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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与虎谋婚-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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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这孩子不该要,可她是医生,要她杀人,她做不到,更何况还是她的亲生骨肉呢?
  蓝歌将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随后叮嘱眉妩。
  “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包括爷爷,知道了吗?”
  眉妩颔首,答应为她保密。
  “你放心,这件事我谁都不会说。”
  她明白蓝歌的想法,她这是打算瞒着席家所有人,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一旦被席云峥发现,按着那个男人的个性,一定会让蓝歌的孩子给夏雪的孩子偿命的。
  ……
  眉妩第二天就煲了鱼肉粥去医院探望席老,那一面是没有见到的,因为撞见了守在病房的席云峥,二人大吵一番,不欢而散。
  没过两日,席老心脏病再次发作,突然辞世。
  席老去世,席家自然落到了席云峥手里,蓝歌的牢狱之灾也成定局。
  只是,蓝歌不害怕坐牢,唯一害怕的是无法送爷爷最后一程。
  当夜,蓝歌赶到医院,屈尊降贵,以一跪换取了为爷爷送终的心愿。
  三天后,爷爷出殡当天,就是蓝歌被判刑的日子。
  法庭上,杨佳的指证,其实,当时夏雪的情况并没糟糕到要切除子宫的地步,而她因为嫉恨而切除了夏雪的子宫。
  她又多了一项罪名——故意伤人罪。
  她没有否认,只是闷着头苦笑。
  最后,她获刑十年。
  果真,同虞骁猜测的一样,她至少要判个十年、八年的刑,她还真该送虞骁一个神算的名号呢。
  然而,世事难料。
  监狱长说她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向法官求情,缩短了她受刑的日子,因此她只坐了三年的牢,就被提前释放。
  ……
  蓝歌出狱的那天,下起了一场大雪。
  这也是今年入冬以来,江城的第一场雪。
  大雪漫天飞扬,美得如画,白得透明,却很刺眼。
  “2507,还不快点,今天可是你出狱的日子。”
  前面的女狱警受不了这狂冽的北风,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拉了拉军大衣的领子,不耐烦催促她道。
  监狱里谁都没有真实的名姓,只有代号,而2507就替代了她的名字。
  多好,今天是她出狱的大喜日子,可她心里却惊不起半点快意,一颗心一如这寒风初雪,凉得彻骨。
  “到了。”
  前面女狱警又悻悻提醒了一声,她朝前一看,原来在恍惚间已经迈出了监狱大门。
  她抬起一双粘了雪沫子的清媚眉眼,远远的眺望了一眼。
  三年了,详细数来有一千多个昼夜没出去过了。
  这外面的天空竟然是如此大,却是静得吓人,空的心悸。
  “2507,今后出了这扇门,就安分守己,好好做人,别再犯事进来了。”
  耳边又传来女狱警的声音,微柔。
  她相信这是这位女狱警真诚的忠告,她顿了下脚步,回了一下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又朝这监狱肃穆庄严的门头淡淡扫了一眼。
  女狱警挥手赶她,“别回头了,走了就别回头了。”
  她仍旧是笑,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然后慢慢转过头来,一步步朝前走去,前路漫漫,似无尽头,究竟哪里才是她驻足的地方?
  前面停下了几辆黑色面包车,一群黑压压的人从里面跑下来,指着她叫了一声——蓝歌在那儿呢。快……
  蓝歌,这个人是谁?
  她差不多要忘了,可不,正是她自己吗?
  一群人就如猎狗一般,快速敏捷,只十几秒功夫就到了她面前。
  紧接着,数不清的摄像头,话筒一齐对向她,让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蓝小姐,请问下你的出狱感受?”
  “蓝小姐,三年前,你怎么敢杀了老公情人的孩子吗?你就不怕双手沾满血腥,晚上会做恶梦吗?”
  “蓝小姐,你知道今天席总在帝豪酒店为夏小姐举办生日宴?你会去参加,去祝福她吗?”
