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婚-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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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蓝歌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脸色发白,一直在座椅上微微发颤。
虞骁真是恨,恨自己没用,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
把她送到医院后,护士给她全身上下做了仔细检查,没有侵入的痕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休养两天就会好起来。
可是,他跟她说话,问她冷不冷,饿不饿,她就像是没听到似得,根本不理睬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得,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说话?”
医生看了看情况,说:“我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造成的。今天太晚了,明天让精神科的医生过来瞧瞧吧。”
还等到明天?
“去把精神科的医生给我找来,听到了没?”
虞骁俊脸一红,就揪住了医生的白大褂,一副不给他把精神科医生带过来,就要殴打他的样子。
医生缩着脑袋,“虞先生,你别这么冲动……”
正巧虞熹及时赶到,忙过去制止住了发狂的大哥,将他拉到一边,告诉他,“蓝歌她有抑郁症。”
“怎么会?怎么会?”
“她有抑郁症这件事,还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有次,我去乔剑波的诊所找过她,她当时就在那里做心里辅导。”
听罢,虞骁顿时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身子一软,一下子就瘫坐进了沙发里。
他颓丧地将脸埋进双掌之中,嘶哑着声线闷闷地说:“她看起来跟正常人没差啊,脾气很好,很温柔,怎么会得了抑郁症呢?”
“她一直很压抑,很隐忍,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放在肚子里,默默忍着扛着,这样憋久了,是个人都会生病呀。
更何况她在监狱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孩子的死,沈眉妩的死,对她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她连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都没有,又怎么会承受得住呢?”
虞熹说着,瞧了眼死寂一般躺在病床上的蓝歌,心中亦是止不住地痛,眼圈不禁跟着红了。
“我想她在出狱后,一定有在积极的做治疗,状态恢复了很多,才让自己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生病的人。最近,我也看得出她心情不错,也许过段时间,她的病就能痊愈了。可是,席云峥那个禽兽今天居然这么糟蹋她……她能不崩溃吗?”
“我要去杀了席云峥!”
豁然,虞骁起身,捏紧了拳头,大步凛凛向门口走去。
☆、第303章 席云峥,你这是后悔了吗
眼见情势不对,虞熹急忙拉住他,可他就像一个要去杀伐天下、生灵涂炭的死士,她怎么拉也拉不住,只能疾奔至门口,把房门关上。
背抵着门,一抬头便对上他那双眸,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刹,虞熹心眼猛地一揪。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中悲愤交织,看了教人心颤更是心疼。
“走开!”
“哥,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你去杀了他,有用吗?能抹平他对蓝歌的伤害吗?你现在要做的是,留在这里,好好陪着蓝歌,陪着她好起来。”她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头,紧紧蹙眉劝说,“哥,这个时候你千万要冷静啊。等蓝歌意识清醒时,得知你为她冲动犯下大错,她又该多难受?”
见得他眉梢微微松动,她继续安抚他,“我现在就给乔剑波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瞧瞧吧,而你先去陪她说说话,她现在需要你。”
那声“她现在需要你”终是把他留住,他红着一双眼,拧了身,就回到蓝歌床畔。
她眼神很空洞,白腻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满是干了的泪痕。
想起他也曾没人性地对她用过强,那时她就是用这样空洞的眼神濒死一般地看着他,不哭不闹。
那时,他就该察觉出她的精神状态不好呀。
心头又是窒了下,更是痛恨自己,一拳头狠狠擂在墙壁上,痛楚袭上拳头,才令他心头舒坦一些。
折身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过来,给她擦拭。
……
夜已深。
席云峥洗完澡就抱着小榴莲睡在了蓝歌的房中,小毛孩趴在他的臂弯已经睡熟了,而他怎么睡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盘桓着郑恒的话——蓝歌在狱中经常被狱友欺负。
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蓝歌那样纤纤弱弱文文静静的女人怎么会不受欺负呢?
他又问,那些女囚犯怎么欺负她的?
郑恒告诉他,会辱骂她,殴打她,各种捉弄她,还有一个女同性恋喜欢她,但是她不肯从,经常被性骚扰。
他从来没想过,她在狱中会受那么多苦,他以为只是把她关起来而已,只要她肯低头认错,他就放她出来。
可是,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忽然,眼前再次浮现出蓝歌胸前那些烟疤,深深浅浅的,分布不均,很多个,数不清。
难怪这么多人在骂他狠心,爷爷,沈眉妩,宴青,李嫂,慕寒,还有蓝歌,他们的指责卷土重来一般回荡在他耳边——席云峥,你怎么就这么狠呢?
是啊,那个女人为他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他却让她在狱中遍受欺凌,他怎么不狠?
郑恒还说,蓝歌后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得了抑郁症。
在他映像里,抑郁症是一种很恐怖的病,得了这种病的人,大多数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她问过他,席云峥,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逼死她,哪怕她做错了事把他和夏雪的孩子害死了,还害得夏雪少了半个子宫,他都没有想过要让她偿命,他只是想把她送进监狱里去改造,等改造完了,她就能变回从前的蓝歌了。
可是,又扪心自问,他做的哪件事,不是逼她去死啊?
