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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难为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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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喜夷冷哼一声,想到什么似地又笑逐颜开,说:“也是该见见的,往后得让他们伺候本公主呢,伶俐不伶俐的是要挑挑了,留几个讨喜的,其它旧人就都逐了。”
  百里行眯着眼跨进两步,寒声说:“我的人,你想都别想动一下。”
  姬喜夷当然不甘示弱,也袅袅往前走了两步,以袖挡唇轻笑几声,说:“本公主要处置几个下仆,你难道还想管?”
  闻言,百里行反而笑弯了凤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姬喜夷说:“公主欺负一般的驸马还成,竟以为能欺负我,是不是犯了臆症?”
  “你说什么!”姬喜夷气得颊生红云,美目圆瞪。
  “你一个公主,最多不过食一二城,就敢如此嚣张?是不是帝宠隆盛得都要以为自己是王子了?”百里行一脸讥诮地说。
  “百里行你胡说些什么,我们是君,你是臣!你这是想要反上作乱吗?”姬喜夷怒斥,气得发髻上的银簪都跟着她轻微地颤动。
  “我当然是臣,但君上只有一位,公主可不要乱了。”百里行笑容可掬,一边说一边越过姬喜夷,突然一回头说,“喜夷发脾气就不美了,虽然你美不美我还是不得不娶,但喜夷肯定不喜欢这个晚娘脸被郑让见到,他正朝这方向来呢,瞧我待你多好。”
  听到百里行此言,姬喜夷整个人都僵了。百里行瞅着她这个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得意地走开。迎面而来的正是西方侯郑让,身穿牙白色与百里行制式一样的朝服,步稳健面含笑,谦谦君子当如是。
  两人碰面,互作拱礼,寒暄两句。
  百里行走远后回首,见姬喜夷正低着螓首掩唇娇笑,眼睛却偷瞧着清俊颀长的郑让,整个人都透着羞涩的爱意。郑让还是老样子,逢人礼让三分,温和谦恭对谁都好的样子,只是不知姬喜夷这样露骨的感情他是看不懂还是装模糊了。
  惊蛰已过春分未至,正是桃花开满树,红杏闹枝头的时候。御花园里花木扶疏,重重叠叠的枝叶上尚有春露没有阴干,百里行穿梭其间不出两刻便沾湿了衣摆。她瞧着有星星点点湿痕的朝服,皱了眉头,顿觉无趣。
  百里行转了个方向要回去,才走几步便听得有娇笑连连从不远处传过来,脸色“唰”的就沉下来,哼一声要走开,可是当他转身的瞬间却瞧见了一个拿着托盘赶忙藏起来的熟悉面孔,顿住了脚步,冷冷唤道:“莲尖。”
  那人听得百里行唤他,不敢再躲起来,放下托盘,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百里行面前,垂手而立。百里行见果然是莲尖,眯着眼说:“太子可在啊。”
  莲尖踌躇着不知要如何回答,百里行哼了一声,越过他就往娇笑声的地方走去。莲尖年轻小,脸原就粉白玉润,见到百里行的动作,更是吓得半点血色也没有,急急忙忙地跟过去。
  没走多远便见御花园里的观花亭边,太子姬韬正蒙着眼在那里玩抓美人的游戏。百里行看着这个场景,气得是七窍生烟。
  姬韬不是文王唯一的儿子,虽是嫡出,但皇后已经薨了,一旦文王也崩天,他就孤立无援,或许兄弟阋墙,或许受制于太后子氏。百里行受文所托,要保他平安地登上帝位,辅助他成为一朝明君,所以百里行对他是饱含期待的,此刻却见到姬韬如此不成才的表现,叫她如何能够平静的面对?
  那些个内侍宫娥都陪着姬韬游戏,竟没有一人发现百里行的到来。
  百里行停下脚步没再前进一步,冷冷地对跟在身后的莲尖道:“还不快去阻止你的主子做这种丢人的事?”