  “……”
  无数个问题,激烈尖锐,如一枚枚炸弹丢向她,似要把她的脑门炸开。
  她的脑袋开始死命的抽痛,她的眉一点点蹙起来,脸色愈见苍白,拼命地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席云峥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出狱,你却兴师动众为那个女人办生日宴?
  心里最后残存的一丝希望又被狠狠碾碎!
  她忍不住捂住耳朵,红着眸子,朝那些记者低呼。
  “走开,走开……你们走开……”
  可是那些人如僵尸一般拼命挤她,拼命地要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攫取到一些才甘休。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拨开那些人群,如破开黑幕的闪电,光明而乍亮,上前一把拥住她,紧紧搂在怀里。
  “蓝歌,别怕,别怕,我来了。”
  她微微抬起头,面前骤然出现一张俊逸而熟悉的脸,亮堂堂的,宛如破暮晓而入的一道鸿光,让她顿感安心,她干涩的唇轻轻扯了扯,沙哑的声音从喉咙口发出,“乔剑波……”
  乔剑波看到她一双红如脱兔的双眸,不禁心头一缩。
  刚刚在远处赶来时,看到她被包围在人群里,如纸片一般的人儿,削得薄薄的,那么的无助,他就开始埋怨自己,他真的是该早一点来的,那么她就不会被这么欺负了。
  乔剑波单手护着怀里的蓝歌,一手挥动,替她挡开那些逼人可怖的摄像头。
  “你们给我滚开!”
  那些记者仍咄咄逼人,“你是……蓝小姐的情人么?”
  就在这时,一个强悍的短发女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尖锐的伞尖直直对准那些记者,似要干架一样,“滚开……滚开……”
  那些记者慌乱地往后挪了一步,这才给蓝歌他们一丝空隙。
  彪悍的女人朝那些记者大吼,“你们这些记者就会欺负女人么?今天不是席云峥为夏雪大办生日宴么,你们不去那里抢头条,缠着一个弱女子做什么?
  看到田澄这么护着自己,蓝歌含在眼中的泪,才终于找到了一个释放的理由。
  “蓝歌,我们走。”一把拽着蓝歌就朝前走,那些记者似有不甘,还想凑上来,田澄手里长伞一挥,放声一嚷,“再不滚?小心老娘揍得你们满地找牙!”
  田澄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现在被那些疯狗一样的记者追着,只能先把自己车扔在派出所门口,护着蓝歌,三人一起上了乔剑波的车。
  从上来到现在,怀里的蓝歌仍旧在轻轻颤抖着,田澄心里一疼,手臂又是一紧,“蓝歌,你是不是冷?抖得这么厉害?”
  乔剑波赶紧将车内暖气调高了一些,“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乔医生,去帝豪酒店。”
  乔剑波打着方向盘的手一滑,又立即稳住,“蓝歌,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你说席云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夏雪办生日宴,我难道不该去祝贺祝贺吗?如果是在监狱里,无法出去,那倒也无话可说,可今天记者这么一闹,谁不知道我今日出狱了,我要是不去,倒叫那些人觉得我小气了。”
  田澄一直皱着眉看着蓝歌,她眉尖儿轻蹙着,里面似有一道怎么也抚不平的忧伤,削尖了的下巴,本来就白皙的皮肤,现在却是苍白居多。
  才三年的光景,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天的变故,那样潋滟如碧波澄海的蓝歌,竟变得这般憔悴?
  心里怎得不心疼,然而蓝歌怎逃得过她的眼。
  蓝歌表面这么说,不过是要去看那个负了她的男人一眼罢了。
  蓝歌啊,我的傻蓝歌啊。
  她也想咬牙恨恨,说句何必,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眉妩。
  如果换做眉妩在,按她那个骄纵的个性肯定是要带着蓝歌去砸场子的。
  田澄抿了抿唇,利落地开口,“乔医生,我们去吧,也正好戳戳席云峥的锐气。”
  ……
  帝豪酒店。
  前面排了有几丈的大红花篮,脚下无不是鞭炮礼花的红色碎屑,好不逼人的气势,这生日的排场可堪比结婚了。
  看来这三年来,没有碍眼的我,你们过得很好啊。
  她心还是忍不住拧疼起来,被冷风吹得酸涩干燥的眼又有些湿润来,只是那种无用的湿润又被她拼命地压制下去。
  她迈腿进去,手上一暖,猛得心里也是一暖,是田澄握上了她的手。
  她却是松开了田澄的手,笑了笑,“我没事。”
  怎么没事?