她看着温顺柔软,其实,个性最是要强,最是倔犟。
他以前说了她一句,就你这么笨的脑袋瓜子,还要学医能行么?
可她扔下一句,我会考上江城最好的医科大,你等着瞧。
果真,高考通知书,是从江城最好的医科大寄到家里来的。
不知怎的,心脏一紧一缩地泛起疼痛。
实在没有一丝睡意,便从床上爬起来,摸了烟盒,出去抽烟。
抽着抽着,一个念头就迸发在他脑中。
不知不觉中,他就拿烧红的烟头戳上了自己的手臂。
登时,皮肤上迎来灼痛,令他眉心沁出冷汗。
原来,你这么痛过。
他深呼了一口气,凝向窗外,看着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夜色,眼中湿意渐重。
“爸爸,我要尿尿?”
神识敛回,侧了下脸,便看见了穿着唐老鸭睡衣的小姑娘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朝他走来。
他收回了按在自己手臂上的烟头,丢向了窗户外头。
榴莲走近,看见他手臂上的烫伤的小圆圈,踮起脚,抓起他的手,轻轻呼气,“爸爸,疼疼?”
“不疼。”
他顿下身,扯唇笑了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短发。
榴莲疑惑地抬起小脑袋,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眼下,湿漉漉的。
她皱了皱小眉头,“爸爸是骗子,明明疼哭了?”
“真的不疼,这是风吹的。”他依旧是温柔的笑,将小姑娘抱进了怀里,“好了,咱们去尿尿。”
席云峥把榴莲抱回了房里,小姑娘一溜烟地跑进了卫生间,自己扒了裤裤,等着爸爸进来。
她个头小小,爬不上,必须由大人抱到马桶上去。
尿完后,她又冲着他咯咯地笑,“我还要拉粑粑。”
真拿这小丫头没法,随口说了句,“事儿精”,但眼里却溢出宠溺的笑。
在拉粑粑的时候,小姑娘大约又犯起了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席云峥担心她一不小心掉进马桶里去,双手扶住她小小的肩头。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
正要把女儿抱上床睡觉,楼下传来了汽鸣声,不一会儿又传来了女人的嚷嚷声。
究竟是谁大半夜敢跑到席家来闹?
担心吵醒女儿,就离开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那个泼辣不讲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上楼来,嘴里大声骂咧着,“席云峥,你特么地死哪去了?”
“谁放你进来的?”
虞熹气喘吁吁地奔上了楼,横眉冷对着席云峥,恨不能用眼光剥了他一层皮。
“我一张明星脸,又是池公子的女朋友,你家门卫敢不放我进来?”
席云峥眸光敛了下,不屑冷声问道:“来找我干什么?为蓝歌报仇?”
“为蓝歌报仇那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女儿让我带走。”
“虞熹,你胆子还真肥,大半夜跑我家来,要把我女儿带走?你觉得我能答应?”
“蓝歌现在人就在医院,她的病情很严重,她昏昏沉沉地一直在念叨着小榴莲的名字。我这是没法了,才找你来要人。”
虞熹还是从虞骁口中得知,蓝歌的孩子没有夭折,而是被席云峥抱走了,这么多年一直养在身边,更可恶的是,他还让蓝歌的女儿认夏雪那个当妈!
这简直是逼着孩子认贼做母啊!
猛地,席云峥一震,抓住虞熹的手,“你说她病得很重?是不是抑郁症?”
他是如此的紧张,这样的席云峥,让虞熹觉得他似乎十分在乎蓝歌。
可又怎么可能呢?
他是如此丧心病狂地折磨蓝歌!
“不仅是抑郁症,她还发了高烧,烧虽然退了,但意识一直处于模糊的状态。席云峥,但凡你还有一点人性,就把小榴莲交给我,让我把她带到蓝歌身边去。蓝歌现在真的很需要她的孩子,你难道真的要把她逼疯逼死么?”
不!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他喉头一哽,道,“我知道怎么做。”
松开了虞熹的手,便回了房,叫醒了小榴莲,直接掀了被子,把孩子直接抱了起来,塞到自己的浴袍里。
榴莲趴在男人的肩头,揉了揉困倦的眼,连连打着哈欠,“爸爸,你要带我去哪儿?”
“爸爸带你去见你的——”顿了下,他还是换了别的词,“你见过的,就是今天来家里的那个蓝阿姨。她现在想见你,你待会看到她,要乖乖的,要听蓝阿姨的话,知不知道?”
小姑娘懂事的点了点头,“奥”了一声,又继续趴在爸爸肩头睡觉。
三人一行离开,躲在旋梯口的夏雪才扬起眉眼,进了卧室。
好啊,蓝歌居然得了抑郁症,还病得很严重。
真是天助我也。
如果蓝歌得了抑郁症,席云峥也不一定会要蓝歌,这么一来她兴许还有机会。
明天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顺便去探望下蓝歌吧,看看她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鬼样子?