  莲尖诺诺答应,走的时候因为紧张差点没绊倒自己。莲尖才刚接近比他还矮小一点的姬韬就被抱了个正着,正尴尬,又想到百里行黑沉的脸色,连忙说道:“太子,是小的,莲尖。”
  姬韬用尚显童稚的声音说:“莲尖?你跑过来干嘛。”
  说罢他一把推开莲尖,就要继续去抓美人,却被莲尖先一步抓住手臂。姬韬觉得他放肆,正要斥骂,却听得莲尖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东方侯来了,就在边上。”
  姬韬僵了一下,迅速抓下蒙眼的明黄缎带,讪讪道:“东方侯来了啊。”
  闻言内侍宫娥跪了一地。百里行缓慢地向姬韬走过去,定定地望着这个还一脸稚气的太子,说:“秀秀可知这此是荒淫之事?你是太子,是天下表率,这种事岂是可为?”
  秀秀是姬韬的小名,除了生气时候,百里行都是唤姬韬为殿下的。
  姬韬涨红着脸,不服输地说:“其它王兄可都是这样做的。”
  百里行继续斥道:“他们如何能跟你比?你以后是要当王的人。”
  姬韬泫然欲泣,一脸委屈地道:“我知错了。”
  百里行见他如此,有气也没地方出,只能冷哼几声。见所有人都还跪着,便说道:“都起来。”
  内侍宫娥纷纷站起来退到一边,唯有一个身姿袅娜的枣衣姑娘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百里行瞧了她一眼说:“你是谁?”
  那姑娘娇娇柔柔地回答:“回侯爷话,太子殿下还没有赐名,奴家便是无名无姓。”
  此话一出,百里行眯着凤眼望住姬韬,说:“秀秀?”
  “我已经十四了。”姬韬委屈地说。
  百里行这才发现姬韬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只及她腰部的稚童,虽然还未脱稚气,但的确是长高了不少,于是叹声说:“等你纳了太子妃再想其它。”
  “太子妃才不会介怀这个。”姬韬将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你先告诉我,这个野女人哪里来的。”百里行不想跟姬韬纠结那个没有结果的问题,盯着那个体态美妙的娇媚女子问。
  那女子似乎因为百里行的话感到委屈,几不可察地拉扯着姬韬的衣袖,但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一直盯着她的百里行双眼,百里行的眼眯得更细,如果可以她一定将这个迷惑太子的人拖出去杖毙。
  迟迟等不到姬韬回答的百里行,转首对莲尖说:“这个女人哪里来的。”
  莲尖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下,不知所措地望着姬韬。
  “都不说,那即是来历不明了,皇宫里怎么能够藏着来历不明的人,还不快拖下去审问清楚。”百里行环顾一圈,冷冷地说。
  女子似乎受了惊吓,扑到姬韬身上,娇弱地抽泣起来,好不可怜。
  姬韬环着女子的纤腰,噘着嘴道:“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是中原侯送来的。”
  “姜沨!”百里行咬牙切齿道。
  过了好一阵才又对姬韬说:“娶妇以德,这女人一股狐媚气,想来只识得惑人,该不该留,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姬韬偷瞄了百里行几眼,咬着唇将那女人推开,说:“送到长公主那里当侍女去。”
  “太子殿下。”那女子杏核眼里含了一泡泪,无措地娇唤。
  “殿下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百里行凉凉道。
  两个身材比较高大的内侍马上过来将人架了去,那女子还要讨饶,便被人捂了嘴拖走。
  “殿下,臣如此也是为你着想。”百里行说。
  “我懂。”姬韬别扭地说。
  “殿下以后是要当明君的,要记得谨言慎行。”百里行伸出手搭上姬韬的肩上。
  姬韬昂着头望着百里行,重重地点头。
  百里行又问了姬韬一些功课上的事情才离开。待她完全走出姬韬的视线后,莲尖才颤着声问:“殿下,那女人还要带回来吗?”
