼化的真气压制,一旦压制不住的时候每每痛如扒皮抽筋,让人恨不得一刀了断。
  想来被猫儿捉住的这人医术挺高明的,竟能光靠观察就能知道个大概。
  猫儿一顿间手上劲力稍松,那人便重获自由。他重新戴好斗篷便往林木森森的山上走去,猫儿望着他出尘背影,想到他倾城之色,终于忆起方才一闪而过的想法。
  这人不能留,得死。
  从猫儿见到那人第一眼便觉得这人会是个威胁,不能让百里行见到他,他定会将他在百里行身边的位置抢了。
  猫儿突感体内紊乱的真气在躁动,身子仿佛不敢控制般,飞快向消失在枝叶间的人奔去。他乌漆的眼像没有了焦点,完全被情绪操控,向那人的背拍出一掌,运足全劲。不料那人被垂落的藤蔓一拦竟弯下身子,躲过了猫儿全力的一掌。只是猫儿的真气浑厚,全力一掌所带的罡风依然将他扫到地上,不偏不倚地落入乱枝堆里。
  猫儿眼看着一根尖木深深地刮过那人的喉咙,血喷涌而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要杀这个陌生人,眼里流露出不忍与安心的神色,矛盾而复杂。
  那人迅速将手按压住颈部的伤口,但是一点不能阻止血往外冒,很快便将他身下的雪地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像朵妖冶的花在绽放生命的美。他伏在污雪之中,猫儿只看得见其身颤抖着,他想如果那人伤的不是喉咙怕是要呼出凄厉绝伦的尖叫吧。猫儿见他由颤抖转为痉挛,想来大概是失血太多身子受不住了,从前他只杀过人,却从未像这次一般静静地看着人命消逝。
  终于,猫儿心中不忍再看下去,沿着原路疾奔回去,怕身上沾染血味,又拿雪擦了一遍才走进木屋。
  “怎么了?”百里行见猫儿一身雪污,好笑地问。
  “滑,摔了一跤。”猫儿抹掉头上的雪屑,状似不屑地说。
  “啊,肯定又冷又疼。”鹿儿惊呼。
  百里行好笑地看了鹿儿一眼,又盯了猫儿一阵,才轻描淡写地说:“没死就成。”
  之后百里行也没问方才那人的事,猫儿才松了口气,他想大概是百里行以为刚才那人是要对付他们的,并非生死谷的人,所以并没有追究。                    
作者有话要说:  

  ☆、谷中别有奇天地

  将近傍晚,落霞光披雪地,亮堂堂地晃人眼,百里行一行人终于等来了引路进山的童子,收拾好便进入山林。说来奇怪,这生死谷至山腰还跟一般的山谷无异,乱石杂草随处可见,可一过山腰便是丛林密布,想来是被刻意栽培。
  方才众人还嫌雪映霞光过于耀眼,不过才进入林中就暗叹还是亮些好。林中树木竟然遇冬不败,生得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更奇特的是这般阴暗之地,树下竟还能生长着许多奇花异草,香气浓郁,挥之不去。
  由于林中行走已是不便,夏侯巧就更是不可能被抬进去了,所以入林前就改由人扶着走。
  引路的童子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边走边说道:“大家可以跟紧我了,我年纪小只识得这一条进谷的路,若是走失了我是寻不着人的。还有千万不要碰这里的一切花草树木,我认不准所有的毒草,哪些能把人毒死,哪些能把人毒得要死不活,肠穿肚烂。”
  夏侯巧本就身体疼痛,虽被扶着,走起路来也是东歪西倒,被这么一说便吓得瘫软下来,可苦了一路搀扶着她的随从;莺莺燕燕听到那样的话,害怕地低呼一声后抱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准空地才踩过去;百里行则搂紧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鹿儿,边留意脚下边在她耳旁轻声说笑;猫儿僵着身子前进,一阵后怕,方才他可是跟着那倾城之人进了树木一小段路,幸得他命大来回都没有碰上什么毒草;至于其它随从听到“要死不死”什么的心中也惧怕,青白了脸,亏得这里暗无天光,才不至于被发现。
  那童子见几个女的害怕,竟有几分高兴,嬉笑着蹦走,将自己知道的毒花毒草指出来,又将毒发时候的惨状一一描述,惹出几声尖叫更是乐得很。
  百里行拧了眉头,将吓得不轻的鹿儿点晕过去,轻轻地交由猫儿抱着走。一边恼怒这童子惊吓到鹿儿,一边也惊讶这生死谷里的人确实有些能耐,不过十岁不足的童子竟然也能记住不少有毒花草,而且使用方法以及毒性都如数家珍,看来这一趟走得不冤。
  不过百里行可不是个有仇不报的人,惊吓到他的鹿儿便是欺他,只是还没走出这处处危机的树林,他确实不能蠢到杀了这个引路的人,可他的怒气也不是容易消的。
  百里行迈开脚步,一下子便贴近童子。
  “你说的这些毒,本侯看着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对是不对。”百里行似笑非笑地说。
  “怎么可能不对,我背得可熟了!”童子被人质疑,心中有气,停下脚步怒视百里行。
  “尽信书不如无书。”头微昂,眉轻扬,凤眸里尽是不屑。
  “你竟敢污蔑我们的医术!”童子气得跳脚。
  “错了,本侯是信不过才半大的你。”百里行拿玉扇不轻不重地点了下童子的头。
  “你懂什么,我才是医者。”童子想挥开百里行的玉扇,不过动作比起百里行来慢了不知多少,挥出的手只能打在空气中。
  “医死人的事不是没有。”轻笑从百里行的口里泄出。
  “你!不信我是吧,好,我走,我倒要看你们怎么出去。”童子闹起脾气来,竟就不管别人死活要自行离开。
  只是百里行想留人,那童子又如何跑得掉。他一甩手玉扇子便搭在童子的肩上,略一使劲,童子便被压得不能动。童子吃痛但又不想屈服,咬牙死抗百里行的劲道,汗落如豆。
  “急什么,你可以证明自己。”百里行好笑地说,左脚一动将旁边的一棵不起眼小草连泥踢起,抖开玉扇接住置于童子面前,“你方才说这是什么草?哦,月狼草,吃其草汁可令人神智尽失,行如野兽。本侯没记错吧?”
  吃过百里行一扇子的童子对他有些害怕,对他的问话不敢不理,缓缓点头。
  百里行轻笑几声,“吃了它。”
  “你疯了!”童子尖叫。
  “本侯看看结果是不是如你所说,若是,本侯定替你建坟立碑,并向世人颂扬你以身尝草的伟事。”百里行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毒草,我疯了才吃!”童子大叫。
  他想要走却被猫儿踩在地上,挣扎无果,艰难地说:“没我你们出不去。”
  “你说若你不见了,会不会有人来寻呢?”百里行摇首好笑地说。
  童子一听是理,面色顿白。
  “回答本侯,你吃不吃。”
  “不吃!”童子倒也倔。
  百里行示意猫儿放人,猫儿这才松了脚,童子马上爬起,既怒又不敢发,眼圈儿通红。
  “不敢吃就是不敢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了,是或不是?”
  童子不言,想他在生死谷修习药理,要他承认自己药理不好,他是死活不能认的。
  “既是什么都不敢,便给本侯闭上你的嘴,本分地领路。”百里行冷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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