  她的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就跟尸体没差。
  可是蓝歌倔强,她也不好强来。
  蓝歌手微微攥了攥,现在是一身的力量,所有的力劲从手心往上涌,涌到心尖,灼灼的要烫坏了心眼,她既然来了,还怕什么?
  监狱那样的人间地狱都待过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走进大堂里,瞥进那一个个古董花瓶里插了一束束或优雅或妖娆的花。
  她走上前,拔走了其中嫩黄的一束,又摘了其他几个花瓶里的小雏菊。
  乔剑波不解问道,“蓝歌,你这是要干什么?”
  田澄仿佛从蓝歌身上看到了眉妩那俏皮的模样,其实朋友在一起处久了,就会秉性相似,蓝歌会这么做,或多或少也是受了眉妩那个机灵鬼的影响罢。
  田澄笑了笑,回过头去跟乔剑波说:“乔医生,别问了,待会你就知道了。”
  堂内侍应看见他们摘花,过来要阻止他们,乔剑波则从皮夹里掏出一叠红钞。
  “我朋友喜欢这花,向你们酒店买了;这些钱应该够了。”
  一看这叠钱,眸子一红,至少可以买上十束这样的花,便放过了他们。
  直奔三楼——席云峥的宴会场所。
  金漆大门是开着的,他们三人进去。
  蓝歌独自走在前面,里面富丽堂皇,红红火火,祝福声,音乐声,酒杯相碰的声音,真是热闹得紧。
  她一身素白,尤其惹眼,这样的场合,穿白色似乎于礼不合。
  白色及膝的长羽绒服裹着她过于清瘦的身子,虽然臃肿,却遮不住她骨子里的风华,一头垂顺及腰的乌黑长发,随着她每一步轻轻跌扬。
  待人们看清那一张清华中逼出灼灼冰艳的脸庞时,不由得一惊,一些妇女不禁低呼出声——是她,是她,是蓝歌……

  ☆、第376章 番外 你还是不是人

  “这个女人不是进监狱了吗?”
  “是啊,这个女人到底来干什么?”
  台下人们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当夏雪看到她时,身子不觉得绷直,浑身轻颤起来,直视着前方的眸子微凸出来,嘴里喃喃出声,“她……她……”
  “谁?”
  席云峥顺着臂弯中女人的视线望去,握着高脚杯的手不禁用力一捏。
  琉璃水晶的灯光,流光溢彩下,蓝歌缓缓走来,似披霜戴月。
  “吃惊么?我会被提早释放出来,是不是很意外?”
  她唇角微微一扬,笑开,似那如来拈花,既幽韵清素,又那么媚人心魄。
  干嘛那么震惊,仿佛看着才狼虎豹一样害怕得看着她?
  她可不是来砸场的,今天她可是来祝贺的。
  蓝歌越来越近,夏雪则越来越怕。
  席云峥眉一皱,拥着她的臂膀用力一收,那是保护的姿势,刺得蓝歌眸子微微地辣疼。
  “蓝歌,你来干什么?”