  “一个女人罢了。”姬韬用着稚嫩的声音哼道,忽地扬手给了莲尖一巴掌,冷冷道,“倒是你,一点也长进也没有,让你去拿点东西都能惹麻烦。”
  莲尖皮肤白嫩,一巴掌下去马上就红起来,有火烧一样的焦灼感,但他不敢喊痛,颤抖着跪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姬韬才说:“好了,起来吧。”
  莲尖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姬韬向他招手,莲尖便怯怯地站在他面前。姬韬伸出小手捏了莲尖的小脸,左右看了一下,才笑得一脸天真地说:“红润起来才好看,这才配我赐给你的名字。”
  “是。”
  “以后可要机警一点。”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命短者祝寿遐龄

  遐寿殿里是灯火通明堪比白昼,清一色的宫娥内侍托着果点酒水从殿门进进出出,除了衣履扫过地面的窸窣声外没有一声人语。
  百里行执住春秋的手腕将人带进殿里。太后寿辰,天下大喜,所以百里行着人替春秋选了件暗紫色滚银边圆领锦衫,更衬得春秋是敷粉何郎的白,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像涂了一层细薄的胭脂,白中透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粉,如明珠生晕。
  参加这家宴的人其实算不得多,除了五侯就是几个王子王女宫中贵人,但此时全都盯着春秋看,还是让春秋非常的不自在,他实在不懂这谷外的人为何全都一个样,就爱盯着人瞧。
  百里行当然也感觉到他的僵硬,手一松一紧的捏了下他的手腕表示关心,但效果不佳,春秋还是不自然。百里行暗忖,或许像春秋这样的人就该在高岭上独自吐芳,不在意艳妍不在意凋零,享受着烈阳冷月的照拂。但是她强硬地将这高岭之花摘下带到尘世里,被人围观甚至或者暗地里被断价,对此她不是没有一丝愧疚的。
  只是人的愧疚悔恨都是自我救赎罢了,从来不能消灭已经做过的事。
  想到这里,百里行轻轻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瞅了春秋一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春秋因为他的特殊注定要被她百里行利用,其罪一;春秋如今生得倾国倾城必为世人贪婪追逐,其罪二。而他却虚弱得无法保护自己,百里行都不得不替他觉得可怜。
  春秋的不幸是遇到了百里行,而他不幸之中的大幸也是遇到了百里行。因为百里行除了想要利用春秋,没有对他产生过其它的兴趣,尚且也有意无意地成全春秋对申丰的感情。所以奇妙地,春秋对百里行有一份感激,出世入世对于他来说没有真正的影响,他其实是不在意的。
  百里行将春秋带到自己的案边坐下,旁边侍候的宫娥马上替她多取了一套餐具放到春秋面前。
  楚牧绝对是所有人里面最轻浮的一个,所以最先开了口,说:“阿行哪里找来的大美人啊?新欢?”
  “楚兄这话过了。”中原侯姜沨摇头轻笑着说。
  百里行抬眼看了楚牧一眼,明白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有过一段不短时间的接触。她略皱了眉头,只是他们遇袭的事不可能密不透风,楚牧现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郑让见百里行皱眉,以为她不悦,连忙温和地说:“那位肯定是东方侯的朋友,北方侯可不要胡说了。”
  楚牧好像这时候才想起姬喜夷也在,望着她状似尴尬地一笑,说:“好好,我错,自罚三杯。”
  说完咕嘟咕嘟就是三杯黄酒下肚。
  “北方侯是个豪爽人。”郑让见他一下子三杯下肚,笑着说。
  “阿让,就你还会夸我,假夸我也高兴。”楚牧哈哈一笑。
  “岂有假夸一说。”
  “哈哈,无论怎样,我都高兴。”
  姬喜夷似乎不喜欢楚牧这样揶揄郑让,寒着声说道:“我曾闻说有些人就是喜欢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今日算见识了。”
  “我想北方侯也并无他意的。”郑让闻言轻轻摇头说。
  “还是阿让懂我啊。”楚牧嘿笑一声,望着郑让的眼视透着愉悦。
  姬喜夷咬了下涂得艳红的唇,幽幽地说:“你就是太温和谦让了。”
  坐在她旁边的姬韬状似紧张地低声说:“阿姐!”