……
来到医院,席云峥想抱着女儿进去,也看一下蓝歌。
却被虞熹拦在了门外,“孩子进去就好,你进去干嘛?你还嫌你自己不够讨厌吗?”
被虞熹这么一怼,席云峥脚步顿住,更是哑口无言。
孩子就被虞熹抱了过去,而他惶惶然地站在门口,望着屋里情况,当门缓缓关上,轻微的一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而他并未离开,透过门上透明的探视窗口,直勾勾地往里瞧。
虞熹把榴莲抱到了蓝歌的床上,来得太匆忙,他忘了给孩子穿袜子,这样忽冷忽热的天气,最容易受凉,他正要拧开门把,却看到虞骁捧着榴莲光秃秃的小脚丫塞进了被窝里。
唯一去见蓝歌的借口,都这么被生生掐了。
这一刻,除了失落,还是失落。
他萧瑟转身,在空荡寂静的走廊里来回踱着步。
不知过了多久,蓝歌病房的那扇门被推开,虞熹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心头一喜,快步过去,“她怎么样了?还好吧?”
“她笑着入睡了,孩子也睡着了,要不你明天再来接孩子?再让孩子多陪陪她,她会好得快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紧绷着的神经猝然放松,他握了握手,才发现掌心湿得厉害,又说了一声,“明天,我再来接孩子。”
才转身,虞熹就在身后问道,“席云峥,你这是后悔了吗?”
☆、第304章 让你们一起下地狱
后悔?
席云峥眉眼猝然凝重,心中狠狠拧了下,全然当做没听到,快步离开了医院。
……
夏雪一大早起来,一进卫生间,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锁骨下面多出了两个类似脓疮的东西,好像在腐烂似得,连她自己看了都嫌恶心。
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前往医院。
本来一心想着先挂号看诊,但一想到昨晚席云峥和虞熹的谈话,她就忍不住前去探望一下因为抑郁症住院的蓝歌。
花了点心思打听了下,就打听到了所在病房。
这一路上,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待会见到了蓝歌,该怎么狠狠讽刺她,好让她的病情加剧恶化。
拧开房门后,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蓝歌正酣睡着,而小榴莲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小人书。
榴莲听到动静,小脸从童话书上中抬起来,脆声声喊了一声,“妈妈……”
“嘘……小声一点,你蓝阿姨在睡觉呢。”
夏雪小心翼翼地进来,指了指床上熟睡的蓝歌。
榴莲乖巧地点点小脑袋,小声说,“妈妈,你也是来看蓝阿姨的吗?”
“是啊。”
夏雪悄步向前,一眼就瞥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几药瓶,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看,有一瓶是安眠药,其余的应该是治疗抑郁的药。
登时,眼中闪过诡异的笑,就把药瓶揣进了包里。
小家伙说:“妈妈,那个药药是蓝阿姨吃的。”
“妈妈也病了,妈妈要把药拿去问问医生,妈妈是不是也能吃?”
小家伙眨巴了下大眼睛,“妈妈,你也病了吗?”
“妈妈跟你蓝阿姨生了一样的病。妈妈先去看医生,待会再来。”
夏雪说罢,就拿着蓝歌的药出去了,再打开门的时候,蓝歌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睡姿,而小榴莲赤着脚跪坐在地上折纸玩。
夏雪皱了下眉,想过去把孩子抱到沙发上,可她犹豫了下,没有这么做。
这孩子是蓝歌的女儿,不是她的。
她本想进去,可想了想还是选择站在门口,嘴角扬起一抹恶毒的笑,朝榴莲招了下手,“小宝贝,过来妈妈这。”
榴莲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朝夏雪跑了过去,奶声奶气的喊一声“妈妈”。
夏雪从包里把两瓶药拿出来,笑眯眯地交到她小小的掌心里,“乖宝贝,去把药放到床头柜去。”
小家伙怀揣着两瓶药,问她:“妈妈,这个药药你能吃吗?”
“医生说了,这个药药妈妈不能吃,所以要还给蓝阿姨。快送到床头柜去,等你蓝阿姨醒来要吃药呢。”
“奥。”
看着小女孩把那两瓶药放回了远处,夏雪笑意更是阴毒。
蓝歌,这药可是你女儿送到你嘴里去,好好尝一尝它是何等的美味吧。
等榴莲折身回到她身边,她摸了摸榴莲的小脑袋瓜子,竖了竖大拇夸赞道,“我们小宝贝真棒。”
榴莲天真烂漫地笑了起来,眉眼一弯,那眉眼之间的神气真是像极了蓝歌,看得夏雪心里像是猫的利爪挠过一样,又痛又痒。
为什么小榴莲偏偏是蓝歌的孩子?
为什么她就再也无法生育了,这辈子注定无子送终?
心头是何等的恨,但她只能死死忍下,她微笑着对榴莲说:“妈妈今天来这里的事,你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了吗?你要是告诉了别人,以后你就没有冰淇淋蛋糕吃了。”
小家伙一听没有冰淇淋蛋糕吃,一下子憋住小嘴,使劲地摇头,表示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好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