  席云峥镇定如斯,口气却是冷得可怕。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西装领带,短发细碎翩翩,浑然天成的气度,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席云峥。
  仍记得多年前,梅花树下,她称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男子不过尔。
  他赞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女子当如是。
  而今一转眼,匆匆数载,他们竟变得水火难容了。
  心尖抖得厉害,而她只是笑,总不能当着他们面前像个泼妇一样嚎啕大哭吧。
  “夏小姐是我多年的好友,你说,我怎么能不来为你庆生呢?”她笑容淡然,转眸盯向夏雪,“我刚刚从牢里出来,匆匆忙忙赶来的,也没带什么好礼物来送给你,就送你一束花吧,我来时路上顺手采的,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也别不好意收下。”
  她又一步步走到那宽敞的礼台上,微微笑着,递到夏雪手上去。
  略懂花的人,或者说去祭拜过祖先的人都知道,她手里的花叫做——天堂鸟,再搭配上几朵小雏菊,那正是祭拜先人最合适的花。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敢拿着这样的花,来作为生日礼物?
  这不是叫夏雪早点去死么?
  呵呵……她也许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吧,夏雪横刀夺爱不说,更陷害她坐了三年的冤狱,送个别致的礼物给她,也不过分吧。
  席云峥气得眼角抽搐了一下,连夏雪都因为她的花而脸色发白,甚至伤心地轻声哭泣起来。
  见夏雪抽泣,席云峥眉心一拧,便去夺她手里的花。
  她脾气上来,硬是不给,他偏是抢,弄得白色花瓣一地残。
  最后捏痛了她的手指,甩开了她的手臂,席云峥才夺过了她手里那残破了的花,扔掉,动作凌厉干净。
  “滚,滚出这里,这里没人欢迎你。要我叫人请你出去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耐克的运动套衫,休闲蓝色牛仔裤,脚上还蹬了一双耐克的大红色运动鞋的年轻帅哥疾奔而至。
  怎么说,他这幅装扮到宴会上来都有点不伦不类的。
  能这样随性而为的,除了席宴青估计就没第二个了。
  席宴青挡在她面前,那也是保护的姿势,即使是他大哥也不能欺负她。
  他瞪着席云峥,“谁说这里没人欢迎她的?我欢迎她。”
  说着,他温柔又用力地携起蓝歌的手,像握住了珍宝一般,一双干净漆黑的眸子里水雾朦胧。
  “蓝姐,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要是我知道你今天出来,我会去接你的。”
  今天是他回国的日子,被大哥逼着回了国,来参加他为夏雪安排的生日party,祝福谈不上,不过倒是想来出出夏雪的丑而已。
  席云峥在他们纠缠着的手上停顿了两秒,而后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弟弟。
  “席宴青,胡闹什么?给我下去!”
  “实话告诉你,我听你的话回国,就是为了要来搞砸她的生日宴的。”
  席云峥眉峰紧敛,漆黑的眸子里除了愤怒看不到其他感情。
  “席宴青,你太过分了!”
  “过分?”席宴青冷哼一声,“蓝姐被你和这个臭女人害得坐了三年多的牢,爷爷也被你们气死了,我们好端端一个家,被你们搞得分崩离析,还有谁比你们更过分?”
  “啪——”
  一记响亮清脆的声音响彻空中,席云峥一巴掌就打在了席宴青的脸上。
  夏雪一怔,忙拉住了席云峥的手臂,委屈地摇了摇头。
  他下手很重,席宴青揩了飞快嘴角一丝血迹。
  蓝歌心疼地看着他半边红肿的脸颊,眸子里闪烁着晶莹,却只挤出一丝笑。
  “宴青,我们走吧,反正我花已经送到了。我还订了两个大花圈呢,待会送来。”
  她的花圈自然就如他们想的那样,肯定是白色的。
  席宴青狠瞥了他们一眼,眼里除了恼火还有悲伤,从小到大,他们兄友弟恭,大哥不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何时大哥打过他?
  “哥,你为了这个臭女人,连我这个弟弟也快不要了。不过,我还得感谢她,因为她你才不要蓝姐,这样我就可以没有顾忌地追求她了。”
  他爽朗的声音丝毫的不含糊,声音响堂堂的。
  惊得台下人议论声四起,原来这席家的二少爷喜欢的人竟是自己的大嫂!
  这将成为江城的大笑话!
  蓝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注意到席云峥身侧的拳头不禁狠狠攥起。
  席宴青却是给她一个叫她镇定的笑容,拽了她的手,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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