  姬喜夷的那句话其实说得声音不大,但那种幽怨却颇为明显,除了姬韬,其它人听了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都望向百里行。百里行倒不在意,一挑眉梢,轻笑着说:“怎么了?喜夷不是说得很对吗?西方侯确实是太温和谦让了,我还是喜欢强势一点的人,不然连一点情绪都提不起来。”
  其它人看热闹的人都自觉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别过头。不过想想也对,百里行光明正大的带个生得祸水似的男人出来,姬喜夷没有一点激烈反应,这时候姬喜夷不过一句幽怨的话,百里行也无道理就要翻桌子的闹起来。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的就是热闹啊。”
  大伙儿向声音处望去,太后在四名宫娥的簇拥下进来,后面跟着身穿淡黄色朝服的南方侯子绎如,刚才的话正是出自子绎如之口。
  太后明明是子绎如的姐姐,却比他显得要年轻不少,白皙的脸上光滑如少女,涂了朱的唇饱满鲜艳,眼睛慵懒地半敛着,眉毛用螺粉描画出了柳叶似的形状,配上她鹅蛋一样的脸更显得温婉娴淑。好似所有子氏的女人都是这样温婉的样子,贤良淑德大家闺秀,是所有待字闺中的姑娘的学习榜样。太后喜欢艳丽的颜色,松花色对襟长衫下藏着榴红的百褶长裙,态度优雅从容。
  大家都站起来恭迎太后入座。在经过百里行面前时,太后用眼尾瞟了她身边的春秋一眼,却没说什么,落座后含笑摆手让大家坐下。随后太后向身边的宫娥说了句话,宫娥悄悄退下,没多久就见人将文王扶进殿里。
  太后见文王也落了座才说:“王的身体不好,实在不该劳神过来陪我吃这顿饭的。”
  文王笑说:“子陪母怎么算得上是劳神呢,而且儿臣这两天觉得爽利不少。”
  太后听罢,仔细瞧了文王一会才笑起来,说:“看着是红润了些,想来再养不久王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了,是万民之福。”
  文王温和一笑,说:“谢母后吉言。”
  内侍宫娥在他们母慈子孝的过程中已经摆好佳肴。
  “儿臣祝母后长乐永康,享龟龄鹤算。”文王举起酒杯,向太后祝寿。
  其它人跟着举杯,齐声道:“祝太后长乐永康,享龟龄鹤算。”
  太后含笑抿酒后才对文王说:“王的身子还在休养,酒可不能多沾。”
  文王笑着说:“就一杯。”
  太后这才点头。
  百里行捏着拳头听文王与太后的对话,心里隐隐有抽痛的感觉。文王的身体已经很衰弱了,竟然还拖着这样的身体来跟太后祝寿吃宴!是真孝还是示弱,百里行无从得知,只觉得荒谬。
  文王的身子终究是差,吃了几口跟太后又闲聊了一阵就离席了。其它人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总觉得那种母慈子孝的画面有种无法形容的压力,一顿饭吃得很是无味。
  宴毕竟是宴,岂能无歌舞?方才不过是怕吵到文王才将这些节目压下了,此时文王已经离开,内侍向太后请过话后便去吩咐歌姬舞伶准备。
  鸾歌凤吹,千回百折;婆娑起舞,婀娜多姿。
  一轮舞罢退出,又是一轮接续。正是乐声不止,美色不绝。
  楚牧就坐在百里行右边,吃了一口酒对百里行挤眉弄眼地说:“阿行觉得这些美人都怎样啊?”
  百里行斜眼看了他一下,平淡地说:“不过尔尔。”
  “啊?不会吧,都是一等一的美女了啊,明眸皓齿蜂腰削背的。”说着说着,楚牧就笑起来,一脸轻浮。
  两人的话传到坐在楚牧右边的姜沨耳中,只听得他温文说道:“楚兄真是十年如一日,一点变化也没有。”
  百里行嗤笑一声,说:“中原侯也是十年如一日的造作,楚牧那烂性子也亏得你不嫌弃。”
  姜沨还记恨着百里行今日午后找他麻烦的事,故意说:“我倒是同意楚兄刚才那句话的,个个娇美,楚兄心动也是正常。”
  “只不过是皮相罢了,就值得你们两个喜悦?眼光也太差了点。”百里行因为猫儿的关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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